第30章 二更 何氏很满意儿媳的懂事。……

何氏很满意儿媳的懂事。

她拿了刀, 小心翼翼将那些大蘑菇一片片割下,放在了带来的一个空篓子里。

林麦花早已把那篓子里垫上了干树叶,余氏也没闲着, 转身去找大片的叶子, 一会儿盖在上面, 外面再盖一层麻袋。

如果是木耳这等普通山货,盖不盖都成。

除非脸皮特别厚的人,一般人都不会跑去翻人家从山上带回来的篓子。可东西贵重,必须得防住, 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等到林振德抓着一把水珠子回来, 看到妻女们忙活,急忙靠近, 瞅见紫色蘑菇后,又惊又喜,急忙上前帮忙。

曾经他捡到过这种泛紫的灵芝,父亲拿去卖的, 不知道卖了多少银子,总归回来后满脸喜色地让他以后一定不要错过, 但凡在林子里遇上, 想方设法也要带回家。

父亲从来不夸他, 那次却夸他懂事,之后几天对他和颜悦色。

林振德那一回心里就犯嘀咕,这东西肯定很值钱,私底下还和何氏猜测过。

前后不到一刻钟, 四人重新出现在了小路上,而方才劈开的荆棘丛,被人刻意将旁边的荆棘扯过来覆盖住了。

原先林振德见到紫灵芝后, 后来刻意去看,那地方再没有长过。

但这不妨碍他们顺手遮掩一番,接下来的几年都来看一看。

捡到木耳差强人意,有了这一篓子紫灵芝,几人今儿又算是大丰收。

几人欢欢喜喜往村子的方向回,又砍下了一颗水桶那么粗的树。

这棵树很高,树干特别直溜,林振德尽量将树干留长一些,到时抬回去……柴火不值钱,但若是树能做家具,又能卖上价了,运气好找到上佳的木料,一棵树就够全家吃几年。

当然了,像林振德这样的庄稼汉,没读过书,没见识,从上佳的木料旁边路过,他也会因为不认识而错过。

今天的柴刀有点钝,四人轮流砍,直到兄弟三人都找过来了,树都还没倒,几人给树干绑上绳子往反方向拽,颇费一番功夫才把树扯断。

扯到后又要分割,好在林青武他们也带了一把柴刀,赵东石也帮忙,几人忙得热火朝天,终于在天黑时把树分成了几截,粗的部分两个人抬,饶是几人拼尽全力,还是没搬完。

天色太晚,跑第二趟是不能了,只能等明天再来搬。

如果明儿来得迟,可能会被路过的人搬走。

这一耽误,几人还没回到村天就黑透了,好在月光很亮,不影响走路。

林振德采到紫灵芝时,还打算将家里的所有药材一起带去城里卖掉,天这么晚,今儿估计是去不成了。

这时间不早不晚,他心里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到家后,林振德就确实不去了。

家里来了客人!

林老婆子这生下来四子二女……养活了的是四子二女,没养活的不太清楚。

村里的孩子就跟小猫小狗似的,多数从小就没人管,大的带小的,吃饭全靠抢,若是生病,最多就是找点偏方喂一喂,没能救回来,老人的话说就是这孩子不该是家里的人,所以才会来了就走,在家呆不住。

来的客人是林振德最小的妹妹,年纪比林振旺小两岁,当年嫁到了三十多里外的陈家庄。进门就是后娘,今儿带回来的是前头原配留下来的儿子。

那小子大概十来岁,个子比四房的两个姑娘高多了,眼眶很大,脸颊很瘦,蹲在院子里,眼神四处搜寻。

林振德父子几个扛着木头进门,放下后就听见有人喊三哥。

他早就看见了妹妹,只不过最后这一截路是硬撑着扛回来的,湿木头很沉,肩膀上压得太重了,他是紧咬牙关,脸涨得通红,完全不敢泄气。

一泄气,木头可能就会把他压倒,连带得后面的儿子也会被压伤。

木头砰地一声扔到了院子里,林振德捞起衣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嗯了一声:“回来了?”

紧接着后面好几个人鱼贯而入,院子里多了几截木头。

何氏和余氏背的是木耳,大概有几十斤,最轻的是林麦花的篓子,她走在中间,进门喊了一声小姑,一步都没停,直接将篓子背进了自己的房门,然后放到了里间林振德夫妻俩屋中的床底下,又捡了旁边的麻袋,遮掩了一番,这才关了里间的门,然后出来关了她自己的门。

林家兄弟接连喊小姑。

外面正热闹,厨房里却有人在嚷:“把这些木头堆一堆,又不全是你们家院子,怎么扔得到处都是?”

牛氏火气不顺。

小姑子的亲事是当初林老头去三十多里外的村子挖淤泥定下的。对方很穷,林老头那时候说陈家兄弟能干,其实穷得叮当响,牛氏一直不喜欢小姑子全家,没想到分了家了,小姑子回娘家却还是她家的客人,需要她做饭来招待,她能高兴才怪。

招待小姑子完全不用好肉好菜,给顿饱饭就很客气,可是家里有大哥大嫂……大哥大嫂难得回来,不可能让人跟着吃糠咽菜。

好饭好菜拿来招待小姑子,牛氏觉得是糟蹋了。偏偏她还不能在婆婆跟前表露出来,抬眼看到三房又带了一堆好木头回来,如何能不窝火?

二房地里的麦杆子拔完的三成不到,忙都忙不过来,家里还要招待客人,三房却天天从山里带东西回来,大木头柴眼瞅着越来越多。

小山一样的麦杆子,烧起来还不如一根劈出来的柴火。用麦杆子做饭,做饭的人真的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牛氏越想越窝火,语气就好不到哪去。

何氏会怕她?

这木头太重了,一不小心砸到人非死即伤,父子几个都累得够呛,到家了肯定是怎么顺手怎么扔。

“我就暂时放一放,又不是放这里不捡了,我承认,这会儿是我占的地多,那你敢保证以后都再也不占我家的地吗?你要能保证,那咱们就拿尺子画线,以后各用各的。”

归根结底,都是这院子里太小,众人住得太挤。

林老头听妯娌二人又在吵吵,感觉地方小,自己面上挂不住,张口就骂:“赶紧做饭去,都不饿吗?一天天的,就是让你们吃太饱了, 真有力气, 扛着锄头去翻地。”

何氏不用做饭,有孕的二儿媳妇早已把晚饭做好了。

林振德没有搭理妯娌俩的争吵,而是客气地将帮着扛柴火的赵东石送出门去,顺便试探一下城里那间医馆会不会没看见赵东石就压他的价。

得知不会,林振德决定明天进城。

前头的赤灵芝他不知道是否名贵,所以才在家里放了这么久,紫灵芝他是万万不敢放……宁愿耽误一天活,落袋为安!

三房众人很快进了小堂屋,大门一关,将所有的吵嚷隔绝在外。

林老婆子从茅房里出来,又拉着小女儿说命苦,还抹了眼泪。

林五妹和母亲抱头痛哭,哭声悲怆。

她嫁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兄弟三个,在入门之前,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一子二女。她入门后又生了两个女儿,被婆家压榨得厉害,男人们并没有因为兄弟几个只有一个媳妇而对她生出怜惜,反而脾气都很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在婆家,林五妹就是牛马,带着几个姑娘累死累活地干。

这些辛苦说起来都是琐事,三两句说不完,爹娘也不爱听。林五妹常年干活,天天挨骂,经常挨揍,人是越来越木讷,说话都不利索了。

三房吃的是咸肉炖豆子,还用韭菜炒了野鸡蛋,熬了粥,蒸了馍馍。

晚上的馍馍是昨天剩的,孙氏白日又蒸了一笼,拿来当明天上山吃的干粮。

二房晚饭是最晚的,一来是好饭不好做,做起来耽误时间,二来是林桃花帮忙不实心,磨磨蹭蹭耽误事,林老婆子只顾着拉着女儿哭,赵氏完全不进厨房,只剩下牛氏一个人忙活。

三来,牛氏也是故意磨蹭,就盼望着三房和四房把小姑子叫走。

她做的那些好饭好菜,万分舍不得给这种穷亲戚吃。

三房四房都关起门来吃饭了,无人请林五妹,牛氏心里就更火了,但也不再磨蹭,很快开了饭。

林振文夫妻没想过在乡下多留,就是税粮没收完,林振文又在村头帮忙,所以才多呆两日。

整个林家上下都默认了林振文不能吃苦,得吃好穿好,今儿林老婆子安排了很丰盛的菜色,杀了只鸡,还问三房要了一条鱼,又蒸了鸡蛋,就连炒青菜都放了香油。

当然了,林老婆子的习惯,熬的粥里还是菜多肉少,哪怕是宝贝大儿子回来,也最多是往里多添几把粮食。

饭菜在大桌子上摆了,刚好坐得下,林五妹平时吃得很差,难得有点好菜,要孝敬长辈,紧着家里男人,要迁就孩子,她看着这一桌饭菜,口水止不住的蔓延,但兄弟姐妹们小时候就因为抢着吃东西挨过揍,她在陈家也因为吃相不好和贪吃经常挨骂,心里想吃,却不敢真的动手。

林五妹勉强能克制,她继子陈大宝却吃得头也不抬,筷子去夹肉还嫌慢,干脆伸了手,也不怕烫,抓了就往嘴里塞,嘴巴鼓鼓,哽得双眼瞪直,一边嚼,一边有嚼碎了的肉渣子从嘴里挤出来。

这样粗鲁的吃相,给所有人都惊了惊。

林五妹特别尴尬,伸手去拽继子,却被那孩子反手啪一下拍在手背上,又将她推了一把:“干什么?滚开!你也配管我?马了个蛋的,不要脸的贱皮子,扯什么扯,没见过男人,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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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无意外,以后每天都是两更,有事会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