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医院时, 随荷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小脸煞白。
医生检查过后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各项指标都正常。
“孩子目前没有发现哪里不对的地方,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去大医院看看,我们这里毕竟条件不如大医院好。”
夫妻俩没有犹豫, 匆匆带着孩子返回酒店, 收拾过后直接买了回程的票。
期间随秋生找人把户口本送回去,随家人拿到后咒骂几句,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户口本又不是钱,只是可惜没能从他这里扣出点钱来, 甚至棉袄都没能扒下来。
夫妻俩带着随荷返回沪市的途中,齐琛试图找他们, 但昆市茫茫人海,找人本就不容易,更别说他们早已离开。
一到沪市他们连家都没来得及进, 匆匆忙忙就赶往医院。
回沪市的路上随荷已经好了很多, 脑袋不再像针扎一样疼, 只是一开始的疼痛太剧烈,还留下隐隐的钝痛,小孩子耐痛力弱, 这一路上她都恹恹的,提不起来精神。
她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随秋生和任月兰更加着急。
在沪市的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 还是没找到病因,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
两人还是担心,硬是在医院多待了几天, 后面确认她恢复正常一家三口才回了家。
回到家的任月兰忍不住迁怒,“都说了你那群兄弟不是什么好人,简直是来克我们的!每次他们一来准没好事,第一次是把小荷花吓到,现在更是把小荷花折腾的住了好几天院,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和他们有什么来往,我们就离婚!”
她气急了,说话都是咬牙切齿。
随秋生不知道闺女是为什么生病,一开始没往这上边想,但被任月兰这么一说,脑袋里不知道哪根弦搭上了。
小荷花之前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还活泼的要自己干饭,他们抱着她回酒店的路上也很正常,怎么一遇到齐琛突然就头痛欲裂。
这里面没点说法真的不好解释。
他举起手发誓,“我以后绝对跟他们不再有半分牵扯!要是再有,叫我,叫我——”
“爸爸!”
随荷突然伸出小手要他抱,打断了他的话。
她没有之前那样活泼,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主要是之前脑袋里闪过的回忆把她吓着了,上辈子爸爸就是因为齐琛才断腿,后来更是因为断腿而殒命,所以她一看到齐琛就忍不住胸腔里的怒火。
这辈子只要带着爸爸远离,爸爸不会再有事的。
随荷趴在爸爸怀里,一思考这件事头就又开始疼起来,她强忍着没让爸爸妈妈发现异常,放空脑袋里的思绪后,沉沉的昏睡过去。
见她困了,随秋生赶紧将她放到床上。
小两口看着女儿睡梦中还忍不住蹙起的眉毛一阵心疼。
随秋生再也管不了什么之前的兄弟情不兄弟情,只觉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我以后一定他们远远的,绝对不沾染半分!”
要是他们自己黏过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什么都比不过他老婆孩子重要。
*
随荷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重新恢复过来,随秋生也放心的出去工作。
这天晚上回来,随秋生突然想起摆摊时有人说的话,“陈昼导演的电影上映了,好像过年期间就上了吧,我们当时忙的脚打后脑勺,都没来得及去看,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吧,也看看那个时候的小荷花。”
他一脸的兴致勃勃。
任月兰给闺女喂饭的动作顿了顿。
实在不明白这部电影是怎么像鬼一样缠上来的,她早就知道电影在大年初一上映,当时周琦还给她打电话吐槽没能劝得了陈昼,她还安慰来着。
后来她就拉着随球生忙里忙外,一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件事,她之前虽然答应了陈昼要带孩子去看电影,但这不是没空吗,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的假装不知道,没想到还是被随秋生翻出来了。
她放下小勺:“我劝你不要。”
随秋生一愣:“为什么?可是里面有小荷花。”
电不电影的他不在乎,主要是想看女儿。
任月兰叹了口气,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我陪你去看,看完了你别睡不着就成。”
隔天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就去了最近的电影院,买完票后随秋生惊奇地发现人还怪多,侧头和任月兰说:“月兰,看来这部片子不错,都上映这么长时间了,人还这么多。”
耳朵尖,听到身旁人是怎么评价这部电影的任月兰只抿唇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随荷在妈妈怀里也竖起耳朵听路人说话。
“诶,你说这电影得多遭人恨,有那么多人骂?”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看过一遍气得半夜睡不着,今天正好心情不好,过来再看一遍好骂人。”
“我领居家的阿婆,七八十岁了,那么优雅的一个老太太,看了这电影差点没把嘴气歪,恐怕这辈子的脏话都飙出来了。”
“这电影威力这么大?是有多难看?”
“说实话,难看算不上,它的画面真的很美,每一帧拍的都想让人留下来当海报贴在床头,就是剧情简直是一坨狗屎。”
“谁说不是呢,画面拍的那么美,怎么一点剧情逻辑都没有,导演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进入电影院后,电影很快开场,总共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人爆粗口。
随秋生看着荧幕上面被放在草丛里哇哇大哭的女儿,再看看后面女主的悲惨生活,气得脑筋狂跳。
电影结束,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骂:“拍电影的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这样的也能拍出来?”
都是什么鬼东西,白瞎了他闺女那么漂亮可爱。
随荷赞同点头,不过陈昼是真的很会拍画面,电影中她躺在草丛里哇哇大哭的画面都能拍出来别样的灵动与美感。
周琦一直关注着这部电影的票房,当初她好劝歹劝愣是没让这位大少爷回心转意,到底还是让他在大年初一上映了。
上映以后,如她所料,被喷的一无是处。
然后满怀信心的陈大少爷被整自闭了,窝在家里好几天不愿意出门,周琦也对这部片子彻底失去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可是没想到,一个年过去,这部片子反而回春了。
虽然慕名而来观看的都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烂片,但架不住票房上来了啊!
在周琦紧张的期待中,这部电影冲进了年度最差电影第一名,甩第二名十万八千里。
但是票房却尤为可观,不管是喜欢电影画面能忍受的了剧情也要去观看的,还是单纯想找虐去看的,都为这部电影贡献了票房。
直到片子下映,除了导演,所有人都没抱有期待的片子竟然把成本赚回来了,甚至还有盈余!
周琦这些天简直红光满面,打电话给任月兰的时候都能听出来语气里的高兴。
“咱小荷花又接了个广告,是童鞋和童服,一家品牌的,我把资料给过去后他们很满意,加上小荷花那个奶粉广告拍得很不错,他们很满意,意向很高,过几天我带着你去看看。”
“好,谢谢周经理。”
“哦对了,差点又忘记跟你说了,随秋生要是还想接公司的水果生意,最好尽快弄个店,我看那个关系户长久不了了,要是耽搁的太久,我也不能保证公司会不会找别人。”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周经理。”
电话挂掉之后,任月兰抱着孩子回家,等随秋生一回来就跟他说了这事。
随秋生默默思索着现在手里的钱,沮丧地发现还是不够,“还差一截,估计是来不及了。”
任月兰也可惜,“小荷花的钱我们不能动,但你这样慢慢攒又太慢。”她也愁,这单生意要是能接下来,至少水果店的运转不成问题。
随荷奇怪的伸出头,看向爸爸妈妈,似乎在说为什么她的钱不能用。
随秋生:“闺女的钱不能动,那些钱是她自己挣的,我们得给她攒着。”
之前是没办法,但用的钱后来他们也都给补上了。
现在他们手头里的钱足够日常生活,非必要不愿意再用孩子的钱。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事,作为父母,他们只想托举,而不是拖孩子的后腿,而且这笔钱费用不低,一旦开了头,后面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就此成为习惯。
闺女的钱是她自己拍戏拍广告挣的,不能因为她小,做父母的就可以随意处置她的钱。
随秋生年前攒了一笔钱,想着过年后再干差不多半年,就能先租一间小一点的店面,但他没想到关系户倒台这么快,真是不中用!
他越想越气,当初在公司那个关系户趾高气扬,他还以为他多厉害,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这么不中用!
他倒是支棱起来啊,给他争取点时间。
随荷听完爸爸妈妈讨论的话,小脑袋歪了歪,思考片刻,一转身哒哒哒爬走,然后开始掀被子,被单,床垫,幸亏床垫是薄的那种,要不然她人小手小,还真不一定能掀开。
任月兰看着她扭着屁股使劲,然后从床垫底下掏出来什么,眼皮一跳。
“那是——存折!”
随荷现在会走,但是走起来速度太慢,比起两条腿,还是四驱的速度更快。
她手脚并用,一溜烟爬到爸爸妈妈跟前。
小手拿着存折往爸爸妈妈面前一拍。
人小小的,气势大大的。
“花!”
小孩骄傲的仰起脑袋,脑袋上的几根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左倒右歪。
随秋生和任月兰都惊呆了,两人低头看看存折,又看看像小猫一样昂着小脑袋等夸的闺女。
“……她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存折的?”随秋生问。
“我藏的时候可能被她看见了。”
任月兰想了想,不解道:“她是怎么知道存折里有钱,能花的?”
随秋生:“之前我办好了存折,回来的时候抱着她说了好几遍,她可能记住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爸爸妈妈没有动静,随荷急了,拿着存折就往他们手里塞,再次强调,“花!”
随秋生震惊又窝心,他知道闺女聪明,但没想到连这个都懂,抱起女儿,仔细斟酌言语。
“爸爸知道小荷花心疼爸爸妈妈,但这是小荷花自己辛辛苦苦赚的,爸爸妈妈不能拿,而且拿了,万一生意不好,可能……”
随荷在他怀里摇摇头,小短手指指自己,然后又指指他们,“给。”
她愿意给爸爸妈妈花。
任月兰把女儿抱过来,亲亲她白嫩的脸蛋,思考再三,拍板决定,“闺女都给了,你就收着,这个机会难得,错过了下次可能就没有了。”
“而且反正以后我们挣的钱都是小荷花的,现在不用计较这些,等开店赚回来一些,再把钱给她补上。”
随秋生:“……好,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找房中介,尽快租个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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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有点癫,谨慎观看
小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