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打工

alpha的情况趋于平稳,紧促的眉头也渐渐放松,谢翊醒着的时候满身桀骜,睡着了却显得很乖,就连头上翘起的杂毛,沈恕用手薅了薅,杂毛便乖顺的垂了下去。

他守了alpha一会儿,起身离开。

拿出钥匙打开储藏室,alpha的腺体。液正安安稳稳的放在冷冻箱中,而除了谢翊的,居然还有很多只试管。

沈恕指尖掠过标签,从身后的保温箱中取出几只,无声离开。

他乘坐公共交通设施,来到39街,循着霓虹灯找到固定的酒吧,这里是整个第二区最乱的街区,充斥着大量贫穷或无业的底层alpha,出售的酒液气味劣质,入口辛辣呛人,仅供麻醉神经,是仕云学院的高材生们绝不会饮用的类型。

不少人无声打量起沈恕。

虽然是个beta,但文弱清瘦又长的足够好看,贸然涉足这个酒吧,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当那些隐晦的视线落在他身后,酒吧老板用烟枪敲了敲桌面,警告的意味昭然若揭。

来这里的人都没有什么钱,却不缺逞凶斗狠的恶徒,很显然,沈恕至少认识其中一位。

沈恕在角落坐下,不多时,便有人过来在他对面落座,带着老式的兜帽。

可即使做了遮掩,兜帽信息素味道凶悍,大抵是个等级不低的alpha,可双眼浑浊,打扮也潦草,衣衫底下的手腕瘦骨伶仃,像是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沈恕将一包针剂推给他:“省着点用,你的病程进展太快了,在这样下去,我加大药量也没法压制。”

现阶段他无法逆转疾病,只能勉强压制,其他alpha也不像他妹妹,能时刻看顾调整,注射多少全凭alpha们自愿,病程进展更快。

“谢谢。”

对面嗓音艰涩,像从喉管中拧出了一句话:“我那边的针剂还有余量,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仅仅是为了给我药?”

沈恕:“我遇见了一个来自第一区的alpha,五年前他肯定不在第二区,但是,他患上了和你们一样的病。”

alpha指尖微顿。

这项诡异的疾病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某一天,如雨后春笋一般,在39街区突然冒出来的。

最先是一两个,最低的F级,狂化的alpha很快死亡,他们都是无人在意的流浪汉,尸体被拖走掩埋,没引起任何注意。

再然后是三四个,DF级,同样很快死亡,无人在意。

然后,五个,十个,二十个……

C级,B级,甚至未成年的A级……

疾病像蛛网一样蔓延,从低等级往上扩散开来,最开始无人在意,毕竟这里是39街区,第二区最混乱的地方,打架斗殴或者醉酒离世的alpha每天都有,直到有一天,沈恕的妹妹患上了同样的疾病。

他开始研究,开始接触其他患病的alpha,开始尝试治疗其中善良质朴的那些,这些alpha大多因病穷困潦倒,但却可以作为实验样本,并帮助他在39街区展开隐秘的调查。

当所有数据汇总后,沈恕拉了个表,总觉得异常熟悉。

定点实验——小规模实验——扩大实验范围——增加极端样本量。

这些alpha们患病的进程,像是信息素药物研发的流程,只不过,药物是为了治病,而他们则染上疾病,直到死亡。

好在沈恕调查时,实验似乎已经停止,后续再没有新增的病例。

——那个令许多人求死不能的病症,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就如同它诡异的降临。

只留下这些苟延残喘的alpha,和他们身后备受煎熬的家人——如果有的话。

对面的alpha蹙眉:“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

疾病只发生在39街区,他们一直尝试寻找患病alpha之间的关联,如果真的是实验,那么实验发起者定然是第二区的上层,那些平常难以接触的人,可是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位第一区的alpha……

沈恕道:“第一区那个alpha……是我的同学,我来跟进,你们还是照常调查。”

对面点点头。

他喝了口烈酒,又道:“我听说,你之前被人堵了?要不要帮忙?”

说着,他用手做了个横脖子的动作。

他指李佑恩那件事。

沈恕微顿:“不用,动手的代价太大了。”

这些alpha和李佑恩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想要动手,只能是在李佑恩上下学的路上发动自杀式袭击,李佑恩不一定怎么样,这些alpha死定了。

兜帽底下的alpha苦笑一声:“我们中不少人快走到病程末端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恕起身,没继续听他们说:“李佑恩那里不是问题,我现在……有人保护。”

谢翊和他住在一起,上下学也挨着,就算李佑恩不将谢翊放在眼里,也得顾及他身后的王越之。

说着,他匆匆离开:“你们暂时压一压药量,后续或许有转机。

他有篇论文即将见刊,届时能申请更多的实验器材和经费,甚至能独立拥有实验室,接触更多的军方封存资料,或许那时,他能拿出更有针对性的手段。

*

谢翊在房中呼呼大睡,直到沈恕回家,才刚刚醒来。

自从知道病程可以压制,就算不能完全好转,他也像是忽然卸下了重担,瞬间舒服不少,这一觉也睡得前所未有的好,连沈恕出门的声音,都没能惊醒他。

沈恕推门而入的时候,谢翊刚好起身喝水。

alpha依旧一条平角裤,两条长腿大大方方露在外头,肌肉匀称紧实,在黑夜的衬托下白的晃眼,睡衣衬衫盖过小腹,刚好比上一点儿,沈恕看了一眼,便是眉头一跳。

偏偏alpha毫无自觉,他后颈的棉花已经掉了,大半夜也懒得重新贴腺体贴,仗着beta不会对信息素有反应,干脆什么也没贴,双腿交叠着往厨房餐台一靠,手上晃着个玻璃杯。

谢大少爷的仪态没得挑,即使里头是白开水,也晃出了红酒一般潇洒肆意的姿态。

沈恕:“……谢翊,你在客厅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穿裤子。”

在卧室也就算了,发病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好好的,为什么不能好好穿裤子。

“啊?”

谢大少爷莫名其妙,也就是普通的四角裤,他和王越之等人出去玩的时候,泡温泉游泳,运动打球,没少这么穿,也没人说过不得体啊。

沈恕移开视线:“回房间,穿长裤。”

“……哦。”

换了其他人这么指挥谢翊,哪怕是他的好哥们,谢大少爷早就发火了,但现在沈学长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少爷哦了一声,就乖乖的进屋换衣服了。

他好好的穿上罩过脚踝的长裤,好好的出来坐上沙发,原本被沈恕压下去的乱毛又翘了起来,睡眼朦胧的说:“学长你不用担心的,我喜欢Omega啦。”

大部分男性beta还是喜欢和女性beta结婚,或许还会再拥有一个可爱的宝宝,被男性alpha看上,对他们来说可不算愉快的经历。

谢少爷两世没谈过恋爱,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alpha都喜欢Omega,沈学长又一副抵触的模样,他就直接说出来,好让他安心。

沈恕动作微顿:“嗯。”

谢翊就又问:“大半夜的,沈学长你去哪里了?”

沈恕:“有个数据有点儿问题,回实验室确认一下。”

谢翊并没有怀疑。

沈恕这种学霸,干的出来半夜回实验室确定数据的事情。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对了,学长,你那个酒吧的兼职?”

那天他看了排班表,明天原本沈恕该去兼职的

他们打架将酒吧打的乱七八糟,赔偿李佑恩当然不敢让王大少来掏,麻溜的给了,而谢翊事后和管家打过招呼,任何人不得泄露他的身份,宋宏博早收到了,善后工作做的麻溜,就是沈恕那个职位,老板肯定不可能给他留了。

闻言,沈恕耳尖微微泛红:“我……我重新找了一家。”

学校的工资实在不够用,光给妹妹买镇痛剂都不够,而他也必须继续研究所的这份工作,思来想去,还是得继续兼职。

酒吧的工资很高,就是在学弟面前,实在不好拿出来说。

谢翊:“哦,对了,参加那个实验计划,我要不要缴费?虽然我不算谢家正经少爷吧,零花钱还是有的。”

谢大少爷钱有多,但没想好怎么光明正大的给沈恕。

沈恕:“……不用。”

alpha等级高,他的腺液样本很有用,常规情况下,实验反而要像受试人员支付一笔钱,不过沈恕拿不出来,只好掠过。

谢翊:“不用?”

沈恕只要开口,哪怕是个天文数字,谢少爷也照给不误。

沈恕闷头整理东西:“真不用。”

他怕谢翊反应过来,这实验有问题。

谢翊:“那你告诉我,你晚上要去哪个酒吧?”

——非要兼职的话,他可以去给自己的学长塞小费。

沈恕:“……”

作为学长,告诉学弟自己打工的酒吧,还是太过了。

谢翊:“告诉我呀,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万一李佑恩又去堵你呢?”

在治疗阶段,沈学长在谢少爷这里就是国宝大熊猫,可得小心看顾着。

“……”

谢少爷嚷嚷:“我都已经知道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接连问了三次,简直不依不饶,沈恕不堪其扰,小声念了个名字。

谢大少爷一键定位,发现也是个离学校不远不近的酒吧,当即预定了个软包,准备过去吃晚饭。

嗯,这次就不叫王越之了,省得给小费的时候学长尴尬。

于是第二天一整天,沈恕都有点坐立难安。

看论文的时候坐立难安,做实验的时候坐立难安,只要想到晚上就坐立难安,尤其最后收拾上制服,准备起身去酒吧的时候,更加的坐立难安。

放学的时候,他路过谢翊身边,谢学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鼠标半天不动一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恕硬着头皮:“谢同学我走了。”

谢翊:“嗯。”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恕拎着的袋子,里头一片漆黑,大概是新酒吧发下来的酒保制服,然后咻的收回视线,继续一动不动的看盯鼠标。

一直到沈恕走到实验室门口,消息才叮咚一声。

谢翊:“那我等下来找学长。”

沈恕险些一头栽倒。

他磕磕绊绊的打字,也不知道再打些什么,却忽然看见了另一条消息。

谢霖。

“我之前的提议,沈学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王大少:“咋回事啊,晚上吃饭也不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