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床单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景意行的秘书送来了药。

许清平略微辨别,确定是对症的药物,这才将药物拿给景意行。

他递过去一杯清水:”给。“

景意行显然还在难受,只茫然的看着许清平,许清平只好将杯子抵在他的唇边,辅助他喝下。

随后,许清平随意拿了本书,一边阅读,一边等待药物起效。

身边人的呼吸声渐渐明显,不再如喉管被掐着般难受,可在之后,却是破碎的呻吟和气音。

许清平垂眸,看见景意行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额头满是汗水,濡湿的发尾铺在枕头,胸腔随呼吸上下起伏。

他伸手碰了碰景意行的额头:“难受?”

……嗯。

药物起效的初段,倒比发作时更加焦灼。

惊恐与不安逐渐缓和,另外的感官便逐渐放大。对于病症,景意行早形成了强迫站一般的处理规律,吃药,等待,发泄,然后在身体的极端疲倦中睡去,等待第二天周而复始循环,可今天,一切都被打乱了。

每一项都与既定好的轨迹不同,让他陷入了巨大的烦躁,太阳穴一突一突跳着疼,他精疲力竭,却无法入睡。

谁能来救救他?谁能将他从这场折磨中带出去?

无数个名字从脑海中划过,最后定格在面前俊美的面容上。

许清平……可以吗?

某些画面钻入脑海,许清平站在酒吧调酒台后,许清平迈上那蒂芙尼蓝色的入门款豪车,许清平和那位年轻的老板同进同出……

他的脑子像是喝多了酒一般昏沉,昏沉到无法思考,只剩下偏执的欲念。

为什么不可以?

身边,许清平合上书册:“还不舒服?还要喝点水吗?”

他说着,正准别起身倒水,被中人却兀的伸手,死死攥住了许清平的衣摆,用力到指尖泛青。

许清平拍拍那只手:“我只是去倒水,放开我好吗?……你不肯放?好吧,那也行。

在日常工作中,许清平也接触过不少患者,偏执起来谁也拦不住,他只能随景意行去,可下一秒,对方半坐起来,另一只手上攀,直直的扯住了许清平的领口。

两人见的距离骤然拉近,许清平被他压得向后倒去,脊背撞上床板,下一秒,景意行的身体便在他身上无意识的蹭了蹭。

“许老师,做吗?“他的嗓子哑的厉害,“我可以支付报酬。”

许清平微微挑眉,旋即垂眸,刚好看见景意行手上那抵得上他全部身家*2还要再搭上五年工资的腕表。

“景先生。”许清平握住景意行的手腕,狭长的眼眸微动:“你确定你清醒着吗?”

景意行无焦距的眸子“是的,我清醒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景意行勾了勾唇角“都是成年人,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下一秒,景意行的手陡然用力,拽住许清平的领口,将他整个拉向自己,他近乎偏执的盯着许清平,那双清亮的眼眸细看之下,居然染着近乎祈求的水色。

结束这一切……救救他……好难受……

求你了。

许清平的手指抚上了扣子。

价值六位数的西装缓缓展开,露出包裹着的清瘦漂亮的身体,可由于主人的急迫与不配合,许清平无法完整的体会到拆开礼物的乐趣,衬衫还未解开,领带依然挂在胸前,西装半脱不脱,西裤也半挂在腿上,蹭着蹭着,便落到了还穿着绅士袜的脚面。

许清平低头,美拉德撞色款带字母边的内裤赫然迎入眼帘,他动作一顿,心道:“还真是个闷骚。”

这边动作一停,景意行便开始抿唇,他难受的狠了,就用手来揽许清平的脖子,腕表冰冰凉凉的,就蹭在许清平的脖子后面,像个已经付钱了的金主般要求:“你快点。”

“还快点?你要求挺多。”许清平腹诽,“景大总裁,凭你前世的所作所为,我没把你丢出我家都算好的了。”

考虑到怀中的是个病人,又是第一次,弄出心理阴影不好,许清平心中不爽,但还是将该做的都做到位了,忍受了又忍,这才进入正题。

怀中人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直接将衬衫濡湿浸透了,无序且破碎的声音从嗓中逸出,带着极轻的哭腔。

最后,景意行脱力的到在了床上,漫长的难受终于过去,餍足的身体精疲力竭,一切似乎都回归了过往的秩序,紧绷的弦骤然放松,他闭上眼,往许清平怀里,直接睡死了过去。

许清平:“……”

景大总裁倒是睡的好,就是这一身的汗和还有床上皱皱巴巴的床单,还能睡人吗这?

许老师叹了口气,任命的起来收拾残局,忽然无比欣羡起小说中的总裁生活。

——说好的豪华酒店,顶级套房,按铃就有服务生收拾被罩床单呢?

——说好的按摩浴缸,大口径花洒,将人抱起来放进浴缸就能清洗呢?

怎么总裁都开口了,这些标配服务没跟上呢。

非常可惜,许清平的小破公寓既没有浴缸也没有大口径花洒,而他虽然能将景意行抱起来,却无法支撑着成年人的身体洗澡,只能将人扒干净,用毛巾慢慢擦汗,然后套上了一件自己的睡衣。

至于换洗床单的服务生,那更是不可能有的东西,许清平趁着污渍较新没有结块,哼哧哼哧的在水池刷干净了,将弄脏不能用的四件套丢进洗衣机,加入2倍的洗衣液,将干净的四件套换好,然后坐回床上,听洗衣机轰隆轰隆的运转。

许老师叹了口气,只觉一股悲凉和桑沧袭上心头,非常想点一根事后烟,

可惜他不会抽烟,只能伸手狠狠揉了把景大总裁蹭在他手边的臀肌,当作泄愤。

哪知道睡梦中的景总非但没有反抗,还将身体往他手上送了送,整个人也蹭着挨了过来,长臂一伸,直接将许老师当成了抱枕。

许清平气结,只能叹气。

他扒拉了一下景意行,将两人都扒拉到了舒服的位置,合眼睡去。

*

虽然今天折腾了许久,但翌日清晨,生物钟还是让许清平准时醒来。

景意行还在睡,梦中抱着许清平的一条胳膊,直接将他压麻了,许清平眉头抽搐,将景意行的胳膊挪开,下楼去食堂买点早餐。

他是老干部作息,饮食也很老干部,买了些豆浆油条包子,然后提上来放到餐桌。

许清平回来时,景意行已经醒了。

他头发乱糟糟,被子也乱糟糟,穿着许清平的老干部睡衣,正盯着窗外发呆,表情晦暗难明,等听见开门声,就茫然的睁眼看过来,身上的精英气质散的一干二净,显的有点儿呆。

许清平举了举手中的豆浆包子和油条:“景先生,估计你平常也不吃这个,学校食堂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你和我一起吃了。”

景意行还有点懵,只是摇头表示不委屈,然后迈腿下床,却在脚尖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险些摔下床去:“嘶——”

昨夜许清平很小心,好好的度过了第一次,没弄出血,感受依旧很怪,但并非无法忍受。

景意行心想:“……或许有点太小心了。”

虽然精疲力竭,但并没有被完全满足,某些念头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更加剧烈的感官刺激。

他最开始接触齐芒,是因为对方似乎是圈子里的人,可许清平显然不是,景意行也无法对他坦白。

而除此之外,另一个问题更让景意行介意。

第一,是什么导致了他的精神问题提前发作?

昨天下午,他总共入口的只有几样东西,蒋主任给的茶,和许清平给的咖啡。

蒋主任和他无冤无仇,并不熟悉,他的茶会有问题吗?

第二,他在路上临时发作,随机选了一栋最近的教学楼藏身,许清平又是怎么在极短时间内知道他在哪,并将他从清洁室里带出来的?

一夜温存,身体还记得对方的温度,景意行实在不想往不好的地方想,可一切又巧合的过分,他克制住蹙起了眉头,一瘸一拐的走向餐桌,在许清平对面落座,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豆浆,垂眸看着发呆。

……要喝吗?

昨晚没吃东西,身体正感受到饥饿,餐桌上的小笼包色泽诱人,豆浆温度适口。

景意行微微犹豫,将豆浆放下了。

……起码在弄清楚情况前,不能喝。

景意行揉了揉还在胀痛的额角,尽量让倦怠慵懒的声音变得正常,旋即公事公办的开口:“抱歉,许老师,昨晚我似乎给你添麻烦了。”

许清平微微挑眉,夹着小笼包的筷子一顿,旋即同样客套:“景先生客气了,倒也没有多麻烦。”

景意行抿唇。

好生疏。

他捏着睡衣的衣角,压下重新拿起豆浆的冲动:“许先生,昨天我答应的报酬依然算数,您有什么需求或者补偿,都可以和我说。”

许清平眉头挑的更高,这景总还真将他当成擦边酒吧里给钱就可以约出去睡觉的兔儿了,面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施施然夹起油条,在豆浆里泡了泡:“嗯,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什么补偿,景先生早上还有会吧?不如您先回去,等我想到了,再回复您?”

“……好,我随时等候。”

两人一个若无其事的吃早餐,一个若无其事的回复手机消息,气氛无比沉静。

最终,景意行也没动早餐,他昨天带来的西装不能穿了,许清平早上清理完明显的污渍就送去了干洗店,现在只能借套休闲装给他。

景意行也没问他的高定西装去了哪里,只是谢过,等到司机来了,便起身告辞:“许老师,有缘再见。”

许清平颔首,他已然翻开了论文资料,正在阅读,并未抬头,客气道:“再见,景先生。”

景意行步履一顿,舌间发苦,却是什么也没说,扣好衣服下楼。

许清平则一直等着门外脚步消失,才站起来盘点损失。

干洗店的西装不用回他这儿了,到时候让店老板直接寄到南华去,但是昨天景总穿脏衣服滚了他的四件套,还将床单弄得乱七八糟,他床上的是一百支的天丝面料,精贵的很,这笔损失得算在景意行头上。

还有昨天他的治疗费用,一所顶级大学心理系副教授长达半天的疏导,如果许清平在私立医院出诊,市场价在1500/小时,姑且算他四小时。

至于最后景总那类似于嫖资的发言……

许清平点开手机,找到了傻侄子的微信:“周洋,你隔壁的店铺租出去没有?”

“我找到一个有钱的金主,过两天拉上你一起,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