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醉意还未完全消散,依然在支配着不甚清明的大脑,驱使宋年遵循本能行动。

光是牵手、拥抱还不够,他想做更深入、离厉言川更近一些的事。

最好近得能够将心跳的频率完完整整传递给人。

于是乎,他下意识地贴上前。

唇瓣擦过皮肤表面,又落于眉心、鼻尖,再一路下游至嘴唇,停留至此不再离开。

唇瓣相贴,叫宋年现在才知道,原来冷硬如冰山的男人,嘴唇也是柔软的。

“唔……”

他不得章法地吮.吸、舔.弄,心满意足中又有几分急躁,却又找不到抚平的法子。

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寻到了滋润的水源,可水量太少,远远无法彻底满足。

明明已经在亲吻,为什么就是还不够呢?

宋年想不通。

终于,浅尝辄止的吻暂停,两人稍稍分开些许,一人瞳孔迷.离,一人满目震惊。

厉言川还没从上个猝不及防的吻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对面的人忽又靠近。

这一次,湿.热的舌头试图钻.入。

心脏霎时漏跳一拍,他瞳孔骤缩,猛地将人推开。

“嗯?”

不明所以的宋年眸底还氤氲着水汽,脸上写满茫然,甚至还保持着吐舌的动作,火红的舌尖露出一小截。

相比无辜的他,被撩拨的厉言川则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承认,方才宋年吻上来的瞬间,他怔愣住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细密的吻如羽毛拂过表面,痒痒的,又如泥沼,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反正,宋年喝醉了,酒醒后未必记得这件事……

带着几分放任的心态,他闭上眼,沉浸在这份醉醺醺的亲昵中。

直到湿润的舌划过唇瓣表面。

意识到小醉鬼宋年想干什么后,厉言川骤然睁大双眼,当即清醒过来。

——如果真的深入这个吻,后续会发展到哪一步谁都无法保证。

某人醒来大概也会后悔。

所以他下意识推开了人。

可醉意上头的宋年依然不懂这意思,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怎么了嘛?”

他埋怨地嘟囔几声,尾调拉得极长,是比蜜还甜的撒娇。

换做平常,厉言川早就会为此折腰,可这次不一样,他不能任由一个醉鬼胡作非为。

只得以手掩唇,偏开头,假装自己没听见人的撒娇,也不去看人这副模样。

见怎么追问都没反应,还不肯正视自己,宋年扁了扁嘴,索性用行动说话。

他主动掰回厉言川的脑袋,再度凑上前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贴得极近,近得鼻腔呼出的湿热气息在狭小空间中蔓延,仿佛被酒精传染,厉言川清明的大脑也迟钝了些许。

“为什么要躲我呀?”

宋年眨巴着眼,靠在男人的胸前,脸颊被挤出一小团软肉。

如果说刚刚在餐厅外见面时,醉酒的宋年是一颗软糖,那么现在这颗软糖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已经彻底熟透,变成粘人的酒心软糖了。

而且粘人得紧,牢牢贴在身上不放的那种。

这份甜蜜的负担让厉言川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是凑近一看,便能注意到他脖颈和手背处暴起的青筋。

——在硬生生克制,隐忍。

“宋年,你以后一定不许在外面喝酒。”

他半无奈半严肃地道。

闻言,宋年缓缓地歪了歪脑袋,微眯起眼,投来疑惑的目光,似是在分析这话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睁圆了眼,红扑扑的脸上浮现出半真半假的清醒。

“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他想捧住人的脸颊,但双手又已经抱着人腾不开,费劲地琢磨半天,才想出个折中的办法。

只见他将脸颊凑上前,与人脸贴脸,轻轻地蹭着,又慢又缓地说:

“对不起呀,我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似撒娇的小动物,用毛绒绒的脑袋去顶去蹭主人,以祈求原谅。

滞涩混沌的大脑只能分析最简单的问题,还分析错了方向,以为厉言川是因为自己喝酒不开心。

于是只好采取萌混过关的办法,诚心给人道个歉啦。

软糯的话语却有着极强的进攻性,明明毫无攻击力,实则锋利如剪刀,割断了厉言川理智的弦。

试问,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如此乖软地黏在怀中,肉乎乎的脸颊贴在脸侧,口中还粘乎乎说着道歉的话,谁能忍得住?

厉言川顿时变得呼吸粗重,喉结滚动,干涩的嗓音吐出音节,艰声唤着人的名字:

“宋年。”

“嗯?”

不明所以的宋年用鼻音轻哼,抬起水润湿漉的狗狗眼看着他。

“明早醒来要是你还能记得住的话,不要怪我。”

光亮被高大的身影遮住,厉言川的五官笼罩在阴影之下,神情晦暗不明。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一双眼倏地亮起危险的精光,犹如幽夜中即将展开捕猎的野兽,发出狩猎的信号。

无意识的撩拨犹如飞入草原的火星,在顷刻间点燃燎原之火,凶猛的火势照亮夜空,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齐齐陷入柔软的床垫,攻守之势瞬间颠倒,宋年被人压在身下。

手握交叠,按在头顶上方,腰部也被紧紧箍住,呈现出一个掌控欲十足的控制姿势,想逃也逃不掉。

不同于方才的浅吻,长驱直入的湿.吻攻城掠地,一发不可收拾。

深入,纠缠,掠夺,直到身下人口中氧气被尽数掠夺,憋得满脸通红,才被怜悯地放开片刻。

“用鼻子呼吸,不要憋气。”

厉言川循循善诱,也不管人是否领悟,便开始了第二轮深吻。

恍惚间,视线模糊的宋年生出一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错觉。

整个人被掌控在他人怀中,大脑无法思考,身体亦无法动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仰头承受侵略性十足的吻。

偏偏又吻得人格外舒服,心甘情愿沉溺于这拥紧的怀抱和大掌的温度中。

情至浓时,房间中的气氛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察觉到身下人的变化,厉言川停下,低笑一声,然后咬了一口人的耳垂,便主动伸出手替人解决。

“不要碰,别……”

被握住的宋年呜咽两声,话语间的甜意几乎结成实体的蜜,滴落析出。

本就昏沉的大脑愈发不清醒,迷迷糊糊间,宋年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穹顶之下,忽又来到云端浩淼之间,抵达顶点。

当结束时,他浆糊一样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运行,只有氤氲着水汽的眼眶和红得快滴血的脸蛋,证明他经历了什么。

当然,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人有着同样的变化。

恶劣地在人脸上蹭了蹭,厉言川才从床头拿过纸巾擦手。

“唔……”

乖巧地任由人使坏,宋年也不躲,只觉得眼前的重影更重,天旋地转,看什么都是朦胧一片。

浑浑噩噩的大脑彻底死机,即将进入关机倒计时。

“轮到你了。”

扔掉纸团的厉言川重新俯下身,在人的眉心落下轻柔一吻,随即小心地扶着人的腰坐起,牵着人的手向自己下方探去。

滚.烫握在手心,即使被引导着如何动作,迷迷糊糊的宋年一句都未听进,没多久就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直接昏睡过去。

徒留厉言川愣在原地。

看着臂弯中身子一软,睡得香甜的人,再反观自己眼下这不上不下的状态,他顿时又气又好笑。

“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低声,没有怨气地笑骂,报复似的啃了一口人的脸颊肉,留下一圈牙印,再替人掖好被角。

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圆月高悬于头顶,朦胧的云如轻纱,夜色多了一抹欲语还休的暧昧。

————

第二天宋年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睡得可香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两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嗯?我昨晚是怎么回酒店房间的?

记得我喝醉了来着。

而且好像还看见了厉言川,是梦吗?

一坐起身来,宿醉的疼痛突然涌上脑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般,好像手臂莫名也有些酸痛。

宋年嘶了一口气,余光瞥见一旁的玫瑰花后,愣了愣。

——不是梦,厉言川真的来过。

就在这,房门突然被推开,是厉言川端着早餐走进。

“饿不饿?饿的话来吃点东西。”

看见人揉太阳穴的动作,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后,便在床边坐下,伸手替人揉按。

被按摩得舒服起来,宋年像一只被伺候的猫,忍不住哼唧两声,靠倒在人的怀中。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钻入脑海里,不过全是碎片,特别是回房间以后的事,更加记不清了。

“我,昨晚有没有耍酒疯啊?”

实在想不起来,他试探性地问道。

“一点都记不得你昨晚干的事了?”

厉言川反问。

闻言,宋年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折腾了厉言川一宿。

是掀桌了?还是骂街了?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忆时,厉言川看见他心虚惶恐的脸色,没忍住低笑出声。

“逗你的。”

厉言川嘴角噙着笑意,大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但是以后别在外面喝酒了,如果碰到不长眼的劝酒,就报我的名字。”

“哦,好。”

莫名觉得有什么事被隐瞒了,但也不好追问,宋年乖巧地点头,享受着摸摸。

总之以自己的酒量,还是少碰酒好了。

————

杀青后,拍摄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剪辑和审核的事了。

回到家中,宋年又恢复了平常天天待在家的生活,偶尔再跑跑通告。

不得不说,新的经纪公司璨宇就是靠谱,不仅为自己制定了专业的发展规划,还会认真筛选质量过硬的通告,匹配艺人的定位。

而不会和前经纪公司一样,为了效益使劲薅羊毛。

说起来,前公司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最近陷入了重大舆论风波和经济危机中。

不过这就与自己无关啦,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

比方说,几天后的电影首映式。

成败在此一举,但宋年之所以这么紧张,并不仅仅是因为忧心观众反响。

更主要的,是因为如果成功,就意味着自己的人气能更上一层楼。

也就代表着,可以向厉言川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