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话音未落,魏昭猛地站起身来。
他抬高音量,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宫人就站在门外,却越发压低了声音,既怕旁人听见,也怕魏昭发怒。
“皇后娘娘说,圣上的身子不大好了,宣两位殿下速速入宫。”
“马车就在外头候着,两位殿下收拾好了,就快出来罢。”
说完这话,宫人便退下了。
一瞬间,魏昭竟怔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怎么会?”
他皱起眉头,一连念了好几遍。
“父皇怎么会……”
“我三日前去见他,他还是好端端的。”
“这……”
魏昭正迟疑着,钟寻便拿来了他的外裳,抖落开来,给他披上。
“殿下,皇后娘娘安排得妥当。”
“为今之计,是要快些入宫。”
“事情究竟如何,入宫之后,便明朗了。”
魏昭颔首。
钟寻就站在他面前,帮他理好衣襟,系上披风系带。
动作轻缓,语调关切。
“圣上身子不好,殿下此番入宫,定要拿出太子的架子来。”
“内宫事务,皇后娘娘最为熟悉。凡事可与之相商。”
“西夏那边,动乱未止,太子殿下一定要稳住局面。”
魏昭连连颔首,悉数应下。
另一头,钟宝珠和魏骁也走到了一块儿。
钟宝珠伸出手,试着牵住魏骁的手:“魏骁……”
“我没事。”魏骁淡淡道,“我等这一日,等了好久……”
话还没完,钟宝珠脸色一变,连忙捂住他的嘴。
“魏骁!”
魏骁低低地笑了一声,满不在意。
兄长是备受宠爱的长子,是被皇帝带在身边,教养长大的儿子。
可是他又不是。
他只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罢了。
这十来年来,他见到皇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提,皇帝待他,也不怎么好。
所以他……
魏骁垂下双眼,掩去眼底神色。
他看着钟宝珠,低声道:“他病了,就没有力气追究小皇叔的事情。”
“诶!”钟宝珠一激灵,手上用力,把他的嘴捂得更紧了。
魏骁又笑了一下:“钟宝珠,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们两个,都应该高兴……”
“好了!”钟宝珠被他吓得不轻,干脆捏住他的嘴,“你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那就麻烦了。”
“好。”
魏骁笑着,应了一声,也闭上了嘴。
钟宝珠见他闭嘴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试探着,刚准备把手收回来。
下一刻,只见魏骁又张开了嘴。
“你……”
钟宝珠见状不妙,赶忙再把手伸过去。
魏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钟宝珠,我是想说——”
“你怎么不学你哥,把我的外裳拿来,给我披上?”
“我……”
钟宝珠一噎,反手给了他一下。
“滚蛋!你自己穿!”
“这么坏。”
魏骁瘪了瘪嘴,抱怨了一句。
他转过身,拿起搭在衣桁上的、自己的外裳。
这个时候,两位兄长,也差不多把该讲的话讲完了。
魏昭一言不发,定定地望着钟寻。
钟寻双手拽着他的衣襟,也静静地望着他。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魏昭先开了口。
“阿骁,你好了吗?我们这就启程。”
魏骁披上衣裳,应了一声:“好了。”
魏昭转回目光,看向钟寻:“那阿寻,我们走了。”
“好。”钟寻颔首,“我与宝珠,今晚也不回府了,就在太子府里等你们。”
“也好。”魏昭自是应了,“你们两个早点睡,今夜怕是出不来了。”
“嗯。”
魏昭握了一下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钟寻不自觉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有什么事情,一定派人来回报。”
“好!”
魏昭最后应了一声,抬手招来魏骁。
兄弟二人肩并着肩,大步朝外走去。
钟寻与钟宝珠跟在后面,送他们出去。
一行人来到府门前,眼看着魏骁与魏昭上了马车。
马车急急驶动,朝前飞奔而去。
直到马车拐过拐角,消失在夜色之中。
钟寻才抬起手,搂了一下钟宝珠的肩膀。
“外面风大,我们也进去罢。”
“嗯。”
钟宝珠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喊了一声。
“哥!”
钟寻温声问:“怎么了?”
“你自己要留在太子府里,也就算了。”
钟宝珠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你怎么自作主张,说我也要留下来呢?”
钟寻笑着问:“宝珠不想留下来吗?”
“我……”
“不想留下来,等七殿下回来吗?”
“啊?”
“不怕七殿下在宫里,会出什么事吗?”
“不……”
钟寻一连问了三句话,钟宝珠没有一句答得上来的。
他鼓了鼓腮帮子,扭过头,摆着手,大步朝前走去。
“哼!”
*
事发突然。
魏骁与魏昭进宫去了。
钟宝珠和钟寻就留在太子府里。
这阵子,府里几位长辈,把钟宝珠看得很紧。
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怕前几日的事情,再度重演。
所以啊,几位长辈一听说,钟宝珠今晚要留宿太子府,不回去了,当即便收拾了行李!
老太爷要来太子府里,给宝珠讲故事。
钟三爷与荣夫人,也要来太子府里,照顾宝珠睡觉。
这下好了,钟府众人,又在太子府里聚齐了。
聚齐之后,听钟寻说,圣上身体抱恙,他们又直呼来对了。
万一圣上真的……
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作为铁打的太子一党,留在太子府里,给太子出谋划策,自然是好的。
就这样,一行人在太子府里驻扎下来。
钟宝珠拽着被子,躺在床榻上,身旁围满了一众长辈。
“宝珠乖,睡觉了。”
钟宝珠张了张口:“我……”
“别担心。外面的事情,有爷爷呢。”
“嗯……”
“好了,别说话了,快睡快睡。”
“我喘不上气了!”
钟宝珠“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拨开几位长辈,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两下。
“你们围在这里,我都没气了!”
“噢,好好好。”
几位长辈反应过来,连忙散开。
钟宝珠拽着被子,倒回床上。
唉——
不知道魏骁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这几日的事情,也太多了些。
几位长辈轻手轻脚地退下去,钟寻也下去调度太子府的侍从。
只留下钟三爷和荣夫人陪着他。
“爹爹……娘亲……”
“宝珠别怕,不会有事的。”
夫妻二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有他们守在榻边,钟宝珠只觉得安心。
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了。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魏骁就带着侍从,从宫里出来了。
他回了太子府,见钟府众人都在,便也将事情和盘托出。
“父皇的身子,看着是不大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觉,钟宝珠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魏骁向来厌恶皇帝,私下里称呼,总是“他他他”地喊。
可是如今,魏骁改了口,喊他“父皇”。
这样看来,皇帝是真的病得很重。
重到连魏骁都动了恻隐之心。
钟宝珠回过神来,继续听他讲。
“他一直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是混混沌沌的。”
“他认出了兄长,握着他的手,只说自己身上麻,跟有蚂蚁在爬似的。”
“章老太医说,像是中毒。”
“但是为免朝堂宫廷动荡,母后和兄长严令上下改口,只说他是病了,将养几日便好。”
钟老太傅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理当如此。”
“父皇喊了半夜的‘麻’,我离宫之前,又昏睡过去了。”
“如今是兄长守在寝殿,母后派人追查。”
“我出宫来,请老太傅与大将军入宫,共商国是。”
钟老太傅是文官之首,骠骑大将军是武将之首。
召他二人入宫,辅佐太子殿下,是应当的。
钟老太傅颔首:“事不宜迟,这就启程。”
“好。”
魏骁扶着钟老太傅,登上马车。
钟府众人不放心,三个儿子连忙道:“爹,我随您一同……”
“不可。”老太傅回过头,一本正经,“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众臣尚不知晓。”
“你们就这样随我进宫,倘若旁人问起,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怎么回答?”
“不光是圣上,只怕是旁人,都要疑心我们钟家。”
“可……”
众人还是不放心。
就在这时,钟宝珠举起手。
“我!我陪爷爷去!”
“宝珠……”
钟宝珠理直气壮:“我年纪小,去了也不打紧。”
“就说是爷爷年纪大了,家里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叫我跟着。”
“可是……”
“没事的。”钟宝珠连忙道,“小皇叔已经安分下来,西夏细作也被太子殿下抓完了,我和魏骁待在一块儿,不会有事的!”
众人看着他,沉吟片刻。
最后还是老太傅拍板决定。
“好罢。宝珠,上车。”
“好!”
钟宝珠应了一声,赶忙爬上马车。
魏骁扶着他,最后一个上了车。
一行人绕了路,再去了一趟大将军府。
料想昨夜,皇后娘娘就派人知会了大将军一声。
大将军穿戴整齐,就在正堂等着。
见他们过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上车了。
接上所有人,一行人赶忙入宫。
*
皇帝寝宫,一片肃穆。
窗扇半掩,帷帐低垂,一派昏沉。
许许多多的宫人,或捧着热水,或捧着汤药。
脚步无声,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过分。
宫中妃嫔,皇子公主,原本都要跪在榻前,等候皇帝醒来。
只是他们跪了一夜,皇后娘娘体恤他们辛苦,便让他们下去,稍作休息。
此时此刻,只有魏昭守在皇帝榻前。
魏骁带着大将军,钟宝珠扶着老太傅。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又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
声音很轻,但在一片死寂的殿里,也足够大了。
魏昭回过神来,回头看向他们。
“来了?”
“是。”
钟宝珠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
一夜之间,皇帝好像瘦了一大圈。
他躺在床上,几乎像是陷在锦被里的。
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喊一声。
他的眼圈和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样一看,确实符合老太医所说的中毒。
只是……
钟宝珠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赶忙把目光收回来。
正巧这时,魏昭叫宫人拿来软垫,摆在榻前,请老太傅和大将军坐下。
他们得守在这里,直到皇帝醒来,认真聆听皇帝所下的每一道圣旨。
钟宝珠站在老太爷身后,也跟着等了一会儿。
可皇帝昏睡着,就是不醒。
忽然,魏骁走到他身旁,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钟宝珠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唔?”
魏骁朝他使了个眼色:“走。”
钟宝珠有点儿迟疑:“可是……”
魏骁却态度坚决,拽着他就要走:“走。”
魏骁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钟宝珠点点头:“好吧。”
两个少年看了一眼魏昭,得了他的允准,便挪动脚步,朝外走去。
魏骁牵着钟宝珠,走出寝宫,穿过回廊,一路朝外走去。
宫里有事,皇后娘娘命令所有宫人,各守其职,不得擅离职守。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撞见的宫人也不多。
钟宝珠被魏骁牵着,一路往前。
“魏骁,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里就没人了。”
魏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此处是一片空地,前后左右都没有遮挡。
要是有人过来,他们马上就能察觉。
钟宝珠轻声问:“魏骁,你想对我说什么?”
魏骁收回目光,淡淡道:“马钱子。”
“什么?”钟宝珠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紧张起来。
“马钱子。”魏骁又重复了一遍。
“这……”钟宝珠小声问,“这是什么?”
魏骁道:“老太医诊断,父皇中的毒,就叫做‘马钱子’。”
“那……”钟宝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嘴硬,“我又不懂药理。”
“但是我们——”魏骁定定地看着他,“在另一个地方,也听过这个名字。”
“在……”
“小皇叔府上。”
两个少年靠得很近,咬着耳朵,几乎可以算是用气声说话了。
魏骁继续道:“那一日,我们被小皇叔抓去他府上。”
“小皇叔问他手底下的人:‘马钱子呢?可派人送去冷宫了?’”
“那个人回答说:‘已经送去了。刘贵妃说,她会好好用的。’”
钟宝珠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所以……”
其实,钟宝珠也隐隐约约猜到了。
皇帝忽然中毒,还是在安乐王封锁宫门的时候中的毒。
这毒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下,简直是昭然若揭。
毒是安乐王给的,又是刘贵妃下的。
“那……”
钟宝珠的声音,不自觉发着颤。
“魏骁,你打算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有把小皇叔和马钱子有关联的事情,告诉兄长。”
魏骁抿了抿唇角:“小皇叔谋反,尚且能保住一条命。”
“可他要是真的下毒谋害皇帝,那就……”
钟宝珠接话道:“那就全完了。”
“嗯。”魏骁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
“兄长那边,也很难说得过去。”
“一个是父皇,一个是亲叔叔。”
“我怕他会为难,我也……”
话没说完,魏骁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
岂止是魏昭会为难,他也很为难。
所以他才会找钟宝珠出来,想问问他的意思。
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承担来得好。
“我……”钟宝珠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太子殿下?
到底要不要告发小皇叔?
万一……
忽然,钟宝珠抬起头:“魏骁,我们不能这么武断,不能这么轻易就下定论!”
魏骁皱起眉头:“嗯?”
“我们不能问都不问,就给小皇叔定罪!”
“那……”
“走,我们去找小皇叔,向他问个清楚!”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牵起魏骁的手,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不行不行。”
钟宝珠用力摇了摇头。
“小皇叔箭伤还没好,老太医说,还要静心休养,这几日都还十分凶险。”
“而且,我们两个才刚进宫,也不好现在就出去,只怕惹人怀疑。”
“现在不能去问他,要等过几日。”
“嗯。”魏骁颔首,反过来牵着他,往前走,“那我们就去问刘贵妃!”
“好!”
两个少年并肩而行,朝前走去。
魏骁道:“父皇病重,刘贵妃和魏昂也过来了。”
“直到今日一早,母后叫他们回去,他们才回去。”
“母子二人,应该就在冷宫。”
“好。”
魏骁带着钟宝珠,两个人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冷宫破败,四周荒芜。
刘贵妃失宠之后,就住在此处。
她虽失宠,但魏昂到底还是皇子。
有魏昂四处走动,处处照拂,料想刘贵妃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两个少年赶到冷宫门外的时候,魏昂正好从房里退出来。
他背对着钟宝珠和魏骁,轻缓地把房门关上。
看见是他,钟宝珠不由地喊了一声:“十殿下……”
魏昂听见动静,连忙回过头,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上前:“我母妃熬了一夜,方才睡下。”
“嗯。”钟宝珠点点头,连忙放轻了声音。
魏昂引着他们,朝冷宫外走了走。
“七哥、钟小公子,你们怎么……”
话还没完,魏骁便道:“马钱子。”
一瞬间,魏昂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七哥……”
“我和钟宝珠都知道了。”魏骁道,“马钱子的事情。”
“不是……”魏昂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们给父皇下的毒!”
钟宝珠也连忙朝他“嘘”了一声:“十殿下,小声点。”
“但你们接触过马钱子。”魏骁定定地看着他,“前几日,有人给贵妃送了马钱子。”
“是……”
魏昂后退两步,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是,安乐王封锁皇宫的时候,有人给母妃送了马钱子。”
“你们没用吗?”
“没用!”魏昂梗着脖子,满脸通红,“母妃煮了一碗甜汤,刚把马钱子下进汤里,就被我发现了!”
“母妃说,她都是为了我,父皇一死,我就可以……”
魏昂顿了一下:“我说:‘母妃,你醒醒罢。’”
“‘小皇叔也姓魏,小皇叔还是我的叔叔,辈分比我大。’”
“‘父皇一死,小皇叔为什么不自己做皇帝呢?’”
“‘我做不了皇帝,母妃也做不了太后。’”
“‘就算小皇叔不做皇帝,我们又争得过太子殿下吗?’”
“‘如今舅舅去了岭南,我们身边,再也没有可信的亲信臣子了。’”
“‘太子殿下对我不错,也不曾为难过我。’”
“‘父皇还算宠爱我,也还念着与母妃之间的旧情,父皇活着,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魏昂道:“我说了很多很多,劝了母妃很久很久,从白天劝到夜里。”
“母妃最后放弃了,把那碗下了马钱子的甜汤泼在地上。”
钟宝珠和魏骁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见他们不信,魏昂又举起右手,信誓旦旦。
“我魏昂对天发誓,我与母妃,绝对没有给父皇下毒!”
“否则五雷轰顶,五马分尸!”
他这话说得太重了,魏骁按住他的手,钟宝珠也连忙打断他。
“好了好了,十殿下,我们信你就是了。”
“我知道,此事说出去,七哥与钟小公子相信,旁人一定不信。所以……”
魏昂哀求地看着他们:“我能不能请求两位兄长,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当即应下:“好。”
“你也要守口如瓶,把事情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好。”魏昂用力点头。
魏骁又问:“刘贵妃手里的马钱子,可都用完了?”
“没用完。”魏昂道,“我把东西用水化开,全部浇在树下了。”
“如此。”
魏骁颔首,若有所思。
“可是……”
钟宝珠和魏骁越发不明白了。
既然刘贵妃没有下毒,那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阿骁?宝珠?”
两个少年回头看去,只见皇后娘娘率领一众宫人,就站在宫道尽头。
皇后娘娘弯起眉眼,翘起唇角,和善慈爱地看着他们,又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
“可曾用过早膳?饿不饿?”
“快过来,跟着母后去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