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月初一

原来如此!

这下子,钟宝珠终于明白了。

因为上回,魏骁和他一起睡觉,差点儿亲到他。

所以,从这之后,魏骁就总是别别扭扭的,要和他分床睡。

原来是怕亲到他!

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还是死对头,亲一下怎么了?

又不会怎么样。

难道说……

原本是死对头的两个人,只要亲一下嘴,就会深深地爱上对方吗?

爱得如痴如醉,难舍难分,无法自拔?

钟宝珠才不信呢。

他和魏骁就是死对头。

就算亲了嘴,他该招惹魏骁,还是会招惹魏骁。

魏骁该捉弄他,也还是会捉弄他。

他们两个,是堂堂正正、彻彻底底的死对头。

和李凌话本里那些,骂着骂着就打起来,打着打着就亲起来的死对头可不一样。

钟宝珠有这个自信!

他平躺在床上,把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高高举起。

“好耶!”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他就放心了。

钟宝珠觉得有点儿冷了,便扭了扭身子,把手收回来。

他一边扭,一边唤道:“魏骁?”

小榻那边,魏骁一言不发,像是故意不理他。

钟宝珠抬高音量,又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紧紧闭着嘴巴,依旧默不作声。

钟宝珠最后问:“魏骁,你睡着了?”

魏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没有。”

“那你干嘛不理我?故意吊着我?”

“被你气昏了。”

“啊?我哪里气你了?”

魏骁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你说我傻。”

“可是你本来就很傻嘛!”

钟宝珠皱起小脸,理直气壮。

“阿骥和延庆比你小一岁,都不会觉得男的和男的亲嘴会生小孩。”

“我……”魏骁一哽,咬紧牙关,试图澄清,“我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和我亲嘴?”

“你……”魏骁又是一哽,“你的嘴是小猪嘴,我不亲。”

钟宝珠当即还嘴:“那你还是小狗嘴呢!”

魏骁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钟宝珠则是当机立断,脱口而出。

他最受不了魏骁说他了,只要听见,就要狠狠反击,一刻都等不了!

“我是小猪嘴,那你就是小狗嘴。”

“小狗的嘴湿漉漉的,还臭烘烘的。”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我……”

魏骁接话道:“你掰开小白的嘴闻过了?”

“我没有!”钟宝珠连忙反驳,“我只是在它吃饭的时候,凑过去闻了一口。那个味道——”

他捏着鼻子,拖着长音:“咦——”

“臭臭的!”

“而且魏骁,你不是小狗,你是大狗,所以你……”

钟宝珠越发把鼻子捏紧了。

他最后扬起下巴,翘起嘴巴。

“我的嘴巴粉粉嫩嫩、干干净净的,你想亲还亲不着呢!”

“我……”

这话越说越偏,魏骁原本想说“我不想”的。

但他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后面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钟宝珠记性好,万一日后反悔,他把这话翻出来笑话他,怎么办?

况且,不用“日后”,他现在就想亲钟宝珠。

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魏骁深吸一口气,拽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钟宝珠。

“我睡了。”

钟宝珠有点儿惊讶:“这么早?”

“天都快亮了。”

“没关系的,明日又不用早起上学。”

钟宝珠一本正经。

“而且,爷爷他们知道我守岁了,不会派人来喊我们的。”

魏骁淡淡道:“我和兄长要早起,回太子府去。”

“叫他自己回去,你留下来,我们睡到日上三竿,再出去玩。”

“随你。”

“我买了很多炮仗,我们可以一起放。”

“嗯。”

“对了!我发现了一个新玩法,就是把雪埋在炮仗上,只留下一根引线,然后就——”

“嘭——”

“魏骁,你怎么知道?你也这样玩过?”

“嗯。”

“那正好,我们一起玩。”

“嗯。”

连着三个一模一样的语气词,魏骁明显是在敷衍钟宝珠。

忽然,钟宝珠又想起什么。

“对了!爷爷虽然不会喊我们起床,但有一个人……不对,一个东西,一定会喊我们起床,你猜是什么?”

“我猜不出来。”

“你猜一下嘛。”

魏骁闭着眼睛,努力打起精神:“公鸡。”

“不是噢,是小白!”

“这阵子,它总是偷偷溜进我房里,用脑袋拱我的手,喊我起床陪它玩。”

“这么聪明?”

“对呀!它应该还认得你,所以它也会喊你的。”

“那你替我谢谢它。”

魏骁困得不行,拽着被子,盖过头顶。

他已经在尽力敷衍钟宝珠了。

可钟宝珠还是有这么多闲话,要跟魏骁说。

两个人又聊起来了。

聊着聊着,魏骁忽然意识到,他不能再答应钟宝珠了。

他应一声,钟宝珠就有一箩筐的话等着他。

叽里呱啦,嘚啵嘚啵。

钟宝珠简直就是个小废话篓子。

于是魏骁克制着自己,不去应和他。

实在忍不住了,就捂住自己的嘴。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钟宝珠终于察觉到了魏骁的沉默。

“好吧。”钟宝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既然你不理我……”

“嗯。”

“魏骁,晚啊……”

话还没完,钟宝珠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魏骁躺在榻上,忽然又睡不着了。

他在想,钟宝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晚啊”是什么?

钟宝珠怎么这样?

话说到一半,就跑去睡觉了。

魏骁合上双眼,尽力去想。

就在他即将睡过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是“晚安”啊。

钟宝珠跟他说“晚安”,嘴里还含着一个音节,就睡着了。

话没说完就睡觉,钟宝珠今晚会流口水的吧?

就像真的小猪一样。

尽管钟宝珠的话没说完。

尽管魏骁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钟宝珠。

但他还是想——

“钟宝珠,晚安。”

魏骁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声。

得亏这时,几个好友不在房里。

要是被他们听见,指定要笑话他。

都认识多少年了,还是死对头呢,竟然互道晚安。

真是古怪。

一说这句话,魏骁的耳朵更红了,人也更精神了。

他沉默着,又往被窝里钻了钻,整个人都要躲进去。

就在这时,床铺那边,又传来钟宝珠的声音。

“魏骁,我就知道……”

魏骁一激灵,下意识回头看去。

却见窗外天光微明,钟宝珠平躺在床上,嘴巴一张一合。

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清醒着的。

“你没睡着……”

魏骁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他二人凑在一块儿,总有这样那样的话要说。

难得安静下来,快抓紧时辰睡觉罢。

休养生息,重整旗鼓,明日继续玩耍!

新的一年,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两只小狗闭上嘴巴的瞬间,这个世界——

才终于清净了!

*

正如钟宝珠所说——

家里长辈记挂着他除夕守夜,有意叫他多睡一会儿,都没派人过来喊他起床。

就连一向爱敦促他早起的钟三爷,也难得没有派人过来。

院里院外,又有元宝带着侍从,仔细盯着。

安安静静,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钟宝珠和魏骁就在里面,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大中午,快饭点的时候。

钟三爷生怕钟宝珠不是睡过去了,而是饿晕过去了。

他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要喊他起床。

一推开门,只见房里帷帐低垂,昏昏沉沉。

钟宝珠和魏骁分别躺在床榻上,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天地为何物。

见此情形,钟三爷不由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赞许。

这两个少年长大了,也知道要避嫌了。

都分床睡了。

房门一开,钟三爷还没走进去。

钟宝珠养的那只小狗,就从他脚边缝隙钻了进来。

小狗原本被元宝看着,如今趁乱跑出来,直直地就冲着钟宝珠过去了。

“汪!”

小狗一个起跳。

它没跳上床,但是两只前爪扒在了榻边。

钟宝珠的睡相不太好,被褥乱蹬,有一半被子都掉在床外。

小狗正好趴在上面,奋力摇晃着尾巴。

“汪汪汪!”

钟宝珠正迷糊着,胡乱挥舞着双手,想把它赶走。

钟三爷见状,也走上前,横腿一扫,故意吓唬它。

“去去去,一边‘汪’去。”

小狗也是会看脸色的主儿,知道钟三爷不好惹,夹着尾巴就去找魏骁。

“汪汪汪!”

正巧这时,钟宝珠高高地扬起手,重重地落下去。

“啪”的一声——

钟宝珠的手,落在钟三爷的手上。

钟宝珠还当自己抓住了小狗的嘴筒子。

于是紧紧抓住,不肯放手。

“小白,不要叫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钟三爷沉默着,低下头,正对着他的脸。

“你看看我是谁?”

“小白啊……我养的小狗……”

话还没完,钟宝珠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小白你怎么会说话了?”

钟三爷不敢置信:“嗯?”

“不对不对!小白你怎么修炼成形了?”

“嗯?”

“不对不对不对!小白……”

钟宝珠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钟三爷瞪得比牛眼还大的眼睛。

“啊?!”

“我是谁?”

“爹!”

钟宝珠“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飞扑上前,挂在他身上。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是小狗!”

“知道了。”

钟宝珠睡得迷糊,钟三爷本无意同他计较。

见他认错认得这样快,便也认了。

可下一刻,只听钟宝珠倒打一耙,理直气壮问:“爹,你干嘛学狗叫?”

钟三爷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窜起来了。

“你可听清楚了,是我叫的吗?”

“就是!我都听见狗叫了!”

钟宝珠环顾四周,越发理直气壮。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魏骁在睡觉,不是爹叫的,是谁叫的?”

“我……”

钟三爷懒得跟他辩,扬起手,就轻轻打了他一下。

钟宝珠马上委屈起来:“爹,你故意学狗叫陷害我,现在还打我。”

“没空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快起来收拾收拾,准备用饭了。”

“噢。”

钟宝珠坐回榻上。

正巧这时,魏骁被小狗吵得不行,也坐起来了。

大概是昨晚熬夜熬得太狠了,两个人就算睡了这么久,还是困得不行。

坐在榻上发呆,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一会儿没看住,就要倒下去睡回笼觉。

钟三爷让元宝把洗漱用的热水巾子都端进来。

他亲自把巾子浸在热水里,待浸透了,再捞出来拧干。

钟三爷一手拿着巾子,一手托起钟宝珠的脸,给他擦一擦。

他一边擦,还一边抱怨。

“你瞧瞧这眼屎,啧啧啧——”

“难怪眼睛睁不开,都被糊住了。”

“这么脏,咦——”

他的语气词太多,钟宝珠听着就不高兴。

他垮起小脸,大声叫嚷起来。

“爹,你要擦就擦,干嘛擦一下,骂我一句?”

“好好好,爹不说了。”

“讨厌。”

钟宝珠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钟三爷忙道:“别用手揉,越揉越进去了。爹给你擦。”

“唔……那你擦干净点。”

“知道了。”

父慈子孝……

不对,应该是“父孝子慈”。

虽然偶有争执,但钟三爷惯着钟宝珠,也不跟他计较。

魏骁坐在小榻上,看着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不由地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钟三爷终于把钟宝珠的脸擦干净了。

他重新洗了巾子,糊在钟宝珠脸上,从上往下,用力一刷。

“爹!”钟宝珠又喊起来,“你轻一点!我这是脸,不是桌子!”

“行了。”

钟三爷如释重负,把巾子往铜盆里一丢。

钟宝珠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我不要你给我洗了!都给我洗红了!”

钟三爷反问道:“没有铜镜,你还能看见自己的脸啊?”

“我……”

钟宝珠一噎,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爹,你去你去,给魏骁洗脸去。”

“我?”

“对啊,魏骁的脸也脏,你去给他洗去。”

钟三爷被他推着,只得来到魏骁身旁。

而魏骁,早在钟宝珠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试探着,问:“七殿下,承蒙不弃……”

魏骁被吓了一跳,赶紧捞起巾子,按在脸上:“我自己洗罢。”

“也好。”钟三爷颔首,“我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叨扰了。”

魏骁是很羡慕钟宝珠和他爹的相处,但是……

要钟宝珠他爹,来给他洗脸,那也太古怪了吧?

他知道,钟宝珠是一片好意,不愿见他落单。

这份心意他领了,洗脸就不用了。

魏骁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忽然举起手,大声阻拦。

“爹!你别走啊!”

“你还没给魏骁洗脸呢!”

魏骁看着钟宝珠,目光越发温柔,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的。

看,钟宝珠对他这样好。

钟宝珠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钟宝珠……

“我吃过的苦,必须让魏骁也吃一遍!”

钟宝珠爬起来,站在床上,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他的脸蛋,还是红通通的。

是被钟三爷搓出来的。

“爹!你回来!”

钟三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骁看着钟宝珠,闭了闭眼睛。

收回,他收回方才的话。

钟宝珠分明是——

一片歹意!

两个少年洗漱完毕,便去正堂用午饭。

他们两个赖了床,两位兄长却是按时起来了。

一大早,钟寻就带着魏昭,去拜见了老太爷。

家里几位长辈,都知道太子殿下与七殿下昨夜来府里的事情。

所以如今看见魏骁,也不是很意外。

众人给他安排了座位,就在钟宝珠的位置旁边。

两个人走上前,作揖行礼,向几位长辈道了声“新年好”,就坐下了。

困劲儿还没过,他们就掰了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到一半,还没吃完,几个好友便结伴过来了。

李凌打头阵,跑在最前面。

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

温书仪跟在最后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起来了没有?”

“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庆有规矩,正月初一下午不拜年。

所以他们几个,是踩着正午的点过来的。

其实他们早晨就来过一趟了。

只是那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睡觉。

他们怕被打,没敢把两个人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只是见过几位长辈,便出去了。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再不见面,今日一整日都见不了了。

所以他们匆匆忙忙地就过来了。

见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用午饭,几个人便围上前。

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

“快吃快吃!”

“吃完了我们去玩儿!”

钟宝珠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他故意道:“不是很想去玩儿。”

“你可以不玩,但你必须和我们在一块儿!”

“阿骁你也是!”

“我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快快快。”

几个好友难得这么殷勤,伺候他们。

钟宝珠与魏骁自然是胃口大开,又吃了一块胡饼,喝了一大碗的羊肉汤。

吃完午饭,正巧雪停,一行人便准备出门去玩儿。

临出发前,再换身衣裳,拿上一点儿弹药。

也就是炮仗。

他们出门去,肯定不是去赏雪看景,作诗作文的。

他们是去作天作地的!

既然要去放炮仗,肯定是不能穿新衣裳的,怕炸坏了。

魏骁的炮仗都在太子府里,回去一趟也麻烦。

钟宝珠就把自己的炮仗分给他,两个人一起玩儿。

日头当空,几个少年踩着积雪,就出了门。

“走!先去哪里?”

“随便,边走边看。”

正月初一,街上的商铺都没开门,小贩也没出摊。

一行人站成一排,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

同样捏着炮仗,成群结队的孩童,见他们迎面走来,还当他们是来寻仇的。

一群小孩怕得不行,连连后退。

钟宝珠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结果几个小孩更害怕了,扭头就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嚎。

“爹!娘!”

“虎子炸了别人家门前的积雪,被人找上门来了!”

“快来啊!快来啊!”

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几个少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达成共识。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脚。

他们不追,就是原地踏步,做出一阵阵的脚步声。

“站住!别跑!”

“原来是你们几个,把我家门前炸得到处是雪!”

“乖乖站住!我要把炮仗塞进你们的裤子里!”

“钟宝珠,你也太坏了吧?”

“只是说一下而已。”

几个小孩本就怕得不行,听见他们这样喊,更是吓得眼泪鼻涕齐流。

“救命啊!”

“爹啊!娘啊!”

他们哭着嚎着,直到——

人高马大的屠夫出现在街道尽头,横眉冷眼,环视四周。

“谁?谁找上门来了?”

几个少年也被吓了一跳,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

“快跑!”

魏骥和郭延庆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跑出去了。

温书仪还想行礼,被李凌一巴掌拍在肩上。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并肩而行。

情势调转,几个少年扭头就跑。

六个人,六双腿,十二只脚。

脚步杂乱,扬起一地雪尘。

“跑啊!跑啊!”

“谁把我的鞋踩掉了?”

“鞋不要了!快点跑!”

“不行!那是我的新鞋,我可喜欢了!”

“你出门之前,不是换衣裳了吗?”

“只换了衣裳,没有换鞋!魏骁,快帮我一下!”

“知道了,我回去捡。钟宝珠,你不要‘嗷呜嗷呜’地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你一喊,后面的人都知道是七皇子欺负小孩了。”

“既然如此——”

钟宝珠和魏骁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喊对方的名字。

“钟宝珠!是钟宝珠干的坏事!”

“魏骁!他是魏骁!七皇子魏骁!”

“闭嘴!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两个人闭上嘴。

安静不到片刻,他们马上举起手,举着这个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李凌!他是李凌!骠骑大将军府的李凌!李凌欺负小孩!”

“啊!”

李凌捂着耳朵,跑出去五丈远。

太吵了!

他就不该掺和这两个人的破事!

正月初一,小狗成群结队,走街串巷。

东跑跑,西跑跑。东逛逛,西逛逛。

在都城的每个角落里,都留下他们的小狗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