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你快点弄啊!”
“知道了,你别催。”
弘文馆,思齐殿。
钟宝珠坐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小狗,把它高高举起。
魏骁则坐在他们两个面前,用干净巾子蘸点温水,给小狗擦屁股。
今日是腊月初七。
钟宝珠违抗夫子命令,把自己的生辰礼——
一只小狗,装在书袋里,带进弘文馆。
结果小狗在习字课上,抬脚撒尿,搅乱课堂,引起一片混乱。
正巧这时,时辰也差不多了。
苏学士便宣布下课,叫钟宝珠自个儿清理一下。
作为惩罚,不许找馆里宫人帮忙,必须由他亲自动手。
其余人等,可自行去用午饭。
钟宝珠自然不肯,扑上前去,一把抱住魏骁的手臂。
他生拉硬拽,软磨硬泡,非要他留下来,和自己一块儿。
几个好友倒是跑得快。
他们趁此机会,捂着鼻子,一溜烟就跑到了殿门外,在外面看热闹。
钟宝珠也不管他们,只是抱着魏骁,不让他走。
魏骁没法子,只得留下来,和他一块儿给小狗擦屁股。
谁让这只小狗,是他送给钟宝珠的呢?
谁让他是这只小狗的爹爹呢?
就当是养了个孩子罢。
魏骁这样想着,便认了命。
两个人分工协作,一个抱狗,一个擦拭,倒也算默契。
小狗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两只耳朵耷拉着,两条后腿也垂落着。
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弄。
小狗一声不吭。
反倒是钟宝珠这只“小小狗”,一刻不停地“嗷嗷”叫唤着。
“太臭啦!臭死啦!”
“小狗撒尿,怎么会这么臭嘛?”
“你要撒尿,你要跟我讲啊!我带你去恭房!”
“你怎么可以在我身上尿尿呢?还尿得整个书袋都是!”
小狗缩了缩脖子,“呜呜”两声。
魏骁抬起头,正好对上它黑漆漆、亮晶晶的双眼。
“呜呜——”
它不是故意的。
爹爹,快帮它说话啊。
魏骁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他淡淡道:“它不会说话。”
钟宝珠理直气壮道:“那它也可以‘汪汪汪’啊!”
“它‘汪’了,但是你怕被苏学士发现,叫它闭嘴,还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啊……”钟宝珠一噎。
“它还试着从书袋里爬出来,但你还是不让,还按住了它的脑袋。”
“唔……”
好像……似乎……隐约……
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他还以为是小狗顽皮呢,没想到是它要尿尿。
这只小狗,是从宫廷犬舍里出来的。
又被魏骁接到太子府里,养了好几个月。
它应该是被训练过的,不会随地尿尿。
这回是真的憋不住了,才尿在了钟宝珠的书袋里。
所以……
“那……对不起嘛……”
钟宝珠垂下眼,不好意思地看着小狗。
“我不知道你要尿尿,下回不会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你。”
小狗听不懂人话,但能听懂人说话时的语气。
听他语气缓和下来,小狗也放松下来,在空中蹬了两下脚。
钟宝珠低下头,正准备用下巴蹭蹭它的狗头。
还没凑上去,钟宝珠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把脸收回来。
“不行!现在不能蹭!”
魏骁把巾子丢到盆里:“它又没有尿到头上。”
“那也不行!还是很臭!”
钟宝珠皱起小脸,一脸怀疑。
“魏骁,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擦啊?”
“废话。”魏骁道,“我都擦三遍了。”
“那怎么还是这么臭?是不是它又尿了一泡?”
“哪有这么多?”
“那就是你没擦干净。”
“天底下要给狗擦屁股的,你是第一个。”
“魏骁——”
钟宝珠拖着长音,软下语气。
“不给它洗一洗、擦一擦,我都不敢抱它了,总觉得有点膈应。”
“那怎么办?”魏骁反问道,“叫宫人拿点香水过来,给它洒点?”
“好啊!”钟宝珠眼睛一亮,“好主意!”
“喂……”
魏骁没来得及说话。
钟宝珠把小狗往他怀里一塞,就站起身来,要出去喊人。
“来人啊!来人啊!”
几个好友就在殿外看热闹,见他出来,也帮着他喊人。
“快来人啊!”
“钟小公子要一点儿狗用的香水!”
“钟小公子要给狗洒香水啦!”
钟宝珠举起双手,假意要捂住他们的嘴。
“闭嘴!”
他刚抱过小狗,满手的小狗味,还有一点儿狗毛。
几个好友见状,忙不迭捂住嘴,跑到更远的地方去。
“别别别!”
“我们闭嘴!”
“‘宝珠小狗’饶命!”
弘文馆里,自然没有小狗用的香水。
宫人便取了点梅花上的雪水过来。
花香扑鼻,原本是给苏学士他们沏茶用的。
现在嘛……
嘻嘻!
钟宝珠用手指沾了点香水,洒在小狗的肚子上。
水滴有点儿凉,小狗不自觉一哆嗦。
总算是不臭了!
小狗干净了,钟宝珠把它抱进怀里,又使劲蹭了两下。
至于钟宝珠的书袋,那就真的不能用了。
就算宫人帮他拿下去洗干净,他也总觉得怪怪的。
所幸他的书袋也旧了,可以换新的了。
旧的这个,正好拆开,给小狗做窝。
收拾完毕,确认思齐殿里,没有一点儿臭味残留。
一行人才结伴去吃午饭。
几个少年围坐在桌边吃,小狗就站在地上吃。
钟宝珠把胡饼掰得碎碎的,浇上羊汤,泡得软软的,就这样让小狗吃。
小狗摇着尾巴,把头埋进盆里,唏哩呼噜,吃得喷香。
钟宝珠提心吊胆了一上午,如今放下心来,也觉得饿了。
他捧起小碗,往嘴里扒饭,也多吃了小半碗。
魏骁坐在旁边,看看小狗,再看看钟宝珠,只觉得——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这一人一狗吃饭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连粘在鼻尖的汤渍,都一模一样。
钟宝珠听见这话,空不出嘴来说他,便扬起手,给了他一下。
魏骁,快住口!你讨厌死了!
*
吃饱喝足之后,便是午间小憩。
几个好友各自回房,钟宝珠抱着小狗——
闯进魏骁的房间,霸占魏骁的床榻。
枕着魏骁的枕头,盖着魏骁的被子。
依偎在魏骁身旁,呼呼大睡。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多依赖魏骁。
主要是因为,钟宝珠怕小狗又尿尿,弄脏他的床铺。
在魏骁的床上睡觉,就不会弄脏他自己的床铺了!
钟宝珠自信满满,洋洋得意。
他就是这样一个,既聪明又机灵,既霸道又坏蛋的小狗!
魏骁双手环抱,靠在床头,坐在床铺最外边。
他转过头,垂眼看去。
只见钟宝珠平躺在床上,小狗就躺在他身旁的枕头上。
一人一狗都是平躺着的,仰面朝天,露着肚皮。
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呼噜”两声。
昨夜里,魏骁本来就没怎么睡。
如今见他们两个睡得香甜,如同昏迷一般。
他也不免犯起困来。
实在是撑不住了,魏骁脱了外裳,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他实在是困极了,顾不上弄不弄脏裤子了。
万一真弄脏了,被钟宝珠发现了,他就说……
就说是小狗又撒尿了。
反正……
小白是小狗,钟宝珠是小狗,魏骁也是小狗。
他们都是小狗,都一样的。
钟宝珠平躺着,魏骁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搂住他的腰身,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睡觉。
*
一觉醒来,床榻上干干净净。
小狗没有随地尿尿,魏骁也没有随地……
嗯。
一切都好,平安度过。
下午又是骠骑大将军的武课。
外面还在下雪,一行人便去武英殿里上课。
扎扎马步,打打拳法,再拿着木剑胡乱挥一挥。
武课不比文课,钟宝珠不能时时刻刻把小狗抱在怀里。
他原本想着,把小狗托付给馆里宫人,让他们帮自己照看一会儿。
却没想到,大将军这样五大三粗的人,竟然喜欢小狗!
大将军自告奋勇,从钟宝珠手里接过小狗。
他用极其标准的、抱婴孩的姿势,把小狗抱在怀里,一会儿和它碰碰脑袋,一会儿又故意逗弄它。
“嘬嘬嘬——”
“哎哟哎哟!”
钟宝珠看着,有点儿吃味。
他合理怀疑,昨日生辰宴上,大将军就看上了他的小狗!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喊了一声,试图提醒:“大将军,这是我的……”
话还没完,只听大将军道:“哎哟哟,瞧这小狗崽,和宝珠小时候一模一样。”
“啊?”
钟宝珠张大嘴巴,一脸惊讶。
“还真是一模一样。”
大将军以为他不信,还多说了两句。
“当年你满周岁,钟府办周岁宴。”
“老太傅下帖子请我去,特意把你抱出来给我看。”
“老太傅还说我身强体健,问我要不要认你做干儿子。”
钟宝珠更惊讶了:“那……干爹?”
“诶,最后没认成。”
“为什么?”钟宝珠疑惑。
“还不是因为……”
大将军回过神来,忙改了口。
“宝珠,说着说着话,你怎么就坐下了?”
“快站起来,把马步扎好。”
“噢。”
钟宝珠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大将军,到底是为什么,您没做成我的干爹啊?”
大将军却打断道:“小孩子不要问。”
“明明是您自己先说的!”
“我说错了,你别问了。”
“噢。”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
魏骁站在他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
钟宝珠又问:“魏骁,你知道为什么吗?”
魏骁转回头去,压低声音:“因为皇帝。”
钟宝珠出生时,刘贵妃已经入宫,差不多也怀上了魏昂。
钟府本就与太子、大将军一行人走得近,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
那个时候,若是再叫钟宝珠认大将军做“干爹”。
两边联系更加密切,只怕皇帝会多心,对钟宝珠也不好。
钟府长辈想给他找个身强体健、从军行伍的干爹,应当是觉得钟宝珠身子弱,想让他护佑钟宝珠,平安长大。
倘若认了干爹,适得其反,不如不认。
两边人多年来的交情,也不用所谓的干亲来维系。
钟宝珠隐隐约约地想明白了这一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大将军还抱着小狗,一个劲地逗它。
“嘬嘬嘬——”
“宝珠?宝珠!”
“大将军!”钟宝珠连忙纠正道,“它不叫‘宝珠’!‘宝珠’是我的名字!”
“噢。”大将军颔首,应了一声,又改了口,“宝珠的小狗?”
钟宝珠瘪了瘪嘴,眼珠一转。
“大将军,既然您这么喜欢我,那……”
“怎么样?”
“我想去恭房!”
钟宝珠站直起来,举起右手。
“不许去!”大将军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一刻钟前才去过,怎么又要去?”
“我……”钟宝珠一噎,“因为您喜欢我!”
大将军皱起眉头。
钟宝珠昂首挺胸,振振有词:“不然您怎么会对着小狗,想到小时候的我呢?还喊我的名字!”
“说明您心疼我!喜欢我!”
“既然您心疼我,那您就要让我去恭房!”
大将军辩不过他,干脆低下头去,又摇起怀里的小狗。
只是这回,他换了个人的名字喊。
“阿骁?阿骁!”
“嘬嘬嘬——”
魏骁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看看钟宝珠,再看看大将军。
“舅舅!”
大将军自顾自道:“这小狗崽长得,真像我们家阿骁。”
魏骁不满道:“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大将军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地喊:“阿骁?阿骁!”
魏骁转过头,咬牙切齿道:“钟、宝、珠。”
钟宝珠捂着脑袋,忙不迭跑远了。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大将军抱着小狗,把他们的名字,什么宝珠阿骁,什么阿凌阿骥,统统喊了一遍。
钟宝珠作为始作俑者,引起几个好友的一致不满。
谁叫他要把小狗带到弘文馆来的?
钟宝珠自己是小狗!他们才不是!
钟宝珠怕他们来打自己,捂着脑袋,跑上跑下。
等大将军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喊过一遍,便下课了。
见几个好友面色不好,钟宝珠连忙跑上前去,跟在大将军身后。
“其实,我说对了!”
“大将军压根就不是喜欢小狗。”
“大将军是喜欢我们,对吧?”
大将军红了脸,咳嗽两声。
“胡说什么?”
他一伸手,就把小狗塞进钟宝珠怀里。
“还你还你。”
“嘻嘻!”
钟宝珠得意地笑,跟在他身后,更像是只小狗了。
“大将军,被我说中了!您就是喜欢我们!”
“大家快来啊,大将军说他喜欢我们!”
几个好友走上前,钟宝珠特意让出位置,和几个好友一块儿,把李凌往他身旁推。
“李凌,快过来,你爹说他喜欢你呢。”
“我们这几个小孩里,你爹最喜欢你了。”
“真的真的,你快过来。”
“哎呀呀!你们这些难缠的小鬼头!”
大将军抱怨了一句,迈开步子,正要离开。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回过头来,拉上李凌。
李凌一脸感动:“爹……”
“对对对,他们说的都对。咱们走,别理他们。”
“好嘞!”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最前面。
大将军五大三粗的,李凌又别别扭扭的。
要不是钟宝珠和几个好友,推他们一把,父子两个还不会牵手呢。
魏骥和郭延庆问:“宝珠哥,你怎么知道,大将军心疼我们?”
钟宝珠自信满满道:“看他抱小狗的姿势就知道了。”
两个人想了想,又摇摇头:“还是不懂。”
“我们抱小狗,都是这样抱的。”
钟宝珠举起小狗,演示给他们看。
“两只手架着小狗的胳肢窝,随便抱起来。”
“但是大将军抱小狗,是抱小孩的姿势耶!”
“这就说明,我们小的时候,大将军经常抱我们。”
“李凌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私底下肯定抱着不撒手。”
“所以就推断出,他很喜欢我们,特别是李凌。”
“噢!”
几个好友恍然大悟。
“宝珠哥,你好聪明啊!”
“钟宝珠,你终于猜对了一回。”
“我经常猜对!”
钟宝珠一扭屁股,就撞了一下身旁的魏骁。
“我们也走吧!”
“撞我干什么?”
“高兴!”
钟宝珠把小狗塞进他怀里,牵起他的手。
一行人脚步轻快地朝弘文馆正门走去。
傍晚时分,小雪暂歇。
钟寻与魏昭就在外面等待。
见他们出来了,两个人赶忙命侍从拿出披风,迎上前去。
“哥就知道,你们几个刚上完武课,肯定不会规规矩矩地穿厚衣裳。”
钟寻率先来到钟宝珠面前,抖落披风,要给他裹上。
“还好叫元宝预备了,要是这样回去,定要感染风寒。”
钟宝珠解释道:“哥,我们可热了,出了一身的汗,一点都不冷。”
“外面冰天雪地的,风一吹,汗都结冰了。”
“我们是把汗擦干,换了衣裳才出来的。”
“那你又说……”
钟寻聪慧,难得被自家弟弟的话绕进去。
他一哽,帮他把披风系带系好,转过头,又看见魏骁把小狗递给钟宝珠。
钟寻又问:“把小狗带去上学了?”
“嗯。”钟宝珠点点头。
“怎么带进去的?”
“哥哥怎么把我带进弘文馆,我就怎么把小狗带进去。”
提起这件往事,钟寻又是一哽。
钟宝珠弯起眼睛,笑得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钟寻都不问了,他还要说。
“小狗在课上撒尿,被苏学士发现了。”
“苏学士要罚我,我就说——”
“‘当年兄长把我带进弘文馆,夫子都没罚他,今日为何要罚我?’”
钟寻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宝珠……”
“然后苏学士就放过我了。”
“别说了。”
“好吧,大庭广众之下,给兄长留点面子。”
“嗯。”
钟寻扶了一下钟宝珠的肩膀,催他上马车。
几个少年道过别,也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
昨日才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日,连带着一整夜。
今日他们也累了,就不凑在一块儿了。
各回各家罢。
钟宝珠抱着小狗,握着它的小狗爪,举起来,挥一挥。
“魏骁,明日见!”
“各位,明日见!”
正巧这时,钟寻登车。
钟宝珠又朝他挥了挥小狗爪。
“哥哥,今日见!”
钟寻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与哥哥今日见,今日一直见。”
钟寻坐好,马车行进。
钟宝珠傻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哥,我还没给小狗起名字呢?”
“是吗?”钟寻调笑道,“你与七殿下,还有那几个臭皮匠,没想出一个名字来?”
“哥!”钟宝珠不满地喊了一声,“我们不是臭皮匠!”
“好。”
“看在你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份上,才让你挑的。”
钟寻收敛了笑意,颔首应道:“那你说说,你们都起了哪几个名字?”
“魏骁说,叫‘追风’或者‘闪电’。”
“不错。”钟寻笑着道,“这狗本是猎犬,跑得飞快,如同追风闪电一般,倒是相符。”
钟宝珠睁大眼睛:“哪里不错了?这么难听!”
“好,难听。”钟寻自然顺着他的意,“那你呢?你起了什么名字?”
“我想叫它‘珍珠’,怎么样?”
钟宝珠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钟寻沉吟片刻,“不怎么样。”
“为什么?”钟宝珠不懂。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明珠、宝珠、珍珠,很合适啊!而且它是小白狗,就像珍珠一样!”
钟寻正色道:“哥哥只有你一个亲生弟弟,不要旁的。”
“可它是小狗啊!哥不是也经常说我是小狗?还说我身上有小狗味?”
“小狗也不行。它是真小狗,你是假小狗,它和你不一样,不许和我们用一个样式的名字。你要是喜欢,兄长再另取其他好的给它。”
见兄长态度坚决,钟宝珠也只好答应了。
“那好吧。”
钟宝珠退而求其次,最后给小狗起名叫“白雪”,小名“小白”。
钟寻这才颔首答应,帮他把名字写在小狗的聘书上。
不多时,马车停驻,回到钟府。
兄弟二人下了车。
钟宝珠正准备跑进去,把小狗的名字告诉爷爷。
可他刚跨过门槛,还没跑到正堂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太爷坐在主位上,钟大爷与大夫人、钟三爷与荣夫人,都围在他身旁。
一行人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钟宝珠直觉不对,把小狗交给元宝,和兄长一块儿,走上前去。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爷爷?”
老太爷抬起头:“宝珠。”
“您在看什么呢?”
“噢,是楚州来的书信。”
“是吗?”钟宝珠双眼一亮,连忙问,“是二伯父、二伯母要回来过节了吗?他们去年是腊月二十三才到的,今年竟然这么早……”
老太爷叹了口气,轻声道:“他们今年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