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遣返上学

“太子殿下!”

“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来了!”

——“你们别来。”

御史台。

魏昭提着食盒,静静地站在房门外。

钟宝珠、魏骁和几个好友,飞奔上前。

六个少年,像六只小狗,又像六个小野人。

他们撒开脚丫,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跳舞欢呼。

钟宝珠腿脚不便,也在魏骁的看护下,踮着左脚,一个劲地蹦跶。

“好耶!”

“太子殿下,我要吃鱼!”

察觉到有人动他手里的食盒,魏昭一激灵,忙不迭举起手,把食盒举得高高的。

“诶!”

他喊了一声,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钟寻。

“阿寻,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钟寻坐在书案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

魏昭一哽,难得撒起娇来:“你没看见吗?他们欺负我!”

此话一出,几个少年都停下了蹦跶的脚步。

几个人站在原地,或是抱在一块儿,或是自己抱着自己。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咦——”

魏骁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哥,你今日讲话,怎么恶心巴拉的?”

“就是!”钟宝珠马上跟上,“什么叫做‘我们欺负你’?你可是太子,我们还这么小,我们能欺负你吗?”

魏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能。”

那可太能了!

这几个小的,日日都在他和阿寻身旁捣乱。

搅得他们没一日安生!

钟宝珠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往魏骁怀里躲了躲。

几个少年抱在一块儿,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好吓人噢!

见他们这副模样,钟寻赶忙扶着书案,站起身来。

他走上前,来到魏昭面前,挡在几个少年身前。

钟寻伸出手,从魏昭手里接过食盒。

“好了好了,他们几个年纪还小,爱玩爱闹。”

一接一送,钟寻趁机覆上魏昭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作为安抚。

“你跟他们计较什么?还‘欺负’上了?”

魏昭本来就没生气,方才也不过是跟他们闹着玩儿。

如今有钟寻亲自出面劝和,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魏昭反手,也握住钟寻的手,攥在手心,捏了两下。

就连说话的语调,也跟着温柔起来。

“好,就听阿寻的。”

几个少年围在旁边。

看见这个场景,几个人不由地皱起小脸,眯起眼睛,朝同一个方向歪着脑袋。

他们两个在干嘛?

好好地说着话,怎么就拉上手了?

不过……

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对劲,他们两个经常牵手。

还有钟宝珠和魏骁,他们两个也经常……

不等几个少年把事情想明白,魏骁率先回过神来。

他搂着钟宝珠,面露嫌弃,轻轻地“哼”了一声。

瞧他哥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真是丢他们兄弟二人的脸!

他这一“哼”,钟宝珠也反应过来。

他推开魏骁的手臂,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放手!”

钟宝珠踮着脚,蹦跶着,快步上前,冲进两个兄长中间。

“放手放手!走开走开!”

钟宝珠一把握住自家兄长的手,带着他就要走。

牵什么手?不许牵!

他还在这儿呢!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呢!

就算……

就算他不在,也不能牵手!

钟宝珠拽着钟寻,气势汹汹地往里蹦跶。

钟寻只得依着他,一面跟着他走,一面回头看了一眼,对魏昭道:“快进来罢。”

“这么点饭菜,一定不够他们吃。”

“我已派了墨书,去八宝楼定了一桌席面,估摸着就快回来……”

听见“八宝楼”三个字,钟宝珠忙不迭回过头,眼睛一亮。

“哥,真的吗?”

“嗯。”钟寻颔首。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高兴,马上反应过来,拉着他,把他按回书案前。

“哥,你坐!”

“好。”

钟寻仍旧在主位上落座。

钟宝珠则在他身旁坐下。

严肃认真,专心致志,好似一只看门的小狗。

他扬起小脸,毫不客气地对魏昭道:“太子殿下也请坐吧。”

“好。”

魏昭咬着牙,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少年,走上前去。

坐就坐!

钟宝珠这个小鬼头,专门和他作对。

不让他和阿寻一块儿用饭就算了,如今连座位都要隔开。

当真是……

钟宝珠坐在兄长身旁,歪了歪脑袋,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哼!

一个眼神还没甩过去,魏骁就按住了他的脑袋,捂住他的眼睛。

钟宝珠,你做什么呢?

不许给我哥抛媚眼!

钟寻见状,又打起圆场来:“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一行人暗中较劲,又闹了一会儿。

不多时,墨书便带着八宝楼的伙计回来了。

五个伙计,手里分别提着红木食盒。

众人把书案清空,铺上桌布,摆上菜品。

这才像样。

与此同时,魏昭也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把饭菜摆在钟寻面前。

怕钟寻抢不过这几个小的,更怕人抢不过这几只小馋猪。

魏昭一把东西放好,马上捉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钟寻碗里。

“阿寻,你吃。”

“好……”

话音未落,钟宝珠就喊起来:“我也要吃!”

魏昭无奈道:“你吃你吃,没人拦着你吃。”

钟宝珠举起碗:“那我也要……”

魏骁当即也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他碗里。

“我给你夹,别使唤我哥。”

钟宝珠皱起小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魏骁,你还护上你哥了?”

“我……”魏骁一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就算是吧。”

魏昭笑着,神色动容:“瞧瞧,还是我弟弟对我好。”

魏骁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其实……

他只是不想让他哥给钟宝珠夹菜。

八宝楼的饭菜虽好,但是魏昭带过来的,似乎也不错。

“嗯。”

钟宝珠一边吃,一边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这条鱼好好吃。你明日再叫人做吧。”

“明日?”魏昭不敢置信。

“嗯。”

“你们明日还要过来?”

“对啊!”钟宝珠理直气壮,“我哥说的,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日日过来。”

魏昭震惊:“阿寻?!”

钟寻垂眼,吹了吹筷子上的鱼肉:“我没说。”

魏昭当即有了底气:“听见没?”

“没听见!”钟宝珠闹起来,“我就要吃鱼!就要吃!”

“没有。”

“太子殿下,你叫人做嘛!”

“不做。”

“我都受伤了,我要多吃鱼补一补!”

“宝珠,你不要……”

就在这时,魏骁低头,瞥了一眼钟宝珠的脚。

他酸溜溜道:“你伤的是脚,鱼又没脚,吃鱼能补什么?”

“补……”钟宝珠哽了一下,嘴硬道,“鱼有尾巴啊!尾巴和脚……都差不多!”

“哼!”

魏骁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看向魏昭,正色道:“皇兄,这道鱼,不是膳房做的吧?”

魏昭一怔,摸了摸鼻尖,显然有些心虚:“阿骁,说什么呢?”

“是兄长亲手做的吧?”

“咳咳……”

魏昭假咳两声,也别过头去。

魏骁也转过头,看向钟宝珠。

本以为钟宝珠知道,这道菜是魏昭做的之后,会少吃一些。

结果……

钟宝珠一听这话,扒拉着碗筷,吃得更起劲了。

吃掉!吃掉!全部吃掉!

不能让他哥吃!

魏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钟宝珠!”

钟宝珠抬起头:“干嘛?”

“你……”

魏骁气得不行,却又不能明说。

“你吃点别的,给别人留点!”

“噢。”钟宝珠瘪着嘴巴,“这么小气。”

“我小气?我只是……”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掐起来。

话还没完,魏昭忽然怒喝一声——

“慢着!”

钟宝珠和魏骁都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只见魏昭一改方才心虚的模样,整个人都坐直了,周身气势也摆起来了。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几个。”

“今日不是该在弘文馆上课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们又逃课了?!”

虽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几个少年一愣,自知理亏,赶忙挤成一团。

“不是逃课……”

“我哥已经答应了,是他带我们来的……”

“我们不是故意的……”

钟寻见状,却只是吃饭,并不解释。

也是时候,把他们送回去了。

“逃课还不是故意的?”

魏昭一拍桌案。

“快吃!吃完就送你们回去!”

“好……”

几个少年捧着碗筷,连忙低下头,乒乒乓乓地往嘴里扒饭。

“一群小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

魏昭嘴上教训着他们,手却按着胸膛。

还好还好。

总算把话头给转过去了。

钟宝珠和魏骁,总逮着那条鱼说,差点儿把他的老底都掀了。

魏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钟寻又笑着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傻子。

*

一行人在御史台里用过午饭。

魏昭左手提着魏骁,右手拎着钟宝珠,又抬起脚,赶着几个少年。

跟赶小狗似的,就把他们赶出来了。

钟寻跟在后面,叮嘱他们慢点。

“走走走!”

“回弘文馆去上课。”

“别在这里打搅阿寻当值。”

“我们没有……”

几个少年试图辩解,但是无济于事。

“少废话,走!”

走出御史台,两辆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魏昭挨个儿把他们塞进马车里,自个儿也上了车,在横木上坐好,抽出马鞭。

钟寻不放心,恰逢午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走!”

两位兄长载着他们,一路来到弘文馆前。

马车停稳,几个少年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还不肯进去,还想磨叽一会儿。

魏昭见状,干脆扬起手里马鞭。

他冷声道:“进去。”

马鞭虽然举得高高的,但是一下都没有落下去。

几个少年也知道他不会打,压根就不怕他。

一行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那我们走了?”

“走走走。”

钟宝珠回过头,认真叮嘱道:“哥,你傍晚再来接我!”

“知道了。”

钟宝珠一走,一把头扭过去。

魏昭马上凑上前,牵起钟寻的手。

小宝珠,放心吧。

孤会和你哥一起来接你的。

几个少年回了弘文馆,没去思齐殿,也没去他们自个儿的房间。

反倒去了苏学士的洗砚斋。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闯进去,又把正午睡的苏学士,从床榻上挖起来。

“夫子,起来上课!起来给我们讲课!”

“我们上午没来,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们!”

“就是,你都不派人来找我们,哪有这样做夫子的?”

“哎哟……”

苏学士被他们拽着两条手臂,不受控制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捂着脸,睡眼朦胧,语气里满是无奈。

“哎哟哟……”

“你们几个小混蛋,秋狩玩得心野了,回来了还要逃课。”

“怎么还倒打一耙,赖上我了?”

几个人黏在他身旁。

“就赖!就要赖着夫子!”

“夫子请起,夫子请穿鞋,夫子请穿衣裳。”

魏骥和郭延庆一人一只,把苏学士的鞋子拿过来。

温书仪则把苏学士的外裳从衣桁上取下来。

苏学士打了个哈欠:“谁把你们送回来的?”

“嘻嘻……”

几个少年傻笑起来。

“那当然是……”

“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受不了我们了!”

他们几个,还挺自豪的。

“难怪。”苏学士了然道,“闹完他们,又来闹我。”

“那可不?”

苏学士穿上鞋子,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几只小狗,虽然可爱有趣,讨人喜欢,但也不能长久地留在身边。

他们太爱闹腾了,“汪汪”叫唤着,不到半日,就能把人烦得不行。

还真是……

见不着就想,见着了又烦。

苏学士笑起来,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笑着问。

“你们几个,在猎场里,打了几只猎物啊?”

几个少年围在他身旁,兴冲冲地回答。

“回夫子,阿骁打了八只野鸡,三只兔子。”

“李凌打了三只兔子。”

“宝珠也抓了两只。不过他不是用弓箭射中的,他是趴在地上,掏兔子窝掏到的。”

苏学士大笑起来:“哈哈哈!”

钟宝珠一听这话,马上就不高兴了。

“乱讲!我打了一百只兔子!”

“是吗?”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

他这样一说,几个少年也跟着他胡咧咧起来。

“那我还打了两百只兔子呢!”

“我五百只!”

“我一千只!”

苏学士故意问:“骊山之上,有这么多兔子吗?”

“当然有了!苏学士你没来,你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兔子,跟下雪一样!”

“是吗?”

一行人回到思齐殿。

苏学士在讲席上坐下,也不急着讲课,就问他们秋狩猎场里的事情。

几个少年自然兴致盎然,把记得的趣事,都跟他讲了一遍。

苏学士时不时附和两声,或是反问两句。

师徒几个凑在一块儿,从正午讲到下午。

直到日光轮转,日落西山。

几个人望了一眼窗外天色,不免激动起来。

“放学了!”

“夫子,您今日没讲课!”

苏学士颔首:“是啊。”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没有功课?”

“嗯……”苏学士顿了顿。

几个人凑上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或双手合十,或双手抱拳,又拖着长音喊他。

“夫子——学士——”

“求你了——”

“拜托拜托——”

苏学士大手一挥:“既然如此,每人回去,写一篇游记!”

“什么?!”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不要啊!”

几个少年扑上前去,就要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夫子,我们前不久才写过游记!”

“上回写的是游湖,这回是狩猎,能一样吗?”

“一样!”

苏学士笑着,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少年。

“我记得,临行之前,不知道是谁说——”

“他在猎场里,也要好好念书。”

“夫子记性不好,一时之间,忘记是谁了。”

“等我想起这个人来,一定要好好考考这个人。”

几个好友回过头,齐刷刷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一激灵,连忙放开手,往后躲了躲。

“不是我……”

几个好友忙道:“夫子,就是……”

钟宝珠飞扑上前,捂住他们的嘴。

几个好友虽然爱打闹,但也没忘记钟宝珠脚上有伤,怕碰着他,不敢乱动。

钟宝珠大声道:“夫子,游记就游记!”

“我们会写的!我会监督他们写的!”

他拍着小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嗯。”苏学士满意颔首,“这样就好。”

“夫子慢走!”

“好。”

苏学士最后朝他们摆了一下手,转身便出去了。

几个好友转过头,除了温书仪,都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就这样把我们出卖了!”

“是你们先出卖我的!”

“那我们不管,你答应的游记,你帮我们写。”

“我不要!”

钟宝珠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要是不写游记,苏学士就要考我了。你们忍心看着苏学士考我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忍心。”

“那……”

“考你就考你,考不过又不会怎么样。”

钟宝珠皱起小脸,反应过来:“对噢。”

好像是这个道理。

考不过顶多被笑话两句。

写游记,可是当真要写字的。

众人齐声道:“傻蛋!”

他们今晚,本来可以去太子府,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上的。

这下好了,又多出一项功课。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弱弱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们就当是……锻炼一下文采嘛。”

“你们看温书仪,他就从来不抱怨。”

温书仪翻着书,轻声道:“我已经写完了。”

“啊?”

“猜到苏学士要让我们写游记,我在猎场里就写完了。”

几个少年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温书仪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刻,几个好友都围到他身旁。

“温书仪,把东西交出来,给我们抄一下。”

“有没有废稿?直接拿给我。”

“你写了几页纸?你自己留三页,剩下的都给我。”

这群小土匪,不光要抄他的功课,现在更是上手明抢了。

*

回到都城的第一日。

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第二日,钟宝珠早早地就起了床。

魏骁和几个好友,也早早地来了钟府。

他们还想故技重施,跟着钟寻去御史台玩儿。

可是这回,他们的计谋没能得逞。

因为魏昭也来了。

太子殿下亲自出马,跟抓小鸡仔似的,把他们一个一个抓进马车里。

和昨日一样,他亲自赶车,把他们送到弘文馆。

还特意叮嘱守门的军士,不许放他们出来。

几个少年想跑也跑不了。

可见昨日之事,确实把他气得不轻。

不过,弘文馆里,也还算舒坦。

魏昂屁股开花,还没好全,连床榻都下不来。

他在皇子所里养伤,连带着他的两个伴读,也没过来。

他们不来,刘文修就更不会来了。

弘文馆里,全是他们自己人。

仇人不在,苏学士好说话,小杜夫子宠他们。

几个少年自称“大王”,过得潇洒恣意,好不自在。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日。

这日上午,课中歇息。

几个少年排着队,从恭房里出来。

钟宝珠扶着墙,翘着右脚,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魏骁和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故意学他走路。

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钟宝珠回过头,气得直跺脚。

他只有一只脚可以用,所以是原地蹦跶。

“哎呀!你们几个,不要学我了!”

魏骁学他说话:“就学。”

“魏骁,你讨厌死了!”

钟宝珠抱着自己的右脚,就要去撞他们。

几个好友见状,赶忙也抱着腿躲开。

“快跑快跑!”

“宝珠撞上来了!”

“小猪撞人了!”

钟宝珠也大声喊:“蚂蚱撞人了!跳蚤撞人了!”

他们说他是“小猪”,他就说他们是跳来跳去的“蚂蚱”和“跳蚤”。

哼哼!

“李蚂蚱!郭跳蚤!”

“魏骁,你是……你是小狗!”

一行人出了恭房,就在打闹。

闹了好半天,才走出去几步。

连走廊都还没走出去。

正说笑着,转过拐角。

忽然,迎面走来一列人马。

几个人定睛一看,赶忙把脚放下,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魏骁瞬间变了脸色,扶住钟宝珠。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众人俯身行礼:“见过圣上,见过王爷。”

只见走廊尽头,皇帝与安乐王,正并肩朝这里走来。

皇帝看向他们,扯了扯嘴角,难得换上了温和的语气。

只是话语之间,还是十分僵硬。

“不必多礼,都起来罢。”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在打闹。”

“朕许久没来弘文馆,抽查你们的功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