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乞巧节,是专属于女儿家的节日。
钟宝珠、魏骁和他们的几个好友,俱是男儿,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明日便要启程秋狩。
苏学士还是提早讲完课,给他们放了半日假,叫他们各自回家去。
收拾行李,打点行装。
几个少年喜不自胜,一边拱手作揖,一边连声道谢。
一会儿说他是善解人意的好学士,一会儿又说他是天下第一好夫子。
好似一群小狗,挨挨挤挤、嘤嘤嗷嗷地凑在一块儿。
只用两条后腿站立,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一个劲地朝他拜拜。
苏学士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是乐不可支,笑得停不下来。
最后,他收敛了面上笑意,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
苏学士扶着书案,从讲席上站起来,又朝他们摆了摆手。
“快回去罢,再拜下去,天都要黑了。”
几个少年齐声应道:“是!”
苏学士笑着,转身离开思齐殿。
几个少年也转过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
忽然,钟宝珠喊了一声:“魏骁。”
他身旁的魏骁,语气平淡地应道:“干嘛?”
“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回秋狩,要在猎场待多久啊?”
“没说过。”魏骁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要是去得久的话,我就把《春秋》带上。”
钟宝珠坐在书案前,拍了拍案上书册。
“要是去得不久的话,那我就不带。”
“所以……”
钟宝珠探出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魏骁,你觉得,我们要在猎场待多久?”
魏骁思忖片刻,正色道:“我觉得,你最好把书册全带上。”
“《春秋》、《左传》、《九章算术》,统统带上。”
“为什么?”
钟宝珠皱起小脸,有点疑惑。
“我们不会要在猎场过年吧?”
“那倒不是。”
魏骁迎上他的目光,一本正经。
“我就是爱看你把东西搬来搬去,白忙一场的样子。”
一时间,钟宝珠噎住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魏、骁!”
“又干嘛?”
魏骁面不改色,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道:“你现在想得美,去秋狩还看书。”
“等真到了猎场,你一定把书册抛到脑后。”
“玩都来不及,哪里会看书?”
“要是你不嫌累,那就带上罢。”
“我……”钟宝珠又噎了一下,“干嘛这样说我?”
他坐直起来,环顾四周。
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温书仪身上。
“温书仪也收拾书册了,你干嘛不说他?”
魏骁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温书仪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案前,正把要紧的书册垒在一块,装进书袋里。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温书仪便抬头看去。
对上钟宝珠和魏骁的目光,他又沉默着,略显疑惑地指着自己。
——我吗?我做什么了?
你们两个拌嘴,为什么要看着我?
魏骁很快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钟宝珠。
“温书仪好学,当真会看书。你……”
钟宝珠急急忙忙地打断他的话:“我也会!”
“我也会看书的!”
“魏骁,你少小瞧人了!”
钟宝珠站起身来,挺起小身板,拍着小胸脯。
信誓旦旦,自信满满。
“秋狩至少要半个月。我就趁着这半个月,头悬梁……”
魏骁接话道:“那叫‘上吊’。”
“锥刺股!”
“那叫‘针灸’。”
“勤学好问,发愤图强!”
“那不可能。”
“魏骁!”
钟宝珠气得不行,跺了一下脚,嚎了一嗓子,扑上前去,就要打他。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断我讲话?”
“不能。”
面对钟宝珠的“小发雷霆”和“勃然小怒”。
魏骁不仅不怕,反倒张开双臂,迎接他的到来。
魏骁反手搂住钟宝珠的腰,往回一收,就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钟宝珠也不客气,一屁股在他腿上坐下,又回过头,瞪圆眼睛,凶巴巴地盯着他。
钟宝珠管这招叫“怒目圆睁”,或者“目眦欲裂”。
和身经百战的骠骑大将军一样凶狠!
好吧,其实没有。
因为魏骁根本就不怕他。
不仅不怕,而且被他逗得想笑。
魏骁问:“你在干嘛?想跟我比斗眼?”
“才没有。”
钟宝珠低下头去,揉了揉眼睛。
“我已经决定好了!趁着这半个月,超过你!”
魏骁淡淡地应了一声:“望你成功。”
“还有李凌!”
“嗯?”
不远处,李凌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下意识抬起头来。
和温书仪一样,他也伸出一根手指,满脸疑惑地指着自己。
——我吗?我又做什么了?
不是,你们两个吵架拌嘴,关我什么事啊?
紧跟着,只听钟宝珠又道:“还有魏骥!还有郭延庆!”
魏骥与郭延庆也依次抬起头来。
——我们吗?我们也要出场吗?
钟宝珠昂首挺胸,一脸自信:“没错,我要赶超你们所有人!”
魏骁故意问:“那温书仪呢?”
“暂时不挑战温书仪,给他留一点面子。”
“你怎么净挑一些傻蛋挑战?”
“诶……”
这一回,不等钟宝珠还嘴,几个好友就坐不住了。
“不是,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我们在这里坐得好好的,没招你们,没惹你们。”
“好端端的,干嘛说我们啊?”
钟宝珠见状不妙,扭头看了一眼魏骁,撅起屁股,就要溜走。
魏骁自个儿挨骂吧,他就不奉陪了。
可下一刻,魏骁横在他腰上的手臂一收,就把他抱了回来。
不行,他们必须同甘共苦。
饭要一起吃,觉要一起睡,骂也要一起挨。
几个好友围到他们身边,愤愤不平。
这才是真正的怒目而视!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试图辩解:“不是我说的,是魏骁……”
“谁不知道你和阿骁是一伙的?他说不就等于你说?”
“当然不是……”
几个好友才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些。
李凌振臂一呼:“你们说,谁是傻蛋?”
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宝珠哥是傻蛋!”
钟宝珠皱起小脸:“都已经在骂我了,还要加个‘哥’字吗?”
“对噢。”两个小的恍然大悟,“那宝珠哥,我们可以直接喊你‘宝珠’吗?”
不等钟宝珠回答,李凌就拽了他们一把,把他们拽回来。
“可以可以,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别被他给带跑了。”
“嗯。”两个人用力点点头。
李凌抬高声量,又问了一遍:“谁是傻蛋?!”
魏骥和郭延庆再次举起双手:“七哥是傻蛋!”
“听到没?你们两个才是公认的傻蛋。”
“要是再敢编排我们,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凌反手一挥,带上两个小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
“我们走!”
钟宝珠和魏骁抱成一团,故意抖个不停。
“魏骁,我好害怕噢。”
“别抖了。”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收拾东西。
不多时,便把要用的物件全部收好了。
虽然钟宝珠总爱胡咧咧,但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
秋狩至少要去大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们都要待在猎场里,不能来弘文馆。
万一落下什么要紧东西,也不好再回来取。
所以得一次带齐。
温书仪要看的书,李凌爱看的话本。
魏骥和郭延庆爱玩的小玩意儿。
还有——
众人结伴离开思齐殿。
提书袋的提书袋,背包袱的背包袱。
魏骁走在最后面,左右两只手,各提着一摞厚厚的书册。
钟宝珠要看的书太多了,小小的书袋装不下,只好用细绳捆起来。
书册太重,钟宝珠力气小,一个人抱着也费劲,就叫魏骁帮他拎。
魏骁拎着钟宝珠的书,钟宝珠则抱着两个人的书袋,跟在他身旁。
两个人并肩而行。
魏骁磨了磨后槽牙,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威慑。
“钟宝珠,要是秋狩的时候,我没看见你念书,你就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
“不就是叫你帮我拿两本书吗?这都不肯。”
魏骁皱起眉头:“嗯?”
“我……”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回看过去。
“不是你叫我带的吗?而且,我也帮你提书袋了啊!”
“帮我提书袋,是你身为伴读,应该做的。”
“哼!”
两个人一路斗着嘴,来到弘文馆正门外。
明日秋狩,朝堂官员也放了半日假。
所以钟寻和魏昭,还有李家、温家的长辈,都过来接他们了。
远远的,看见自家弟弟手里,拎着两摞书。
魏昭站在正门外,不由地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阿骁,这是怎么了?”
待魏骁近前,魏昭便关切地开了口。
“你被弘文馆除名了?”
“还是被苏学士赶出来了?”
“秋狩之后,还能回去上课吗?”
魏骁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兄长。
你觉得呢?你想什么呢?
钟宝珠憋着坏,也故意板着小脸不说话。
你猜。
魏昭大为震惊,后退两步:“你真被除名了?”
魏骁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是钟宝珠的书。”
“那……”
此话一出,魏昭非但没有使坏,反倒更震惊了。
“宝珠,你被除名了?”
“坏了,阿寻,你弟弟上不了学了。”
钟寻颇为无奈,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一边去。我们家宝珠好得很,才不会被除名。”
不过,他也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索性开口询问:“宝珠……”
钟宝珠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指着书册,大声宣布。
“哥,这些是我要带去猎场看的书!”
“啊?!”
一时间,两位兄长更震惊了。
“宝珠?你?去猎场?念书?”
“嗯。”钟宝珠双手叉腰,用力点头,“我要在半个月内,赶超所有人。除了温书仪。”
下一刻,魏昭仰起头,大笑起来。
“哎哟,傻宝珠……”
话还没完,钟寻就给了他一下,叫他住口。
他转过头,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弟弟。
“不管怎么样,宝珠有这份向学之心,就是最好的。”
“那当然了!”
被哥哥一夸,钟宝珠的小狗脑袋仰得更高了。
身后似有似无的小狗尾巴,也摇得更欢了。
钟寻笑着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把你的书册装进行囊里罢。”
钟宝珠举起小手,自信满满地大喊一声:“好!”
“走罢。”
钟宝珠和魏骁一块儿,把书册放到钟府的马车上。
一行人也不多加逗留,随意寒暄两句,又道过别,便各自离去。
*
马车一路平稳,载着兄弟二人,回到钟府。
钟宝珠爱显摆,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
他刚下马车,就兴冲冲地往里跑,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爹娘爷爷。
此时此刻,家里几位长辈,都聚在正堂里。
堂中堆着几口木箱子,还散落着许多东西。
大概是正给钟宝珠和钟寻收拾行李。
而几位长辈,正凑在一块儿,对着一张写满字的纸,一样一样,清点物件。
“水囊两个。”
“金疮药两瓶。”
“驱虫药粉两瓶。”
钟宝珠管不上这许多,抬脚跨过行李,就跑上前去,挤到几位长辈中间。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爹爹、娘亲——”
钟宝珠一鼓作气,一口气喊完他们。
最后,他大声道:“我回来啦!”
“宝珠回来了?你哥呢?”
“在后面呢,马上就到。”
钟宝珠指了指身后,又道:“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情?”几位长辈对视一眼,“你说。”
家里人待他,向来是宠爱有加。
听见他说,去了猎场也要念书,自是出乎意料,喜出望外。
老太爷摸着他的脑袋,说他勤奋好学,颇有孔夫子韦编三绝之风。
荣夫人把他搂进怀里,捏捏他的小脸蛋,说他是神仙童子,文曲星下凡。
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很是欣慰,连声道:“我们家宝珠,还真是长大了。”
只有钟三爷抱着手,冷眼旁观。
得了吧。
这些年来,不管钟宝珠干点什么好事,他们就说他长大了。
看点书长大了,吃点饭长大了,写点功课也长大了。
他日日都在长大,就没有不长大的时候。
长到现在,还是这么小小一只。
钟三爷轻轻“哼”了一声。
正巧这时,钟寻也过来了。
钟寻俯身行礼:“爷爷……”
刚喊了一声,老太爷忙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钟三爷也忙道:“寻哥儿,家里正给你与宝珠打点行装,就等着你们两个回来了。”
“你快过来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趁着天色还早,也好派人去置办。”
钟寻颔首,快步上前:“是。”
几位长辈,都是久经风浪的人。
早些年,也跟随圣上,参加过十来回秋狩。
特别是老太爷,他可是三朝元老,跟着三个皇帝秋狩过。
他们思虑的事情、准备的东西,自然是最周全的。
小到驱虫的香囊药粉,大到弓箭马鞍,都是最好的。
只有一点——
钟三爷道:“这回的秋狩名单上,怎的没有我与大哥?”
“倘若我与大哥能跟着去,也能顺道看护你们。”
“特别是宝珠。”
钟三爷一边说,一边捏住钟宝珠的鼻子,轻轻扭了两下。
惹得钟宝珠一阵不满。
他一个小狗摇头,就甩开钟三爷的手。
钟宝珠躲进荣夫人怀里,揉着鼻子。
“爹,你讲话就讲话,扭我的鼻子干嘛?我是宝珠,又不是木偶!”
“爹还不是担心你?”钟三爷道,“给爹看看,扭坏了没有?”
“不给你看!”钟宝珠扭过头去,“你分明就是担心我哥。”
钟三爷顿了顿,轻声道:“也担心你。”
钟大爷也道:“是啊。前些年秋狩,我与三弟也是随行的。”
“圣上今年,怎的不叫我等同去?”
“寻哥儿,这回的秋狩名单,是谁拟的?”
忽然被问到,钟寻也怔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回大伯父,是太子殿下拟的。”
“太子殿下?”钟大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就更没道理。”
钟府阖府,都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的。
老太爷是太子之师,寻哥儿是太子伴读。
钟大爷也曾教导过太子,如今在朝中也颇有往来。
今年秋狩,太子殿下怎会不叫他们随行?
钟寻见钟大爷眉头紧锁,便知他是多想了,赶忙开口解释。
“大伯父、爹,你们切莫多想。”
“太子殿下是体恤两位长辈,年岁渐长,不宜舟车劳顿。”
“前不久,大伯父还受了一场风寒,须得静养。”
“况且朝堂之中,诸事繁杂,还离不开两位长辈。”
“所以太子殿下,才特意没有把你们的名字列上去。”
这样说来,似乎也有道理。
钟大爷颔首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钟三爷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正色道:“我与大哥正当壮年,怎么就‘年岁渐长’了?”
“寻哥儿,你跟太子殿下说一声,下回秋狩,还是把我的名字列上去。”
“你与宝珠年岁尚小,又没怎么经历过秋狩,有长辈看护着才好。”
钟寻自然答应:“是。”
家里人忙着给他们收拾行李。
钟宝珠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忙着跑来跑去。
一会儿和老太爷黏在一起,一会儿又和钟寻撞在一块儿。
一会儿被钟三爷踩到脚,差点儿把他绊一大跤。
“哎哟!钟宝珠!”
“爹,我不是有意的!”
钟宝珠见状不妙,连忙逃走。
他一路跑出正堂,躲在柱子后面。
钟宝珠两只手抱着柱子,从一边探出脑袋。
才探出去半边,就对上了钟三爷瞪大的眼睛。
钟三爷正要说些什么,老太爷便道:“好了,阿三,宝珠明日就走了,你还吓唬他。”
钟三爷喊了一声:“爹。”
“小狗不就这样?喜欢跟在办事的人后头,蹦跶来蹦跶去,好似自己也出力了。”
“要不是亲近的人,他还懒得跟着帮忙呢。”
老太爷不愧是老太爷。
短短两句话,就把钟三爷给劝好了。
偏偏钟宝珠从柱子另一边探出脑袋,认真道:“爷爷,我不是小狗。”
“好好好,你不是小狗。”
老太爷顿了顿,马上又补了一句。
“那谁是小狗?”
“我……”钟宝珠眼珠一转,“三……”
话还没出口,钟三爷就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你再喊那三个字试试?”
钟宝珠见他恼了,连忙摇头。
不敢不敢!
他不敢再喊“三伯父”了!
钟三爷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回去,清点行李。
钟宝珠不敢再跟过去,怕他嫌自己碍手碍脚的。
他只能抱着柱子,趴在柱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家里人忙活。
看着看着,钟宝珠的小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
今年的秋狩名单,是太子殿下拟的。
名单上没有大伯父和爹的名字。
意思就是,太子殿下不想叫他们去秋狩。
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想叫他们去?
为什么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钟宝珠摸着下巴,看着兄长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也不是因为朝中没了他们不行。
大伯父是吏部尚书,半个宰相,算是位高权重。
他爹就是一个从六品的官,鸿胪寺有他没他都一样。
所以,是因为……
太子殿下想和他哥私下相处!
太子想支开他爹和大伯父,和他哥哥私下相处!
天杀的魏昭!他的心机好深重啊!
钟宝珠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握起拳头,用力一捶柱子。
“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家里人听见动静,连忙回过头,齐刷刷看向他。
“宝珠,怎么了?”
“别理他,又捣鬼呢。”
“我没有!”
钟宝珠顾不上和钟三爷吵架。
他大喊一声,就飞扑上前,一把抱住钟寻的手臂,挂在他身上。
“哥!秋狩好危险!”
“有飞禽,有走兽,还有……还有……”
还有魏昭!还有混蛋!
还有对他图谋不轨的主角……
主角什么来着?攻还是受?
钟宝珠做梦梦到过的,现在忘记了。
钟寻无奈失笑,摸摸他的脑袋:“哥会保护你的,嗯?”
“呜呜!”钟宝珠哭丧着小脸,“我不要去秋狩了!哥,你也不许去!”
为了带他去秋狩,哥哥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宁愿不……
画面一转,翌日清晨——
钟宝珠身穿新衣,笑嘻嘻地骑在他的枣红小马上。
不管了!去秋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