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偷酒

“哎哟……哎哟……”

刘文修哀嚎着,被大将军拖回房里。

刘夫人与一众侍从,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偶有侍从壮起胆子,试图接近,或是被人推了一把,往前一步。

大将军便横眉冷眼,目光如同冷箭一般,“嗖嗖嗖”地扫过他们。

“李某一生,光明磊落,绝不为难老幼,也不为难伤患。”

不等刘府众人松一口气,却听他又改了口。

“不过嘛——”

“刘学士不是老幼,你等也不是伤患!”

一听这话,刘府众人连连后退。

刘文修被他死死揪住衣领,却是后退不得。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又要昏死过去。

大将军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到底是没忍住,仰天大笑三声。

“哈哈哈!”

“文修小弟,你也太不经逗了!”

“你我同为皇子舅舅,我怎会难为你?”

“讲个笑话罢了!”

忽然,大将军又变了脸,冷眼看向众人。

他厉声问:“你等怎的不笑?!”

众人见他变脸,如此可怖,来不及细想,连忙跟着干笑起来。

就连刘文修,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笑了两声。

笑话,大将军讲的确实是笑话。

不是“李某不为难老幼”那句,是“你我同为舅舅”那句。

他刘文修算什么东西?多大的脸?多厚的皮?

也配得上做阿昭和阿骁的舅舅?

大将军瞧了一眼刘文修,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他一手拖着刘文修,一手推开房门,把刘文修丢在榻上。

紧跟着,不等刘府众人上前。

太子殿下安排的几个太医,便带着药童,提着药箱,鱼贯而入。

大将军站在榻前,侧开身子,给他们让出路来。

“快,给刘学士看看头上的伤,再给刘学士诊诊脉。”

“这位可是我的同辈,太子殿下的‘半个舅舅’。”

“千万要治好,别给治死了。”

千万要把他给治死啊!

太子殿下早已派人,跟几个太医打了招呼,也给他们送了赏赐。

所以如今,大将军这样说话,他们自然不恼,也是尽全力配合。

给刘文修一点儿苦头吃。

一个药童按着刘文修,一个药童去扯他额头上的细布。

“刺啦”一下,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原本好得差不多的伤口,又裂开了。

一个太医给他撒上伤药药粉,两个太医凑在一块儿,给他写药方。

药粉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敷上去就是一阵剧痛。

药方更不用说,都是苦口良药。

大将军双脚分开,双手环抱,如同小山一般,立在旁边。

他微微仰头,将眼前场景,尽收眼底。

直到几个太医折腾得差不多,刘文修倒在榻上,有进气没出气的时候。

大将军才难得开了口:“好了好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伤,倒要三四个太医陪着。”

“我数三个数!三——二——”

刘文修睁开眼睛,希冀地看向他:“大将军,要走了?”

只听大将军话锋一转:“五——六——”

这还是大将军叫几个小孩扎马步时,用的招数。

如今也是用上了。

不过嘛,见刘文修跟条死狗似的,趴在榻上。

大将军确实也怕把人给整死了。

拖延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撤手。

“一——”

一声令下,几个太医齐齐罢手,把刘文修丢开。

大将军满意颔首:“文修小弟,感觉可还好啊?”

刘文修哪里敢说不好?

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想着快点儿把这尊大佛送走。

他咬着牙,连连点头:“还好还好,多谢大将军。”

“行,那我就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好好好。”刘文修忙道,“我身上有伤,不便起身送客……”

“不用送,我自便。”

大将军一摆手,带上几个太医药童,转身就出去了。

刘文修见他终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刘府众人见他们走了,这才敢来到刘文修身旁,查看他的状况。

大将军带着一群人,跨过门槛。

才走了没两步,还没跨过院门。

他就停下了脚步。

大将军一抬手,示意太医在此等候,他自己则后退几步,又回到了房门前。

房门虚掩,刘府人说话又不加掩饰。

大将军抱着手,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刘夫人嚎了两嗓子:“夫君?夫君!”

刘文修只顾着自己:“快取水来!把我头上的药粉洗了!”

谁知道这药粉里加的是什么?万一是毒药,把他给毒死了怎么办?

刘夫人回过神来,也连忙道:“夫君莫急,我这就派人去。”

刘文修又道:“再请信得过的府医来!快!”

“是,我这就去。”

大将军站在门外,无声大笑起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刘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夫君,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这就派人进宫,将此事禀报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为我们主持公道……”

话还没完,就被刘文修打断了:“不可!”

“为何……”

“糊涂啊!”刘文修捶着床板,“今日之事,就是贵妃告状惹出来的祸事!”

“我们进一回宫,贵妃告一回状,太子就带着他舅舅来一回。”

“你信不信?我们如今入宫,到了夜里,太子和他舅舅还得来一回?!”

“他们是来探病,一口一个‘舅舅’,一口一个‘舅母’,我们如何告状?又有何状可告?”

“贵妃远在宫中,安然无恙,你我却在宫外受苦,应付太子。”

“再告几回状,我都要被整死了!”

“那……”刘夫人迟疑道。

“你亲自入宫,告诉贵妃,罢手!罢手!”

刘文修气得直捶床,两声“罢手”,两声巨响。

“别再和这群混世魔王作对了!”

“是……是……我这就……”

刘夫人急急忙忙就要走。

可话还没完,门外就传来三声熟悉的大笑。

“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将军再次出现在门外,背着光,如同天王一般。

刘文修与刘夫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缩在一块儿。

“大大大……”刘文修哆嗦着,说话也结巴起来,“大将军,您怎么……”

“噢。”大将军笑着道,“有件事情,我给忘了。”

“何何何……何事?”

“几个太医,远道而来,给学士治伤看诊,学士是不是该……”

“是是是。”刘文修连连点头,“我这就吩咐下去,给几位太医诊金。”

“还有几个外甥,阿昭、阿骁和阿骥。”

大将军一个一个数过去。

“还有几个‘干外甥’,宝珠、延庆和书仪,还有我家的阿凌。”

“他们这几个‘小土匪’,每回去我府上,我都是好吃好喝地照顾着。”

“临走了,几个小的也是满载而归,要什么给什么。”

“他们头一回来刘府,是不是也该给点见面礼?”

“是是是。”刘文修再次点头,“我这就叫夫人去准备。”

“嗯?”大将军似乎还不满意。

“还有还有,大将军自然也有。我叫夫人把库房打开,请诸位随意挑选。”

“这才像样。”

大将军这才满意,转身离去。

刘文修倒回榻上。

这下子,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

大将军昂首阔步,来到刘府正堂。

魏昭和钟寻,正带着六个小的,在正堂里饮茶吃果。

该说不说,刘府的点心师傅手艺确实不错。

见大将军回来了,几个少年忙不迭迎上前。

“舅舅!”

“大将军!”

“怎么样了?”

大将军被他们围在中间,一声一声地应过去。

他昂首挺胸,好似打了胜仗一般,把胸膛拍得嘭嘭作响。

“舅舅出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个少年当即欢呼起来。

“我就知道!”

“舅舅,你太厉害了!”

“恭贺将军凯旋!”

“大将军,快跟我们说说,那刘文修……”

话还没完,坐在后面的魏昭和钟寻,就齐齐咳嗽了两声。

“咳咳——”

“噢。”

几个少年回过神来,拖着长音,忙改了口。

“舅舅,快跟我们说说,刘舅舅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魏昭站起身来,“既然刘舅舅身体不适,不便招待我们,我们便不久留了。”

他压低声音,提醒几个少年:“回去再说。”

“好嘞!”

几个少年自然无有不应,簇拥着大将军。

正要离开,却听见大将军又道:“诶,不急!”

“嗯?”众人疑惑回头。

“你们刘舅舅大气,想着你们初次登门,特意叫人开了库房,要给你们送见面礼。”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刘舅舅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

大将军一扬下巴,众人便都明白了。

自愿,大将军按着他,他哪里敢不自愿?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就要去刘府库房搜刮一番。

刘夫人派了人出来迎客,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把库房门打开,就让他们进去了。

刘府库房不大,里头存放的,都是贵妃从宫里赏下来的东西。

不过嘛,凭他什么奇珍异宝,总归是宫里流出去的。

几个少年要么生在皇家,要么也是生在钟鸣鼎食的大家族。

有什么好东西是没见过的?

他们的眼皮子,倒也没这么浅,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

况且,刘文修的东西,他们也怕拿着脏手。

所以,几个人只是在里面瞎逛,走走停停,四处看看。

魏昭与钟寻陪着他们,偶尔瞧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指给对方看一眼,也就罢了。

就这样,一群人又在刘府库房里撒了会儿欢。

见时辰不早了,才鸣金收兵。

刘府侍从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到正门外,见他们终于走了,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就要回去禀报。

大将军回头,见他们急着要走,又故意咳嗽了两声。

“这天也不早了。”

“是。”侍从连忙点头附和。

“再回去也麻烦,不如——”

大将军说着话,故意一顿一顿的,捉弄他们。

“就在刘府里用饭罢!”

一听这话,几个小的连声附和,马上就要掉头回去。

“好啊好啊!”

“舅舅这主意出得好。”

“我们就在刘舅舅府上用饭了!”

刘府侍从被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地跑回去禀报。

几个少年还在后面追着喊。

“快着点!”

“好酒好菜都端出来!”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刘舅舅来!”

听见这话,侍从跑得更急了,门槛一绊,险些跌了一跤。

看见他们被吓跑了,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却抬起脚,朝着街对面的两辆马车走去。

他们可不敢吃刘府的饭菜。

不过是随口说说,吓唬一下刘文修罢了。

想想那个场景,刘文修心有余悸,听说他们还不走,还要他亲自出来迎接,吓得从榻上跌下来。

忙不迭穿衣洗漱,跌跌撞撞出门来,却发现他们已经走了,门前空空如也。

当真是大快人心!

“走了。”

几个少年一招手,便结成伴,径直朝马车走去。

几个大人跟在后头。

魏昭笑着,看向大将军。

“今日之事,舅舅功不可没。”

“刘府不宜久留。太子府里,已经备好了酒菜。”

“就请舅舅赏脸,去太子府走一遭罢。”

大将军自是抱拳道谢:“阿昭相邀,舅舅自然要去。”

几个少年听见他们讲话,凑上前,故意问:“那我们呢?”

钟宝珠抱着魏骁的胳膊,探出脑袋:“太子殿下光请大将军吃饭,不请我们吗?”

“就是就是,我们也饿得不行了!我们也要吃饭!”

“那我们这便走了,各自回家去吧。”

“请——”

魏昭拖着长音,挨个儿拍拍他们的肩膀或后背,把他们往车上推。

“也请你们。快,上车!”

“多谢太子殿下。”

几个人笑嘻嘻地应了,依次上了马车。

在车内坐定,魏昭最后才上了车,一挥手。

“启程!回府!”

两个车夫领命,挥动马鞭。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动。

魏昭靠在马车里,环顾四周,看着几个少年。

见魏骁还是抱着手,板着脸,不太高兴的模样。

他想了想,又开了口:“阿骁。”

魏骁应了一声:“兄长?”

“父皇叫你抄经,要抄几遍?”

“百遍。”

“你抄一遍,拿给府里门客看,叫他们照着你的笔迹,再抄九十九遍就是了。”

不等魏骁应声,钟宝珠就眼睛一亮,惊奇地问:“真的啊?”

“真的。”魏昭笑着道,“我们家阿骁,受的本就是无妄之灾。”

“既是无妄之灾,自然不用受罚。”

“父皇那边,应付过去便罢了。”

“好耶!”钟宝珠欢呼一声。

“宝珠,阿骁免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

钟宝珠顿了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要是魏骁自己抄的话,我肯定要帮他啊!”

“一百遍,我至少要抄十来遍,抄到手都断掉都抄不完。”

“现在不用抄了,我自然高兴。”

“傻小子。”魏昭失笑,“你不会装傻,叫阿骁自己抄啊?”

“那怎么能行?我们虽然是死对头,但也是共患难过的好哥们。”

钟宝珠搂住魏骁的肩膀,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再说了,上回写《认错书》,魏骁也帮我……”

话还没完,钟宝珠顿觉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下一刻,钟寻就皱起眉头,看向他。

“嗯?宝珠?”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连忙躲到魏骁身后。

“哥,我可什么都没说!”

魏骁笑着,反手护住钟宝珠。

一行人说着话,不多时就到了太子府。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一日阴郁,一扫而空。

*

太子殿下一出手,就是快准狠。

打得刘文修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据说那日——

刘文修躺在榻上,听侍从来报,说一行人还要留下用饭,慌得不行。

他扑腾了好几回,都没能从榻上爬起来。

最后还是刘夫人壮着胆子,去正门外瞧了一眼。

见门外空空荡荡,一行人早就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紧跟着,刘夫人悄悄离府,入宫求见刘贵妃。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

不多时,宫门下钥。

刘夫人不宜久留,便出宫去了。

刘贵妃宫里,从始至终,安安静静。

皇帝闲来无事,欲召妃嫔侍寝。

可今日不知怎的,三妃称病,九嫔告假。

满宫里,竟找不出一个身强体健的妃嫔来。

皇帝只得独宿寝宫。

宫里的事情,宫外自然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皇后娘娘派人传出来的。

当然了,后面那段侍寝的事情,没跟几个少年讲。

不光是太子殿下,就连皇后娘娘,也在替他们出气。

这日之后,刘文修彻底知道厉害,不敢再招惹他们。

刘贵妃和魏昂气不过,倒是想动手。

只是他们一有动作,大将军马上拜访刘府。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也不管他们做了没有,更不管究竟是谁做的。

只要他们有动作,大将军就把账算在刘文修头上,追着他揍。

三天两头登门造访,带太医给刘文修看诊,还要带着刘文修强身健体。

几番下来,刘文修睡也睡不安稳。

睡着睡着,总觉得大将军站在自己床头,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不求大将军收手,只求刘贵妃和魏昂罢手。

他二人又不能真不在意刘文修的死活。

毕竟刘府人丁凋零,只有刘文修一个能办事的。

刘文修再不济,他们要在宫外行走,活着的刘文修,总比死了的好。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

眼看着刘文修要被整死了,皇帝终于出手。

他大手一挥,派遣太子与大将军,前往西山,巡查军营。

表面上,是暂调他们离京,暗示他们,该收手了。

但军营又不是其他地方。

对皇子来说,偶尔能去军营走动走动,再好不过了。

魏昭见好就收,带着亲舅舅和钟寻,即日启程。

他也知道,魏骁还在生闷气。

魏骁厌恶父皇,不想和父皇见面,更不想和父皇讲话。

所以,临走前,魏昭特意亲自出面,代替魏骁,把门客抄好的一百遍佛经,呈给皇帝。

如此一来,就避免了魏骁和皇帝见面,父子二人也不会再吵起来了。

皇帝心里,自然也门儿清。

短短半个月,仅凭魏骁一人,怎么可能真抄完百遍佛经?

或许是魏昭求情,或许是皇帝心里,也觉得自己当时那把火,来得莫名,对不住魏骁。

皇帝倒也没有追究,把东西收下,别无他话。

原本想拿点东西,叫魏昭带回去给魏骁。

结果一听说皇后娘娘宫里,已经送了不少小玩意儿过去,便不送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如钟三爷一般,会给儿子赔罪的父亲,世所罕见。

不过,魏骁也不在意他的歉意或赔礼。

有与没有,都无所谓。

有了还膈应人。

魏骁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与“太子妃”一走,太子府里,就数他最大了!

山中无老虎,魏骁称大王!

好罢,还有钟宝珠。

他是大王,钟宝珠是“小王”。

两位兄长前脚刚走,两个人就着急忙慌地、派人把几个好友喊过来。

他们叫膳房宰了一只羊,架在院子里,准备用火烤着吃。

结果手艺不到家,烤了好半天,不仅没烤熟,还把自个儿热得满身是汗。

没办法,只好把羊肉送回去,叫膳房的厨子帮他们再弄一弄。

等羊肉好的时候,几个少年就坐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地聊闲天。

“这下可清净了!”

“你们说,刘文修还会不会再回弘文馆来?”

“应该不会吧?他再敢来,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李凌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没玩够呢。”

“你没玩够,那你可以去刘府找他啊。”

“正好,你爹走了,你马上顶上!”

“我才不去呢。刘府那地界,怕脏了我的鞋。”

刘文修这个话题,到底扫兴,几个少年聊了一会儿,就换了话头。

钟宝珠大声问:“烤羊好了没啊?我都要饿晕了!”

温书仪端起盘子:“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

钟宝珠一摇头:“不吃,占肚子,等会儿吃不下羊肉了。”

魏骁淡淡道:“那你就喝水,一会儿就撒出去了。”

“魏骁!”

钟宝珠大喊一声,站起身来,就要揍他。

魏骁端坐席上,只是慢慢悠悠地抬手去挡。

钟宝珠还来得及没动手,忽然想起什么,又住了手。

“怎么了?”魏骁问,“你对着我,下不了手了?”

钟宝珠扬起手,给了他一下:“滚蛋!”

他想了想,又道:“魏骁,我不想喝水,我想喝酒!”

魏骁皱起眉头:“哪里有酒?”

“太子府里啊!”钟宝珠振振有词,“你哥府里,不是有一个酒库吗?”

他一说这话,几个好友都蠢蠢欲动。

“对啊!”

“阿骁,你哥不在家,我们去他的酒库里看看,有什么好酒。”

“这样不好,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私藏。况且我们……”

“温书仪,我们都十来岁了,能喝酒了!”

魏骁略一思忖,便站起身来:“走。”

“好!”

六个少年,你推着我,我拉着你,结伴朝太子府的酒库走去。

魏昭本人并不嗜酒,只是偶尔小酌一杯。

在外出征,巡查军营,也会用酒犒赏军士。

一行人来到酒库门外。

本以为看守的军士会拦住他们,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进去。

没想到,几个军士见是他们,马上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几个少年觉得古怪,但也没有多想,兴冲冲地就要进去参观。

结果,刚推了一下门扇——

“诶!这儿有张字条!”

“这里也有一张。”

钟宝珠和魏骁一左一右,捡起掉在门外的字条。

展开字条,左边一个“大”字,右边一个“胆”字。

合在一起就是——

大胆!

还不速速退下!

钟宝珠和魏骁想了想,干脆交换位置,变成——

胆大!

“哇,魏骁,你哥和我哥这是在夸我们吧?”

“嗯,我也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