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日头斜照。
弘文馆外,钟寻与魏昭并肩而立。
两个人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他们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交谈。
魏昭问:“阿寻,爹爹和大伯父,今日来不来?”
钟寻答道:“我也说不准。”
“来就是来,不来就是不来。这怎么会说不准?”
“爹与大伯,一般是来接爷爷的。可爷爷今日在家休憩,没来弘文馆。”
“那他们肯定也不来!”
魏昭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握住钟寻的手。
钟寻却把手往回一收,又道:“可宝珠还在弘文馆里,爹和大伯说不准会来接他。”
“不会。”魏昭抬头看了眼天色,“都这个时辰了,他们没过来,就是已经回去了。”
魏昭再探,钟寻再躲。
一个寸寸逼近,一个步步后退。
“阿昭,你别……”
“这几日,叫宝珠这个小鬼头给我闹得。”
“魏麒麟……”
“那日和你一块儿过来,一下马车,就撞上你爹和大伯父,给我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是逮我来的。”
“魏定远。”
“宝珠这个小鬼头,偷谁不好,偏偏把爷爷给偷出来了。阿寻,快来,牵个手。”
“魏昭!”
钟寻板起脸,压低声音,呵斥一声。
魏昭才终于从自说自话里,回过神来。
“阿寻,怎么了?”
“不能牵。”
“为何?”
魏昭问:“这几日,你在御史台,我在太子府,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就算见了面,也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你爹盯着,你大伯看着。”
“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连手都不能牵了?”
钟寻低着头,轻声道:“再等一会儿,宝珠就出来了。”
魏昭理直气壮:“那更得抓紧时辰了。”
“宝珠会看出来的。”
“他怎么会看出来?他就是个小傻蛋……”
话还没完,钟寻当即抬起头,威慑似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昭自觉失言,赶忙改口:“我是说,宝珠真聪明,这都能看出来。”
钟寻这才消了气,转过头,再次看向弘文馆里。
“我们家宝珠,是大智若愚。前不久,他还叫我不要和你说话,想是看出什么来了。”
魏昭叹了口气:“那他可真是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宝珠改口,也叫我‘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钟寻伸出手。
这一回,钟寻没有再躲闪。
眼看着,两个人的手就要碰在一起的时候。
噔噔噔——
“宝珠!”
钟寻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魏昭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也转头看去。
只见弘文馆正门里,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六个少年,分别从两边门扇后面,探出脑袋。
钟寻朝他们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来了!”
一群少年齐齐应了一声。
六个人排好队,从门里走出来。
钟宝珠带头,走在最前面。
后面依次是魏骥、郭延庆、温书仪和李凌。
魏骁殿后,走在最后面。
六个人跟小鸭子似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钟宝珠迎上前,首先来到自家兄长面前,拎起衣摆,向他行了个礼:“哥哥,傍晚好。”
钟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光是看着他,就不由地笑起来,点了点头:“好。”
行过礼,钟宝珠又变成小螃蟹,挪着步子,横着走开。
魏骥与郭延庆赶忙跟上:“宝珠哥哥好!”
钟寻仍是颔首:“好,好。”
随后是温书仪和李凌:“钟大公子有礼。”
“有礼了。”
与此同时,钟宝珠挪着小碎步,来到魏昭面前。
“太子哥哥好。”
听见这个称呼,魏昭眼睛一亮。
方才许下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宝珠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笑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宝珠弟弟好。”
钟宝珠也跟着笑,只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太子哥哥,我们……”
可就在这时,原本走在队尾的魏骁,忽然打乱队形。
他大跨一步,径直越过四个好友,来到钟宝珠面前,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诶!”
钟宝珠踉跄了两步,扶着魏骁站稳,回过神来。
“魏骁,你干嘛?”
“你在干嘛?”
“我在执行我们的计划啊,你在搞破坏……”
魏骁一言不发,只是扶着钟宝珠的肩膀,把他送回钟寻面前。
“你只能跟你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别跟我哥撒娇。”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好吧。”
钟宝珠撇了撇嘴。
真是看不出来,魏骁对自家兄长,要求还这么多。
他双手交叠,扭捏着回到钟寻面前,眨巴眨巴眼睛,朝他抛了两个媚眼。
魏骁一看,又要捂住他的眼睛:“钟宝珠,你不许……”
“哎呀!”钟宝珠拍开他的手,“魏骁,你到底想干嘛?”
“我……”魏骁一噎。
他就是见不得钟宝珠对旁人撒娇。
他一看见,就浑身不自在。
心里酸酸胀胀的,人也蠢蠢欲动的。
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把场面给搅和了。
所以他才……
可是这种话,魏骁却没办法说出口。
他只能紧紧握着钟宝珠的手,不放他走。
这个时候,钟寻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
“你们几个,今日为何如此古怪?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钟宝珠连忙摆手,“没出什么事。”
“现在不说,一会儿也别说。既然没事,那就回家去罢。”
钟寻拍了一下魏昭的手臂,朝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作势要走。
钟宝珠见状不妙,连忙拽着魏骁,跑上前去,挡在他们面前。
“别别别!哥哥哥!”
“嗯?”钟寻转回头。
“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钟宝珠问,“哥、太子殿下,你们想先听哪个?”
魏昭随口道:“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钟宝珠举起手,“刘文修被我和魏骁气昏了!”
一听这话,两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
“你们两个……”
钟寻指着他们,环视四周,随即把手收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上车再说。”
“好嘞!”
他们人多,六个少年,两个大人。仍旧是分出两辆马车来坐。
钟寻带着钟宝珠、魏骁和温书仪。
魏昭则带着魏骥、李凌和郭延庆。
两辆马车开着窗子,并排行驶,也不妨碍讲话。
钟宝珠靠在窗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他们简单讲了一遍。
“我和魏骁什么都没干,就是说了两句话,刘文修自己晕倒了。”
“太医说他运气太背,一摔就摔在石头上,磕破了头。”
“哥,你说,我们这招,算不算是‘隔山打牛’啊?”
钟寻看着他们,久久回不过神来。
另一辆马车上的魏昭,也跟着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
魏昭抚掌,大笑起来。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还真是……”
“我说呢,今日侍卫来报,说他被人抬回家里。”
“我还当是什么事,没想到是你们两个。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妙!”
钟寻回过头,抬起手,作势要打他:“你还笑?他们两个,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你还笑。”
“阿寻,这算什么祸?他们两个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真不愧是我和你的弟弟!”
魏昭收敛了笑意,又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你们两个,后来没被欺负吧?”
“没有。”钟宝珠摇摇头,“没人来找我们,刘文修自己回去了。”
“那就好。”
魏昭朝他们挑了挑眉,眼里轻蔑一闪而过。
“刘文修,鼠辈尔。别说你们没动手,就算是你们亲自动手了,那也没什么,太子哥哥帮你们摆平。”
钟宝珠趴在窗台上,见他高兴,便趁热打铁:“太子哥哥,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那是自然。”魏昭颔首,“你说。”
“为了庆祝刘文修摔破头,我们决定——”
钟宝珠握着拳头,高高举起。
“去南台山玩儿!”
魏昭皱眉:“这算什么好消息?”
“我们去玩儿,也会带上你们两个一起去啊。”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握住钟寻的手,拍拍他的手背。
“哥哥,你放心,弟弟出去玩,肯定不会叫你落单的。”
魏昭失笑,钟寻了然。
“你们这些十来岁的小孩儿出去玩,要带上我们这两个二十来岁的人?”
“对啊对啊。”
“给你一个重讲的机会,到底是谁带谁?”
“我……”
钟宝珠看看魏昭,再看看钟寻,最后还是改了口。
“哥带我们!”
“哥,求你了,我们真的很想去南台山玩!”
“我们想去爬山,我们还想吃寺里的斋饭!”
有钟宝珠带头,几个少年,也纷纷行动起来。
魏骥和郭延庆跟着嚎,一个劲地帮腔。
李凌和温书仪说不出这些话来,就给他们端茶倒水。
一群人里,只有魏骁端着架子。
他端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腰背挺直,看着钟宝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苦苦哀求。
“哥哥,去不了南台山,我们会很难过的!”
“后日就是旬假,外面春光正好,我们却被关在弘文馆里念书,太可怜了!”
“求你们了!”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围在他们身旁,汪汪叫着。
两个人到底受不住,还是魏昭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带你们去,太子哥哥亲自带你们去。”
“可是……”钟宝珠试探着道,“旬假只有一日,只怕不够……”
“这有何难?太子哥哥明日就去弘文馆,帮你们向苏学士告假。算上旬假,叫你们痛痛快快地玩两日。”
“好耶!谢谢太子哥哥!”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几个少年欢呼一声,就要庆祝。
可就在这时,钟寻清冷的声音,倏地响起。
“不可。”
钟宝珠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
钟寻正色道:“出去玩儿可以,但告假一事,还需商榷。”
“不要不要!不需商榷!”
“好端端的,无病无灾,告假去玩,爹那关怎么过?”
“不过关!不叫他知道就行了!”
“不可以。”
钟寻思忖片刻,拿定主意。
“正好明日就是旬考,你考过旬考,再拿一个乙等,哥就帮你告假。”
“乙等?!”钟宝珠大惊失色,“我这辈子只考过一回乙等!就是……”
钟寻温声道:“你要出去玩儿,总要拿出点成绩来,给爹看看,堵他的嘴,是不是?”
“我……”
钟宝珠见哥哥这里说不通,连忙转过头,看向魏昭。
“太子哥哥,你刚刚还答应我的……”
与此同时,钟寻也回过头。
兄弟二人,齐刷刷看着他。
魏昭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一边假意咳嗽,一边别过头去。
他避开钟宝珠的眼神,却朝钟寻挑了挑眉。
“宝珠,听你哥的。”
“啊!”
钟宝珠气得不行,“嗷”的一嗓子,就闹开了。
“太子,你不是太子吗?你怎么还听我哥的啊?这不对!”
“宝珠,这很对。”魏昭低声道,“你得听他的,我也得听他的。”
“他是你的伴读,又不是你的夫人,你听他的干嘛?一点魄力都没有!”
“那你可就错了,他还真是……”
话还没完,钟寻轻咳两声,就打断了。
钟宝珠和魏昭,分别坐在两辆马车里,却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缩了缩脖子。
低眉垂首,安安分分。
一片死寂里,不知道是谁,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钟宝珠悄悄抬起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扫过在场所有人。
下一刻,他举起手,大声控诉。
“启禀两位兄长!李凌笑话我!”
李凌赶忙捂住嘴:“我没有……”
钟宝珠又道:“我觉得,不能只看我的旬考成绩,也得看他们的!”
李凌低声劝阻:“别……钟宝珠,你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魏昭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寻的脸色,便开了口。
“宝珠说的对。”
“既然你们要一块儿出去玩,自然不能只逮着他一个人。”
“阿骁、阿骥、阿凌,还有延庆,你们四个,也要考个乙等回来才行。”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瞬间有点慌了。
就连魏骁,也顾不上装深沉了。
几个人一起喊起来。
“大哥!”
“表哥!”
“太子哥哥!”
“你凭什么只管我们?”
魏昭道:“就凭你们喊我一声‘哥’。”
李凌愤愤不平,大声质问:“那温书仪呢?凭什么不管温书仪?”
魏骥和郭延庆连忙跟上:“对啊,还有温书仪呢!你偏心!”
魏昭反问道:“温公子需要管吗?”
“啊?噢。”
三个少年马上蔫了下去。
确实不用。
温书仪勤学苦读,每回旬考,都是甲等。
既然如此……
几个少年悄悄抬头,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巧这时,马车停下。
车夫道:“回殿下、大公子,温府到了。”
下一刻,几个少年齐声道:“不许!”
“温书仪不许下车!拦住他!”
“劳烦改道,去太子府!”
“温书仪,教我们念书!走!”
*
一月之内,每十日为一旬。
凡是大庆朝中官员,当值九日,休沐一日,便称为“旬假”。
弘文馆的规矩,与朝堂相同,只是在旬假之前,又空出一日,用作考校,称为“旬考”。
旬考主要是考背书解题。
这十日来,夫子教了什么,就考他们什么。
一群少年里,只有温书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其他几个少年,特别是钟宝珠和魏骁,每日不是吃,就是玩。
他们能把夫子布置的功课写完,就算是用功了,更别提应付考试。
弘文馆正月下旬开馆,到如今三月初,他们听了一个半月的课,也经历了三四回旬考。
除了刚来弘文馆那几日,因为和对方吵架,认真学了一点,考了个乙等。
其他几回,要么是丙等,要么就是丁等,干脆没通过。
前阵子,钟三爷拿着钟宝珠的旬考册子看,还气得七窍生烟。
这一回,钟寻和魏昭说,要等他们考了乙等,才给他们告假。
一时间,几个少年都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就要往太子府赶。
马车在太子府外停下。
一群人忙不迭下了车,乌泱泱地进了门,又挨挨挤挤地往里跑。
闯进熟悉的院落,霸占魏骁的书案。
“魏骁,你的案上怎么这么多兵器啊?还有沙袋?你在练‘千里追踪’?”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快收拾了!”
“距离明日旬考,还有不到七个时辰。”
“听起来还蛮久的嘛。”
“你不吃饭,不睡觉啊?”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书案清空,又搬来六张软垫,摆在周围。
不消片刻,他们就在案前坐定,打开书袋,拿出书卷。
“苏学士这几日讲了哪些东西?谁还记得?”
“我的书呢?糟糕,我好像忘了把我的书带回来。”
“那你还学个屁?一边去,给我们端茶倒水。”
“说得好像你们有学一样,不都是第一回翻开书?”
“温书仪?温书仪人呢?快来帮我们画个范围,再帮我们压个题。”
“快点快点,你最了解苏学士了,别磨磨蹭蹭的。”
温书仪落在最后,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拂袖落座。
“你们几个,这阵子全然没听课吗?”
“没有啊。”众人理直气壮。
“临时抱佛脚,是行不通的。你们应该从一开始就……”
“不听!不听!”
钟宝珠捂着耳朵,使劲甩了甩脑袋。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讲大道理了!”
“可是……”
“你再讲大道理,天都黑了!而且……”
钟宝珠顿了顿。
“你也不想一个人去南台山吧?那多没意思啊?”
温书仪轻声道:“我可以不去。”
“啊……啊?”钟宝珠忙道,“不行!说好了要去,就是要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他捏起拳头,在温书仪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过了旬考,不去南台山,我就带着魏骁和李凌,杀进你家里,把你绑过去!”
“到那时候——”
钟宝珠翘起嘴巴,笑得得意。
“你就不是去游玩的,你是被小土匪绑架过去的!”
温书仪失笑:“好好好,教你们。”
“这还差不多。”
钟宝珠把书卷纸笔递过去,一群人围上前。
分明是有求于人的一方,在他的带领下,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这阵子,苏学士讲的是这几章。”
“这么多!少一点!”
“我觉得,苏学士可能会考这几句。”
“还是多!再少点!”
众人围在温书仪身旁,专心听讲。
钟宝珠撑着头,趴在书案上,也跟着听。
听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手酸,想换只手撑着。
结果一转头,却发现魏骁在走神。
魏骁就坐在他身旁,不凑过来看,也不凑过来听。
他只是拿着书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
钟宝珠皱起小脸,推了他一下:“魏骁。”
魏骁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嗯?”
“书拿倒了。”
“嗯。”
魏骁下意识把书册反过来,却发现是钟宝珠在骗他。
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宝珠又道:“你想什么呢?”
魏骁低声道:“你能不能别跟旁人撒娇?”
“我都看你半天了,你一直在走神,难道你不想跟我一块儿出去……”
钟宝珠一开始还没听清楚,话说到一半,才懵懵懂懂地停下来。
“你说什么呢?”
魏骁看着他,不想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可是钟宝珠已经听见了。
“你干嘛?”钟宝珠越发皱起小脸,疑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撒娇很丢人啊?”
“我没有。”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能出去玩!”
“我知道……”
“而且,一个是你哥,一个是我哥,有什么不能的?”
“我也知道。”
这些事情,魏骁都知道。
所以他才不想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想说出来的。
“魏骁,你今日怎么这么古怪?”
“早上对着李凌发脾气,现在又对着我。”
“你哥人这么好,又这么好说话,干嘛不求他?”
魏骁瞪大眼睛:“你觉得我哥好?”
“对啊。”钟宝珠一脸认真,“比你好。”
“钟宝珠,你……”
魏骁坐直起来,正要说话。
可钟宝珠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转过头去,只留下一句。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南台山。”
钟宝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和你哥一起。”
魏骁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和他一起听课。
不成!不成!
不能让钟宝珠和他哥单独出门!
他也得去南台山!他得盯着钟宝珠!
万一钟宝珠真喜欢上魏昭,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