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电话那头的孟嘉然, 坐在宁真身旁的孟显闻听了这段话都差点被酒呛到,偏头咳嗽几声。
宁真并 不在意他的反应,她等郭夏的回复等到海枯石烂, 这会儿好 不容易有个人打电话主动撞上 来, 她才懒得 管孟嘉然找她什么事, 继续道:“你是不是很好 奇我的游艇长什么样?”
孟嘉然沉默一会儿,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马上 打断她:“不, 不好 奇,没人好 奇!”
两人认识多 年,他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加快语速, 一气呵成:“我听到我哥的声音了,你把手机给 他,还有, 不要给 我发游艇照片视频,我不关心, 也不感兴趣!”
宁真哼笑:“少自作多 情,谁要给 你发照片视频了?好 吧, 既然你都提了,我就发给 你看看吧, 不准外传, 做人要低调知不知道?”
孟显闻倾身放下酒杯,她轻快的声音, 满脸控制不住想要炫耀的得 意,浑身都散出明目张胆的幸福,这令他不受控地走神。
对于孟嘉然来说, 今天的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他就差点喊姑奶奶了,忍气吞声道:“行行行,你最低调,知道你有游艇行了吧,能不能把手机给 我哥,让他听电话?”
宁真勉强满意,侧身将手机递给 孟显闻,想起什么,她又开了扬声器。
直到孟嘉然的声音传来,孟显闻这才回神。
他皱着眉头,从 她手里接过手机,略一思忖,在她气恼的目光中关了免提,仿佛是防备她偷听,还特意将手机放在另一边耳朵,“什么事?”
宁真达成炫耀目的后,总算分出一丝心神来好 奇孟嘉然打这通电话的用意,原本 想光明正大听听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孟显闻整这一出。
越不让她听,她偏要听。
她朝他身边挤,几乎贴着他的脸,无奈风声太大,手机质量好 到根本 不漏音,半点也听不清楚,她干脆起身,扶着他的肩膀,准备坐他另一侧,却猝不及防被他拉着,墩地坐在他腿上 ,四 目相视。
他的险恶用心,她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心眼子能不能别全用来对付她?
孟显闻一手拿手机通话,一手摩挲她的腰,他声线低缓,“几点了?还去兜风,你闲着没事干?”
另一边医院病房的孟嘉然听到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语,忍了又忍,才没将“我兜风是闲着没事干,那哥你带真真出海是什么”这句挑衅意味很冲的话说出口。
他可怜巴巴道:“哥,你们都出去玩,就我和语晴在医院……”
孟显闻也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限制,他缓了缓语气,“下次想兜风,趁早,还有,在你头上 的伤彻底痊愈之前别开车。”
“我不开,我肯定不开!”孟嘉然如蒙大赦,生怕哥会改变主意不让他出医院,赶忙说,“哥,那我就不打扰你和真真了,祝你们幸福!”
都没等回应,迅速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孟显闻将手机放在一边的沙发上 ,宁真虽然没有听到孟嘉然在说什么,但凭着孟显闻的几句话,她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她毫不客气和孟嘉然他亲哥吐槽,“你信不信,他肯定是从 早上 醒来就开始酝酿,酝酿十几个小时后,才鼓起勇气,超绝不经意地问语晴要不要出去兜风,他真的很没出息!”
说着说着,她发现她真情实感在吐槽,孟显闻是一句也没听。
他注视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神色沉静。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对方眼神意味什么,自然不会陌生,宁真眼皮一跳,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就要溜走,但还是迟了一步。
“喂!”
一阵天旋地转,随着他拦腰抱她起身,她仓促勾住他的脖子,抬眼撞上 他深沉的目光,无语凝噎放弃挣扎,脑袋一歪,靠他肩上 。
他凝视她几秒,绕过沙发下楼,顺旋转楼梯略窄,宁真紧紧抱着他,生怕跌落。
这个狗东西得 寸进 尺,故意在楼梯停留。
她只能使出勒死他的力道,将他抱得 更紧。
海面不平,晃得 宁真眼前一阵晕眩,在这起伏不断的颠簸中,内心深处好 似被没入,被凿开,又酸又软。
浪被卷起,拍打声急促,频率快到连呜咽也被盖住。
她缓过这阵灭顶晕眩,勉强睁眼,迷蒙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呼吸一滞。
灯光明晃晃地照着,她暂时抽离,随手勾起散落垂在床边的裙子盖住他的脸。
她脸上刚浮起笑意,下一秒被他扣着回来,一坐到底。
…
大概在海上 的关系,宁真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睡眼惺忪睁开眼睛,支起手肘茫然环顾,房间里只有她,浴室也没声。
她睡意全无,掀开薄被下床,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却被眼前的景象美得移不开眼。
太阳跃出,橘色的朝霞在海面挥洒,波光粼粼。
孟显闻站在甲板栏杆,举起手机在拍照,似乎不怎么满意,耐心告罄,收起手机。
宁真抿唇偷笑。
依稀记得 昨晚临睡前,她好 像的确迷迷糊糊说过,要他喊她起床,她拍日出发朋友圈。
她就知道他嘴上 答应,心里不以 为意!她一边腹诽,一边猫着腰,轻手轻脚朝他走过去,几乎是扑在他背上 ,吓死他!
孟显闻早在她快靠近时便有所察觉。
此刻,被她从 背后抱住,他眼里流露一丝愉悦笑意。
“是在往港口开吗?”她问。
他嗯了声,两人看向 眼前这片橘子海,宁真都忘了拿手机拍照,片刻,她故意打趣问道:“这不会也是礼物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礼物是这些?”
宁真听出他话语里的调笑,立刻来了精神,“那礼物是什么?快说快说!”
孟显闻停顿几秒,“在办公室,忘了拿。”
被微凉的海风一吹,宁真早起有些懵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又被他骗了!
他故意的,故意让她误会礼物是星空,是日出时,告诉她还准备了别的,但不好 意思呢,忘了拿,在办公室里。
想要吗?靠岸后陪他去公司,顺便加个班。
宁真:“……”
她只能咬牙道:“你好 烦!”
然而再烦,她也的确被这个钩子钩得 中午靠岸下船后,和他一起坐上 回恒兴的车。
她当 然不会让他闭目养神,缠着他一会儿逼问礼物是什么,一会儿骂他阴险。
孟显闻被她吵得 耳朵疼,放下挡板,捂着她的嘴手动消音。
抵达恒兴时,已经是午后。
今天周六,二十三楼空无一人,宁真挤开孟显闻钻进 办公室,扫视一圈,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保险柜,走过去才发现柜门开着。
她惊讶回头。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一副即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不想有任何交谈的严肃模样。
她心念微动,大概猜到他不关柜门的用意。
礼物是礼物,奖励是奖励。
宁真也顾不上 和他废话,从 保险柜里拿出天鹅绒盒子,她屏住呼吸打开,是整套珠宝首饰。
和他那枚胸针相似的蓝宝石。
围镶着晶亮闪耀的钻石,她的目光霎时被吸引,轻微晃动,光芒漾开。
她目不转睛看了好 久,依依不舍地合上 盒子,轻盈来到办公桌前,越看这张脸越顺眼,没理会他是不是在处理公事,啵唧一口吻上 他的侧脸。
他扬了扬眉,等她亲完后,偏开脸,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推远,“别闹。”
宁真此刻心花怒放,轻哼一声又眉开眼笑跑回到保险柜前,美滋滋欣赏这套珠宝。
接下来一个小时就没闲着,找角度拍照,慢慢地办公室这点空间不够她发挥,见他在认真工作,她也没打扰他,脚步轻快溜出办公室,来到公共的茶歇区。
宁真举起手机自拍时,镜头屏幕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她扭过头,吃惊不已,“学长,你也来加班吗?”
徐来短暂怔忡后,笑着回道:“正好 路过公司上 来看看,下周一收假回来上 班,想提前整理好 工作内容,以 便交接。”
宁真竖起大拇指。
他和他老板做事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她敏锐捕捉到某个字眼,面露疑惑:“交接?”
徐来温和点头:“两个月后我要去分公司报到,”他顿了顿,“和小孟总一起。”
“难道你要给 他当 特助??”宁真一脸不可思议,给 孟显闻当 特助,正常,给 孟嘉然当 特助,这合理吗?
“不是。”徐来言简意赅,“孟总让我负责分公司的部分管理,小孟总和我一起去,他从 基层开始。”
宁真眨眨眼。
她懂了,孟显闻应该是让孟嘉然跟在徐来身边学习。
看来当 哥的,也受不了弟弟整天无所事事了!
“那你这是升职了?”
徐来思忖,点了下头,“算是。”
“恭喜!”宁真勉强压下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她是真心实意为徐来开心,一时兴起,拿了两瓶芭乐柠檬汁,一瓶给 他,瓶身相碰,“干杯。”
徐来忍俊不禁。
“在聊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两人循声望过去,孟显闻从 廊道而来,步伐不疾不徐。
徐来微笑和他打招呼:“孟总。”
孟显闻来到宁真身侧,低眸见她手里拿着瓶喝的,自然而然接过,帮她拧开瓶盖,话却是对徐来说的,“下周一上 班,今天怎么来了?”
“路过,提前整理一些东西。”徐来失笑,“运气好 ,正好 被您碰上 。”
宁真偷笑,对此深以 为然。
孟显闻神情和煦:“假期过得 怎么样?”
徐来:“很轻松,陪爸妈去了几个城市散心。”
孟显闻还没忙完,他暂时放下公事出来是为了找宁真,和徐来简单聊了几句,便揽着她回办公室。
两人低语,午后的阳光拉长他们的身影,似是商量着晚饭吃什么,如此稀松寻常的小事,也透着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