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姐, 你这人很没人性。”
饭桌上,孟嘉然 继续涮着牛肉,吐槽:“使唤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 请吃饭这种好事 你是半点不惦记我, 要不是我昨天和语晴在一起, 我都蹭不上这顿。”
“你也 知道你是来蹭饭的啊!”宁真回击。
孟嘉然 哼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请语晴吃饭?”
他后知后觉想起这一茬。
请吃饭一般有个由头,来的路上太兴奋, 没顾上问。
宁真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宋语晴。
孟显闻喝水的动作微顿。
宋语晴慢条斯理将嘴里 的菜吃下后,面露微笑 :“之前我联系真真说可以接下专访时,她就一直想请我吃饭, 我总忙,时间对不上,拒绝了几 次。”
她虽然 不知道宁真那天为什么不开心, 但她记得宁真说过的话。
宁真说,她不想说。
不想说的意思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宁真在短暂的怔忡后, 笑 意盈盈:“语晴,你今天能来我特别高兴, 来,我们喝一杯, 我特别, ”她强调,“特别谢谢你。”
宋语晴和她对视, 失笑 :“好。”
孟嘉然 也 要来凑热闹,反而是孟显闻眉目疏淡,看向脸上热度还 未散去的宁真。
她和宋语晴聊天, 和孟嘉然 斗嘴,说到尽兴时,手上动作不停比划,一不小心手指指节碰上热锅,她被烫得惊呼一声。
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意,宁真皱起眉头,起身往离得近的厨房跑去,水龙头的冷水冲着泛红的指节,她呼出一口气,余光瞥见 一道高大挺拔身影过来,他眉眼沉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没事 吧,我去看看!”宋语晴回神,放下筷子起身,有些着急,想跟去厨房看看宁真的情况。
孟嘉然 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
他屁股都离开椅子了,见 哥眉头皱得紧紧的大步走向厨房,他果断重 新 坐好。
这会儿见 语晴要跟过去,他伸手想拦,想叫住她,但慢了一步,瞧她走到厨房门口,猛地停下脚步,一副刹车快刹不稳的模样,他抬手拍了拍额头,一脸无能为力。
宋语晴僵硬地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她听着宁真小声嘟囔好疼。
她看着孟显闻拉起宁真的手吹了又吹,斥责要她下次当心一点。
宋语晴脸上闪过尴尬,她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反应过来后,直直地往倒退两步,转身回到饭桌前,若无其事 地坐下。
孟嘉然 一手撑着脸,怜悯地看着她,“怎么叫都叫不住你呢?”
“……”宋语晴气若游丝,“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孟嘉然 忍笑 。
他一开始想忍着,但她的表情太可爱,他偏过头闷笑 出声。
宋语晴破功,瞪他一眼,小声道:“你别笑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宁真被孟显闻揽着从厨房出来,触及两双直视她的眼眸,她笑 得没心没肺,“没事 ,问题不大,我去涂个药,你们继续吃啊!”
孟嘉然 和宋语晴一同说好,接着默契噤声,一人当烧烤师傅,一人埋头苦吃。
医药箱在次卧,要不是孟显闻搬过来,宁真家里 都没有这玩意,他攥住她的手,用 棉签给她泛红的部位涂药,凝胶冰冰凉凉的,她手指颤了一下。
孟显闻顿住,抬眼看她,“忍忍,很快就好。”
“喔。”她唇角微微上扬,难得很乖也 很配合,却还 是忍不住回嘴,“我也 没那么怕疼。”
“是吗。”
他往垃圾桶扔棉签时,距离瞬间被拉近,两人四 目相视,淡淡的药膏味道散开,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 看到了自己。
宁真呼吸一滞,看似镇定,实则只有她知道在掩藏慌乱:“药涂好了就出去吧,他们还 在外面呢。”
饭桌上,宋语晴和孟嘉然 低声聊天,聊着昨晚在酒吧的种种。
宁真冷不丁冲出来,墩地一下坐下,脸色古怪,一阵红一阵青。
孟嘉然 瞥她几 眼心服口服,冲着宋语晴使了个眼色,见 缝插针诉苦,知道他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 了吧?
他仅仅花了0秒就能猜到哥和真真在房间里 都做了什么好事 。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就是有本事 把所有人都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
宋语晴赶忙咬住下唇,垂下眼睑掩饰笑 意。
她笑 ,是因为孟嘉然的表情很生动,很好笑 。
“没事 吧?”
孟嘉然总算关心宁真的手背,见 烫到的部位只透着一点点红,他笑 了起来,提起一桩旧事 ,“哎,真真,你还 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学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我俩在楼下嚎啕大哭,结果——”
这时,孟显闻也 沉着一张脸从次卧出来,回到饭桌前。
话题中 断了几 秒,气氛有些不对劲,宋语晴略一思索,追问:“然后呢?”
孟嘉然 耸耸肩,抬手一指面无波澜的孟显闻,“结果我哥推开窗户,警告我们谁再哭,就收拾谁。”
宁真也 被勾起了回忆,看向孟显闻。
现在回想,大概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畏惧他,后来这些年里 见 了都是能躲则躲,躲不了就装乖。
宋语晴惊讶:“真的吗?”
她印象中 的孟显闻总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无论对谁都很温和得体,照顾周到。
“我作证,真的!”宁真语气笃定,趁机指责他,“他凶得要命——”
她一通对他的控诉还 没开始,他便 不慌不忙打断了她,“我那时候准备留学,你以为我的心情会有多好?”
孟显闻看着宁真,像是只对她一人解释。
“心情不好就对着两个可爱的小孩子撒气啊。”她眼眸在笑 ,嘴上却阴阳怪气损他,“你好成熟哦!”
“可爱?”他轻笑 一声,“没人觉得你们可爱。”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已经很招人烦了,再来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持续不断的吵闹,聒噪。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想把他们都扔出去。
孟嘉然 吃着宋语晴给他烤好的的牛肉,心里 甜滋滋的,脑门一热,胡乱开口附和:“对对对,真真,你忘记了吗,爷爷为了让我们不吵他,拿出两百块让我们比赛,谁先说话谁就输,赢了的人拿钱哈哈哈哈,我总赢。”
“闭嘴!”
宁真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她想掐死孟嘉然 。
他永远都在不分场合拖她的后腿!
就连那次骑自行车摔跤,也 是因为他菜得要命,把握不住方向撞上她,他们才 摔在一起。
孟嘉然 此刻飘飘然 ,自然 无所畏惧,又将话题绕回来:“我提这件事 就是想感慨,果然 恋爱了就不同啊,哥现在变化好大,瞧,真真就是烫了一下,我看不超过一个小时就会好,哥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哈哈哈。”
“闭嘴。”
这次忍无可忍的是孟显闻。
“哥……”
桌上就四 个人,两个人要他闭嘴,孟嘉然 也 很无奈。
宁真和孟显闻暂时统一战线,谁都没有给这个祸害好脸色看。
这出戏真正的旁观者宋语晴拿起杯子,轻啜一口红酒,憋笑 憋得很辛苦。
饭后。
窗外艳阳高照,宁真将客厅窗帘拉上,命令孟嘉然 将茶几 挪开后,他们三人摩拳擦掌准备打扑克牌,自然 没有孟显闻的份,他对这种过家家的娱乐方式没有半点兴趣,进了书 房处理公事 。
趁着中 场休息,宁真起身来到厨房清洗水果,切成两个果盘,她端着品相差的那一盘往书 房走去,探头往里 看,对上孟显闻探究的目光。
“我进来啦。”
“把门关上。”他按按额头,提醒,“外面很吵。”
宁真白了他一眼。
他这种把自己当成男主 人,嫌客人来家里 吵的做派真的很不要脸。
更不要说,外面那两个人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他未来弟媳,这话传出去,分分钟喜提一句豪门水深,只有利益没有亲情让人寒心的评价。
腹诽归腹诽,她还 是反手将门关上,埋怨道:“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脸上就差没写着‘这两个人怎么还 没走’这句话了。”
孟显闻思索几 秒,沉吟:“已经很收敛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出来了吗?”
他的话外之音是那两个人要是看出来,早该走了。
宁真目瞪口呆。
转念一想,他说得没毛病,孟嘉然 也 就罢了,反正这货也 是位于 孟家的食物链底端,宋语晴不同,心思细腻进退有度,要是她也 有所察觉,吃完午饭就会找理由离开,不会留下来兴致勃勃打牌。
所以……
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看出来了?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对他的了解已经这么多,这么深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
她顿时头皮发麻,不想理会他,转身往外走。
书 桌前的孟显闻一反常态,颇有闲情逸致地欣赏她的落荒而逃,甚至拿了颗蓝莓细嚼慢咽。
舌尖的刺痛感,反而让味道变得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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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
宁真依依不舍结束战斗,她今天的确运气不错,虽然 手指被烫了一下,但她将宋语晴和孟嘉然 打了个落花流水,杀了个片甲不留,三人临时建的小群里 ,她收红包收到手软。
“还 早啊……”她试图挣扎,“再玩几 局嘛。”
孟嘉然 嘴角抽了抽,和从书 房出来的孟显闻再三交待:“哥,她这个人意志力十分薄弱,当心哪天被人忽悠到拉斯维加斯,把你的金库都搬空。”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宋语晴在不熟悉的地方也 慢慢舒展开来,闻言笑 个不停。
宁真不干了,“喂!”
“看来你输了。”孟显闻看向弟弟,一脸了然 。
宁真立即眉开眼笑 ,“是的,手下败将在线表演无能狂怒。”
孟嘉然 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宋语晴。
本应该是二 对二 ,她在旁边看戏,也 不帮她。
宋语晴接收到他的眼神,移开目光,笑 得肩膀都在抽动。
“行行行,说不过你们。”孟嘉然 举起白旗,看了眼腕表,提议,“在家里 待了一天,也 该出去透透气,我正好订了餐厅位子,一起去吃吧?”
宁真斜他一眼。
什么叫“在家里 ”,他是不是犯了和他哥一样的毛病,这是她家,她家!
房本上只有宁真这个名字。
没有孟显闻!
她很记仇,以后会不会搬空孟显闻的金库另说,在此之前她要吃垮孟嘉然 ,“走,出发!”
孟显闻兴致不高,但还 是出了门。
一下楼,宁真和孟显闻不约而同地沉默几 秒,孟嘉然 的这辆跑车只有两个位置,他眼里 只有心上人,殷勤又绅士地为宋语晴开了副驾,他再上车,伸手对哥嫂挥了挥,“哥,真真,跟在我后面啊!”
“……”
“……”
几 分钟后,骚包酷炫的法拉利后面跟着一辆粉色小奥迪,驶离小区。
车窗外晚霞漫天,美不胜收。
一开始宁真还 有心情欣赏落日余晖,直到她隐约感觉到路段不对,有种不祥的预感,而她手机屏幕弹出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
宋语晴:【真真,嘉然 订的好像是星云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