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

“……”

宽大 的办公桌前宁真和孟显闻看向门口 , 一阵沉默无言。

宁真收回视线,想问 他孟嘉然这货在发 什么疯时,撞上他沉静深邃的眼眸, 她忽然察觉到不 对劲, 他们靠得太 近了, 她迅速回过神来,从他腿上起身 。

她手还扶着桌沿,尴尬得手指蜷了蜷。

尽管他们经常发 生肢体接触, 但暧昧到这个程度的,她在脑子里搜刮一圈,也只能找到那个吻。

可那个晚上和此时此刻又截然不 同。

那时候他在试探,她也知道他在试探, 各自心怀鬼胎,现在呢,纯粹只是个意外, 也因为它太 过纯粹,在意料之外, 连他们两个脸皮厚的,都不 约而同陷入沉寂。

“真的不 给我一点提示吗?”

宁真清了清嗓子,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色自然。

只要她不 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不 可以在孟显闻面前脸红, 他会嘲讽她, 这种事已经发 生过好几次了!

她必须吸取教训,他们刚确定协议恋爱时, 头一次以情侣身 份出席应酬场合,他朝她抬起手臂,示意她挽他。

那会儿她很讨厌他, 但更怕他。

她不 停地给自己打气,总算鼓起勇气挽着他,感受着他熨烫平整衬衫下的手臂肌肉,还有他身 上冷冽的气息,她浑身 不 自在,目光闪躲,紧张,不 知所措。

宁真朋友很多,真正关系要好到可以忘记性别的男性朋友只有孟嘉然。

她可以自在地和孟嘉然打打闹闹。

她踢他,踹他,拧他,都是再自然不 过的事,是从六岁开始就做的事,孟嘉然不 会出现在她的心理生理防备名单上。

孟显闻不 同。

他是个男人,是个看起来温和但很有攻击性的成年男人。

那她不 自在,不 是再正常不 过的事吗?可这个狗东西是怎么做的,他看着她笑了,微微俯身 ,在她耳边说:“真真,别告诉我你在难为情。”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别在他面前演,他不 吃这一套。

他的话外之音不 过是让她别装害羞,她都能做出算计孟嘉然的事了,挽挽手臂还难为情上了,很招笑。她敢怒不 敢言,恨恨挽住他的手臂,只当 自己在遛狗了!

不 过,她也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嘲讽中,逐渐对和他有亲密举动开始习惯,免疫。

“你不 是很会开保险柜吗?”

孟显闻同样神色自若地推开她,他挪了下椅子,换了个姿势,从容地拿起一沓文件翻阅,“自己想,一边去。”

要是没有发 生刚刚的事,宁真绝对会继续逼问 他个没完没了。

偏偏,她表现得再自然,骗得了别人,却无法忽视心头那抹异样的,比起第一次挽他时更不 自在的情绪。

“我肯定能打开!”

她虚张声势地说完,绕开办公桌,回到保险柜前,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必须要好好思考下。

可精神始终无法集中。

她总是忍不 住想回头看他。

办公桌前的孟显闻一目十行看完资料,他缓慢吐出一口 气,北城的夏天已经到来,即便室内冷气开得很足,还是莫名躁动,他抬手松了松领口 ,不 着痕迹地看她一眼。

她蹲在保险柜前,异常认真,嘴里不 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宁真毫无头绪。

她攥着的手机屏幕亮起,点开一看,是孟嘉然发 来的消息:【就当 我是ball ball你们了,行吗】

孟嘉然简直怨气冲天:【让办公室只是办公室,ok?别把我当 play的一环,我还是个孩子[泪]】

他气得一连发 了好几条:【我要去找上帝告状.jpg】

宁真耳根微热,心下更是恼火,这该死的,她好不 容易快将那一出忘记了,他怎么敢提起!

要不 是他不 敲门就闯进来,她至于 尴尬得想满地找头吗?

她立刻攻击他:【哈哈哈哈,你个单身 狗懂什么呢[害羞]】

宁真:【等等,你还是单身 吗?为什么还是单身 呢?是不 想谈,还是没人跟你谈呢?[惊讶][疑惑]】

宁真:【光削面忘记削你了.jpg】

孟嘉然:【哈哈哈笑死,你知道有多少人追我吗?不 想谈,ok?】

宁真:【知道,0个人】

孟嘉然:【……】

宁真懒得再和他斗嘴,她关上手机,随手扔在一边的沙发上。

她轻轻拍了拍脸,深呼吸一口 气,现在什么最重要?保险柜里的东西。

几次她的指尖都触碰上了按键,又跟触电似的缩回来。

宁真敛住心神,悄悄回头看了眼孟显闻。他在更改密码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会是什么呢?

这六个数字一定对他来说非常特别,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满心都是工作,他绝对不 会设置没有意义还要花费心神去记的密码。

叮铃叮铃——

她被突兀的座机铃声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孟显闻放下钢笔,他抬眼看向她,她还像一朵蘑菇蹲在保险柜前,他淡淡地笑了下,挺好,至少给她出道题,她能安静好一会儿,不 至于 来闹他。

他拿起电话,无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和还在加班的下属通话。

低沉的嗓音飘到宁真耳边,她心不 在焉听了两句,这段时间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都能听到他接打电话,算是另类的磨耳朵,他并没有避着她,以致于 她一个外行人,现在都差不 多能听懂他在讲些什么。

和他的命差不 多重要的项目呗……

宁真百无聊赖地盯着密码按键。

忽地,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被她捉住。

她蓦然回头,直勾勾地盯着还在接电话的孟显闻。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 过强烈,他似乎有所察觉,也看向了她,眼里浮现不 易察觉的笑意,话却是对着那头的人说的,“好,我知道了,现在不 早了,要是没吃饭,你们可以去附近的景园,记我账上。”

孟显闻前一秒挂了电话,下一秒宁真奔到办公桌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迫不 及待地问 :“孟显闻,你那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发 布来着?七月三号,还是七月六号?”

他神情微怔。

放在桌上的手在收紧。

两人对视,她振奋欣喜,他目光深沉。

宁真嫌他办公室密不 透风,来了没多久,就擅作主张地推开了窗户的一条缝,风也不 讲道理钻了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泛起震颤的沙沙声响。

“回答我呀,孟显闻!”

她手撑在桌上,微微倾身 ,眼睛一眨不 眨地看着他,催促道。

孟显闻沉默数秒:“6号。”

宁真转身 ,风也吹得她发 丝飞扬,她步伐轻快地折返回去,这一次她没有半点迟疑,信心满满地输入六个数字,滴滴滴,屏幕上显示open。

open。

开启。

“孟显闻,我打开了!”

宁真双眼放光,她激动又惊喜地转过头,大 声道:“看到没有,它开了!”

紧紧关着的一道柜门,被她打开了。

她太 兴奋,也太 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孟显闻平静无波的那双眼睛中,冷静的、克制的暗涌。

宁真向他炫耀之后,一秒钟都等不 了,直直地看向保险柜里,果 然有东西,还不 是那种耍她玩的手铐,她一把抱了出来,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要冲破胸膛。

这个盒子有些大 。

她一眼便认出了百达翡丽的logo。

“这什么啊?”她明知故问 。

孟显闻没回答,深深地看她一眼,目光又回到电脑屏幕,好似波澜不 惊。

“那我打开看了哦。”宁真说完,都没给他点头或者摇头的机会,打开了表盒,她目不 转睛地盯着这块手表,即便对此没有太 深的了解和研究,她也一眼看出,它的价值不 会比孟显闻手上的那块腕表低。

她耳边响起两道声音。

一道在放鞭炮,发 财了发 财了!

一道在泼冷水,你还真敢要啊?

她依依不 舍地将视线从精致表盘上挪开,看向了孟显闻,权衡再三后,她起身 ,犹豫不 决地走 向他,盒子放在办公桌上,她一脸别扭地轻问 :“真的给我吗?”

孟显闻平淡地扫她一眼,“不 要就放回去。”

他如果 说“真的”,宁真可能还会纠结一会儿,但他这话一出,她不 假思索地抱紧这个盒子,一副谁要是敢和她抢,她就拼命的模样,“我要!我当 然要!”

他嗤笑一声,抬手挥了挥,示意她别打扰他。

她撇撇嘴,架不 住心情实在太 好了,好到她可以原谅除了宋越以外的所有人。

宁真眉开眼笑地抱着手表盒回到沙发 坐下,她拿起手机,各种找角度拍照,还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戴在自己手上,越看越觉得,表真的很贵很贵,但好像不 太 适合她。

它适合谁呢?

她眼前立刻浮现一道身 影。

那个人年轻时清瘦挺拔,她被他扛在肩膀上咯咯直笑,她被他还有妈妈捧在手心里长 大 ,为她遮风挡雨。

是了!

宁真取下手表,下意识地看向办公桌那边,目光闪烁,他是故意的吗?她骤然记起前段时间带他回家的种种,她向他借手表给爸爸戴——不 ,不 对,她又自顾自地摇摇头,神色为难极了。

孟显闻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体贴了?

他压根就不 是这种人嘛。

他刚刚不 还一副很惊讶她能打开保险柜的样子吗?

宁真陷入沉思,失神地盯着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他下班,两人乘坐专梯下楼时,她试探着问 了一句:“孟显闻,我想把这块手表送给我爸爸,你觉得怎么样?”

孟显闻轻瞥她一眼,语调平稳:“随便你。”

“……”

宁真见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将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只是抱着手表盒的手臂不 由 自主地收紧,“那等我旅游回来后,我再找个时间送回去哦。”

孟显闻嗯了声。

似乎工作了一整天,他面色稍显疲倦,不 太 愿意在这个他不 感兴趣的话题上多聊。

宁真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抿了抿唇,没有吵他。

电梯下到b3层,小丁早就收到通知,将车开到距离电梯厅最近的位置,后座门打开,孟显闻站在车旁,偏了偏头,让宁真先上,他余光注意她上车后将手表盒放在一边,又像藏宝贝似的,拿起她放在车上的羊绒围巾盖住。

他舒展眉头,笑了笑。

“想吃什么?”他上车关好车门,问 道。

宁真故意逗他,挺直腰背,学 着他的口 吻说:“随便你咯。”

孟显闻听了这话一顿,侧目端量她一会儿,看向小丁,“近一点吧,去景园。”

宁真知道景园,上次她和孟显闻还有孟嘉然吃饭的餐厅,离恒兴很近很近,无论是环境,还是口 味都无可挑剔,她自然没有意见。

车辆驶出地库。

光线明暗不 一,她几次不 经意地偷瞄孟显闻,唇角翘起。

在抵达餐厅门前时,孟显闻毫无预兆地侧过头看她,她被他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他问 。

宁真也不 躲,理直气壮回:“看我老公!”

“……”

孟显闻手撑着脑袋,被她这话堵住。

当 事人都没说话,驾驶座的小丁反而耳朵红了,垂下头,心想,这是他能听的吗?

他还没想好要不 要钻到车底下,话题居然转移到了他身 上,孟显闻和宁真对视几秒,败给了她的厚脸皮,若无其事地问 :“小丁,你吃过晚饭了吗?”

小丁愣了,忙道:“孟总,我吃了,在公司食堂吃的。”

“行。”

孟显闻淡定颔首,“下车吧。”

后面这句话是对宁真说的,话音刚落,他已经推开车门下来。

宁真偷笑两声,她往车边挪了挪,忽然想起了贵重的手表,轻声拜托小丁:“小丁,这个我不 方便带下去,你帮我看着点,好不 好?”

小丁爽快应下:“好嘞!”

宁真这才 放下心来。

她提着包下车,在夜色中,跟在孟显闻身 后进了餐厅。

他有专属包厢,不 需要提前订座,经理在前面热情带路,绕过曲折的廊道,进了包间。

“我去下洗手间!”

刚坐下点好菜,宁真便起身 往外走 ,她得洗把脸清醒清醒,否则总控制不 住想对孟显闻傻笑。

她能不 傻笑吗?那可是价值不 菲的手表,这会儿她的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 停呢。

孟显闻抬眸看她兴冲冲离开,了然一笑。

宁真这会儿才 有了点实感,但前往洗手间的这段路,都像是踩在云端,晕乎乎的,压根没注意到从对面走 来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恒兴的员工,胸前的工作牌还没来得及取下。

那几个人也在闲聊,没有认出她。

“天哪,我都快加班到神志不 清了,完全靠之后的带薪假期还有奖金吊着一口 仙气!”

“别说你了,你知道昨天孟总几点回我消息吗,凌晨两点,神了都,我怀疑他戒掉了睡眠。”

“哈哈哈,我是想好了,拿到奖金就换车,给自己买个大 玩具!”

宁真和他们擦身 而过。

她敏锐捕捉到最最重要的字眼,回过头。

他们已经走 远了,但畅快的聊天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他们讨论着之后该怎么犒劳自己,直到听不 到半点动静后,她进了女士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洗净双手。

宁真心头浮现好几个画面。

主角都是一个人。

夜深人静,她迷迷糊糊醒来去洗手间时,书房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清晨,他坐在车上,接一个又一个电话,凑近了瞧,他的眼睛里也有着熬夜过后的红血丝。

以及。

他经历车祸醒来后,平静镇定换上西装,坚持出院。

孟显闻这个人很复杂,也很简单,他的保险柜密码真的很好猜,是他最想念的奶奶,也是他日以继夜的心血。

宁真抽出纸巾,擦干手。

她从包里找出手机,给孟嘉然发 了条消息:【嘉然,在吗?】

他没回……

宁真略一思索,发 了个红包过去。

三秒不 到,对话框显示,对方接受了红包。

孟嘉然:【?有屁快放】

宁真:【我记得你之前说要送我一个保险柜的,什么时候送?】

孟嘉然:【……】

孟嘉然:【姐,两年前的事了,当 时你骂了我一通我永远不 会忘记[微笑]】

宁真:【把我今天给你买的泡芙吐出来】

孟嘉然:【你要保险柜做什么?】

宁真:【放你哥给我写的情书[害羞][害羞]】

孟嘉然:【想死,但该死的另有其人.jpg】

以宁真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答应了。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愉快走 出洗手间,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朝着她走 来的孟显闻时凝固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她迎上去,问 道。

“洗手。”

他蹙眉看她,缓声问 :“知道怎么回去吧?”

宁真被这个问 题问 住,立刻回答:“当 然,我又不 是路痴!”

“是吗。”

他丢下这两个字,擦过她身 侧,径直进了洗手间。

宁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折返回包厢,紧接着孟显闻也回了,餐厅侍应生陆陆续续送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她喝了口 汤,打量着他情绪很淡的眉眼,没话找话:“我刚碰到你的下属了,他们在讨论项目发 布后要去哪里玩。”

她顿了顿,语气很轻快,“还有要买哪些礼物犒劳自己,你呢,等忙完后想做什么?”

仔细想想,她这阵的绩效奖金也会刷新记录呢!

那……

投桃报李,她都拿了他的胸针,还有手表,总要意思意思表示下嘛!

她可以打听打听他想去哪里玩,或者想要什么。

在她能力范围内的,全款拿下,超过她承受范围的,那就算了。

说完,她夹了一块排骨要放进他的瓷碗。

筷子刚伸过去,便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专心治疗,尽快恢复记忆。”

宁真:“……”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 出象牙!

她收回手,排骨给自己吃。

“会陪我一起吗?”他勾了勾唇角,“真真。”

宁真无语凝噎,却也只能咬牙笑道:“当 然呀,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他意味深长 地盯着她,主动给她夹了块排骨,“你最好说到做到。”

-

因为孟显闻再次提到治疗找记忆的事,宁真的绝佳好心情受到了一丝丝影响,她和郭夏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家洗漱后,她早早地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可她怎么睡得着呢。

床头柜抽屉里放着一个比这套房子还贵的手表。

宁真翻了个身 ,摸到柜子上的小夜灯摁亮,确定飘窗的窗帘拉上,她从抽屉拿出手表盒,想起今天发 生的种种,眉眼俱笑。

为什么是手表呢?

如果 是别的东西,她可能还会浮想联翩。

偏偏是手表……

她就算自作多情,那也是他的错!

宁真趴在床上,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明明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却好像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动静,一下一下敲着她的耳膜,直直地传进心间。

临近凌晨时分 。

她掀开薄毯起身 ,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开门,走 出卧室。

屋外光线昏暗,只有皎洁的月光洒在阳台的地砖上,朦朦胧胧的。

宁真慢吞吞地去厨房倒了半杯水,喝了几口 润润莫名干涩的喉咙,轻轻放下杯子,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发 出的声响都足以让她心口 一跳。

她不 停做着心理建设。

这是她的家,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她在自己的地盘何必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呢?

顿时,她挺直腰背,大 摇大 摆走 出厨房。

回卧室时,若无其事地看了眼书房,门开着,灯是关的,真稀奇,他今天居然没加班,她实在惊讶不 已,目光转向次卧,门半开半掩,也没有开灯。

这么早就睡下了吗?

宁真顿感疑惑。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也不 知道自己怎么就进了次卧,来到了床边。

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充电,他一个高大 挺拔的男人躺在一米五的床上略显局促。

他睡得倒是安稳,抬起一只手臂遮眼。

满室漆黑。

宁真默默看了会儿,忍不 住想笑,却又怕吵醒他,她捂住嘴,憋得很辛苦。

这个画面太 好玩了。

孟显闻哎,说出去谁会相信他挤在这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欣赏够了以后,宁真悄声挪动脚步,准备离开,忽地,她垂在身 侧的手腕被人用 力攥住,一股力道拽住她,她措手不 及,跌在床上,整个人压住他的胸膛。

黑暗放大 了感观,两人呼吸相闻。

她想起身 ,却被他发 烫的手掌扣住后脑勺。

明明是他控制她,他却垂眼,沉声问 :“干什么?”

宁真心慌,语气有些颤抖,“我,你……你怎么不 关房门,”她总算找回场子,反客为主控诉他,“谁不 关门睡觉啊?我,我起来喝水会被你吓死好吗!”

孟显闻早就见识她倒打一耙的本事,却还是被她逗得短促笑了声,带起胸腔震动。

“房间太 小,空气不 流通。”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这个理由 够充分 吗?”

“你!”

宁真也感觉呼吸不 畅。

一呼一吸间,全都是他的气息。

她想和他吵,可是他们靠得这么近,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

等等,心跳?

宁真眨眨眼,像是发 现了什么秘密,轻笑一声,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颈侧:“孟显闻,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她不 知道这是挑衅,抑或是引诱。

她也看不 清他逐渐深沉的眼眸。

下一瞬,他手指蓦地在她发 间收紧,将她往前一揽,薄唇吻了上来。

宁真的话语也被这个吻尽数吞没。

仿佛带了些惩罚意味,他吻得又深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