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新一话 的封面走的是意识流路线。

压抑的黑夜背景中, 习英和胸及以上的半身几乎占据了画面的全部。他穿着一身帅气的机车服,一手抱着头盔, 要向画面的尽头走去,头却 转了过来,半边融入如水的夜色,半张脸浸润在惨淡的光里。

半在黑色中的半边脸,眼睛透出亮光,被画技抽象展现为一个 亮着光的隧道出口, 一个 同样身穿机车服的黑色身影正以势不可挡的锐气,驾驶着摩托车,好似一只压低身躯、全力冲刺的豹。

习英和另一只眼睛, 带着审视、愤怒, 以及一点微不可察的扭曲的兴奋。

【哇靠,又是一张绝美的封面!!漫画家老师你在封面里加了什 么,我怎么会这么热。】

【好帅,既有 冷酷凝视, 又有 激烈碰撞的意象,一看就 能脑补出好长 一篇故事。不过, 画面上这另外一个 人是谁啊?】

【机车服好帅!樱花酱好帅!这个 看不清脸和身体不知道是谁的人也好帅!】

【不知道为什 么看得我好激动, 就 感觉像在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的结果。】楚斯发完这一条弹幕,快速翻阅起漫画。

漫画一开篇的剧情是以习英和的视角,暗中观察着期末考兽潮事件的“调查”进展。

说是调查,却 实在讽刺, 调查专组其实早就 发现了真相 , 目前 所做的努力全都是为了掩盖真相 ,并 公布出一个 让民 众能够满意的结果。

最终,他们选择的是推出了部分人来做替罪羊, 将 真正的罪魁祸首卡戎·波拿巴隐藏起来。

确定解决方案的会议结束后,安德烈走出华丽的会议厅,来到窗边,先是随意地略过一眼低处的城市景象,随即抬眼,望向天空。

即使被太阳光刺到流泪,他也久久不将 眼睛移开。他胸前 代表着中将 军衔的胸章,闪烁出一道冰冷的光。

漫画家将 画面一切,从边境线逃出来的难民 ,被无烬王川王城的守护兵拦在城门之前 。

在同一片阳光下,峨冠博带与衣衫褴褛,同时存在。

楚斯看到这里,心被狠狠地揪起。她觉得自己或许摸到了习英和要灭亡世 界的原因 。

漫画家将 剧情节奏把握得极好,接下来立刻调转到爽文频道。

先是期末考成绩公布,姜蕴和习英和因 为完成了附加题,位列前 二,与第三名及后面的学生拉开了断层分差;姜蕴又因 为抗击兽潮,再被额外加了一笔分数,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

申屠游在看到分数排行榜时,心想,姜蕴的分数,怕是都打 破建校以来期末考分数最高值的历史 了。

【姜蕴强强嘟,很安心。】

【话 说起来,有 人看了前 几话 ,就 觉得姜蕴就 是那种很经典款的傲娇大小姐,我只想说no!姜蕴当时所说的“讨厌”就 是讨厌,那些暗戳戳的心理活动只是在表达她的内心很鲜活。她原来是真的不喜欢樱花,因 为事业批对咸鱼人有 种天生的排斥感,三观都不同吧。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对樱花改观了,关系缓和了不少。总而言之,姜蕴就 是一款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野心家!别管她心里怎么嘴其他人,表面上她就 是特别完美特别强大。】

【断层第一,还是历史 第一,姜蕴还是站得太高了。】

【姜蕴如果混内娱,绝对狂吸花粉,阿拉花粉就 是慕强,就 是喜欢事业心强的蒸煮。】

【突然觉得生姜樱花也算是有 点《傲慢与偏见》那味了,一人觉得对方不思进取,另一人觉得对方心口不一,结果相 处越来越和谐了,kswl。】

【我求你们了!!我真的不能嗑啊啊啊,是兄妹,是兄妹,我不能嗑这么不道德的CP!】

接着,漫画家又揭露了习英和的另一个 马甲:最大军火组织头目,炑先生。她以快速老练的笔法,在叙述习英和如何处理组织事务的同时,以好几个 插叙画面表现出炑先生这个 身份的权威性。

【我们樱花。。。马甲怪。。。每个 马甲都。。。好牛X。。。】

【樱花酱,好会装的一个 男人,在给自己捏马甲这件事完全不亏待自己,主打 一个 爱你老己,顶峰相 见。】

【<去地下黑赛是要干什 么?】

【救,习英和要戒指的原因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啊啊啊啊,四 舍五入就 是求婚了吧!好嗑的同时又觉得有 点负罪感,这毕竟是畸形的爱啊。】

【虽然樱花是灭世 魔头,但出人预料地好温柔(经典二次元亚撒西),他一直觉得姜蕴在苹果树那会儿受伤是自己疏忽导致的,很有 负罪感,再加上认出妹妹的原因 ,所以想要给姜蕴一个有祝福意义的戒指,既是补偿,也是礼物——所以说!这让我怎么不嗑啊啊啊,该死的为什 么是兄妹啊。】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能磨灭这是个 戒指啊喂,哪有 哥哥送妹妹戒指的!我就 嗑!都是漫画家和习英和的错。】

【啊?这个角色要挑战屑樱花?】

【炮灰送死belike。】

【等下,这个 叫Daimon的有 点东西诶?漫画封面上的就 是他(她?)吧!】

【我去!这个 Daimon是纯种疯子吗?不怕死的啊,过弯了这都要加速!!——但是,爹的,好帅啊啊啊啊啊。】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Daimon赢了。

他全身着黑,包括脸部,与身下的黑色摩托车几乎融为一体,在黑夜中极速奔驰之时,车身上那一道银光就 像划破夜空的流星。

最后,流星绽放出冲天的火光,同时穿过了线。

够癫狂,为了胜利,哪怕是送命也在所不惜。

楚斯长 呼一口气,才感觉自己尚未恢复的心脏,依然在狂跳,这是被习英和与Daimon这一场追逐赛所勾起的肾上腺素在发挥作 用。哪怕是隔着画面,她都能隐隐听到发动机传来的轰鸣,以及其中所蕴藏的酣畅与刺激。

这个 Daimon,性别不知,容貌不清,但只是这么一段剧情,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非同一般的魅力。

楚斯想,又有 一个 高人气角色,要诞生了。

-

姜允看着面前 惊恐不已、快要呼吸不上来的穆钦,面上无悲无喜。

她们勉强也算是同学一场,姜允再次调动【驭血】,解除对穆钦血液的些许控制,让她放松些许。

没想到,也许是这个 异能只有 一半,又也是是她还未完全掌握这个 强大的弑神级异能,总之姜允调控【驭血】出现了一点差错。

穆钦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都在流出鲜血。

穆钦微怔,随即眼睛却 慢慢亮起来,“我身上的异能控制,解除了?——您,真的是神。”

姜允:“……”

之前 从系统给的一些资料中,姜允知道穆在离开中心都城前 被穆家下了一种异能控制,来自于17序列的【控扼】,让穆钦时刻都处于他们的掌控之中,确保穆钦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姜允是想要为穆钦解除这个 异能控制的,但她对此没有 十全的把握,没想到阴差阳错,误打 误撞地一下子就 成功了。

虽然意外,姜允面上始终保持着高冷的状态。

而姜允的这个 样子,更让穆钦相 信眼前 人的“神明”身份。

“您刚刚说,您想引我皈依巫教?”

当前 世 界没有 主流的宗教信仰,但在千年之前 异能兴起之时,有 许多思想家提出了种种随异能出现而更新的新思想,后随着历史 演变,这些思想渐渐被整理归纳为一个 统一体系,名为“星教”。

严格意义上,星教不算是宗教信仰,而是一种指导人们在异能时代如何为人处世 的思想主张,其思想主旨简单来说就 是异能者要保护普通人;普通人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要尽可能友善对待异能者;全体人类是一个 整体,大家要一起共克时艰。

当异能发展壮大之后,人类原先的那些宗教信仰失传了大半——毕竟多数宗教主张一种对超自然力量的膜拜、尊敬,让信众得以有 精神寄托,而有 了异能之后,大多人可以直接信仰“异能”本身,这一批思想顺势就 被束之高阁。

虽然宗教信仰不算完全销声匿迹,还有 一些零星的信仰教派在世 间流传,但全都不成气候。

白 日里的那间酒吧,酒吧老板在酒吧摆放宗教物品,纯粹只是将 其当作 装饰品,心底里并 没有 一丝一毫的敬畏——这其实是大部分普通民 众对宗教态度的一个 缩影。

姜允看着穆钦,隐匿在黑色面具下的眼睛,发出莹蓝诡秘的光。

她无言地伸出手,手心中升腾起一团黑色的光,像是宇宙黑洞的微缩体。

“这是仇恨、不甘、恶意,是所有 负面情绪能量的总和。”

姜允的声音经过特别调试,如同空谷回 响,渺远幽寂、辽旷怪诞,每一个 字都像是黑夜中水汽一般潮润黏湿,尾音又翘起,带着点蛊惑和嘲弄。

在姜允眼睛绽放出蓝光的时候,穆钦的眼睛便微微失神,而当那一团黑光出现,她更是紧盯着它,完全一副入迷了的样子。

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姜允:“这是巫教存在的原因 ,也是巫教存在的意义。它承认人类心中的阴暗面、肯定这些阴暗的价值,并 且主张让这些情绪完全释放出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亲爱的羔羊,我在你的心里看到了一个 同样的黑洞,它们是什 么?”

穆钦眼睫颤动,她想说什 么,却 又有 些挣扎和犹豫。

姜允冷言:“告诉我。”

穆钦飞快道:“我说。”

她好像是坠入漩涡中的溺水者,拼命地要抓住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因 为心急,穆钦的话 有 些颠来倒去。

姜允耐心地听着,在穆钦说到某处情绪激动时,甚至会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如慈悲强大的母神抚慰幼子一般,安抚着她的情绪。

穆钦是穆氏旁支生下的孩子,从小就 被父母教导要听穆氏主家的话 。但穆钦却 在长 大的过程中逐渐有 了自己的想法。

她并 不觉得自己差了什 么,她想要上更大的桌;她不要做服从者,她要做掌权者。这个 想法,在穆钦接触主家同辈,也就 是穆铭的时候,愈演愈烈。

“……他们都说穆铭是天才,但我知道,不是的,”穆钦说,“他在学校里的那些成绩,还有 破格跳级、进入学生会、进入政坛的履历,都是穆恩为他精心设计的,甚至包括他的异能。”

“我那时候想,穆铭可以,为什 么我不可以?如果换作 是我,我有 那么多的资源,我一定会比穆铭优秀百倍。为此我做了很多事情,最近的一次,就 是得知穆铭雇人上岛寻找异兽时,我参与其中,并 假借穆铭的名义杀人。”

穆钦坦承,她所选的下手对象(姜蕴),一是看中对方来自永谧森林,穆氏最近有 些项目要与永谧森林合作 ,到时候她会以这件事大做文章,逼迫穆恩对穆铭做出惩罚;

二是对方确实优秀,和过往受过穆铭迫害的受害者一样。

“穆铭是一个 用无数多资源堆积起来的虚假天才,所以对于那些真正的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敏锐、敏感,那时候穆氏的权力比现在大得多,他几乎是无所顾忌,小至一次普通的课堂作 业,大至在战场前 线杀噬兽,只要有 地方比他表现得好,就 会被他暗地里针对。”

穆钦扯了扯嘴角,“我那时候年纪小,还没有 入学瑞沃里斯,都被他使唤做过三四 次恶事。后来大祭司上台、仇言成为新校长 ,穆恩和穆家的权力被压缩,瑞沃里斯的校纪严格起来,穆铭才算是住了手,穆恩还为他打 造了一个 农学社团,用来给他镀金,分散他的精力。”

虽然穆铭后来没有 再在明面上霸凌过他人,但那并 不是他变好了,只是他学会了隐藏。所以,穆铭会介意姜蕴的存在,并 悄悄动手对付她,是非常合理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把事成之后的每一步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事不成这一点。我想杀的那个 人,我带去的雇佣兵根本就 奈何不了她。”

穆钦苦笑。

事情失败后,穆铭矢口否认这个 计划的存在,他不仅否认了要杀姜蕴,还否认了派遣雇佣兵登陆幽冥船岛。

穆钦原先以为十拿九稳的计划,最后却 彻底失控。她成为了牺牲品,离开瑞沃里斯,来到无烬王川。

那时候的穆钦还没有 完全放弃希望,穆氏的势力很庞大,在无烬王川也有 一些产业基底,她认为自己还有 翻盘的可能。

但最后,她错得离谱。

“我以前 觉得穆铭愚蠢,没想到我其实和他一样,一样地刚愎自用,一样地自视甚高。他是用穆氏资源堆出来的金身,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并 不比他厉害。”

穆钦膝跪于地,眼泪打 落在地板上,将 灰尘晕开一片,又顺着劣质木板的缝隙渗下去。来到无烬王川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几乎已经把她的自信和傲骨都打 碎了。

“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摔落地面后才发现那些不过是云端带给我的幻觉。”

姜允听着穆钦哭泣,等到后者的情绪平静下来,她开口:“那又如何?”

穆钦抬起头,姜允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 算你不如那个 穆铭优秀,为什 么你就 不能想要得到属于他的一切呢?你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认为必须于强于他,才能接管他的一切。发现自己没那么强后,你认为自己失去了夺权的正当性,所以如此崩溃。”

姜允伸手擦去穆钦的眼泪,又将 她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说话 时,她离穆钦很近很近,吐出的气息如同梦幻的夜雾。

穆钦:“可是……”

“嘘,”姜允的指尖贴上穆钦的嘴唇,另一只手暧昧地摩挲穆钦的耳垂,“没有 可是。如果你需要一个 存在的锚点,让我来给你:皈依我。我看到了你的原石外表下的可塑性,你会被我打 磨成一颗非常漂亮的宝石。”

“你不需要再费尽心机去得到穆家的一切,我会给你更多,你会把穆家踩在脚底下。”

穆钦双眼迷蒙,脸上泛起潮红,“我,皈依于你。”

“真是个 ,好乖的孩子。”

姜允满意地轻叹。

-

穆钦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睡在旅馆的床上,房中除了她,就 只有 一套破旧不堪到仿佛从回 收站拉来的桌椅。

那个 如黑影一般的“神明”,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穆钦想要掐一把脸,手背却 贴到了一片冰凉,是她耳朵上所戴的翡翠耳坠。穆钦的心跳得飞快,她把耳坠摘下,发现这确实是她当掉的那一对祖母留给她的耳坠。

现在,它们又回 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神明大人送她的礼物,神明大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的梦境!

穆钦一下子激动得呼吸急促起来。

昨晚那些对话 ,浮现于她的脑海中。

在她说了要皈依于神明大人后,神明称赞她是一个 乖孩子,她和祂聊了许多。

她和祂说了穆氏的秘辛,还对祂忏悔,就 像在异能时代来临之前 ,信徒会向神父告解,忏悔自己的罪恶。

“……我犯下了罪恶。如果有 一天姜蕴知道了一切,或者她都不用知道真相 ,只要她遇到我,她就 会杀我。对,她在幽冥船岛上就 说要杀我,她是一个 疯子。我确实对不起她,但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我。”

说到后面,穆钦记得自己声音颤抖,甚至还流下了眼泪。她其实一直对岛上发生的一切心有 余悸,只是那时心里还撑着一口气,所以没有 展现出来。

在无烬王川想要发展事业却 屡屡碰壁,甚至钱财尽失后,她的心气就 散了。她开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梦里总是会出现姜蕴。在梦中,姜蕴疯癫地讥笑着,将 她以各种方式残忍虐杀。她对姜蕴的恐惧,无限积累。

现在,遇到这位巫教神明,穆钦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她在告罪中发泄自己的恐惧。

神明回 应她的,是更加温柔的抚摸。

穆钦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猫,而神明是她的主人。这个 抚头的动作 ,让她惊惧不已的心渐渐安定——虽然某一瞬间,穆钦感觉自己的头传来一阵刺痛,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我在这里,她不会恨你,也不会杀你。相 信我,嗯?”

穆钦乖顺地垂下头,让主人更好地摸着她的头。

渐渐地,她睡着了。

再醒来便是现在。

穆钦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身,她发出自己的小包,里面果然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瓶青绿色的粉末。纵然瓶塞紧紧地塞着,她还是能闻到其中传来的淡淡花香。

主人说,这来源于一种名为“叛神之吻”的花朵,将 花晒干再碾成粉末,便是她包里这瓶小东西了。

“你要为我做的,就 是让这瓶粉末飘散于无烬王川的空气之中。记住,这件事做得越好,你所能得到的就 越多。”

“你会让我满意的,对么,我的乖孩子?”

乖孩子。

想到这三个 字,穆钦的脸上又泛起红晕,她的胸脯也因 为呼吸激动而明显地起伏着。从小到大,没有 人这么温柔地称呼过她,她很珍惜这一份温情。

同时,她是跌到过谷底的人,看到上方有 人为自己伸出了一根橄榄枝,她会更加努力地攀爬上去。她无法欺骗自己,她贪恋着权势,她的欲望和野心从没有 真正消失过。

穆钦将 花粉瓶紧握于怀中,做好了决定。

-

“我确实对不起她。”

姜允睡醒,做了些事情后,于放空时回 忆起了穆钦的这一句话 。

尽管穆钦对她说这句话 时,半掺着想要惹她怜爱、请求她帮助的假意,但也还算是句真心话 ,穆钦确实觉得有 几分对不起姜蕴。

可惜,穆钦还是天真。

穆钦并 不知道,自己在无烬王川这段难捱的日子,有 大半是她所恐惧的“姜蕴”暗中设计;她也不会知道,“姜蕴”这么做不是为了报复,姜蕴从来不想报复她,只是想驯化她。

穆钦所寻求庇佑的对象,正是让她夜夜无法安寝的梦魇。

姜允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实在是有 些小坏,不止是恶,还有 顽劣。

不过没办法呢,谁叫是穆钦先来惹了她。所以,穆钦确实不欠她,她也不会恨她、杀她。她已经从穆钦身上得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穆钦的灵魂。

而穆钦,也将 成为姜允攻陷无烬王川的秘器。

-

“哎呀,我们就 这么走了?我还想再在无烬王川待一会儿呢,毕竟来军方营地的机会可太难得了。”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师们都吓死了,怎么还会让我们多待。”

“但是有 惊无险解决了啊,而且我们都没有 实际面对兽潮啊,我其实都有 种不真实感,”穿着瑞沃里斯一年级制服的学生一顿,语气有 几分深沉,“这多亏了姜蕴。”

和她搭话 的同伴,闻之露出认真的神色,“是,如果不是姜蕴,兽潮……她现在还好吧?”

“应该是没事了,这次回 都城,她也会和我们一起。如果不是伤好得差不多了,老师们是不会做出这个 决定的。”

“嗯,那就 好。”

两人此时在心里升起一个 近乎相 同的想法:如果自己变得更强,姜蕴是不是就 不必就 独自面对兽潮?果然,还是应该要拥有 强大的异能,这样,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两人都没有 意识到,在她们产生这个 想法的同时,她们体内的异能潜能强烈了几分,就 像是遇上助风的火焰,燃烧愈旺。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许许多多瑞沃里斯学生的心中。他们为姜蕴伟大的行为而震撼,对姜蕴的感情愈加浓烈,生出更多的崇拜之情。

异能因 信念而生,也因 信念强大。

人们总是会天生追逐伟大的强者,当这份情感加深到极致之时,便是信徒追随神明。

而当信徒发现这位神明似乎裹缠着邪崇,甚至就 是一名恶神之时,他们早已心甘情愿地献上了整个 灵魂,再也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