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诡异(十七)

“莫时远,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莫时远!停下来!”

然而因为这里是专门为了诡异而建立的审讯室,在建造最初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隔音的问题,所以眼下夏洛可就真的是……哪怕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更不可能有谁可以救他。

似乎无论在哪一次的模拟当中,夏洛的人设都不是擅长近战、拥有着强大肉体力量的那一种,而更多的偏向于法系。

于是这也就导致了,一旦他的力量被封禁起来、无法再使用那些磅礴的能量直接进行攻击的时候,就会像是一个熄火了的炮仗一样。

哪怕不能说是完全的任由其他人“为所欲为”,但显然也是一旦被找到了破绽的话,那么其实非常容易就可以被制服的类型。

比如现在。

夏洛完全不知道在消失的这短短一周的时间里面,在莫时远的身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像是这样,如同被谁给穿越亦或者是夺舍了,几乎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现在全身上下几乎被扒的一干二净,有暧昧的痕迹在肌肤上舒展。而原本在夏洛的剧本当中被钦定为应该成为终结一切的“英雄”,持着利刃杀死他的唯一人选,眼下却完全的背离了最初的预设,做出了夏洛完全……或者说,是不想理解的举动。

夏洛试图摆脱自己如今的处境,但换来的后果却是被人从背后掐住了腰,然后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给硬生生的重新拖拽了回去。

“哥。”莫时远问,“你打算去哪里?”

“我还没有说过可以结束吧。”

大概是出于一种古怪的恶趣味,也可能是先前一直都暗暗的潜藏在心底的一点残念如今终于有了可以正大光明的被展露抒发出来的机会,一口一个“哥”。

尤其是……当莫时远发现,当他这样称呼的时候,夏洛的身体都会微微的颤抖,整个人也因为这样的称呼而变的更加的受不得刺激。

然而对于夏洛来说,这是机会压着他的神经在撩拨的行为,让夏洛感到无比的羞窘欲死,可对于莫时远来说,夏洛的反应却显然只会给他带来愉悦——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别想着逃。”

他压下//身体,贴的离夏洛的耳边极近,散发着炽热温度的胸膛都紧紧的贴住了夏洛的后背,在进入的更深的同时,带来了某种仿佛整个人都在被无情的灼烧的错觉,手臂则是又用力的箍紧,如同绞紧的绳索。

“这些都是……”

“你应当付出的代价,与承受的惩罚。”

***

莫时远占用了审讯室非常久。

但是——就像是先前曾经说过的那样,如今政府的相关机构将他奉为座上宾,更是有不知道多少的人在暗地里几乎要将莫时远捧上神坛,成为他的狂热信众。

既然如此,只是占用了一间审讯室,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如果莫时远想要的话,就算是加上送他这样的一间审讯室也未尝不可。

与这个相比,其实更加让人在意的是,他都在审讯室里面做了什么、审讯的是哪一个诡异、又从对方的身上得到了什么样的情报……

只是,显然不会有任何人真的有胆量为此去打扰莫时远。没有人想要承担的嘴、乃至于是激怒莫时远的代价。

在不知道多少明里暗里的翘首盼望之中,终于在一个多月之后,他们收到了莫时远所申请的那一间审讯室使用结束的提示。

冲去审讯室,当然里面不可能残留下来什么痕迹和线索,更无从去推测在过去的一个多月当中,这里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是在当日的其他监控录像当中倒是可以看到,莫时远并不是独自一个人离开的。

他从审讯室里面,带出来了另外的一个人一起。

……或者,考虑到前因后果,那个真的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吗?

监控的像素到底没有那么的清晰,再加上莫时远明显在有意无意的做出遮挡、避免那个人完整的袒露在监控之中,以至于能够看到的细节非常有限。

在大概能够观察到的部分当中,跟在莫时远身后的青年有着大体肖似人类的面庞,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将他的身体完全的包裹与遮掩,所以看不到身躯上的太多内容。

他的头发是灰金色的,那双眼睛则拥有着非常鲜明的属于诡异的特色,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够体会到绝对非人的概念;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是怏怏的,仿佛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这应该就是那个被莫时远专门带去审讯了许久的诡异了……

因为露出来的部分实在是太像是人类了、而其他的部分又根本无法观测到的缘故,所以从这一段监控录像当中也分析不出什么太多的有用的东西。

但在反复的观测之后,仍旧是从中发现提炼出了一些异常的成分。

“说起来……你们看这里。”有人将监控录像当中的其中某一部分专门的截屏了出来,然后放大,锐化调整了清晰度,“莫时远,是不是在笑?”

那显然并不是错觉,因为屏幕上的那一张被专门单独的挑出来的脸上,确实是带着笑意。

这其实非常的令人感到惊讶了,毕竟莫时远可以说是出了名的冷漠,似乎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人见到他,都是一副苦大仇深、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所以,当这样一张脸上居然会像是这样展露出笑意的时候,无疑就显得非常惊悚了。

平心而论,莫时远的长相绝对算得上是英俊帅气那一挂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帅哥,不管怎么想,这张脸上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可能让人觉得讨厌才对。

可是当看着屏幕上的莫时远所露出的那个笑容的时候,在场观看的人仍旧是觉得仿佛有一阵的凉气涌了上来,从脚底板一路蹿到了天灵盖。

无他。

因为那个表情、那个笑容当中,显然不含有任何的正面情绪。恰好相反,任何人只要看到了这个笑,都一定会为了其中所透露出来的可怕的恶意而感到震惊和畏惧。

那怎么会是……在莫时远的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呢?

那真的还是莫时远吗?

诡异的手段千千万,无论拥有怎样匪夷所思的能力、达成怎样的效果似乎都是合理的,就算是占据了人类的身躯做出了替换,在以往也并不是没有过先例。

出于这样的担忧,熟人很快在一系列的安排下,武装到了牙齿的找上了莫时远的家门。

“莫时远,你在家吗?”熟人敲了敲门,随身携带着挂在胸前充当了挂饰的针孔摄像头将一切都全部收录,连一丁点的细节都不放过。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就在熟人都已经忍不住开始思考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并且都打算要强行破门而入一探究竟时,眼前的门终于是打开了。

“……是你啊。”莫时远站在门口,垂下眼来看着熟人,“什么事情?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没有接取了需要完成的任务吧。”

但熟人一时半会儿,却有些顾不上去回答他的问题了,只是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莫时远,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瞳孔地震。

毕竟现在的莫时远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餍足的情绪,如同刚刚吃饱了喝足的大猫,正懒洋洋的打哈欠,随意的甩动着自己身后的尾巴。

同时,那种时常都埋在莫时远身上的、总是能够时有时无的感受到的微涩苦感都被暂时的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的快意。

更重要的是,莫时远的身上仿佛褪去了什么一直都沉重的束缚和缠绕着他的枷锁,有一种畅快的轻松。

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询问,熟人便已经确实,必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只是现在尚且还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什么,又可能引导出什么样的后果。

“莫时远。”熟人试探性的开口,“你还好吗?”

“当然。”莫时远挑了挑眉,“我很好——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熟人多看了几眼,接着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的莫时远其实并没有好好的穿着衣服,显然只是在听到了声音过来开门的时候随手抓了衣服套上,好不显得过于失礼。

但是在他随意松散敞开的衣襟之下,仍旧能够看到一些散落在他身上——咬痕,抓痕,还有旁的什么痕迹。

“……”熟人的面色都变的古怪了起来,原本要说的话都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被暂时的中止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不存在什么故作清纯的。熟人忍不住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坏了莫时远的性质和好事。

但会是谁呢,没有听闻过有谁和莫时远的关系密切走得近,已经足以到做这种程度的事情了啊——更别说莫时远是出了名的不合群。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道身影在熟人的大脑当中一闪而过。

在监控上看到过的,那个灰金色发的青年……

大概是因为熟人的目光有些过于的炽热了,莫时远低下头来,顺着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

他没有解释,只是稍微的拢了拢衣服的领口,将那些痕迹遮了起来,随后挑眉看向熟人。

“你总不能说,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来看我一眼?”

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也没有到那种程度。

熟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而莫时远这个时候也已经注意到了熟人的身上那些全副武装,只需要稍微的联想一下,顿时就将对方的来意和忧虑给踩了个八九不离十。

“别多想,我没有遇到什么事情——至于那个,我的确是带了一个诡异回家。”

“放心。”莫时远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无端的诡谲,“我已经好好的教养过他,现在他很听话,不会带来什么破坏和影响的。”

而在莫时远这样说的同时,从房间里面传来了非常大的“啪”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从一定高出的地方摔在了地面上一样。

“呃……没事吗?”熟人问。

莫时远脸上的表情都平淡了下去,唇角也拉平了。

“没事。”他说的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仿佛那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和风吹动了窗户后发出的声响一样,并不值得为之而大惊小怪。

“家里的宠物不太听话罢了。”

莫时远笑了笑,眼神晦涩。

“看起来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太够,没关系,我会解决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