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巴巴地看着武阳王, 似乎是想听他说?,不管怎么样爹都信你, 或者不管怎么样,爹都会帮你。
他想要?偏爱。
但武阳王忽然整张脸变得十分难看,阴沉沉得可怖极了。
“不许胡说?!”武阳王厉声喝斥:“不是你做的,不要?承认。”
傻孩子?,这可是开封府,旁边还站着晏同殊。
没做就是没做,他相信这傻孩子?干不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
但是,这傻孩子?现在是最大嫌疑人啊。
这时候胡说?八道,还当着开封府两位大人的面,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招罪名吗?
武阳王是担心?秦云端因为出言不当受冤屈, 但是秦云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感回应,反而还被恶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一股悲哀自心?底彻底蔓延开。
果然, 爹嘴上不说?, 但是打从心?底里不喜欢他。
到现在还怕他给武阳王府丢人。
这下李复林都听不下去了, 和?晏同殊一样的叹息状。
被骂了, 秦云端更不想说?话了。
武阳王没辙, 只好先出来。
从秦云端屋内走出来, 衙役将门关上。
晏同殊看着武阳王,欲言又止。
武阳王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又是别?人家的家事,按理说?她不该插手。
但是……
晏同殊没忍住:“武阳王,你来见秦世子?一面到底想做什么?”
武阳王冷声反问:“难不成晏大人盼着本侯问出点什么线索,好让开封府早早结案?”
武阳王本来对?秦云端遭受此事心?里就难受,刚才在屋里,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到了儿子?对?他的抗拒,心?里就更憋闷了。
这会儿晏同殊一开口,他对?开封府的怨气?上升,立刻反唇相讥。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
摊上这么一个爹,秦云端还能阳光开朗,真是淤泥里开花,不容易。
晏同殊耐着性子?道:“武阳王,本官的意?思是,你见秦世子?一面,到底想达成什么样的效果。是让秦世子?感受到关心?,还是让他感受到安心??”
武阳王狠狠地皱眉,完全不理解晏同殊的意?思。
晏同殊继续道:“你如果是担心?秦世子?,想安慰他,那就直白一点,告诉秦世子?。他感受到了,知道有人爱他心?疼他,在外面帮他找证据,自然会安心?。”
武阳王自信道:“我来了。”
他来了就是给他撑腰来了,这还用说??
如果不是他一直护着,那傻小子?在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李复林听不下去了,劝说?道:“武阳王,晏大人的意?思是,关心?和?爱要?说?出来,要?表达出来,别?人才能感受到。”
武阳王神情严肃:“我刚才已经关心?过了。”
这下李复林也心?梗了。
晏同殊再度开口,半分情面也不留,直接道:“武阳王,你的爱和?关心?,感受不到。别?说?秦世子?,我和?李通判都感受不到。”
武阳王不屑一顾道:“端儿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他会懂我的苦心?。”
“我——”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她现在完全能理解秦云端的窒息了,甚至想从背后给武阳王套个麻袋,打他一顿。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冥顽不灵,还无比自信的混蛋啊。
晏同殊深呼吸又深呼吸,伸出手:“武阳王,请。”
李复林也一脸便秘色地将武阳王送了出去。
送走武阳王,晏同殊回到公房,将她让张究拿回来的都亭驿布局图拿了出来。
兴安公主的寝殿外面只有一个门。
然后是院子?,院子?很?大,将兴安公主的房间整体包在中间。
寝殿东边不远处其实就是秦云端暂居的寝殿。
但虽然不远,耶律丞相还是留了一个心?机,那暂居的寝殿是背对?兴安公主的寝殿的,需要?从前?面绕过去,才能进?门。
也算是一定程度上‘掩耳盗铃’般地维护了兴安公主的清誉。
寝殿后面隔着一堵墙,墙开了一个小门,有几间休息的房间,准门供兴安公主的贴身?丫鬟和?贴身?侍卫使用。
张究是个很?细心?的人,在小门上标注了时间。
一般兴安公主是亥时三刻之?前?休息入睡,不再需要?人伺候,故而小门最晚在亥时三刻落锁,彻底隔绝丫鬟和?侍卫进?入公主寝殿附近的机会。
丫鬟辰时伺候兴安公主起床洗漱,故而,小门的看守会准时在辰时前?两刻钟将小门的锁打开。
侍卫轮班都是两人一班,相互监督。
值夜班就白天补觉,当时蓬莱就是在补觉,到时间被解里叫醒换班。
晏同殊摇摇头,还是线索太少了,找不到眉目。
对?了。
那群天神教的极端教徒都来自北面,辽国南北府对?议和?的态度不一样。
而以前?,她们曾经发现过一个北府的探子——酆奉。
晏同殊立刻让珍珠去档案房将酆奉的资料调出来。
两封信,两本册子?,《春花翎》,《有风歌》,都是前朝知名戏曲。
晏同殊将那两本戏曲,从头看到尾,没发现问题啊。
这不就是普通戏曲吗?
甚至这册子?,似乎还是在汴京买的。
这说?明酆奉爱看戏?
晏同殊挠头。
思考许久,没有个结果,肚子?饿了。
晏同殊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吃饭。
珍珠将府里送来的羊肉汤和?米饭端了出来,金宝则将碳点燃后,拿过来,放进?小火炉里,再将羊肉汤放在火炉上热着。
现在天冷,府里送过来,距离太远,早就凉了。
晏同殊盯着奶白的羊肉汤,手里端着晶莹的米饭,心?里发涩。
上次吃羊肉汤,还是和?兴安公主一起,吃的还是北辽的羊肉。
说?起来,当时是她考虑不周了。
兴安公主是北辽的公主,想吃的是汴京的特产,她却带兴安公主吃羊肉汤。
好在当时也吃了许多特色小吃,小小地弥补了一点点。
当时她还和?兴安公主聊了太后的八卦,太后和?北辽暗探有段情史,北辽暗探江叔后来暴露,连夜逃走,太后生了一个男孩,之?后江叔将那男孩带回了北辽。
那个男孩就是解里。
兴安公主说?她私下偷偷问过江叔,所以她是认识江叔的。
兴安公主还暗恋解里。
晏同殊夹了一块羊肉。
阿莲阿芙说?解里不知道兴安公主喜欢他。
他真的不知道吗?
喜欢,一旦意?识到了,是藏不住的。
语言,行为都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来。
就像秦弈,哪怕他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她也感觉得到。
解里真的感觉不到吗?
如果他早就知道,却还是瞒着兴安公主,将人送来了汴京。
这么一想,就太可怕了。
吃完午饭,晏同殊将整理出来的卷宗给金宝,让他送去都亭驿,给耶律丞相。
“我知道,少爷。”金宝伸手去接卷宗。
晏同殊拿着卷宗不放手,想了想,说?道:“算了,我们一起去。我想再到都亭驿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新线索。”
金宝点头。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乘坐马车在一日?之?内,第三次来到都亭驿。
公主的院子?被开封府的衙役和?神卫军联合封锁了起来,解里无法进?去,只能坐在外边,他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尊雕像。
他身?旁放着一碗饭,一口没动。
晏同殊再度来到兴安公主的屋子?检查,大体情况和?早上一致,没什么变化。
她带着珍珠,金宝走出来的时候,蓬莱来到解里的身?边,他扫了一眼那碗已经冻得没有一丝热气?的饭,手搭在解里的肩膀上:“我知道公主殁了,你心?里难过。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你怎么也得吃饭啊。”
解里眼眶通红。
蓬莱再度说?道:“解里,你得振作,只有振作起来,才能找到凶手,为公主报仇。”
解里仍然沉默着,但是眼神有些许变化,似有所动。
蓬莱将那碗饭端起来:“我去厨房给你热热。解里,你是男人,是公主的师父,你要?担起你的责任。只有今天,你只能消沉一日?,明天开始不能再这样了。”
说?完,蓬莱走了。
晏同殊从解里身?边走过,她看着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其实安慰的话都差不多,蓬莱都说?过了,不需要?她再多言。
晏同殊从前?院出来,向左转,绕去兴安公主后院的后面。
后面是侍卫和?侍女休息的地方。
侍女和?侍卫的房子?中间隔着门,门和?兴安公主和?侍卫房中间墙上的小门一样,也是按时上锁的。
阿莲和?阿芙住一个屋。
不过这会儿只有阿莲一个人在,她在收拾东西,眼眶也是红红的,应当是又哭了一回。
阿莲见到晏同殊,起身?行礼,将手里收拾的毯子?拿过来给晏同殊:“晏大人,公主的屋子?封锁起来了,奴婢没法进?去收拾东西。这条毯子?是奴婢给阿嬷绣的,是百福毯,劳烦您带给公主。公主……公主就算是死了,奴婢也希望她别?被冻着。”
晏同殊点点头,将毯子?收下,交给珍珠小心?保存。
晏同殊从阿莲的屋子?出来,来到侍卫房。
侍卫房总共两间,两人一间。
解里和?蓬莱一间,阿莽和?拾邑一间。
再往前?走,便是小门了,小门进?去,就是公主寝殿的后院。
负责落锁和?开门的是一个老嬷嬷,并不住这里。
兴安公主的院子?可以说?是一个小的整体,有侍卫,侍女,按部?就班。
外面又是一个大的整体。
嬷嬷每日?过来开门,落锁,做完就从侍女房前?的小路,回自己的休息区。
如果秦云端说?的是真话,亥时前?,秦云端一直和?公主在一起。
小门亥时落锁。
只有一个出口。
院子?外面有人巡逻。
兴安公主院子?房间门前?有看守,只有窗户能进?出。
那些极端信徒是怎么进?入院子?,在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从窗户进?入公主房间的?
兴安公主房间的窗户是上下开的,这种?窗户密闭性更强,缝隙更小,连纸都能卡在缝隙中进?不去,刀更不可能插进?去,窗户两边有卡槽,窗棱也有卡扣,用横木棍卡在窗户卡槽上,再在窗棱卡扣固定住,防止窗户从外面打开,刀插进?去也动不了。
她进?去的时候,公主房间的四扇窗户都是锁死的。
那么小的半开窗户,就算不锁死,全打开了,成年人也进?不去。
晏同殊木着脸。
难道那些极端信徒会法术?
晏同殊捶了自己脑袋一拳头,她是疯了吗?
唯物社会,没有妖法。
晏同殊返回,从侍女房出来,沿着小径走,刚好碰到院子?外面巡逻的使团侍卫,她将人叫住询问,对?方只说?昨夜一切正常。
晏同殊又沿着回廊走,回廊出来,就是耶律丞相的房间。
耶律丞相的房间是书房和?卧室一体的。
他的屋子?周围住着这次使团的随行官员。
所有官员共享一个大院子?。
她到的时候,耶律丞相院内正在开会,不便打扰,于是晏同殊便将初步整理出来的卷宗交给院门口的侍卫。
卷宗放在箱子?里,箱子?外面贴有封条,意?为仅耶律丞相一人可看。
晏同殊将卷宗递交便离开耶律丞相的院子?,走了约莫一炷香,来到了马厩。
马厩中巴塔尔和?长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悠哉悠哉地吃着草料。
远远地见到晏同殊,巴塔尔鼻子?发出一声哼,似乎还在记恨,晏同殊吃它草料的事。
晏同殊怒了,冲到巴塔尔面前?,双手叉腰:“你怎么这么记仇?我不过就是好奇味道,吃了那么一小小的小丢丢的草料,你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这种?坏脾气?的马,没有人喜欢。”
巴塔尔发出噗噗的声音,口水喷了晏同殊一脸,然后它头一扬,高傲极了。
珍珠和?金宝偷笑了几声,赶紧拿出手帕,帮晏同殊把?脸擦干净。
晏同殊擦完脸,对?着巴塔尔哼哼两声:“哼,还是长鹰好。长鹰温顺,懂礼貌。巴塔尔,你就是一只没有礼貌,坏脾气?的马。”
说?完,晏同殊迅速后退两步,防止巴塔尔喷他。
听到这边的动静,莽泰走了过来,他抓起一把?草料,喂给巴塔尔:“好了好了,气?性怎么这么大?晏大人没有想抢你的东西,不要?记仇了,小家伙。”
巴塔尔一边咀嚼着草料,一边还用眼神瞪晏同殊,仿佛是怕晏同殊过来抢它的。
晏同殊更气?了,冲过来,就抢了一把?巴塔尔的草料给长鹰,然后一边抚摸着长鹰让它慢慢吃,一边用眼神挑衅地看着巴塔尔。
巴塔尔气?疯了,长啸嘶吼。
莽泰是即好气?又好笑,“晏大人,你怎么还和?一匹马较劲呢?”
晏同殊哼了一声。
就较劲。
待草料喂完,晏同殊将手上的渣滓拍掉,打量着莽泰。
这人混入后宫,害了她,两次见面都这么淡定,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
晏同殊目光下移,落在莽泰腰上的小马上:“莽泰。”
莽泰还在安抚巴塔尔,随意?应了一声。
晏同殊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腰上的小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保管得很?好。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莽泰又抓了一把?草料,喂给巴塔尔,“是一个姑娘。”
“心?爱的姑娘?”晏同殊打趣。
莽泰大笑:“那还能是别?的吗?”
晏同殊一副对?八卦好奇的模样,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她人呢?你们在一起了吗?她现在在哪里?”
莽泰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眼神哀伤:“死了。”
晏同殊震惊。
莽泰盯着手里的草料:“早死了,二十多年就死了。身?体与灵魂共存,身?体死去,灵魂将回到它来时的地方,重新轮回。灵魂死去,□□也迟早会湮灭。”
这话很?玄乎。
说?明对?方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只是已经不再是当初相爱的模样。
听明亲王和?太后的命令,陷害她。
又在打听接生婆,还有一个放不下的姑娘,一只珍贵的木马。
晏同殊转身?看向长鹰。
有没有一种?可能,莽泰就是江叔?
因为在身?边,所以公主见过?
那这样,解里不就是莽泰的儿子?吗?
他打听接生婆做什么?
“不说?那些伤心?事了。”晏同殊随口问道:“长鹰的名字就是长空的鹰的意?思吗?那巴塔尔呢?是什么意?思?”
莽泰笑了笑:“巴塔尔在我们那是英雄和?勇士的意?思。长鹰其实也是一样。在我们北辽,最神圣的神鸟是海东青,它勇猛,强健,常用来形容勇士,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海东青只有皇族才能饲养和?使用它的图腾。因此,皇族之?外的人,便用鹰来代?替,可以说?鹰是次一等的神鸟。所以,巴塔尔和?长鹰,都是马中最优秀的勇士的意?思。”
闻言,晏同殊眼角一跳,声音却沉稳,毫无变化:“这样啊,那长鹰配得上这个称呼,巴塔尔么……”
晏同殊托着下巴,偏头看向巴塔尔,仿佛在说?它不合格。
巴塔尔噗噗发出抗议的声音,它就是勇士,是最伟大最厉害的勇士。
晏同殊递给巴塔尔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愉快地带着珍珠和?金宝走了。
哼哼,巴塔尔喷她口水,她就故意?让巴塔尔不开心?。
从马厩出来,晏同殊眯了眯眼。
长鹰,巴塔尔,都是勇士的意?思。
兴安公主死前?左手抓着腰带,腰带移过位,她抓的那个方向,是腰带的左侧面,却被移动到了正面,死死地抓住。
那被抓着的地方绣着海东青。
海东青,长鹰,巴塔尔都是勇士的意?思。
这是兴安公主留下的提示。
很?可能是对?凶手的指向。
凶手和?勇士有关,或者……
晏同殊再度回望莽泰的方向,或者和?饲养“勇士”的人有关。
找皇上确认一下。
为了不引起注意?,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继续在都亭驿内闲逛。
逛得差不多了,晏同殊往都亭驿的门口走。
去都亭驿的大门,必定要?经过耶律丞相的卧房。
这会儿,耶律丞相的会已经开完了。
他见到晏同殊,命人将晏同殊请了过来。
耶律丞相命人奉上热茶。
晏同殊问道:“耶律丞相可是对?卷宗有疑问?”
耶律丞相摇头:“晏大人的卷宗,十分详细,标明了所有线索和?疑点。若本相当真有疑虑,也只是对?案件疑点的疑惑。”
“那您命人将我唤来是?”晏同殊迟疑道。
耶律丞相将手中茶杯搁在桌上:“今日?事发突然,又有许多意?外,时间急迫,大家都十分紧张,许多事情也没有说?得太清楚。”
晏同殊静静地看着耶律丞相,等他的下文。
耶律丞相顿了顿,继续道:“贵国陛下的当机立断和?广阔心?胸,令本相十分钦佩。他对?兴安公主做出的处置,令本相再一次坚定地认为,和?平才是促进?两国长足发展的根本。但是,兴安公主是我辽国最尊贵的公主,使团不是由本相一人说?了算。使团其他成员的意?见本相也不能不听。”
晏同殊蹙眉问道:“使团其他成员不愿意?让开封府插手?”
“非也。”耶律丞相堆满皱纹的脸上透着老牌政治家的沉稳,他说?道:“其实不仅是使团其他人的意?见,也是现实不得为之?。”
晏同殊心?累。
搞政治,搞权谋的人说?话就是这样,绕来绕去,免责申明一大堆,听了半天,听不出重点。
耶律丞相道:“本相带领使团来汴京已经耽搁许久,本来使团原定明日?出发回国。没想到兴安公主忽然出事。兴安公主之?死,查,是一定要?查的。本相是她亲叔叔,亲眼看着她长大,决不允许凶手逍遥法外。
但是,使团也不能无休止地留在汴京,所以,本相希望晏大人给本相一个具体的时间,承诺本相在这个时间内一定查清真相。”
晏同殊默了。
能理解耶律丞相的想法,但是,查案子?,什么时候查清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啊。
她又不是神探狄仁杰,什么都能查出来。
耶律丞相开口道:“晏大人看七日?如何?这是本相能争取到的最长时间。七日?后,本相将带领使团回国,如果贵国交不出凶手,那么本相以为,我王和?萧太后一定接受不了这样一个结果,届时,和?谈一定会作废。两国这短暂的休战也会到此为止。”
晏同殊抿着唇,没回答。
耶律丞相表面上话说?得客气?,还问她七日?可不可以,但是实际上,压根儿没给晏同殊选择权。
使团不能一直留在汴京,必然要?回国。
他们不能阻止辽国使臣回自己国家。
只要?在他们回去之?前?,没找到凶手,给不出一个交代?,不仅是辽王和?萧太后,北辽百姓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必然会认为是武朝在挑衅。
七日?,实际上就是最后通牒。
晏同殊缓缓开口道:“耶律丞相,本官只能说?,全力以赴。”
“晏大人既然应了,本相相信,此案一定能在期限内侦破。”耶律丞相目光锐利道:“从今日?开始,我辽国也将本案全权拜托给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