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一个卖酒的商人。
牧翼在码头搬货的时候, 看见那?商人和一个年轻的小男孩拉拉扯扯,那?男孩哭着求他, 不?要把自己卖掉,他的第一次和每一次都给了那?个商人,他明明说?过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为?什么还要把他卖进花楼。
那?商人一脚将那?男孩踹倒在地上,招呼着花楼的打手赶紧将人带走,然后一边擦手一边骂道:“晦气?。”
又是这种,又是骗感情的骗子!
牧翼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直到旁边搬货的工人催了他很久,他才从发愣中醒过来?。
这时牧翼还没想太多。
直到,晚上, 他搬完货,吃完饭,回去的路上, 又遇到了那?个商人。
那?人这次搂着一个漂亮的小倌走进花楼。
牧翼一直等在原地, 等那?商人出来?, 跟着他, 到漆黑的巷子里, 他拿起?石头, 将人敲晕,装入麻袋中,带回山腰上的小屋。
他盯着那?个商人,他们贱吗?
他偏要让这些自诩高贵的人变成最下贱的狗。
他脱掉裤子爬上床。
然后,如法炮制,分尸,抛尸。
有了第二?个, 牧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地大门,开始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余惟筑,到今日发现的第九个死者。
不?,不?止九个,还有两个,抛尸在了另一个方向,当时他代班运牛肉去鞅州,便顺路抛在了鞅州。
余惟筑是他去牛衙听到的,牛衙的人在说?余惟筑的闲话,他越听越愤慨,便动了杀心。
牧翼指着尸块:“晏大人,你去了牛衙,我?知道你在查案,知道你查案很厉害。我?原本已经打算收手,带着东西跑路的。可是,这个布商吴舟太贱了,他和蒋晗一样,趴男人身下,爽得?又哭又叫,可是还骂别人贱。”
牧翼嘶声大吼:“贱的是他们才对!”
他泪流满面:“我?原本不?想杀人的,我?真的不?想杀人。我?早就准备跑了,他们还要逼我?。逼我?杀了他,杀了他们。是他们骗人,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该死……”
冯吉恩叹息摇头。
孽缘啊。
一个好色绝情,一个孤独贪利。
一对谈不?上感情不?感情的孽缘。
这些死者没有一个无辜的。
晏同殊也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两个衙役去通知鞅州,问那?两具尸体的具体情况,又让徐丘去牧翼山腰小屋去寻作案工具。
分尸肯定有刀,而且牧翼是在山中小屋里分尸,那?间屋子绝对有不?少罪证。
许久后,徐丘回来?了,脸色苍白?:“晏大人,牧翼的屋子内,我?们发现了很多削皮削骨的刀,大小不?一,那?屋子里,没有床,床被改造成了一个专门的分尸台,台子上有很多血,应当是牧翼还没来?得?及清扫。我?们还在台下发现了半截手指,对比后发现是今日死者的。
地上有个洞,和那?包赃物?的大小相似,应当是埋赃物?的地方。而且我?们在洞旁边发现了两张旧的油纸,油纸已经被沤烂了,想必是牧翼将东西挖出来?之后,换上了新的油纸,再重新包裹后,塞入了牛肚中。那?坏的油纸上,也有陈年血液痕迹。”
人证物?证俱在,牧翼也供认不?讳,没什么好审的了。
晏同殊让人将牧翼带下去,留待刑部核批之后,处以死刑。
啪。
惊堂木敲响,退堂。
晏同殊从堂上下来?,珍珠赶紧奉上热茶。
晏同殊左右活动腰。
她这腰,上次骑马赶路之后就一直酸疼,到现在还没好。
晏同殊一边活动一边对珍珠说?道:“你去准备十一个信封。”
珍珠不?解地问:“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晏同殊笑:“写信,将案情经过告之死者户籍地的县衙,让他们召集死者家属,告诉他们案件详情。他们毕竟是死者的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尤其是那?几个有妻有子的。
让县衙将人召集起?来?,将真相公之于众。
让他们的妻子知道自己被骗了。
至于,以后,他们的妻子想怎么做,那?就是她们自己的决定了。
如果她们觉得?人已经死了,想靠着孩子和公婆的愧疚好好过日子,那?么知道真相的都是死者家属,可以团结一心,将真相藏在家族内部。
若是她们不?愿意?将就,想讨一个公道,她会在公文中叮嘱当地知县尽量提供帮助。
唉……
晏同殊再度叹气?,回公房准备寄出的书信。
她左右看了看。
书案上的奏折已经不见了。
晏同殊问金宝:“他走了?”
金宝点头:“刚才案子开审,皇上去公堂后听审,路喜公公就带人将东西收拾了。”
珍珠也说道:“奴婢也看见了,皇上掀开了帘子,一直盯着少爷,一动不?动。那?眼神?可奇怪了,就像……就像……”
珍珠一时找不?到确切的形容,忽然她‘哦~’了一声道:“和少爷第一次吃到杨大娘的汤饼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晏同殊歪歪头,她第一次吃到杨大娘的汤饼时,眼神?有什么变化吗?
算了,不?想了。
先将给死者户籍地县衙的公文写好。
晏同殊做回书案旁,执起?毛笔,奋笔疾书。
马车内。
秦弈手支颐而坐,暖黄的夕晖透过车帷,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他垂着眸子,眉头紧锁。
路喜坐在一旁,偷偷用余光瞥着秦弈。
皇上看完审案出来?就一直在思考,是碰着什么难题了吗?
“你说?……”秦弈忽地开口,声音若有所思,“这人和人的癖好,可能互通么?”
路喜一怔,喉间逸出一声疑惑的‘嗯’,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弈放下支颐的手,坐正了身子。
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腰腹之间。
肌肉对人的吸引力那?么大吗?
他看那?牧翼平平无奇,毫无特色啊。
上次浴池……
他心中有愧,走得?略微急了些。
晏同殊一直像个呆头鹅一样地站在浴池边,一动不?动。
秦弈眉间忽然如雪化开,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低道,“是朕走错方向了。”
路喜满脸困惑。
皇上到底在说?什么?
秦弈目光一沉,面上笑容已经消失,又恢复了那?个铁血帝王的姿态。
“传朕旨意?。”
路喜赶紧跪下。
秦弈道:“令龙文阁大学士兼权知开封府事晏同殊,与礼部共同主持北辽使臣进京后的一切接待事宜。”
路喜低眉顺目:“是。”
秦弈略微思量了一下,又道:“宣裴今安入宫。”
路喜:“是。”
……
案子破了,晏同殊高兴,心情倍儿好,而在她破案的这段时间,晏裴两家已经正式交换了晏良玉和裴今安的庚帖。
这亲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
这之后便是过小定,大定,请期,迎亲。
这一连串下来?,没得?两三?个月,搞不?定。
晏夫人和陈美蓉忙得?不?可开交。
过小定那?日,一连串的首饰,衣物?,喜羊,喜酒,一台又一台地抬进晏家,陈美蓉那?是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晏同殊说?:“这才叫诚意?,这才叫重视!哪像那?个周家,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不?提那?晦气?人。”
晏同殊笑着连连点头:“是,是。姨娘,这才是小定呢。”
陈美蓉脸上得?意?的笑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她哼哼道:“小定都这么隆重,那?纳征还能少的了?唉呀,我?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回可总算是定下了。不?和你聊了,我?去找老?钱找大姐,这裴家诚意?这么足,咱这嫁妆得?再多添些。”
陈美蓉性子素来?风风火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什么便做什么。
说?完,她也不?管晏同殊什么反应,立刻欢欢喜喜地去找人商量了:“对了对了,大姐,老?钱,把我?的私房钱加上,全加上,都给良玉做嫁妆。”
晏同殊拉着晏良容说?道:“姨娘这还有私房钱呢?”
晏良容眉眼弯弯:“上次姨娘私下里拉着我?,跟我?说?,她私房钱存了这个数。”
晏良玉伸出一掌,翻了两翻。
两千两。
晏同殊惊呆了:“看不?出来?啊,姨娘挺能存的。”
“对了,同殊。”晏良容提道:“我?听说?,皇上下旨让你和礼部一起?主持北辽使臣进京之事?”
晏同殊点头:“可能因?为?我?是开封府权知府吧,肯定要参与的。不?过礼部那?几个老?头看我?不?顺眼,只给我?分配了一个维持治安的活儿。我?也乐得?清闲。姐姐问这个作何?”
晏良容:“昨儿个,礼部的人过来?通知律司,让我?们也准备准备,挑选一二?人,面见使团。”
晏同殊:“律司?”
“嗯,听说?是北辽使团主动要求的。他们说?辽国女子只能通过后妃,家族背景,参与朝政。听说?我?朝开了律司先例,十分好奇,想见一见律司之人。”晏良容笑道:“看来?,咱们姐弟以后又要携手共事了。”
晏同殊笑着拱手作揖:“请姐姐指教。”
两人正说?着话,屋里叫人,晏同殊和晏良容对视一眼,赶紧过去帮忙。
小定过完,晏同殊和礼部官员一起?入宫觐见。
需要商议的事情较多,除了礼部,还有兵部等部门要和礼部沟通,觐见,协调。
下午入宫,一路忙了两个时辰,才到晏同殊这边的治安安全问题。
晏同殊刚要走进垂拱殿。
路喜拦住她,轻声道:“晏大人,皇上突然身体不?适,已经回寝殿请太医诊治,您请先等一等。”
“身体不?适?是上次退烧后没完全好吗?”晏同殊想了想道:“那?既然如此,今天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本官明日再来?。”
“没关系。”路喜赶紧拦住:“皇上说?,吃点药,缓一缓,在寝殿再接见。”
“那?好吧。”晏同殊重新回座位坐下,摸出小人书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路喜说?皇上已经服了药了,宣晏同殊觐见。
晏同殊跟着路喜来?到福宁殿。
她站在门口,路喜进去禀告,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过来?,请晏同殊进去。
晏同殊拿着《北辽使臣进京期间汴京治安管理?条例》走了进来?。
殿内光线昏暗,落日余晖透过窗棂,在龙榻上投出一道暖色的光晕。
秦弈斜靠在榻上,真丝锦被随意?搭在膝头,明黄寝衣的衣襟半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膛。
晏同殊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下瞥。
秦弈半敞的衣襟里,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肌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胸肌之下,腹肌若隐若隐。
晏同殊略微一停顿,加快脚步上前,将《汴京治安管理?条例》放在榻旁,伸出手,将秦弈的衣服拢好,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大冷天的,都生病了,怎么衣服还不?穿好?”
秦弈磨牙。
好好好,非常好。
晏同殊说?完,将《治安管理?调理?》拿起?来?,递给秦弈,表情严肃:“皇上,臣要禀告的内容都在折子上了,您看看,可有需要臣再改进的地方。”
秦弈打开奏折,一页页翻看,布局十分详尽,该有的都有。
秦弈点点头:“做得?不?错。”
晏同殊面露喜色。
秦弈看完,提了几点修改意?见,晏同殊立刻道:“那?臣现在便修改?”
“不?急。”秦弈淡淡道:“朕身体不?适,你明日再汇报也来?得?及。”
晏同殊:“是,臣告退。”
第二?天,晏同殊过来?汇报。
路喜带着晏同殊去了御花园。
秦弈正在练剑,手中长剑,时而矫若游龙,时而剑花翻转,寒光凛凛,破空有声。
秋风乍起?,园中梧桐簌簌作响,金黄的梧桐叶被凌厉地长剑刺破。
热汗淋漓之下,他上半身单薄的衣衫被全然浸湿,变得?半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日光之下,隐约透出出胸腹之间那?一道道起?伏的沟壑,和劲瘦的腰线。
晏同殊倒吸了一口秋日冰凉的空气?,连忙垂下眼。
路喜唤了一声皇上。
秦弈收了剑势,微微喘息,他侧头看向晏同殊,额角的汗珠顺着高挺的眉骨滑落。
他见晏同殊表情有几分崩裂,唇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轻声道:“晏卿来?了。”
兴许是刚才的运动过于剧烈,令秦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似含着热气?的沙哑。
晏同殊点头。
秦弈随意?在一旁坐下,同时用眼神?示意?晏同殊过来?。
晏同殊走过来?,将奏折递上。
秦弈翻看后,确认无误,说?道:“就这么定下。”
晏同殊点头:“是,臣遵旨。”
“晏卿。”说?着,秦弈伸出手拉了拉衣领,似乎是感觉有些热。
晏同殊猛地瞪大了眼睛。
狗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站着,狗皇帝坐着,这个高度落差,他一拉衣领,全被看光了好吗?
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秦弈似随口一般道:“听说?你妹妹要成亲了?”
晏同殊点头:“不?过才刚过小定。”
“日子定下来?。”秦弈换了自称,“和朕说?一声,到时候朕也备份礼,上门恭贺。”
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晏同殊立刻喜笑颜开:“那?我?替良玉谢谢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晏同殊这才离开。
离开前,晏同殊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御花园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半个月后,晏同殊确定了。
确实怪怪的。
这半个月,秦弈隔三?差五地将她叫进宫。
一会儿是询问工作,一会儿是请她鉴赏画作。
就连新进贡的滩涂羊肉到了,都叫她进宫一起?享用。
好吧。
那?确实挺好吃的,奶香奶香的,和别的羊肉都不?一样,令人回味无穷,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弈好像有燥热症。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穿得?一天比一天少。
刚开始还只是衣衫单薄,若隐若现。
后面吃羊肉吃热了,他把上衣给敞开了,全敞开那?种。
好吧。
秦弈身材确实挺好的,那?胸肌,一看就大,上手肯定很弹,人鱼线也不?错,腹肌看着也挺……
不?对!
这依然不?是重点!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偏头无奈地看向珍珠,道:“其实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珍珠‘啊’了一声:“少爷,什么那?种人啊?”
晏同殊再度叹气?。
“对了,少爷。”珍珠说?道:“晚上,秦世子在北场口表演皮影戏,咱们答应要去捧场的,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我?知道了。”晏同殊双手撑着下巴,心不?在焉。
这么冷的天,他这么干就不?怕冻病了?
难道是上回发烧没发够?还想再病一次?
晚上,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早早地来?北敞口给秦云端帮忙。
秦云端选的位置,在北敞口最外边,这里的地段好,租金贵,但是架不?住秦云端有钱,也不?要求赚钱,就是单纯地爱皮影戏。
在表演前,他就早早地找人宣传了,说?今夜在北场口这里有专门给孩子的免费皮影戏表演。
他第一次表演,心里没底,宣传的时候还专门说?了,每个带孩子过来?看戏的家长,都可以免费领一份糖饼。
这年头,老?百姓穷,糖贵,一听说?有糖饼,大家带着孩子全来?了。
没一会儿座位就被坐满了。
终于,表演要开始了。
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排排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晒干的向日葵。
过了一会儿,秦弈和路喜也来?了。
秦弈在晏同殊身边坐下,晏同殊屏住呼吸,僵硬着脖子缓慢地扭头看过去。
还好还好。
衣服穿得?厚厚的,好好地。
她这些天日日见衣着清凉的秦弈,眼睛一闭脑子里就出现秦弈赤祼的上半身。
然后胸肌,腹肌,人鱼线……
晏同殊拼命摇头。
绝对精神?污染啊。
她可能是疯了,居然刚才听到秦弈的声音,会以为?大庭广众之下,秦弈还是衣着单薄。
“呆头鹅。”秦弈敲了晏同殊的脑袋一下:“发什么呆呢?”
晏同殊脸一红,将手中的向日葵递给他:“吃么?”
秦弈伸手拿过来?,没拿动,他疑惑地看向晏同殊,晏同殊生气?道:“你也太不?客气?了。这可是我?托人从大理?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干向日葵,你居然想整个拿走?”
秦弈磨牙:“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晏同殊委屈道:“我?让你吃,又没让你全部拿走。”
秦弈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晏同殊脸上:“晏同殊,我?不?过就吃你几颗瓜子,你至于气?到面红耳赤吗?”
“我?——”
晏同殊欲言又止,无法解释,更不?想承认,只能气?呼呼道,“对,没错,我?这是被你气?的。”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看他。
都怪狗皇帝,搞得?她现在一见到他,脑子里就全是一些乱七八糟,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都被带坏了!
秦弈若有所思,然后忽然笑了。
看来?,他确实找对方向了。
这时,锣鼓声响起?,白?布后面的烛火亮了起?来?,两个精致的皮影小人从白?布后印了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这场表演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故而秦云端准备的表演十分简单。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小孩,清脆的儿童声从后面传来?:“我?乃刘家一小儿,今晨早起?赖床上,爹娘把我?训一顿。现在出门去放牛。”
“牛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头彩色的皮影牛在敲锣打鼓中闪亮登场。
那?小孩去拉牛,拉了一次,牛不?动,二?次,牛不?动,三?次,他卯足了劲,哎哟一声,摔地上。
观众席传来?一片笑声。
其实故事很简单,就是一个小孩放牛,和牛的脾气?不?对付,相互较劲,好不?容放完牛,回家晚了,被爹妈训一顿的故事。
但是大人小孩们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演,过程又十分逗趣,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晏同殊一边嗑瓜子一边想。
现在这个时间,皮影戏还没流行?起?来?,大家看戏,还是倾向于选择热闹的杂耍。
兴许,等以后皮影戏彻底流行?起?来?,秦云端说?不?准还能成为?一个先驱艺术家。
晏同殊碰了碰秦弈:“你说?会吗?”
秦弈:“难。”
“为?什么?”晏同殊不?解地看向他:“秦世子表演得?这么好,他还会唱呢。”
秦弈用眼神?示意?晏同殊看门口,晏同殊看过去。
一个胖胖的,穿着富贵的男人一脸铁青地盯着皮影摊。
晏同殊用手肘捅了捅秦弈:“那?谁?”
秦弈淡淡道:“武阳王,秦云端的父亲。”
哦豁。
完了。
晏同殊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爹来?抓儿子了。
虽说?武阳王的长相看起?来?严肃刻板,但晏同殊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地问道:“那?个,秦弈,秦世子性格如此敦厚,乐观,开朗。有其父必有其子,武阳王应该性格还好吧?”
“呵。”秦弈轻哼一声:“你对秦云端评价挺高的啊。”
晏同殊一个眼刀杀向秦弈。
杀完了,她才想起?来?,秦弈是皇帝。
她习惯眼神?杀了,忘记了。
但谁让秦弈不?好好回答问题,所以还是他的错。
晏同殊收敛表情,刚准备讨好秦弈两句,便听见秦弈说?:“武阳王为?人谨小慎微,做人做事,古板严苛,对子女教育更是如此。来?者不?善。若是让他将秦云端带回去,免不?了一顿板子。”
晏同殊:“……”
那?秦云端完了。
晏同殊在心里为?秦云端默哀。
秦弈轻笑了一下:“想帮他?”
晏同殊拼命点头,同时将手里的干向日葵双手递过去。
她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讨好地看着秦弈:“皇上,请享用。”
秦弈抬手,掐住晏同殊的脸:“我?还是更喜欢刚才你瞪我?的样子。”
晏同殊大为?震惊。
狗皇帝最近越来?越疯了。
现在每次被瞪不?仅特别高兴,甚至还有几分乐在其中,引以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