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晏同殊盯着他发红的?脸, 瞬间意识到了,徐丘所谓的?花天酒地, 肆意玩乐,怕是和余惟筑余墨庆他们一样,是断袖之?乐。

那这么说,受害的?八名死者,很可能都有?断袖之?癖,这才是凶手盯上他们的?原因。

徐丘继续道:“然后某一日,酆奉和家里的?情人闹翻了,他将情人赶出去,晚上出门,之?后便再没回?来了。柳崚一开始以为酆奉只是在外边玩上瘾了, 暂时?不回?来,没想?到这之?后便彻底没了音讯。

他没辙,房子?不能一直空着, 便将酆奉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将房子?重?新打整后出租。柳崚一开始不知道酆奉死了, 是前不久看到我们到处张贴告示才知道。他怕惹麻烦, 一直不敢说, 直到确认是开封府办案, 这才壮起胆子?跟着我们,然后捡画像搭话。”

晏同殊颔首:“酆奉的?东西呢?”

徐丘对门外的?兄弟们招了招手,畏于龙威,大家将小箱子?抬了进?来,便争先恐后地逃了出门。

秦弈这时?开口问道:“酆奉是谁?”

晏同殊一边示意徐丘打开箱子?,一边简明扼要地解释道:“围场发现?死者后,我和冯大人排查, 发现?近五年同一地方还有?七个死者,酆奉便是其中?一个。死状和分尸手法?都可追溯,所以我们怀疑是连环杀……”

话未说完,晏同殊眼睛瞪得?滚圆。

秦弈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箱东西,打开后,一半是玉势,润滑的?膏脂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工具。

晏同殊大喊:“关上!把箱子?关上!”

晏同殊急得?差点从书案上翻过去,将箱子?盖上。

徐丘被晏同殊这两声呐喊骇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珍珠金宝捂住眼睛,羞得?满脸通红。

饶是见多识广的?路喜公公也背过身去,不敢多看。

秦弈盯着那个箱子?,瞳孔放大,薄唇微张,显然也被惊着了。

晏同殊绕过书案,冲过去,啪的?一声,将箱子?关上。

她捂脸,不愿意面对现?实。

晏同殊诘问道:“你们事先不检查吗?”

徐丘挠头,尴尬地解释:“是张正检查的?,他说没危险,我就没看。”

晏同殊再度捂脸。

“咳咳。”秦弈轻咳两声,移开视线,看向?一边:“继续查案吧。”

晏同殊赶紧让徐丘将箱子?抬出去,把里面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挑出来,再将箱子?抬进?来。

面对那个该死的?箱子?,晏同殊深呼一口气,伸出手,将箱子?打开。

确认里面没有?任何私密的?东西后,晏同殊这才将这口气吐出来。

箱子?内最上面的?是两件标志性的?富商衣服。

衣服掀开,下?面压着一个令牌,令牌下?压着两本书册,一本《春花翎》,一本《有?风歌》,都是从前朝流传到今日的?经典戏剧。

晏同殊将令牌举起来,仔细观察。

令牌通体黑铁铸造,正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和线条与三角形组成的?抽象图样。

背面用辽文刻着一个令字。

秦弈眸光一凛,大步迈过来,对晏同殊伸出手:“我看看。”

晏同殊递给他。

他仔细观察:“是辽国北府密探的?玄铁令。”

北府密探直接受命与北辽皇室。

见晏同殊不解,秦弈解释道:“北辽军政分南北而治,北府掌握在旧贵族手里,南府掌握在新贵族手里。南北两府相互制衡,又息息相关。北辽常年袭扰我朝,两国军政经济皆断,南府受影响最深,主和,一直在试图缓和两国关系。而北府在北辽北部,受影响小,主战。”

秦弈看向?晏同殊:“那人是何时?死的??”

“冯大人说是半年前。包裹他尸块的?衣服内还发现?了两封信。”晏同殊说着,走进?书房内屋,打开抽屉,将信件取了出来,交给秦弈。

秦弈打开,信纸上写着一些狗屁不通的?文字,和一些奇怪的?数字,三十一,三十二,十九,二十之?类的?,背面画着奇怪的?画。

应当是密文。

秦弈说道:“半年前,刚好是北辽提出议和的?时?间。”

晏同殊懂了。

这辽国的?北府暗探半年前伪装成商人来汴京,是来和朝廷内的?某些人勾兑消息,意图破坏议和,再度挑起战事的?。

只是这人在伪装期间,贪图享乐,误被人jian杀了。

晏同殊眸光垂下?,盯着密文,这密文肯定有?某种规律,只是现?在他们暂时?解不出来。

晏同殊好奇地问道:“背面画的?那个青面獠牙的?奇怪动物是什么?”

秦弈将信件放下:“是北府大元帅家的?图腾。北府大元帅是辽王义弟萧竞,二十七年前他上任之?后,屡次南下?袭扰。鄞州,臻州等地接连失守,我军大败,萧竞在北辽威望一时到了顶峰,首次获得?南府认可,受封南府大元帅。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南北府共同承认的?大元帅。

后来,在连续对抗七年后,也就是战事最危及的时候,当时?太尉,司空堂进?献策反间计,派密探进?入北辽,营造萧竞功高震主,将要谋反的?假象。辽王果然中计,将萧竞紧急召回?下?狱,之?后,萧竞离奇死于狱中?。众人皆猜测是辽王秘密将萧竞处死,萧竞之?子?也就此失踪。在之后北府大元帅图腾作废,改用辽王耶律一族的?族徽。”

所以,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图腾。

晏同殊蹙眉。

既然已经废弃,萧竞还死于辽王之?手,为什么会?再度出现??还是出现?在一个直接受命于北辽皇族的?北府密探手里?

她摇摇头,想?远了。

无论?密文为何有?大元帅家的?图腾,都与本案无关。

晏同殊看向?徐丘,目光深邃:“柳崚说酆奉在租住的?房子?内花天酒地,和家里养的?情人吵翻了之?后才消失的?。那他那个情人呢?”

徐丘恭敬道:“启禀晏大人,那个情人,其实也算不得?是情人。那酆奉十分荒唐,又十分钟爱纤细的?美少年,故而是去花楼点了三个陪他,其中?一个叫小叶儿,十四岁,是花楼刚买进?的?小倌,还没□□。酆奉花了大价钱将人买了回?来,还许诺会?对他一辈子?好。

这床上的?话,另外两个没当真,但小叶儿是个雏,刚进?花楼,还没见识过花楼的?人心叵测,第一次便遇到了酆奉这样会?说情话,又温柔滥情的?人,小叶儿自然便当真了。那日……”

徐丘详细道来。

那日,小叶儿外出听戏回?来,看见酆奉在收拾东西,他以为酆奉遇到了什么急事,拉着酆奉的?手问他:“郎君,你要去哪儿,是家中?出事了吗?”

酆奉只扫了他一眼,声音也不似过去那般柔情似水,反而冷得?让人齿寒:“我明日离开汴京。”

离开?

小叶儿慌了:“郎君,那我呢?我和你一起走吗?还是在这里等你回?来?”

酆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回?花楼。”

花楼?

不要。

那么可怕的?地方,他不要回?去。

小叶儿抓住酆奉哭得?双眼通红:“郎君,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你说过的?,会?替我赎身,带我归家,以后让我一辈子?待在你身边伺候你。”

酆奉任务完成了,肯定要回?去复命。

而且他玩够了,也玩腻了,现?在看着小叶儿那身玩烂的?皮肉都觉得?恶心。

他一把将小叶儿推开,面上露出恶劣的?笑:“床上说的?话,你也当真?蠢货。”

昨日还浓情蜜意,今日就翻脸不认人,小叶儿哪经历过这些,当下?不依不饶,酆奉觉得?腻歪,嫌他打扰自己收拾东西,就将小叶儿拎出房门,扔了出去。

他是暗卫,会?武功,小叶儿一个普通十四岁的?少年,细胳膊细腿,哪里是他的?对手,他被酆奉毫不留情的?一扔,砸在地上,立时?便眼冒金星。

小叶儿又是敲门又是哭喊,那大门就是紧闭,连一条缝都没开过。

终于小叶儿哭累了,坐在大门前哭晕了,酆奉打开了门。

小叶儿以为酆奉终于心软了,哪知酆奉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消失在夜幕中?。

之?后酆奉消失,小叶儿被花楼的?人抓回?,便再也没见过酆奉了。

徐丘补充道:“柳崚说了之?后,我们在汇花楼隔壁的?崇花阁找到了小叶儿,从他口中?问到了来龙去脉。”

晏同殊追问:“日常生活中?,酆奉有?对小叶儿说过什么奇特的?话吗?”

徐丘摇头:“这话我们也问了小叶儿,小叶儿说,唯一奇怪的?是酆奉曾说,果?然还是你们这的?小倌皮肤更嫩滑,不像塞外,竟是些粗得?不能再粗的?大汉。”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吩咐徐丘:“目前已经有?两个死者确认是断袖中?人了,另外六个,你们也细查一下?。”

徐丘惊大了眼睛:“晏大人是怀疑这些死者都是好男风之?人?”

晏同殊点头。

徐丘惊愕出声:“可是这里面有?四个人都妻有?子?啊?”

甚至有?的?人不止一个孩子?。

随即,徐丘反应了过来,闭上了嘴。

汴京城中?,养小倌的?大老爷们有?的?是,大家都是有?妻有?子?的?,甚至以前还出现?过养小倌的?潮流。

那时?候,朝廷对纳妾有?明文限制,什么品阶纳几个,贱籍女子?供不应求,逼良为妾又要坐牢,大家便开始另辟蹊径,攀比起,谁家养的?小倌更白更嫩更年少身段更柔软,仿佛谁家的?小倌品质更高,谁家就更有?面子?。

这些人不一定是断袖,只是喜欢玩弄少年身体。

对有?钱有?势的?大老爷们而言,玩物就是玩物,不分男女。

后来先帝觉得?此举实在不成体统,狠狠整顿了一番,才遏制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这才几年过去,他居然会?对这类事觉得?震惊起来。

徐丘收敛表情,回?道:“是,晏大人。”

说完,他转身告退。

徐丘离开,晏同殊回?到书案办公。

秦弈给路喜递了一个眼神,路喜拉着珍珠和金宝也退下?。

待所有?人离开,他也回?到书案旁坐下?,秦弈饶有?兴趣地看着晏同殊:“具体说说吧,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事情太复杂,详细说太累,晏同殊干脆将卷宗拿了出来,递给秦弈,让他自己看。

过了一会?儿,秦弈将卷宗看完,问道:“你怎么看?”

晏同殊抬起头,一边想?一边答:“目前的?话,酆奉和余惟筑这两个死者都确定好男风。从余墨庆离开留下?诀别信来看,余惟筑应该也负了他。我怀疑,凶手也是此道之?人,也被某个男的?负了,所以对这种薄情寡性的?男人极为怨恨,故而选择对他们下?手。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将自己代入成了受害者,所以他才会?用钝器将人击晕后,选择掐脖子?这种亲近型杀人的?手法?。”

晏同殊顿了顿,继续道:“等徐丘他们查实其他受害者是不是好此道之?人就能确定,凶手挑选受害人的?契机了。不过,本案最关键的?不是动机,是凶手是如?何抛尸和掌握熟练的?分尸技法?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弄清楚这两点就一定能锁定凶手。”

晏同殊说完,看向?秦弈,想?听听他的?想?法?,却见秦弈目光略带怨念。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秦弈缓缓开口道:“我问的?是,你对这些人一边与男人寻欢,一边成婚生子?的?想?法?。”

“绝对不行!”一说到这个,晏同殊那火气压都压不住:“尤其是余墨庆和余惟筑这两狗东西,自认自己是真爱,那就好好守着真爱,不离不弃一辈子?,别祸害别人。”

秦弈眸光微动:“所以,如?果?是你,哪怕没有?子?嗣,也绝不会?娶妻生子??”

“当然。”晏同殊语气坚决。

秦弈笑了一下?,将嘴角下?压,拿了一本奏折打开,淡声应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晏同殊睫毛下?意识地扇动:“什么?”

秦弈嘴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什么。”

终于,到了下?值的?时?间,晏同殊眼睛猛的?一亮,立刻愉快地开始收拾东西,收拾着收拾着,她忽然意识到如?今多了一个人,她看向?秦弈,脸上堆起一个明媚的?笑:“皇上,下?值了。”

“嗯。”秦弈声音慵懒,他站起来。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他,快走啊。

老板走了,她这个员工才能痛快下?班啊。

秦弈唤来路喜:“将桌上的?奏折,收拾好,去晏府。”

“为什么?”晏同殊不能理解。

秦弈弯腰和晏同殊对视:“你府中?新来的?厨娘,手艺确实不错,朕才吃了一回?便惦记上了。”

晏同殊瞪他:“皇上,你不会?要和臣抢厨娘吧?”

“想?多了。”秦弈悠然道:“朕是许久没见圆子?,想?它了。”

确定了,狗皇上是想?趁她不注意,拐带圆子?回?宫。

晏同殊小小地哼了一声。

一行人从开封府回?到晏府,吃完饭,秦弈坐在书房内逗弄圆子?,晏同殊则坐在一旁一只眼睛看小人书,一只眼睛防备秦弈将圆子?拐带走。

天色渐沉,浓云如?墨,层层堆叠着压下?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

闪电劈开天幕。

暴雨倾盆而下?。

秦弈抬眸望了望窗外,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轻描淡写道:“看来,朕今夜要宿在晏卿府中?了。”

晏同殊磨了磨后槽牙:“皇上,臣府里有?伞。”

“晏卿。”秦弈扬眉一笑:“上次你我君臣同榻而眠,酒饮得?太急,未能尽兴深谈。今夜既然天意留客,不若再抵足而卧,好好深入探讨一番。”

谁要跟你深入探讨啊。

晏同殊拼命摇头:“皇上,臣府上有?客房。”

“不必麻烦。”秦弈唇边笑意更深。

晏同殊继续摇头:“不麻烦,真的?不麻烦。”

秦弈将圆子?轻轻放到榻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走吧,晏卿,该洗漱了。”

话未说完,他已经走到晏同殊身边,伸手拉住晏同殊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秦弈硬拽着晏同殊回?房,晏同殊拼命给珍珠打眼色,让她救救自己。

路喜眼疾手快,侧身一挡,稳稳拦住了珍珠的?去路。

珍珠急得?跺脚:“路喜公公,皇上把我家少爷怎么了?”

路喜心虚地别开眼:“近来,皇上越发重?视晏大人,想?和晏大人……抵足而眠,同榻论?政。”

什么!

珍珠如?遭雷劈,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

绝对不行!

少爷和皇上绝对不能躺一张床上!

珍珠一把推开路喜,拼命往晏同殊卧房跑去。

“砰”的?一声,珍珠猛地推开房门,气喘吁吁地道:“皇上!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是府里最大最舒坦的?一间!”

“不必。”秦弈将双手浸入清水中?:“今夜,朕想?和晏卿聊一下?律法?修敕之?事。”

他慢条斯理地搓洗着手指,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胸有?成竹:“此事已进?入中?段,正广纳地方各州府的?意见。”

狗皇帝。

晏同殊攥紧了拳头,刚才逗圆子?那么长的?时?间不聊,非要现?在聊。

他就是吃准了她想?知道禁止花楼赌坊之?事进?展如?何了。

“珍珠。”晏同殊气呼呼地开口道:“你先出去。”

珍珠急了:“少爷!”

晏同殊给她使眼色。

珍珠更急了,这皇上是男的?,少爷是女的?,这男人和女人怎么能……怎么能……总之?就是不能嘛。

晏同殊沉声:“下?去。”

珍珠恶狠狠地打开门,啪的?一声,轻轻地将门带上,小小地对秦弈发了个脾气。

珍珠站在门外,呜呜呜,对不起,少爷,她胆子?太小了。

路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

见晏同殊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秦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那双微凉的?手按进?温水盆里。

水波漾开,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他说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我、我哪有?怕?”晏同殊声音发虚。

秦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沉沉,似要看进?她眼底深处:“晏同殊。”

晏同殊眼神飘忽:“干嘛?”

秦弈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察觉……”察觉到了什么?

晏同殊紧张地绷直身子?。

秦弈道:“……察觉自己睡觉不雅,怕再将朕踹下?去?”

晏同殊怒极,一手肘肘击秦弈腰腹,秦弈受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反而笑了。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晏同殊。”他眸中?笑意愈深,声音却越发舒缓,“你现?在在我面前,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哪怕他用朕这个称呼,她都敢给他脸色看了。

晏同殊横了他一眼,飞速将手洗净,扯过布帕胡乱擦干。

然后下?人将热水端出来,换上新的?热水。

过了一会?儿,两人洗漱完毕,晏同殊坐在床边,浑身不自在。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将满室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秦弈起身绕过屏风,解下?外袍,换上干净的?中?衣。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隔着屏风传来,晏同殊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一动不动。

片刻后,秦弈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换衣服吗?”

晏同殊心里抓狂,面上却强作镇定,丝毫看不出慌乱。

她来到屏风后,一点点解开衣服。

这屏风是她自己屋内的?屏风,是透光的?。

刚才秦弈换衣服,哪怕她已经错开视线,余光还是能瞥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现?在轮到了她。

晏同殊盯着发麻的?头皮,背过身,将衣服换好,出来。

好在,秦弈正倚在床头,手里翻着她那本小人书,没有?往她那边看。

只是他耳尖有?丝隐隐约约的?红。

晏同殊走过去,看了看小人书的?封面,还好,只是一般的?小人书,不是她以前拿到贤林馆看的?那种比较露骨的?。

“皇上。”她定了定心神,在秦弈旁边坐下?,“律法?修敕之?事怎么样?地方上反对禁止花楼赌坊的?声音大不大?”

“一半一半。”秦弈似乎对晏同殊的?这本《妖怪奇闻录》的?小人书十分感兴趣,头也没抬地翻着书,漫不经心地应道:“花楼,地方官员和乡绅反对者占一半,后期若是坚持,应当能成。但赌坊近八成反对。”

晏同殊震惊了。

赌坊居然比花楼难禁吗?

晏同殊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

激动之?下?,她下?意识地靠近秦弈,

秦弈翻书的?动作微微一滞,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赌坊流水大,抽税高,是不少州府的?重?要财源。”

说到底,都是钱的?事。

晏同殊哼了一声,“赌坊带来的?损失和民生上的?毁损呢?他们都不考虑吗?”

“所以。”秦弈放下?小人书,侧眸看向?她:“后期想?要成事,需要更多详尽切实的?资料论?证,赌坊和花楼带来的?损失远超过它们的?收益。”

晏同殊:“知道了。”

烛火摇曳,窗外雨声潺潺。

晏同殊一边回?答,一边仰着头在脑海中?搜寻该怎么准备资料。

雪白的?脖子?,细腻的?肌肤被烛光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秦弈别开眼,喉结滚了滚,手指微微蜷缩。

体内有?什么东西,好像被唤醒。

其实围场之?后,他也一直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