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嗯。”孟铮应了一声:“也谢谢你?的佛珠手串, 我很喜欢。”

晏同殊余光下瞥,孟铮手腕很干净, 什么都没戴。

两人站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时有士兵出来:“两位大人请暂且等一等,靳大人正?在会客。”

晏同殊好奇地往里探,有证据,靳大人都不?急着出来,里面怕是很大的大人物。

多大?

秦弈?

豫国伯府这事都涉及到了国库了,皇上势必是要?过问?的。

“其实。”孟铮转身看向?晏同殊:“那个小花灯,我很喜欢。”

晏同殊嗯了一声,看向?他,眨了眨眼。

孟铮抿了抿唇:“它一直都好好地挂在我卧房内。”

晏同殊:“我以为你?早把它扔了。”

孟铮:“我没有怪你?。我也知道我不?该怪你?。”

孟铮垂下眸子:“我只是, 对?自己很失望。”

晏同殊眉宇间浮起疑惑,她不?明白?孟铮在说什么。

孟铮声音很低:“山匪案处刑的时候,我说, 不?管是下次, 还是下下次,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你?那边。我没有做到。作为他的儿子, 我应该毫不?犹豫, 全力以赴地去救他, 我也没有做到。所以,我没有全然?做好父亲的儿子,也没有全然?坚持自己的理念。我在进退维谷时,还需要?你?帮我解开困境。为将者,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晏同殊……”

孟铮抬起头,目光直达晏同殊眼底:“我从来没有记恨你?, 也不?会记恨你?。我只是对?自己很失望,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清楚。”

晏同殊眼眶酸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须臾,晏同殊终于开口道:“孟铮,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真的太高太高了。

其实孟铮才二十出头。

换算到现代,本科也才刚毕业,才刚出社会找工作。

她刚毕业的时候,完完全全被现实捶打得体无?完肤。

无?数的理想,信念,认知,一次次打破重建。

那时,她也很痛苦。

那时,她想,人在青春期时身高如果突然?猛蹿,会有生长痛,生长痛代表着在长大。

也许,现在就是另一种?生命的生长痛。

晏同殊轻声道:“孟铮,我们?是人,是人就不?可能不?徘徊,迷茫,挣扎,只要?是人都会这样。你?太苛求自己了。”

还是非常高标准的苛求。

那样的情况,没有人能全凭理智去决断,去处理,去承担。

没有人的。

孟铮站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晏同殊。

晚风拂过晚霞,拂过杨柳,吹动莲叶,池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孟铮抬起手,一把将晏同殊拉入怀里。

过了一会儿,两人身侧响起干咳声。

孟铮放开晏同殊。

那士兵低垂着头道:“两位大人,靳大人有请。”

晏同殊点?头,和孟铮一起走进靳池的房间。

进去之后,晏同殊便明白?为什么靳池没有激动地出来拿证据了,他确实是在面见大人物。

还是最大的那一个。

晏同殊和孟铮跪拜行礼:“臣晏同殊(末将孟铮)拜见皇上。”

秦弈目光停留在晏同殊身上,复又转向?孟铮,脸色十分阴沉,他将手中茶杯放回桌上。

不?知是不?是没有掌握好力度,晏同殊听见噔的一声。

秦弈语气冷漠:“起来吧。”

晏同殊和孟铮起身。

靳池迫不?及待地问?:“晏大人,孟大人,你?们?找到了证据?”

晏同殊颔首,将证据交给靳池:“余下的便辛苦靳大人了。”

靳池一边翻看一边说:“都是为皇上效命,不?敢称辛苦。”

靳池略微翻看,便知道这是什么了,双手呈递给秦弈,秦弈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地看着:“晏同殊。”

晏同殊恭敬道:“臣在。”

秦弈问?:“哪儿找到的?”

晏同殊:“臣偶然?灵光一闪,想通了一些关节,带开封府衙役在汪铨安为继夫人和继女购买的墓地中挖出来的。臣携开封府众人到的时候,已经有蒙面人挖开墓地,意图抢先一步抢走证物,开封府众人拼死力战,仍然?不?敌,幸好孟大人率神卫军及时赶到,这才将证物保下。”

秦弈翻看账本的手一顿:“你?受伤了?”

他看向?晏同殊,目光一寸寸在她身上扫过。

晏同殊诚实回答:“臣幸得开封府众人拼死保护,未曾受伤。”

说完,晏同殊将期待地目光投向秦弈。

她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皇上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吧?

开封府众衙役和神卫军立功了,拼死抢下证据,该论功行赏啊。

目光和秦弈对?上,晏同殊百思不?得其解,证据拿到了,靳大人查账顺利,狗皇帝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活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秦弈不自然地收回视线:“下次直接去神卫军,带足了人再去。”

晏同殊心?里纳闷,表明仍然?恭顺:“臣懂得。只是这次臣一开始只是想抢时间,没有想到就那么巧,两边人马刚好撞上。幸好臣出发之前,写了手令给神卫军,神卫军及时赶到,个个英勇无?比,将敌人尽数击退。”

秦弈继续翻看账本,没回这话。

晏同殊更纳闷了。

狗皇帝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连点?赏银都不?给吗?

这么抠门,以后谁还给他办事?

秦弈看完,将账本还给靳池,这账本作为孤证还不?够,要?和靳池手里的证据合起来,才是铁证。

秦弈余光瞥向?晏同殊,见晏同殊一副呆头呆脑,他心?中更为光火,三品命官,竟然?在外面跟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好了,退下吧。”秦弈淡淡开口:“晏同殊留下。”

孟铮不?解地和晏同殊对?视一眼,行礼告退。

晏同殊无?聊地站着。

该了解的东西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秦弈起身离开,靳池恭送。

晏同殊正?要?恭送,秦弈冷不?丁开口:“跟上。”

晏同殊默默低着头跟着秦弈。

行至外间,秦弈忽然?止步,面冷如霜,猛地转身盯着她。

晏同殊一动不?动地看着秦弈。

怎么了?

她没干什么坏事啊?干嘛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恐吓她?

“晏同殊。”秦弈开口。

晏同殊老实回应:“臣在。”

秦弈恼道:“你?给朕回去好好重读官员行为手册,在外面行为不?端,丢的朝廷百官的脸。”

说完,秦弈带着大步离开。

晏同殊惊呆了。

好没道理。

狗皇帝失心?疯吗?

她刚立了功,他一个赏没有,还训斥她,说她行为不?端,丢了朝廷百官的脸?

她哪儿行为不?端了?

抠门,小气,毒舌,神经病!

这种?情绪不?稳定?的老板,以后鬼才给他干活!

……

月上中天,夜风清凉。竹枝簌簌,烛火摇曳。

福宁殿,已到三更天。

殿内灯光昏暗。

秦弈却嗅到了一阵花香。

是桃花香。

他往下看,脚下堆满了柔软的花瓣。

落红随风在半空中烂漫,像羽毛一样在空中纷飞。

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弈看过去,晏同殊用力将手中花瓣往上一抛,更多的粉色花瓣,像一帘红雨飘下,将整个世界染成?粉色。

晏同殊笑盈盈地看着他:“皇上英明神武,睿智无?双。”

然?后她伸出手,像一只快乐的鸟儿扑向?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接住她。

秦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那粉色的梦于他而言,无?异于惊魂噩梦。

他单手撑着头,太可怕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九州四?海,天下万民,他梦什么不?好,梦晏同殊?

“路喜!”秦弈沉声喊道。

今日本不?是路喜守夜,但秦弈喊了,其他太监也只得回了秦弈一声,然?后迅速将路喜叫了回来。

路喜紧张地扶着秦弈从床上起来:“皇上,还没到早朝的时辰,要?不?要?再歇一歇?”

秦弈摇头,“给朕泡杯茶。”

路喜:“是。”

不?一会儿,茶端了过来,秦弈抿了一口,身上的冷汗也发尽了,秦弈在桌边坐下:“距离晏同殊的生日还有多久?”

路喜轻声道:“回皇上,还有三日。”

秦弈:“朕让你?找的与晏同殊相?配的适婚女子呢?

路喜瞥了一眼外边的天色,这个时辰吗?

他问?:“皇上可是现在要?审阅这些女子的画像?”

秦弈点?头。

虽然?不?明白?秦弈这是突然?怎么了,但路喜不?敢惹秦弈不?快,飞速小碎步退出大殿,将那些女子的画像取了回来。

秦弈一张张地翻开。

这些画像,除画了适龄适婚女子的长相?外,还标注了她们?的身高年龄家世性情,都是内廷司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容貌品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配任何人都绰绰有余。

然?而秦弈越翻看脸色越难看。

路喜瞧皇上脸色不?对?,偷偷用余光去打量这些画像。

没问?题啊。

个个貌若天仙,学识出众,家世优越,还温良恭俭让,一看就适合晏大人。

晏大人那脾气,正?直得不?得了,很容易得罪人,就需要?一个贤内助,帮她打理内宅,处理繁琐的人情交际。

翻到最后,秦弈脸比用了十年的锅底还黑:“不?用心?,重新挑。”

啊?

这些可都是汴京城最好的姑娘。

再挑,没有比这些更好的了。

路喜试着问?:“皇上,一个合适的都没有吗?”

秦弈抿了抿唇,没回应,路喜只得伸手去将画像拿回来:“奴才这就让内廷司重挑。”

“等等。”秦弈抬手压住那一叠厚厚的画像,语气生硬:“其中有一些还算勉强。”

路喜发出一个疑问?的啊。

秦弈又挑了一番,挑出五张画像:“就这五张,你?好生收着,等晏同殊生日,拿给她选。”

还好还好,还好陛下挑了五位出来,不?然?内廷司全员头都要?炸了。

路喜松了一口气:“是。”

……

鱼村。

晏良容和晏良玉带着着急来的女医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需要?需要?大夫,并且赠送基础药物。

这些药物,是晏良容和钱不?平牵头,收集来的善款购买的。

律司没有实权,朝廷的拨款也有限,一切都需要?自给自足。

晏良容敲开一扇门:“你?好,听说你?婆婆生病了。”

她一抬头,看到了应篱。

应篱穿着简朴的罗裙,头上挽着妇人髻,显然?已经成?亲了。

两人乍然?再见,彼此都十分尴尬。

晏良容笑了笑,又问?:“听说这里有病人,我带了女医,可以免费看病。”

应篱低下头,将门彻底打开:“我相?公和公公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婆婆两个人。我婆婆从五年前起就一直咳嗽,身体不?舒服,脚还烂了,有味道,您别介意。”

晏良容点?点?头,带着女医进去。

女医给应篱婆婆把脉,问?道:“你?是不?是平常总是觉得口渴,无?论喝多少都无?法解渴?平常多尿、身体日渐消瘦?”

应篱婆婆点?头:“刚开始不?明显,最近两年越发严重了,现在连脚都烂了。”

女医点?点?头,掀开被子,查看应篱婆婆的脚。

脚发烂,有溃疡,脚趾发黑坏死。

女医说道:“是消渴症,我给你?开一些药。“

应篱婆婆嘴唇蠕动:“很贵吧?”

女医笑道:“您放心?,是免费的。”

应篱婆婆住的屋子很小,女医开药,两个人便在屋外等候。

应篱低着头,手搓着衣角:“那个,夫人,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

“没关系。”晏良容淡淡道:“不?过,现在我和郑淳已经和离了,你?不?用叫我夫人了。”

应篱愕然?抬头:“和离?”

她眼底漫起内疚:“是因为我吗?”

晏良容摇头:“不?是,是因为我和他性情已经不?相?和。”

应篱仍然?十分愧疚,她嘴角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晏良容笑道:“如果你?不?知道该叫我什么,可以叫我大人。朝廷开设了律司,为女子免费提供救助,我是第一批考进去的官。是九品女史。”

“啊。”应篱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晏良容:“您也是大人了,好厉害。”

“嗯。”晏良容淡淡地应了一声。

应篱想了想又道:“您吃桃子吗?”

她到凉水井那洗了两个桃子过来,递给晏良容:“这是相?公的姑姑前日送来的,只有两个。很甜。您帮我婆婆看病,送药,谢谢您。”

晏良容拒绝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些女医和草药都是筹集的善款购买的。律司的每个人和参与的商户都出了力,你?不?必……”

见自己不?吃,应篱十分难过,晏良容从应篱手里拿过一个:“那我就收一个,一会儿拿回去,和律司的同仁们?一起分。”

听到这话,应篱一下高兴了:“嗯。”

应篱笑靥如花:“你?是个大善人。”

晏良容笑道:“我不?是纯善人。”

应篱:“嗯?”

晏良容看着应篱:“不?要?把人想得太好。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纯善人,也不?是坏人。我想帮助病人的心?是真的,但是我也想建功立业。律司刚成?立,半年后要?根据立下的功劳,评估后,进行官位调动。

我想帮助人,也想升迁。应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别人只要?对?你?施舍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你?就会在心?里把对?方美化成?世界上最好的人。这样不?好,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晏良容不?知道应篱有没有听见去,应篱甜甜地一笑,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您教我。”

晏良容扶额,这孩子都成?亲了,还是很天真单纯。

看完病,留下药,女医从屋内出来,晏良容带着她去下一家。

应篱送晏良容到门口,等晏良容一走,她身后蹿出来个影子,那姑娘一身简朴,脸色发黄,脏兮兮地抹着泥,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她小声地问?:“应篱姐姐,你?认识那位大人吗?”

冷不?丁蹿出个人,把应篱骇了一跳,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陶姜,你?吓死我了。”

陶姜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应篱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陶姜年纪小,才十四?,应篱哪会真怪她,她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

陶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应篱姐姐,你?和那位女大人认识吗?她是好人吗?”

应篱点?头:“那位大人全家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那位女史大人姓晏,开封府的知府老爷是她弟弟,是晏同殊晏大人。”

陶姜死死地抓住应篱的袖子,迫不?及待地追问?:“晏大人是谁,她很聪明吗?她是不?是好人?”

应篱一个人嫁到这个村子还不?足两月,尚没有教到好朋友,陶姜姐姐半年前病了,一直没好,两姐妹日子艰难,所以应篱时不?时地会送一些吃的给她,两个人关系变相?较于旁人好一些。

应篱心?眼大,人又单纯,没注意到陶姜声音里的颤抖,只觉得有人陪自己说话,十分高兴,拉着陶姜到一旁,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开封晏大人的故事。

陶姜捧着脸,津津有味地听故事,眼底闪烁着跃动的小火苗。

“哇,好厉害,连驸马公主做了坏事,都被抓了。”陶姜双手抓住应篱的手臂。

应篱点?头:“是啊,可厉害了。那位女史大人也很厉害,她是晏大人的姐姐。是律司的大人,是专门来帮我们?的。你?看,她专门筹集了善款,请人免费给我们?看病赠药呢。”

陶姜双手紧了紧:“所以,她们?是好人。那个女史大人什么都会帮我们?吗?”

应篱点?头。

“那、那如果……”陶姜眼底闪烁起泪花:“如果……陶姜也干了坏事,会抓陶姜吗?”

应篱歪头想了想:“应该会吧,开封府从来不?放过一个坏人。”

陶姜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陶姜猛地站起来,撒腿往家跑。

她刚跑回家,就见晏良玉在敲她家门。

“不?要?!”

陶姜喊了一声,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你?们?走开。”

晏良玉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妹妹,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律司的人,敲门是想询问?家中有无?病人需要?诊治。你?放心?,大夫和药都是免费的。”

陶姜抿了抿唇,眼底积蓄起泪花:“不?需要?!”

晏良玉感觉陶姜的态度不?对?,再度解释道:“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

陶姜身子紧绷,倔强地不?让一步:“好人也不?要?。”

“啊——”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陶姜浑身一僵,糟了,姐姐发病了。

她推开门,屋内,陶姜的姐姐陶漾手里抓着一片尖锐地瓷片,一下又一下地在手臂上划。

她那条嫩白?的手臂被划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是那条手臂,一整条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划痕,每一道都很深很狰狞,有些结了疤,有些刚结痂。

这说明陶漾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残一次。

陶姜担心?姐姐想冲过去,抢走她手里的碎瓷片,但是陶漾疯了一样,拿着碎瓷片对?准每个人:“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都滚!”

晏良玉一把抓住陶姜:“你?先别过去,看看情况。”

陶姜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我姐姐,我姐姐……”

晏良玉将她拉到身后:“别怕我来想办法。”

“这位姑娘。”晏良玉挪动步子:“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坏人,你?的手臂受伤了,要?不?要?包扎?”

“受伤了?”

陶漾喃喃自语,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嘿嘿,受伤了。受伤好,受伤好,我就不?该活着,我该死,我该去死!”

她大叫着,将碎片扎入了自己的手臂。

晏良玉来不?及害怕,趁着碎片扎进手臂,拔不?出来的时候,冲过去,将陶漾扑倒,那边已经吓傻的女医立刻上前,和她合力压住拼命挣扎的陶漾。

陶姜也哭着扑过去,压住陶漾:“姐姐,你?别动,你?别动……呜呜呜……姐姐,姐姐……我是陶姜,我是你?妹妹,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三个人合力用绳子将陶漾捆住。

女医将碎片拔出来,清理伤口,给陶漾包扎。

这会儿,晏良容听到响动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晏良玉摇摇头:“这姑娘好似有疯病,刚刚想伤害自己。”

晏良容仔细检查晏良玉,紧张到冒汗:“你?没受伤吧?有没有摔着?”

“姐姐,我没事。”晏良玉道。

晏良容检查她的手臂:“还说没事,手都擦伤了,手臂都摔青了。肯定?没少疼吧。”

晏良玉摇头:“只是青了,不?疼。”

晏良容拿出药给晏良玉上药。

陶姜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晏良容和晏良玉,她们?也是姐姐和妹妹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