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晏良容和晏良玉去律司报到?,并领取官服。
因为是第一天, 晏同?殊陪两人一起过去。
律司因为是新的部?门?,一开始会派一些朝廷命官进行?辅助,待一年后,律司逐步走入正?轨,这些人便会逐步退出。
晏同?殊在律司走了一圈,看到?了高启和赵升,两个人都在不久前考进了衙役,如今正?穿着板板正?正?的衙役的衣服在当差。
晏同?殊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笑盈盈道:“不错哦, 有?模有?样的。”
高启和赵升挺了挺胸膛。
赵升嘿嘿一笑:“晏大人,你说这是真的吗?我这样的人居然当上?了衙役。”
“当然是真的。”晏同?殊笑道:“但是,当上?了衙役, 以前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习惯得改。别忘了, 徐丘大哥给你们上?的衙役道德与?行?为规范。”
赵升大声回应:“是!”
高启比较稳重, 没?有?大声喊, 只是用笔挺的站姿回应晏同?殊的话。
赵升回完, 呵呵地傻笑:“晏大人, 你是不知道,我娘都乐疯了,知道我考上?衙役,一整天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那手里的勺子,每碗面,臊子都往死里加, 不管客人问不问,都得说一句,哎呀,我儿子出息了,当上?衙役了,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我这辈子,就现在最让我娘自豪。”
晏同?殊叮嘱道:“所以,以后好好干,别再让你娘操心了。”
赵升拼命点头?:“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三个人正?说着,岑徐走了过来,他对晏同?殊躬身行?礼后,笑道:“晏大人。”
晏同?殊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岑徐笑:“吏部?的调令,让我来律司主持日常,协助管理。但是,律司除了我,还有?一位熟人,晏大人猜是谁?”
晏同?殊摇头?。
律司是新成立的部?门?,她怎么可能猜得到??
岑徐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裴今安。”
晏同?殊眼?睛微微放大,用眼?神和岑徐确认。
岑徐在她的注视下点头?:“正?是户部?右侍郎的孙子,侍御史大人,裴今安。”
晏同?殊眯眼?一笑。
懂了。
这跟屁虫弟弟是想日久生情。
从律司出来,晏同?殊心情倍儿好。
而且今天是休沐。
每个衙门?官员休沐的时间?是不同?的,不可能同?时休。
因此今天律司上?值,但她放假。
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去摘樱桃。
这个季节樱桃刚成熟,正?是尝鲜的时候,城东柏叶村的童家包了两亩地种樱桃。
他们家的樱桃晶莹剔透、皮薄核小肉多?,入口酸甜。
每年这个时候,晏同?殊都要带着珍珠金宝去摘上?几大篮慢慢吃。
今年许多?事耽搁了,这个时候去,都算晚了。
马车一路往东,终于到?了樱桃园。
童大娘一看到?晏同?殊,立刻扔掉手里的盆,迎了过来:“晏小少……啊不,晏大人,您来了。今年这樱桃熟了,没?见着您,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呢。”
晏同?殊从马车上?跳下来,“那哪儿会啊?我最喜欢吃您这的樱桃了。”
一听这话,童大娘有?种自己家的樱桃被?认可的自豪感,“成,那我去给您拿剪刀和篮子。”
晏同?殊:“嗯,谢谢童大娘。”
晏同?殊正?在等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小铁锤敲击的声音,“修鞋,钉鞋,补鞋。”
原来是钉鞋匠。
汴京虽然繁华,但道路多?为土路,一到?小雨天,泥土地特别难走,鞋子很容易陷进去,不仅容易摔跤,而且十分狼狈。
这时就需要钉鞋。
晏同?殊就有?五双钉鞋。
钉鞋的鞋底一般用牛皮和厚布一层层叠加缝合起来,再钉上?铁钉,一般前掌七个,后掌八个。
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是钉鞋的真正?制作流程十分复杂,有?七八道工艺,每一步都需要过硬的技术和细致的打磨,是真正?的技术活,所以有?了专门?的钉鞋匠。
那小铁锤敲击的声音由远到?近。
童大娘将篮子和剪刀递给晏同?殊后,钉鞋匠也走了过来。
童大娘说道:“欸,钉鞋匠,先别走,我有?两双鞋要修。”
“好嘞,你拿出来,我看看。”
那钉鞋匠瘸了一条腿,脸上?带着青肿,似乎刚被?人打过,他一听有?生意,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站在院子里,等童大娘拿鞋。
晏同?殊将篮子分给珍珠和金宝,欢欢喜喜地去樱桃园摘樱桃。
现在的樱桃不像现代,是改良过的甜蜜蜜,特别甜,现在的樱桃酸味的多?一些,但晏同?殊就喜欢酸酸甜甜的。
小小的樱桃挂在树上?,一半红一半黄,阳光照射下,娇艳欲滴,果香清甜。
晏同殊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呜,就是这个酸味,酸中带着三分甜,巨好吃。
晏同殊愉快地拿着剪刀飞速摘樱桃。
多?摘一些,回去分给姐姐和良玉她们,若是吃不完,还能拿来做樱桃果酱。早上?用樱桃果酱抹松软的大馒头?。
没?一会儿,晏同?殊满头?大汗,她坐在一旁休息。
园子里,珍珠和金宝不知怎的又比起来了,两个人比谁摘得更多?,那干劲儿,一个比一个强。
晏同?殊想了想,起身给金宝加油,珍珠一听不乐意了,气鼓鼓地拼命干,晏同?殊又转头?给珍珠喝彩,金宝又不乐意了。
很好,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摘了满满的两篮。
珍珠和金宝看了看自己这边已经满了的篮子,又看了看晏同?殊身边樱桃刚满一半篮子,气势汹汹地走向晏同?殊:“少爷!你又耍诈!”
晏同?殊底气不足地辩驳:不能怪我,是你们自己要比赛的,我只是给你们助威。”
珍珠金宝气呼呼地叉腰:“哼!少爷你总是有?很多?借口。”
晏同?殊眨眨眼?:“这真不能赖我,你们自己说,是不是你们自己要比的。”
这话倒也没?错。
珍珠金宝单纯,说不过晏同?殊,只能认下了。
晏同?殊拿出篮子,冲着珍珠金宝笑:“分我一些呗,你们篮子里的樱桃都堆成山了,一会儿拎起来,会掉的。你们分给我,它就不会掉了。”
珍珠和金宝看了看,确实,那么多?那么多?樱桃,他们也不好拿,欢欢喜喜地用手将皮薄馅大水嫩的樱桃捧起来,一捧一捧地放到?篮子里。
这样每个人的竹篮都满了,三个人一边吃着樱桃一边哼着歌往童大娘家走。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童大娘家里五口人的三双钉鞋已经快补好了。
钉子已经重新钉上?,他又拿出缝鞋的粗针,将鞋底进行?修补。
缝鞋的针和绣花针不同?,更大更粗,比现代的帽针还要大一些。
童大娘拿出称,将三框樱桃称了称,一斤十五文,三篮子,一共七斤多?,童大娘给晏同?殊他们算七斤,抹了零头?。
珍珠将钱给童大娘,童大娘数了数,刚好。
她笑着说:“晏大人,您等等,我妹妹昨儿个过来,给我带了一小篮野桑葚,甜着呢。你难得来一趟,一块带走,回家尝尝鲜。”
说着,童大娘转身回屋。
那钉鞋匠这是将鞋缝补好了,放到?一旁,眼?睛滴溜溜地瞧着童大娘的屋子转。
樱桃在这个时期是高档水果,童大娘一年种两亩地能赚不少钱。家里的吃穿用度自然比旁人要好一些。
晏同?殊瞧那钉鞋匠不安分,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钉鞋匠赶紧将头?低下。
童大娘出来,将桑葚递给晏同?殊。
钉鞋匠过来要钱,童大娘检查了一下鞋,确定没?问题,将钱拿给了钉鞋匠,钉鞋匠敲着小铁锤,吆喝着一瘸一拐地去下一家。
晏同?殊尝了几颗桑葚,酸甜可口。
她说道:“童大娘,那钉鞋匠你认识不?我刚才?看他使劲打量,你小心一些。”
“哎哟。”童大娘拼命点头?:“您提醒得对,是得小心。尤其,我听说这钉鞋匠以前发过一笔大财,但是人不行?。有?钱后染上?了赌瘾,是又嫖又赌,还养小妾,老婆孩子都被?他气跑了。
现在啊,家里没?钱了,欠了一屁股债,腿也被?债主打断了,这才?出来重新做钉鞋匠。等一会儿,我就将我家老头?子和三个儿子都叫回来,省得有?些人以为咱这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好欺负。”
“嗯,您仔细些,晚上?门?窗关严实。”
说完话,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拎着篮子,回马车上?。
金宝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城门?走,晏同?殊则和珍珠在马车内,用清水洗樱桃,一边洗一边吃。
马车在城门?口排队等入城,晏同?殊抓了一把樱桃在手里,打开车帘,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城门?口经常有?很多?人进出,男女老少,鸡鸭牛羊,各色人等,有?一种别样的烟火气。
晏同?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红到?发黑的马脑袋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抬头?一看,秦弈坐在马上?,垂首悠闲地瞧着她。邓璇英和路喜在后面,也骑着马。看样子三人是刚出城办事回来。
晏同?殊将手里的樱桃递给秦弈:“公子,甜的。”
秦弈扫了一眼?樱桃,没?接,抬起头?,目不斜视。
晏同?殊皱眉,这人今日是怎么了?
但无所谓啦。
晏同?殊和秦弈是左右两列并排。
前方人动,秦弈往前,邓璇英和路喜也往前,来到?了晏同?殊的马车旁边。
晏同?殊想了想,转身从马车上?,用纸包了三包,她拿了一包给邓璇英:“邓姨,孝敬您的。”
邓璇英抬手接过:“你小子推荐的,准没?错。”
晏同?殊笑,又将另外两包给路喜:“路喜,给你。”
“谢谢晏大人。”路喜大方接过,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绣球。
那绣球是浅紫色,每面都绣着不同?的花。
路喜笑道:“晏大人,这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市集,公子一时兴起买的,他随手赏给了奴才?。这玩意儿奴才?拿着也没?什么用,要不您拿回去给圆子?”
“好。”晏同?殊笑吟吟地接过,随手抛着玩。
上?次她错失了一个绣球,这次刚好。
小小的,轻轻的,软软的一个小球,正?适合圆子玩。
这时,晏同?殊这边的队伍动了,马车往前,她又和秦弈并排。
秦弈垂了垂眼?睫,扫了她一眼?,将视线收回。
晏同?殊琢磨不透这阴晴不定的青年帝王,干脆缩回马车内,并放下了帘子。
回到?皇宫,秦弈迈入垂拱殿,专心批阅奏折。
孟义一案后距今,孟家很安分,应该说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但是河面之下,暗流涌动。
他自登基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顺风顺水,游刃有?余。
就像是滞涩的朝堂忽然被?什么东西被?打通了,明明不该是那么顺利的,明明以前做什么都有?无数阻碍,但是忽然就顺了。
前往大海的路上?,如有?神助,却又寻不到?任何踪影。
而现在,他顺了,明亲王反而急了。
秦弈手中的御笔停了下来。
孟义出殡那天,他去送了最后一程。
他问孟铮,恨晏同?殊吗,孟铮摇头?。
孟铮清醒地痛苦着:“父亲犯了案,是律法判决的死刑,不是任何人。当日坐在开封府公堂上?的人不是晏同?殊,是开封知府。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是如此的结果。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命运会驶向何处。但是……”
他红着眼?道:“人这一生,不能只有?利益没?有?是非,只有?私情没?有?黑白。作为他的儿子……我拼尽全力去救他,之后,作为孟家的子孙,我该如他遗言那般,明是非,辨黑白。我应该这样的,我应该……我应当……这样……”
他想得很透彻,是理智上?的清醒,但依然很痛苦。
理智的思?想,消解不了感情上?的悲痛。
唯有?时间?才?能抚平。
秦弈想,也许明亲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他那边开始处处不顺。
但是他现在懂了,这就是人心。
以前是他这边,人心散乱,现在变成了明亲王那边,人心惶惶,蠢蠢欲动。
一点人心的变动,难以改变任何东西,但是海量的人心所往,人们会变得非常默契,像无数水滴一样自发地涌入溪流,形成河,汇成海。
之后,他破格提拔孟铮为神卫军司副指挥使,外人眼?中,他是愧疚,是弥补,他知道,有?这二者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孟铮。
相信他会为神卫军注入新的精神,相信他可以遏制住段铎,让神卫军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
秦弈放下御笔,伸手去端茶,茶杯旁边放着一小盘樱桃。
秦弈皱眉,还没?开口,路喜察言观色道:“皇上?,这是进城路上?,晏大人送奴才?的。奴才?吃了一些,味道酸甜,十分美味,于是洗了一些,想着皇上?嘴里没?味的时候,可以略得一些滋味。”
秦弈骂道:“显着你了?”
路喜勾身请罪:“奴才?该死。”
说罢,他端起那一小盘樱桃便要离开,秦弈拿起一份新的奏折:“既然洗了,就放下吧。”
“是。”路喜将樱桃放下。
秦弈看了一会儿奏折,似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樱桃,放入嘴里。
皮很薄,一抿就化。
入口微酸,紧接着才?是甜味。
酸丝丝,甜滋滋,酸甜交叉,恰到?好处。
这种交叉的滋味,吃了一个就想第二个,吃了第二个,就想第三个。
没?一会儿,一小盘就没?了。
秦弈手搁在空荡荡的盘子上?方,抿紧了唇。
他收回手,拿起奏折,一边看,一边轻声问:“其他的呢?”
路喜:“嗯?”
秦弈声音平淡:“她不是给了你两包吗?”
路喜了然:“奴才?这就去将剩下的都洗了,端上?来。”
秦弈低垂着眸子,声音平稳,不轻不重:“嗯。”
“是。”路喜躬身,小步后退,转身走出宫殿。
晚上?,晏同?殊拿着绣球逗圆子。
圆子很有?灵性,晏同?殊将球推到?它面前,它就会立刻用小脑袋将球顶回来,然后晏同?殊再推,它再顶。
若是晏同?殊累了,不推了,它就抱着球自己玩。
二十九日的深夜,晏同?殊抱着圆子睡得正?香。
梦里,一轮圆月照着广袤无垠的草原,她坐在篝火旁,盯着香喷喷的烤全羊。
那烤全羊外表已经烤焦了,滋滋冒着油,珍珠往羊身上?上?撒上?烤料,金宝拿出刀,将表面那层熟透了的羊肉片下来,放进盘子里。
“少爷,少爷。”
珍珠叫着晏同?殊。
晏同?殊嗯嗯两声,盯着金宝手里的盘子,烤羊肉,焦香的烤羊肉。
咚咚咚。
“少爷,少爷!”
空旷的草地上?怎么会有?敲门?声。
“喵,喵~”
臭圆子,不要舔我,我刚要吃烤全羊。
晏同?殊睁开眼?。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珍珠大喊:“少爷少爷,快开门?,出事了,张通判已经在会客厅里等着了。”
晏同?殊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又出事?
她好不容易才?舒坦几天。
而且大半夜的,就不能让她把烤全羊吃完吗?
就差一点。
晏同?殊披上?外套,打开门?:“到?底怎么了?”
珍珠道:“奴婢也不知道,事情好像很复杂,张通判简略说了几句,奴婢也没?听懂,只知道宁世子死了。”
晏同?殊默了一瞬。
可能是因为宁渊人品不行?,她接收到?宁渊死了的消息,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而且若是死了,怕是和曹建一样,仇人无数。
晏同?殊将衣服整理好,套上?鞋,跟着珍珠来到?会客厅。
张究已经候在这里,他见到?晏同?殊,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晏大人,此事紧急。”
“怎么说?”晏同?殊问。
张究道:“宁世子无征兆猝死在卧房,刑部?已经赶了过去,岑徐派人来通知开封府,说刑部?想定案为病逝,但是他感觉其中似乎有?蹊跷。”
难怪紧急,原来是刑部?想草草结案。
晏同?殊搓了搓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道:“走,去豫国?伯府。”
两个人很快带着开封府的人来到?豫国?伯府。
此时刑部?将宁渊的卧房封锁后,检查完,又撤掉了人手。
晏同?殊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刑部?尚书正?在和豫国?伯说话,澹台明珠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一旁。
刑部?尚书叹了一口气,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哀痛:“豫国?伯,本官和宁世子同?僚一场,他病逝,本官也十分惋惜,还请您节哀顺变。”
豫国?伯眼?神哀痛,但并没?有?反驳刑部?尚书的话:“是小儿命数不好。”
两个人心照不宣。
澹台明珠低头?垂眸。
晏同?殊眯了眯眼?,宁渊是豫国?伯的亲生儿子,平常身体健康,半夜猝死在卧室,豫国?伯就这么简单地相信是病死了?
刑部?尚书又安慰了豫国?伯几句,“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
“楚尚书。”晏同?殊轻轻叫了一声,刑部?尚书身子微僵,谁通知的这个活阎王?
刑部?尚书僵硬地笑:“晏大人,这案子已经结了。三更半夜的,你何必再多?此一举地跑一趟。”
“开封出现命案,又是宁世子这样身份贵重的人,本官这个开封知府,总得亲自过来看一看吧。”晏同?殊说着走向卧室大门?,豫国?伯一个错步,挡住:“哪有?什么命案?是小儿前几日得了风寒,又不愿意吃药,总是不好,没?想到?夜里病情加重忽然就病逝了。刚才?已经请仵作看过了。”
“是吗?”
晏同?殊目光锋利,一把推开豫国?伯,晏同?殊一边走一边说:“宁世子怎么死的,看过就知道了。”
豫国?伯和刑部?尚书还要追,张究带着开封府人挡住两人去路。
刑部?尚书头?疼,该死,到?底是谁把这个活阎王叫过来的?
他这次没?带岑徐啊。
难道刑部?还有?内应?
豫国?伯面色也难看,凶手可以私下查,私下处决,但招惹了晏同?殊,让他查,节外生枝,怕是平生事端。
“让开。”刑部?尚书严厉怒斥,张究不为所动。
刑部?尚书胸脯起伏,厉声呵斥:“宁世子之死事关重大,开封府当和刑部?协同?办案。”
张究略微思?索,挥挥手,让出一条路,自己则和刑部?尚书一起来到?晏同?殊身边。
张究指挥书吏绘图。
晏同?殊站在门?口观察。
宁渊的卧房是典型的文人墨客式卧房,全屋都采用的厚重但不沉闷的颜色。
墙上?挂上?数幅古画,作为装饰。
卧房分两部?分,休息区和待客区。
进门?后的待客区,放着一方小圆桌和四把椅子。圆桌上?有?一些指甲的掐印,似乎是被?什么人抓出来的。
圆桌西侧放着一面书架,上?面堆放着一些绿植和书。
圆桌后面是一面圆拱门?,圆拱门?后立着一面简约的山水花鸟屏风,有?客人来访时,用来隔绝外人视线,保护室内主人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