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回复后, 大步逼近赵匡智,赵匡智惊恐后退, 双膝一弯跪在悌嘉公主面前:“公主救命!”
悌嘉公主面沉如水,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事办不?好,现在求她有什么用?
衙役架起赵匡智拖出堂外。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赵匡智凄惨地哀嚎声。
哀嚎声穿透寒风,一声接着一声,惨绝人寰。
每一记杖击,都似打在陈嗣真脊梁上。
陈嗣真冷汗直冒,浑身发抖:“公、公主……”
他害怕极了,想求救,拼命地去?推轮椅, 奈何他所乘坐的轮椅是?特质的轮椅,是?贵族的轮椅,很厚重, 凭他养尊处优的手劲压根儿推不?动。
晏同?殊看向围观人群中?那些陈嗣真的铁杆支持者:“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是?完美的。只要?是?人, 就有缺点, 有优点。如果?, 当我们需要?的时候就享受其优点, 不?需要?的时候就揪着别?人的缺点,错处,将其无限放大,来推卸责任,逃避罪责,那么公序良俗将荡然无存。
庆娘子是?人,不?是?神, 只要?是?人,做人做事就不?可能面面俱到。陈嗣真抛妻弃子,弃养生母,不?思反省,反而?妄图通过苛责妻子,抹黑妻子,逃脱罪责,当从重顶格处罚。”
配合着门外赵匡智的惨叫,晏同?殊的声音如修罗召唤。
她冷声道:“按照本朝律令,未休妻又再娶,无特殊可以原谅的缘由者,坐牢三?年。弃养生母者,杖三?十,服役七年。加起来,十年。来人,脱去?陈嗣真的身上的驸马服,押入大牢。”
本来还应该将陈嗣真的大部分财产赔给庆娘子,可惜陈嗣真是?驸马,他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那都是?公主的,晏同?殊只能略过赔偿。
“晏同?殊,你敢!”
悌嘉公主猛的站起,挡在陈嗣真面前,冷着眸子喝退衙役:“本公主在此,我看谁敢!”
张究沉声道:“公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庶民便是?庶民,”悌嘉公主冷笑,“哪配与本公主的驸马相提并论?”
晏同?殊抬眸直刺悌嘉公主面门:“公主,这里是?开封府,不?是?公主府。请不?要?为难我们。”
说完,晏同?殊压根儿不?给悌嘉公主反应时间,直接下令:“抓人。”
神策军都指挥使王途威上前一步,挡在悌嘉公主和陈驸马面前,怒目而?视。
开封府衙役毕竟只是?衙役,面对军威,仍然有些怯场。
眼看晏同?殊半步不?让,悌嘉公主忽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太后懿旨在此,我看谁敢放肆!”
哗啦啦,公堂内外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唯独晏同?殊直挺挺地坐着。
人群之中?,秦弈带着路喜,孟义躲到了墙角,隐去?身形。
悌嘉公主惊大了眼睛:“晏同?殊,你是?想造反吗?看见太后懿旨,竟敢不?跪?”
晏同?殊挑眉:“懿旨什么内容?本官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你——你焉敢怀疑懿旨真假?”悌嘉公主展开懿旨,朗声诵读:“冯氏庆娘,于夫君远行?七载间,孝奉婆母,慈育幼子,实?为女德典范。特赐贞节牌坊一座、纹银千两,以彰其行?。另赐江州三?进宅院一座,以作?补偿。即令其与驸马解除婚约,返乡安度余生。驸马之事,实?属疏忽,宜予宽宥,罚其闭门思过三?年,望其改过自新,谨守本分。”
念完,悌嘉公主挑衅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可听真切了?”
晏同?殊神色静若深潭:“字字清晰。”
悌嘉公主拂袖转身:“既如此,本公主就带驸马回去?闭门思过了。”
说罢,悌嘉公主就要?带人走?,晏同?殊不?紧不?慢开口道:“既然太后要?在陈驸马服刑后,加罚陈驸马,本官自然没有异议。既如此,那就在陈驸马十年刑期上加罚闭门思过三?年,总刑期十三?年。”
晏同?殊故意扭曲太后懿旨后,话锋一转,转回了原点。
她下令道:“来人,拿下。若有阻止者,杀。”
悌嘉公主气到心?梗:“你敢亵渎太后懿旨,还敢对本公主喊杀?”
晏同?殊神色如常,并没有被吓到丝毫:“公主,你与其担心?驸马,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悌嘉公主眉头一皱,察觉事情不?妙,“你什么意思?”
晏同?殊转向堂侧:“书吏,将刚才你所记录之,悌嘉公主亲口所言与前驸马之事,重复一遍。”
此时,书吏早已经被吓得神魂俱颤,躲在角落,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
听到晏同?殊的话,他哆嗦着站起来,慌乱地翻找自己的记录册,翻到悌嘉公主那页,一字一句重复——
“呵!本公主那不?叫出嫁,叫娶夫。前驸马汪惬寻花问柳,宿醉花街柳巷,不?守夫徳,本公主打断他的腿,是?他咎由自取。春风楼不知羞耻,勾引驸马,本公主只是?杀几个?贱婢,没有抄了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书吏念完,徐丘带着两名春风楼打手走?了上来。
这两名春风楼打手,曾在春风楼做事,三?年前,在一场斗殴中?成了残疾,被春风楼赶了出去?,穷困潦倒,赵升找了许久,又托了高?启的人情,辗转许久才将人找到。
两人跪下,就全招了,直指悌嘉公主当初在春风楼杀人。
等听完证供,晏同?殊眸光如刃,直刺悌嘉公主:“公主,你杀人了。”
悌嘉公主不?以为意,更没有否认,只说道:“本公主不?过杖毙几个?贱人。”
晏同?殊:“那是?五条人命。”
“那又如何!”悌嘉公主扬颌冷笑,“那五个?是?勾引驸马的贱人,是?妓女。被本公主杖毙是?她们的荣幸。妓女是?贱籍,算不?得人。就算本公主打死了她们,也不?过赔些银子罢了”
晏同?殊声沉如铁:“妓女就算是?贱籍,那也是?春风楼的人,不?是?你悌嘉公主府的。人命大于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仿佛是?意识到了晏同?殊想做什么,悌嘉公主此时也顾不?得陈嗣真了,赶紧躲到了王途威身后,王途威锵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晏同?殊。
晏同?殊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清晰吐出二字:“孟铮。”
孟铮上前一步,晏同?殊下令:“拿下悌嘉公主,将其绑入大牢,听候处置。”
别?说其他人了,孟铮都惊呆了。
他一个?五品神卫军都指挥使,晏同?殊让他去?抓太后最宠爱的,明亲王的侄女,堂堂一品的悌嘉公主?
玩呢?
孟铮不?动,悌嘉公主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当朝一品公主,她就不?信,真有人为了几个?被杖毙的妓女,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抓她。
悌嘉公主微微抬了抬下巴,转身就要?在王途威护送下离开。
陈嗣真苦苦哀求让悌嘉公主带他走?,但此时被火烧身的悌嘉公主已经?顾不?上他了。
“孟铮。”
晏同?殊再度开口,喊了一声孟铮的名字,然后举起手,竖起食指,比了个?‘一’。
孟铮瞳孔震动。
晏同?殊沉着开口道:“拿下。”
此时悌嘉公主刚迈出去?三?步,孟铮拔刀而?起,冲向悌嘉公主,王途威挥剑挡住。
王途威瞪大牛眼,且战且退:“孟铮,你疯啦!晏同?殊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敢对悌嘉公主动手!”
孟铮凌厉挥刀:“老子欠她的。”
一个?条件。
击掌为誓。
什么条件都可以。
不?违道义和律法。
随时兑现。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眼看这里打起来了,外面的神策军和公主府亲兵想护驾,被神卫军和开封府衙役持刀拦住,兵刃相向的对峙间,一点火星子就足以烧起来,谁也不?敢妄动。
局面不?利。
悌嘉公主暗道不?好,立刻要?趁着孟铮和王途威打起来的时候逃走?,张究,走?了过来,抽出旁边衙役身上的刀刃。
“公主!”
王途威受了孟铮一刀,冲了过来,挥剑砍向张究,张究抬刀挑开,晏同?殊惊呆了。
张张张张……张究,居然还会武功?!
这就是?乾丰三?十三?年探花的实?力?吗?
晏同?殊看向李复林:“李通判。”
李复林眨了下眼睛,这一堂案子看看得他是?心?惊肉跳,半晌没敢眨眼,这会儿忽然一眨眼,眼睛甚是?干疼。
李复林问:“晏大人有何吩咐?”
晏同?殊惊喜问:“难不?成你也会武功?”
李复林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回晏大人,下官是?文官,六艺之中?,只会简单的骑射,其他的不?会。”
晏同?殊哦了一声,可惜了,她还以为开封府藏龙卧虎,文官个?个?都会武功呢。
就在晏同?殊和李复林说话时,张究已经?先一步将刀比在了悌嘉公主脖子上,“公主,得罪了。”
悌嘉公主咬牙切齿道:“你给本公主等着。”
与此同?时,孟铮一脚踹在王途威心?口,将他踹在地上,刀锋顺着他的脖子滑过,刀尖顺势贴着他的脖子插在地上:“王大人,冷静一些,否则脖子就断了。”
王途威立时不?敢再动。
见局面已经?定了,晏同?殊吩咐道:“悌嘉公主杀害五条人命,押入大牢,待启禀皇上后依律惩处。陈嗣真羁押大牢,三?日后,押送服刑。王途威扰乱公堂,杖三?十,逐出公堂。”
孟铮再度沉默了。
真不?愧是?过分正直的晏大人,她不?仅想处置陈驸马,还想判悌嘉公主的刑。
不?仅想让悌嘉公主偿命,还要?杖打神策军都指挥使王途威。
他现在就已经?能想象明日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了。
晏同?殊敲响惊堂木:“退堂。”
一直到离开许久,公堂外瞠目结舌的众人,还有被神卫军和开封府衙役包围的神策军和公主府亲卫都还未散去?。
围观群众是?被惊到了。
神卫军,神策军等是?谁也不?敢先退,怕退半步,对方就下死手。
秦弈实?在是?没压住唇角的笑,笑了许久,叹道:“好一个?正直的小状元郎,好一个?晏同?殊。”
秦弈看向神卫军司指挥使,孟铮的父亲孟义,调侃道:“孟将军,你这儿子,怕是?在你手底下,都没这么听话过吧。”
孟义低头无奈道:“犬子今日,也惊到了臣。待臣回去?,一定问清楚,晏大人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秦弈迈步上了马车:“去?吧,顺便把?开封府门口堵着的两军都叫回去?。”
孟义:“是?,臣领旨。”
秦弈上了马车,似想到了什么,掀开帘子:“那具尸体,现在看来用处不?大了,一并处理了。”
孟义恭敬道:“臣领旨。”
马车悠然走?远,孟义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和皇上关系不?一般,曾经?还救过皇上的命,但是?伴君如伴虎,每时每刻都要?绷着神经?,着实?不?好受。
孟义回头看向开封府。
围观群众逐渐散去?,可以想见,未来一个?月内,这场公主驸马的案审将要?席卷大街小巷了。
孟义双手背负身后,眸光飘进开封府。
这个?晏同?殊晏大人啊,还真是?出乎皇上和他的意料。
那具尸体本来是?留着,待确定晏同?殊有和公主府对着干的勇气与实?力?后,再交由晏同?殊,留待与太后明亲王交换利益的。
没想到,晏同?殊一套连招下来,公主入狱,已经?足够作?为谈判的筹码,那具尸体倒显得多余了。
孟义揭开缰绳,翻身上马,骑马来到开封府前。
他是?三?品司指挥使,身上担着无数战功,威信不?止一斑。
他出马,神卫军和神策军立刻各归各位。
神策军有人说道:“孟将军,王大人还在开封府受刑。”
孟义一个?虎眼扫过去?,那人闭上了嘴:“开封府是?什么地方?他在开封府动刀,那是?藐视王法,打他三?十大板,便宜他了。回营。”
那问话的人官小,不?敢反驳,只能带着人回神策军军营。
……
开封府后院,李复林拿布帕擦着冷汗:“我的天啊,晏大人,张通判,你们这把?我吓得,身上官袍都汗湿了。”
张究没回答。
晏同?殊摊摊手,那没办法,谁让公主两口子犯事了。
李复林擦完汗,将布帕放入袖中?:“晏大人,这案子判是?判了,但是?若是?太后怪罪下来,明日朝堂上问责……”
晏同?殊哼了一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皇上该烦的事儿。”
狗皇帝利用她,她才不?给狗皇帝扫尾呢。
说完,晏同?殊回了书房。
自打开封府的流程精简优化后,她现在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光公案上的文书都少了一半。
哦耶。
晏同?殊开心?地哼小曲,今天她肯定能五点下班。
等下班回家,她要?好好睡个?好觉!
另一边,晏良容回到了郑家。
严厉的主母归家,府内下人立刻战战兢兢。
晏良容在书房卧房都找了,没找到郑淳和郑克。
因着六品朝奉朗暂缓上任的事情,郑淳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晏良容本就担心?他,这会儿找不?到人,更担心?了。
她招来家丁询问,家丁摇头:“午膳后,大人说心?情不?佳,便带着小少爷出门散心?了。”
晏良容担忧道:“他和克儿身边没带人吗?”
家丁:“大人往日和小少爷出门,身边都不?喜欢跟着人,这次也一样。”
晏良容:“我知道了。”
她摆摆手,让家丁退下。
丫鬟翠浓将热茶奉上,安慰道:“夫人,大人是?个?有本事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出事的。你切莫太操心?了。”
晏良容唉声道:“我也不?是?想操心?。主要?是?夫君那个?人,素来便爱钻牛角尖。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没了,他……唉……算了,有克儿陪着,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翠浓给晏良容捏肩:“夫人,您操持府里内外,太累了。有些时候,可以把?一些事交给其他人分担一些,自己也轻松一些。”
晏良容低垂着眸子。
她不?想交给其他人吗?
对内,郑家是?寒门,家族没有底蕴,公公身体抱恙,又自持清高?,只会舞文弄墨。婆婆不?懂管家之道,和夫君一样,都是?老实?人,若是?她再不?做出一副严厉的姿态,下人还不?得偷奸耍滑?
对外,夫君满腹经?纶,才学出众,却秉性纯良,性格宽厚,不?通交际人情,时不?时还会因为一些口角得罪人。
她若不?帮衬着打点,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这郑家内外,她哪敢撒手啊。
晏良容一等,等到了天黑,郑淳才牵着郑克回来。
郑克左手牵着郑淳,右手拿着一个?竹编的蜻蜓,一路之上,蹦蹦跳跳,脸也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
郑克意犹未尽地看向郑淳:“爹爹,咱们明天还去?找姐姐玩,好不?好?”
郑淳宠溺地笑着:“好。”
“什么姐姐?”
晏良容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郑淳和郑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郑克也不?说话了,将竹蜻蜓小心?放进怀里,把?手从郑淳手里抽出来,躲到他的身后,这才走?进膳厅。
郑克拉着郑淳的衣服,不?敢看晏良容:“娘,今日学堂放假。”
郑淳也解释道:“今天学堂没课,难得放松,克儿喜欢的一个?小姐姐家里做秋食,我便带他去?玩了会儿。”
晏良容走?过来,对郑克伸出手,郑克害怕地握住:“娘亲,我明日一定好好学习。”
晏良容小小地敲了他的圆脑袋一下:“傻孩子,没课的时候想玩就玩吧,娘亲难道还能罚你?”
郑克一下高?兴了:“谢谢娘亲。”
晏良容牵着他的小手,秋天凉,郑克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她让丫鬟拿暖袋过来给郑克,软声问道:“吃饭了吗?”
郑克乖巧道:“吃了秋食。”
秋食就是?秋天做的应季糕点,一般是?用艾草之类的混合糯米制作?而?成。
晏良容说道:“那些都是?零嘴。晚上还是?要?吃些正餐。娘亲做了一些粥在厨房温着,克儿吃一些,好不?好?”
郑克点头:“嗯,我最喜欢娘亲做的粥了。”
过了会儿,厨房将粥端了上来。
晏良容和郑淳,郑克坐下,她没有假手下人,起身,拿起勺子,先给郑克盛了一碗,然后给郑淳盛。
晏良容将精致的白瓷碗放到郑淳面前:“夫君,这是?我做的香菇鸡茸粥,你最爱吃的。”
放下碗,晏良容将勺子递给郑淳。
上次郑淳醉酒,她和郑淳没说到一处,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有些尴尬。
今日,郑淳没去?开封府给她助威。
晏良容想,他应该是?生气了。
郑淳性子宽厚,但骨子里自有一份读书人的执拗和清高?。
平常,是?郑淳顺着他,但一旦发起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晏良容不?想因为一时意气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因此一般郑淳倔起来后,她会适当哄哄郑淳。
多年夫妻默契,郑淳不?会驳晏良容的面子,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深秋寒冷,他顶着冷冽的秋风回来,身子早就冻僵了,这会儿几口热粥下肚,身子暖和了许多。
晏良容柔声开口道:“今日审案很顺利,该抓的都抓了。事情应该不?会再有太大的波动。同?殊赢了。”
说到这,晏良容脸上的表情格外自豪:“想必很快,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暂缓的上任也会继续推进。”
郑淳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热粥,闷声道:“晏大人真厉害。”
晏良容安抚道:“你是?同?殊的姐夫,她好,我们也会好。”
郑淳:“嗯,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淳放下勺子,也给晏良容盛了一碗粥,双手放到她面前:“你辛苦了。”
这代表晏良容给的台阶,郑淳下了。
晏良容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第二天,晏同?殊上早朝。
因为昨天下班早,睡得早,她难得地精神气倍棒。
晏同?殊双手拿着笏板,站在第二排,双目炯炯有神。
旁边的吏部尚书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这晏大人可真棒啊,惹得祸越大越精神。
哼。
感受到吏部尚书那嫌弃的目光,晏同?殊毫不?客气地瞪回去?,臭老头,每次都阴阳怪气。
不?满找皇上去?。
很快早朝过半,该商议的都商议的差不?多了。
路喜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吏部尚书刚要?上前一步,跟他结了不?少梁子的晏同?殊,大跨步上前:“臣有事启奏。”
吏部尚书更气了,臭小子,没礼貌!
恢弘的紫宸殿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晏同?殊,同?时等着悌嘉公主的最后判决。
秦弈抬眼,眼眸中?浓郁的墨色在接触到晏同?殊后,收敛眉梢愉悦,轻启薄唇,配合道:“哦,所奏何事?”
晏同?殊低眉顺目,看似恭顺极了,说的话却十分犯上。
她说道:“悌嘉公主,嚣张跋扈,仗着皇家威仪,残忍杀害五名花娘,杀人偿命,臣请陛下,下令处以死刑。”
刑部尚书出列道:“不?可,皇上。花娘是?贱籍,是?花楼的财产。公主杖毙花娘,是?花娘的命数。哪有因为这种小事就处以极刑的?按照本朝律令,非花娘主人,打死花娘者,罚银二十,苦刑一年。公主杖毙五名花娘,罚银一百,苦刑两年即可。”
这就是?晏同?殊没有直接当庭宣判悌嘉公主的原因。
本朝律令实?在恶心?。
晏同?殊冷声道:“楚尚书算错了,杖毙五名,是?罚银一百,到沙石场苦刑五年。”
沙石场极苦,去?了的人少有活过三?年的,即便活下来,也会因为透支身体而?没几年好活。
苦刑不?一定去?砂石场,提到沙石场,晏同?殊对悌嘉公主是?真动了杀心?。
刑部尚书还要?反驳,晏同?殊没给他这个?机会,出声道:“皇上,臣还要?弹劾。”
秦弈继续配合,忽视刑部尚书:“弹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