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这马通身枣红, 被孟寒舟牵至阳光下后,鬓毛仿佛泛着金红的亮丽色泽,看起来十分俊逸。

林笙看它在孟寒舟手里这么乖顺, 也凑上去伸手摸了摸, 感觉很奇特, 许是养的好的缘故, 毛发比在景区见到的那些马要柔-软一些。

马儿轻轻哼着鼻息, 顶了顶他的手心。

孟寒舟拍拍马儿, 让林笙小心退让一步,长腿一撩便翻上马背。他一拽缰绳, 马儿便扬蹄绕着院中小跑起来,随着枣红马响亮而飒气地嘶鸣一声, 从林笙背后绕了回来。

停稳后, 孟寒舟单手控马,又一次微微俯下身来,邀他上马:“来吧?”

林笙仰头看着,只觉逆着天光, 马背上的少年郎也尽显英姿。明知他是在故意耍帅,但林笙也很难不承认, 孟寒舟这一套下来确实有几分风采, 让人忍不住心动。

他被马儿亲近地蹭了蹭, 终于将手搭在孟寒舟的掌心上,踩着一侧的脚蹬,一个借力就被携上了马背,坐在了孟寒舟身前。

这马看着并不算大, 坐上来后竟然这么高。而且马儿总不停地踱步,林笙晃了几下不敢动了, 僵硬地坐着,下意识攥住了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一条手臂。

孟寒舟将他环在怀中坐稳,两手绕过他握住缰绳,在他脸侧哂笑一声:“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你夹得太紧了,我动不了。不会把你摔下去的,实在害怕,可以靠我怀里。”

“……”林笙耳内微热,深吸了两口气,慢慢放松身体,但依然绷得很紧,像块木板。

这时孟寒舟霍然一踢马肚,枣红马立刻扬蹄而出,惊得毫无防备的林笙本能闭上眼,随着惯性一下子跌进了身后的胸膛。

孟寒舟顺势就将他环抱进来,一边带着他的手同握缰绳。

院门出去便是一条山道,虽蜿蜒起伏,却都是些缓坡,并不崎岖。枣红马当是常常在附近撒欢,出来后极其自在地带着他二人在林道中飞驰。

过了好一会,渐渐适应这阵颠簸后,林笙慢慢睁开一只眼,山风迎面扑过,搅动着两侧林叶飒飒作响。他还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这便是所向无空阔, 风入四蹄轻!

林笙胆子大了起来,朝寂静无人的山野中喊了一嗓子,漫漫幽林,荡荡漪响,好似能将烦恼疲惫通通甩在脑后。他兴奋地往后看了一眼:“孟寒舟,它能跑多快?!”

孟寒舟笑道:“你想让它多快?”说着便又驭起速度,“坐稳了!”

两侧树木飞速后退,抬头看去,他们仿佛是在追赶天际的云彩,十分畅快。

孟寒舟没有刻意掌控方向,全凭马儿自己认道,很快这匹马就载着他们冲上了林道尽头的一小片高坡,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坡上视野开阔,绿茵铺地,满坡粉粉紫紫的小花点缀其中。

这里也许就是梨儿姑娘常放马来的一片地方,枣红马一到这,就欢快地嘚着蹄子,见背上的两个人也没阻止它,就自顾自地跑去嚼吃花草了。

林笙还沉浸在刚才的奔驰中,紧张而快乐地微喘着气,他摸摸马儿的毛,夸奖道:“真棒。”

孟寒舟不乐意道:“我掌的缰,怎么夸它不夸我?”

林笙回首拧眉:“小狗的醋你吃,马的醋你也吃,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吃的吗?”

孟寒舟看着他鼻尖上金绒绒的小绒毛,分外可爱,仗着他不敢独自乱动下马,吧唧一口亲在了唇角:“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林笙唇边的一点温度也被他吃了进去,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孟寒舟偏过头,想顺势再进一步。

然而枣红马吃完脚边一圈,突然挪了挪脚,直奔向不远处的另一块草地,径直打断两人之间的气氛。

“吁,吁!回来!”孟寒舟不得不握住缰绳,将它定在原地,以防两人都被它甩下去。

林笙喉咙里滚动了一下,趁势留转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孟寒舟好容易将马儿安抚好,懊丧地将下巴挂在林笙肩上,喃喃地抱怨:“什么马啊,真是不懂事。”

“该回去了。”林笙眸间蕴着笑意,抬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回去我来缰绳行吗,你教教我吧?”

孟寒舟眯着眼睛被挠弄得心情愉悦,便将缰绳递他手里,只虚虚揽着他一截腰身:“好吧,那你攥着这个,往左就拽左边,往右就拽右边。”

林笙认真学了一会,感觉并不算难,他伸手摸了摸马:“走吧,小红。”

他初学控马,自然做不到像孟寒舟那样纵马飞驰,回去路上基本是靠小红识途,林笙偶尔矫正一下方向。

望见养马小院的木栅门,林笙才戳戳挂在自己肩上的这颗脑袋:“醒醒,到了。你也真敢闭上眼睛,不怕我把马溜到沟里去?”

“那咱俩就一块躺在沟里就是。”孟寒舟只是闭着眼享受靠在林笙身上的滋味,他顶着阳光睁开眼,看到候在门口的王叔,还有些不情愿。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他恨不得这样溜达一辈子。

但该办的正是还是要办的。

两人试了趟马回来,也没有多加讨价还价,就按照谈好的价格,总共花了将近四百两银子,连马带小院空地,还有院里余存的草料等杂物,一并包圆买了下来。

先给了一百两定金,待字据签好,钥匙交定,王家父女拿回了卖身契,余下的钱就全部给齐。

临走时,林笙不舍地又去默默枣红马,给它喂了草料。

这养马的院子虽然还算宽敞,但简陋、偏僻,过来一趟要花不少时间,下次再来喂小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孟寒舟道:“喜欢的话这匹先牵回去,可以暂时放在秋家酒庄的后院里喂着。等我们买了宅子,再把它接回来养。”

“可以吗?”林笙眼前一亮,他看向王叔,毕竟卖契还没有完全弄好,直接牵走恐怕不太妥当。

王叔忙点头,林郎中已经是上岚县有名有声的郎中了,那万物铺也是后起之秀,又不担心他俩跑了,再者说,单是定金,也足以牵走三匹马。

林笙开开心心地打开栅栏,把枣红马牵了出来。

回城的路上,林笙还在骑马的劲头上,还是要求要自己拿缰。孟寒舟乐得将归途拉长,干脆挂在他身上当挂件,一路走走停停,就这样悠悠闲闲、溜溜达达地逛回去了。

只不过,才回去,就乐极生悲。

这马鞍是木头的,上面只铺了一层布料,林笙新学骑马,难免身形紧绷放不开,骑在路上时还没觉得,直到进了城门,不得不下马,林笙才脸色微微一变。

慢吞吞走到了铺子,二郎一伙见到赫然一批亮丽骏马,兴奋地围上来看:“哇!大舟,你们真的买了马啊!我们能不能骑一骑啊!”

孟寒舟又得意又小气地攥着缰绳:“这匹是林笙喜欢的,改日给你们骑别的。”

几个伙计们起哄学他说话:“哎哟,林~郎~中~喜~欢~的~”

孟寒舟一人给他们踹了一脚。

林笙说要换身衣服,兀自去了楼上的歇息小室。

孟寒舟在底下跟他们闹了一会,才发现林笙一直没下来,他把马拴在门口,托二郎几个照看。便小跑着上去寻他。

楼上数个小室,只有一间房门紧闭,他唤了声“林笙”,推门一进。

只听着瓶瓶罐罐哗啦啦一阵,紧接着是箱奁扣住的声响。

孟寒舟跟他身边这么久,自然听出那是药箱的动静,忙不迭就冲了进去:“林笙,你怎么——”他视线陡然一停,嗓间的话也黏住了。

茶歇小榻的边沿,薄毯之下,挂着尚未来及全部遮盖住的一条白皙小腿。

他的衣带垂在了一旁,衣襟也都松散着。

伴着孟寒舟凝滞的目光,一截裤边失去了系带,窸窸窣窣地滑脱了下来,从膝盖处只往下掉。林笙手忙脚乱没有抓住,下意识抬脚勾了一下,堪堪将那亵裤勾在了脚踝处。

屋内寂静无比,甚至能听见孟寒舟明显的吞咽声。

长年娇生惯养而不怎么晒太阳,以至于白得发光的小腿下面,是只着绵白布袜的脚。那悬悬堆叠、摇摇欲坠的裤料,更加重了视觉的刺激。

随着簌一声,裤子就彻底落在了地上。

林笙脸色倏的就红了,他拽了拽草草寻来遮住自己的毯子,纠结这腿是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见孟寒舟还盯着,他恼羞成怒:“你、你别看了,出去。”

孟寒舟眉心微动,恍惚才反应过来,却不仅不出去,还更近了几分:“是不是被马鞍磨破了皮?”

林笙看了看桌上的药箱,还有手边的药瓶,只好忍着臊意点了点头。

他才想给自己上药,孟寒舟就贸然闯进来了。

“没事,刚骑马都是这样的。夏天穿的薄,难免的。回去我给你缝个软垫垫在上面,就不会磨了。”孟寒舟镇定地凑近,不知怎么,感觉嗓子里也有心脏在乱蹦,他拿起茶几上药瓶闻了闻,“涂这个药管用吗?”

孟寒舟得到了肯定答案,就去拽他的毯子,紧张得林笙立刻按住:“你做什么?”

“上药啊。”孟寒舟看着他的目光,竟还找到了几分理直气壮,“那个位置,你自己能上的准吗。不看看,怎么知道磨伤得严不严重?你是大夫,这点道理应该懂吧。”

林笙默了默,虽没说话,脸色却红了个透。

以前孟寒舟也曾给他贴身处上过药,可那时候他还不晓得这家伙的心思,心里没有负担。现在要是那种位置,还让孟寒舟来上药,林笙心口着实有点扛不住。

孟寒舟看他脸皮薄得都快滴血了,嘴上才作罢,没有继续捉弄他,当真敛起神色正经道:“只是担心你。”

林笙犹豫了一会,终于顶着脸上久褪不下的红晕,慢慢松开了与孟寒舟互拽毯子的力道。

薄毯掀开,不免稍微有一点点让人失望,因为林笙还贴身穿了一件短短的小裤。

孟寒舟清咳一声,拿起那药搅了搅匀,倒出一些在手上,又腾出另一只手来,轻轻去勾他遮住伤势的短裤小边。

林笙后背靠在茶几上,两肘支着身体,药膏有一点点凉,惹得他眸间一片局促,只能忙乱地看向别的地方:“涂上就行,不用特别细致。”

“嗯。”孟寒舟应声,他扶住林笙的膝盖,将自己嵌进来,窸窸窣窣地忙活了一阵,突然动作停了下来,唤他一声,“……林笙。”

林笙脑袋里都快煮熟了:“干嘛?为什么停下来。”

孟寒舟的手还贴在他内侧:“你……再打开一点,夹到我手了。”

“……”

林笙面红耳赤,但事已至此,只能忍一忍快些涂完,结束这场折磨。

然而,孟寒舟才得到宽许,将涂满药膏的手指往里探了一段——

“林郎中,孟郎君!”秋良跑了上来,又是一个推门,“旋子回来了,说已经有人打听到那胖子的消息——咿呀!!”

最后一个字才吐出来,就骤然拔高变成惊叫。

与此同时,孟寒舟一个眼疾手快,一把掀起旁边的毯子,把他和林笙一块罩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门是虚掩的,我以为你们在屋里谈事情……”秋良连连解释,一把扣住自己双眼,扭头就往外走,结果目不能视一头撞在门框上,“呜。”

他痛呼一声蹲在地上,心里不停地哀嚎:以后一定要离这两人远一点!怎么自从知道了他俩的事,天天让自己遇上这种场景啊!

疼哭了秋良也不敢睁开眼,闭着眼摸到门槛,立即滚了出去,反手把两人的房门关死。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下楼声。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孟寒舟安慰他道:“没关系,我罩得快,他应当没有看到什么。”

林笙看着薄毯之下、昏暗之中,欺在自己上方的孟寒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这家伙眼底竟然还有几分兴奋,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可是,我们只是上药。你这样,不是此地无银吗……”

作者有话说:

之前着急忙慌上传错了,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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