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少年谁不犯糊涂

罗修登记好礼物后, 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话。倒是那个叫罗垚的欢快地凑上来,将回礼的蜂蜜一人给塞了一小罐:“崔先生您也来了!”

崔郎中笑笑地点头:“你们师父可在里面?”

罗垚正偷偷地打量林笙, 被罗修拽了一下才忙说:“在在, 您往里面去就是!”

崔郎中朝他们颔首, 便领着林笙继续往里走。

林笙顶着罗垚探究的目光走过去, 心想这两个少年显然是记得那日的事, 也不知那个罗老先生会如何看。他怀着一点忐忑的心情, 尾巴似的跟在崔郎中身后,路上逢人打招呼的便跟着崔郎中一起行礼, 很快就到了已经布置了瓜果席面的庭院。

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怀里抱着个胖嘟嘟的奶娃娃,满面笑容地跟宾客们寒暄。

林笙见到对方, 果然是那日在巷子里遇见的白须老者。

“老罗!”崔郎中远远地招呼了一声, 哈哈笑上两声上前去,“哎哟,这就是你那宝贝大孙子吧?”

罗万清回身应和,今日显然心情不错, 两人闲聊了几句,又逗弄了一会儿孩子后, 罗万清才注意到跟在崔郎中身旁的年轻人, 因半垂着脸, 瞧着有几分拘谨,便问两句:“这是……”

崔郎中介绍道:“这就是上次跟你提过,在六疾馆救治百姓的林郎中。”

林笙忙上前一步行礼:“罗先生,晚辈林笙。”

离得近了, 罗万清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但随即脸上笑容凝了一下, 眉心微微皱起,淡淡“嗯”了一声让他们入座吃席,便抱着孩子去往其他地方了。

崔郎中不知其中缘由,见他径直离开,不禁也有几分尴尬,只能朝林笙说:“没关系,想是今日太忙了,一会儿单独敬酒的时候,肯定会多与你聊两句。”

林笙看了看罗万清的背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对崔郎中说什么。崔郎中好心为他攒了机会,现在看罗万清的反应,恐怕大概率是要泡汤了。

席间崔郎中又遇见了几个熟人,便去与人说话去了,林笙独自坐在一桌陌生人当中,随便吃了两口,喝了点解暑的凉饮子。正闷头剥着一颗厚皮的葡萄,想着待会该如何,突然旁边落下一道阴影,朝他打招呼:“林郎中,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

林笙一抬头,见是罗垚,只好放下手上的葡萄朝他拱手行礼:“小罗大夫。”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做什么。”罗垚见他手上还沾着葡萄汁,便掏出一方白帕子来给他用,“我还没出师呢,称不上大夫。”

林笙也不好脏着手与他说话,见这帕子桌上许多人都有,想是宴上备来给宾客用的,不是私物,这才接过帕子擦了擦,然后放在一边。

罗垚见他面前的酒盅干干净净,倒是茶盏中飘着几根浮叶,不由问道:“怎么不喝酒?我听说你好像不是上岚人,可是我们的菜色不合你的口味,不下酒?”

“不是,是我不胜酒力,怕会出丑。”林笙解释了一下。过了会,他忍不住道:“小罗大夫,你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罗垚笑眯眯,也伸手去桌上捞了一串葡萄,边吃边说:“我听崔先生说,你来是为了让叔祖父给你写一份保举书?”

原来罗万清是他的叔祖父。

罗垚接着小声地凑近道:“那看你坐在这里愁眉苦脸,想必是因为那天的事吧?”

林笙眉心轻轻一拧,心想他果然揪着那天不放,他想做什么,拿保举书威胁自己?

罗垚看他有些不高兴了,忙摆摆手:“我没有嘲笑你们的意思啊,也没有在背后乱嚼你们的舌根。只是我叔祖父那人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这事你肯定知道吧,他是最看不惯这种事的。林郎中,我们是一样的,自己人,我给你出个主意呗?”

出主意?

林笙一想,他们姓罗的都是一家人,罗垚肯定知道怎么应付他亲叔祖父,犹豫了一会便点点头,打算听一听罗垚的主意,也不亏。

“你来你来。”罗垚左右看了看,将林笙拉到无人的地方,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会不会哭?”

林笙愣了一下:“哭?”

罗垚:“叔祖父若是因为那件事指责你,你就哭,哭得苦雨凄风,隐忍啜泣,欲言又止。他再问你第二遍的时候,你再开口,就说你家道中落流落此地,前段时间下乡行医,不幸招上个村头无赖,非要纠缠于你,还动手动脚意图轻薄。你虽有一身诊病的本事,奈何弱不胜衣,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他的对手,于是就……”

他绘声绘色地演了一遍,从石头楣子上跳了下来,扭头问林笙:“学会了吗?”

林笙抿着唇看他,并不应承。

罗垚拍拍他的肩膀:“难道我没有说明白?”

林笙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开口:“罗小大夫说的很明白了,但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罗垚眨了眨眼,皇帝不急他先急,这办法多好啊,“你就随便哭两句,我叔祖父又不认得你那位,以后也未必能见得上几面,到时候真败露了再说呗。”

这时从走廊那头又走来一个人,一声轻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阿垚。”是罗万清的另一个徒弟,罗垚的师兄罗修,带了个家仆走过来,也朝林笙礼貌地拱了拱手,“林郎中,师父与崔先生在后院等你。”

林笙向他回了礼,便跟着家仆往后走。

“林郎中,嘬嘬嘬!”罗垚掂着脚朝他闪了闪眼皮,弹了弹舌暗示,示意他别忘了自己教的那些,保管稳拿把抓。

才嘬了两声,就被罗修拍了下脑袋:“你又乱教人家什么东西了?”

罗垚捂着脑门,冤枉道:“我不是为了他好吗?不然以师祖父那个老顽固,岂不是能把他说哭?”

罗修还想说什么,就被罗垚拿一颗葡萄堵住了唇缝,他似生怕罗修再张嘴教育自己,连往里塞了三四个葡萄,直到汁水流下来才够。

“师兄,修哥,好修哥!”罗垚看把他两腮塞得鼓鼓当当张不开嘴,才撒娇着拽上他走,“这里太热了,我们去吃葡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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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领着林笙去了后院,罗府的后院别有洞天,竟还有一小池锦鲤,池边立了一座小亭样式的凉阁,崔郎中正与罗万清在当中对酒聊天。

见林笙来了,崔郎中又好不迭说了一些好话,便叫他过来先给罗万清敬了一杯水酒,呵呵笑道:“日后若是老罗给你保举,可算作你半个师父了,敬杯酒是应该的。”

罗万清虽没有当面下脸子,接过酒喝了,但眉心依旧皱着几分。

全因崔郎中不辞口舌地向他推荐林笙,他才勉强同意给林笙个机会,见一见:“你且坐下来,一块说说话。”

林笙又给罗万清续上一杯酒后,才挨着崔郎中那边,恭敬地坐下。

为人保举,自然要考校考校医术,罗万清便借闲聊之机,随口问了几个医道问题。林笙听着都是浅显的知识,但凡背过些基本医书的都能答得出,便好声回答了一遍。

罗万清抬起眼来,又进一步问了一些辨证施治上的事,林笙也都一一地答上。甚至于妇人褥产上的病,他都能对答如流。

听到这,罗万清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一些,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赞赏。

崔郎中见他有了笑容,也趁热打铁地提起:“对了,前几日县衙抓了些地痞混混,老罗你知道吧?其中似乎有个抓捕时突然闭气暴厥的,便是小林郎中当场给救回来的。”

“哦?竟是你所为。”罗万清惊讶了一番,那例病人他知晓,后来衙门请去的郎中与他熟识,亲眼见了那闭气暴厥之人,那人咽部肿大堵死了气道,形势当真危急,前人的治法也奇诡,不过寻常一根空心竹笔,就将人给救活了。

后续郎中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也采用了前人口述留下的吹喉散药方继续施治,不过一天多的工夫,咽部的肿大就消了下去,拔去竹笔后,病人就安然无恙地挺了过来。

原来施手之人竟然就是林笙。

罗万清不由追问:“你如何想到,以竹笔穿喉救治暴厥闭气的?”

林笙做的只是喉头水肿危急情况下的环甲膜穿刺,是较快速安全的气道开放之法,紧急时可以用来挽救性命、给后续的治疗争取时间。他以手指沾水,在石桌上简单绘制了咽喉器官的解剖示意图,肿大的部位在上,人无法通过口鼻呼吸才闭气而死,只要在下面气管紧急开个孔,让气流进去,人就能活。

罗万清一边听一边点头:“确实是有才之人,将来大有可为。”

果然不愧让崔郎中夸了这么久,确实是有些本事,单是救闭气暴厥这一例,便是让人惊叹。别说是同辈的年轻郎中,便是整个郡府的郎中里,都未必能有此等学识和胆量的。

“我看好的年轻人,哪能有差的!”

崔郎中早将林笙当半个亲晚辈看待了,林笙被夸,他好似也受了赞美似的,不胜欣喜地笑了起来,便催着罗万清趁着这大喜的日子,早些将保举书定了。

笔墨都伺候上了,罗万清看到远处有两个拉拉扯扯醉酒的宾客,这才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暂且放下了笔杆,清咳了一声,看向林笙正色道:“既然是为你保举,你便算作我半个门生,我罗家世代行医,门风清正,可容不得一些歪风邪气。你可有话要说?”

林笙:“……”该来的果然是躲不掉。

崔郎中不解:“小林笙为人还不够清正?这整个上岚县,肯日日在六疾馆行医的能有几个?他自己且还没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家里还拖着个病秧子。给穷苦百姓看病却只收十个铜板。十个铜板,买块糕点都不够。我试问我做不到,你们罗氏难道能做到?”

罗万清亦有些不快:“这是两码事。我说的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明白。我罗氏门墙之中,不可出一个伤风败俗之人……”

“老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崔郎中生出几分薄怒,“你若不愿写,直说就是了,何必阴阳怪气的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何为阴阳怪气了,什么清正之人会与地痞流-氓、毫无礼法之徒厮混在一起?”

“你个老小子——”

“崔先生。”眼看他二人争执起来,林笙站了起来,朝两位施了个礼,“罗先生。他叫孟寒舟,如今在县中经营一家新开的铺子,只是性情大大咧咧了一点,喜爱捉弄人,但绝非什么地痞流氓之辈。他确实与我……有些私事没有厘清,但我自己会处理好。”

罗万清呷了口酒,似不满他的回答,只道:“无论什么缘由,狎玩南风终不是正途。你这年纪也快及冠了吧,又确实有几分才气,再玩下去也是蹉跎。若是能与他断绝往来,日后从我罗氏中为你选一门良缘女子,也是一段佳话。”

那边崔郎中再迟钝,也听出了几分端倪,他讶异地瞥了林笙一眼,很快又将目光压下。

见林笙不语,罗万清虽有些不悦,但依然珍视他的才华,便退一步说:“年轻人,少年时谁没犯过糊涂。糊涂事,糊涂了,那些你自己处理便罢。不过你这年纪,也该娶妻了。成家立业,自是成家在前,你说呢。”

“我罗氏门第虽不及那些名门豪庭,但也算得上是当地望族,与你不亏。你有此才气,将来我阖府托举,未必不能将你举入御医司。”罗万清问,“如何?”

林笙隐在袖中的手攥了攥,仍颔首行礼道:“是晚辈配不上罗氏贵女。”

“……”罗万清默然,上岚县乃至整个郡府想要攀着罗家举荐的人数不胜数,更何况还有罗氏好女做嫁,以后有的是前途,他就没见过这般听不懂话的后生。

大梁确有好男色之人,但除了一些纨绔或下流之辈,哪个有官有职有前途的正经人,会将男色之事放在台面上?即便有,私下藏着掖着,别叫人知晓也就罢了。

罗万清一时气郁,拉不下脸,起身甩了甩袖子,“油盐不进。既然如此,保举一事就作罢了吧!”

崔郎中也起身。

“小林,今日你先回去。改日再谈。”他朝罗万清的方向跟上,“罗万清!”

两人先后脚而去。

林笙在凉亭里站了一会,直到有家仆过来收拾碗盘酒盅,他才回过神来。想是自己已经将罗万清给惹恼了,怕是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叹了口气,凭记忆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唯一对不起的,是辜负了崔郎中的一片好心。

林笙经过一条垂花廊,闻到阵阵香气扑鼻,恍惚记得来时没有这个味道,一抬头才发觉自己走错路了。

他四下转了一圈想找个家仆问一问,忽的从身侧白墙的镂空景窗中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匆匆一瞥似乎是罗修和罗垚师兄弟二人,正想招呼他们问路。

兀的就见罗垚将一颗葡萄塞到他师兄嘴里,又凑上去用嘴去咬露在外面的半颗。

林笙意识到什么,猝然背过身去,但还是听到他俩隔着一面景窗小声调笑的声音:“师兄,这葡萄甜不甜?”

林笙垂着头正想悄悄离开,突然背后冒出道声音来:“林郎中?你与我叔祖父说完话了?怎么样,可顺利?”他抬起的脚只好落回来,颇尴尬地转回身子,只见罗垚趴在景窗上,笑笑地看着他,嘴角还染着亮晶晶的葡萄汁水。

他好像并不怕被林笙看见这事。

“……”林笙干笑了一声。

罗垚耸耸肩,扭头朝罗修道:“果然如修哥说的,林郎中确实是个直肠子,不肯照我说的做。”

罗修用手背蹭蹭唇面,压了压脸上红云:“谁都跟你似的,扯谎张嘴就来。”

林笙看着他俩,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

他俩是师兄弟,又都是罗氏族人,应该算是族内血缘兄弟吧,胆子真是大,有违伦-常也就罢了,还在罗万清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要是被罗老先生知道自己两个徒弟这般,怕是能气死。

罗垚似乎猜到林笙在想什么,忙举起手说:“别误会啊,修哥不是罗氏血脉,是族内收养的。他在学医上有天赋,所以叔祖父特意收他入门。”

林笙:“……”

还以为他是要澄清拿嘴喂葡萄的事,没想到只是澄清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罗垚见他都不好意思说话了,心想这有什么的,他们见过林笙的,林笙也见了他们的,这勉强算扯平而已。不过瞧林郎中脸皮薄,也没有再说更臊人的话,而是问:“叔祖父是不是还给你介绍姻缘了?”

“你怎么知道?”林笙讶异。

罗垚哈地笑了一声,罗修也在后面无奈摇头,罗垚伸手穿过景窗,感同身受地拍拍林笙:“我叔祖父看上谁,最爱给他介绍罗家姑娘做新娘。当初他瞧上修哥,还差点将我姐姐许给他。好在后来,族内一个伯伯认了修哥做义子,改了姓罗,叔祖父这才作罢。”

他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罗修起身担忧地问:“那保举的事怎么说的?”

“额,我也不知道。”林笙垂下了肩膀,“大概是不成了吧。”

罗垚道:“你要是肯屈尊也姓罗,说不定能成呢?”

罗修责备地瞪了他一眼:“阿垚不要开玩笑了。”

罗修能入族,是他本就是罗府一名管家所出的家生子,后来管家夫妇身故,他自小在罗府长大,蒙受罗家恩惠,受罗万清教导学习医术,这才改姓。

哪有好端端就让人家林郎中进来给人做儿子的道理。

罗垚想了想,也只好劝他:“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已经很厉害了,咱们差不多年纪,我们都还没出师呢,你就已经能自己坐诊了。好饭不怕晚,好金子不怕被埋没!”

两人安慰了林笙一番,将他送到府门。

“以后一块玩。”罗垚朝他眨眼笑一笑,将他忘在桌上的蜂蜜小罐塞给他,附耳低声又说,“下次带上你家的那个,咱们去戏楼听戏!”

林笙勉强朝他笑了一下,接过蜂蜜朝外走。

出了罗府大门,他一愣,只见斜对面的墙边,孟寒舟正抱臂靠着墙,百无聊赖地望着来往路人打发时间。

孟寒舟自然也第一眼就瞧见了林笙,立刻走了上来:“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是什么,蜂蜜?他们家的回礼?”

林笙看了他一会:“你怎么在这里?”

孟寒舟围着他观察了一圈,又捏了下他的脸颊,直到被林笙抱怨地将他的爪子拍打开,他才卸了口气:“我怕你在里面应酬喝酒,万一又喝多了,我好能扛你回去。”

“……”酒量的事就不提了,林笙与他往回走,忍不住说,“那你在这里要等多久,我在里面都说不好要多长时间。”

孟寒舟无所谓道:“待多久我就等多久呗。等你我乐意,等多久都行。”

林笙不觉脚步慢了两拍。

孟寒舟举着那一小罐蜂蜜看,顾自朝前走出了一段才发现他落下了,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神色不太对,似乎兴致不高,嘴角也隐隐地向下弯了一些。

“怎么了?”孟寒舟下意识朝罗府看去,见两个脑袋正探出来打量他们,见他看去,又立刻缩了回去,他皱了皱眉,“有人欺负你了?”

林笙抿抿唇,摇了摇头:“没事,走吧。正好顺路,去买点菜回家吧,宴席不好吃。”

孟寒舟不是脸盲,看到罗府门口那两个脑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并肩走着,直到离开了罗府的视线范围,走进了一条买瓜果蔬菜的街市,他又转头看了看身侧正在挑蔬菜的林笙,沉声道:“是不是我的原因?”

林笙道:“不是,和你没关系。只是没有谈拢而已。能写保举书的又不止他一个人,再找机会就是了。”

他鼓气选了很多种菜,似乎打算回去也做一大桌席面似的。选完称完了,一抹口袋,才发现自己今日赴宴,没有带挎包。孟寒舟掏出一串钱来付了账,把菜拎在手里。

孟寒舟跟着林笙窜了几家菜摊,他知道保举书对林笙来说意味什么,但林笙怎么也不说,他不禁有点心急:“如果是因为上次我……你再回去跟他们说说。你就说是我无礼,我纠-缠你,我不知好歹。”

他跟上去,腾出一只手来拽住林笙:“林笙,你怎么说都无所谓,我不重要。”

林笙霍地停下了脚步,匪夷所思地回首,一下子恼了,他瞪着孟寒舟:“没有人不重要!”

孟寒舟惊愣地望着他:“……”

林笙挑起下巴:“你再说一次?”

怔了半天,孟寒舟才恍惚地摇了摇头,咽了咽:“好……我重要……”

林笙将手上一兜白薯拍他怀里,没好气地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水果摊,摊子上水灵灵的摆着应季的瓜果,瞧着十分鲜亮,看着就很下暑气。孟寒舟想来想去,叫住林笙,好声道:“买点葡萄吗,去去火。”

林笙看了一眼那紫红的大葡萄,又想到花廊景窗下罗氏兄弟那一幕,更加噎住了。

“不堪入目,不吃!”

孟寒舟:“……”

葡萄又是哪里惹到林大爷了?

作者有话说:

舟:展开谈谈葡萄是如何不堪入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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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更了

愧疚·今日·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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