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桶金

上次按摩完之后, 孟寒舟老实了很多天,再也没提过按摩的事情,甚至看向林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哀怨。

时至今日, 孟寒舟都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都是按摩, 曲成侯看起来那么舒服?而自己疼得嗓子都要哑了?是曲成侯特别能忍, 还是林笙的手劲太大?

孟寒舟不敢问, 他很怕林笙要给他再来一次。

不过有一说一, 按完之后, 除了第二天身体有点酸痛,但等这股酸痛散去以后, 肌肉骨骼好像的确轻快不少,仿佛那种长久压-在身体上的重量, 都被消除去了一半。

但不能再来了, 再来他真的会死。

这段日子,反倒是林笙过的很规律,采药、切药、晒药,偶尔和哀怨的孟寒舟斗法, 闲时就去看看银子。

之前采紫草的那座山,真是个好地方, 土壤肥沃, 每次都能发现不同的药草。后来林笙又去了几次, 先后采了很多草药回来,用之前买回的生姜和蜂蜜,分别细心炮制了一批姜制药和蜜制药,晒在院子里。

制药过后难免有一些剩余的蜜水, 林笙也丝毫不浪费,兹要是药性不伤身体的, 都兑上水喂给孟寒舟喝了。

既起到了节省的作用,又哄到了孟大少爷。

孟寒舟被勒令不许擅自下床,进不了灶房,虽然知道林笙每天忙忙碌碌是在制药,但是并不知道是怎么制的、用的什么工序,自然也不知道,这些蜜水其实是林笙制药剩下的刷锅水。

虽然蜜水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但孟寒舟认为,这一定是林笙专门给他做的特殊的蜜药饮子。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喝了几天。

孟寒舟又被蜜水蒙了心智:虽然林笙手劲很大,按摩会把人捏得死去活来,但是……

看在蜜水的份上,算了,不记他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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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林笙又去看银子了,并带去了新蒸制的药油。

银子恢复的情况比他预计得要好很多。

经过每天悉心的换药照顾,小姑娘的伤口好转得很快,也没有化脓,除了后背和双-腿处的几个烫得很严重的地方,仍然看着很狰狞,其他比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

第一次蒸制的药油因为时间急迫,所以只用了紫草,之后再蒸制药油的时候,其实林笙又从之前从魏家医馆买的储备药材里,取出一点甘草、当归、白芷和没药加到里面,增加活血解毒、敛疮止痛的功效,所以效果更好。

但这件事并没有跟李灵月说,不然她知道了,又要慌张不安地想着还药钱的事情了。

李灵月按照林笙说的,不让银子挠结痂发痒的地方,而是掌心并拢,轻轻地拍打周围的皮肤,帮她止痒。

疼过最初那几天之后,人就会慢慢习惯了,痛感其实就不那么明显了。银子趴在床上,正在吃小冬拿给她的一块蒸糕,苍白的小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李灵月接过药油,正在旁边做针线活的孙兰也忍不住感慨道:“林医郎,你这个药真的很管用。这样好用的药,要是放到城里的医馆,这样小小一瓶,都要好几百钱!”

她这段时日也帮着照顾银子,是亲眼看到银子一天一个样,灵月妹子脸上的笑容都因此多了起来了。

林笙随口玩笑道:“是吗,那我可要靠卖这个发家致富了。”

孙兰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忙哎了一声:“林医郎,我可真没和你开玩笑。我们平常做活烧饭,时不时地就被热锅热油的燎着。还有冬天的时候,填柴火,一不小心就被热灰炭烫个包。要是有你这个药油涂一涂,没几天就好了,也不耽误干活,多好!”

林笙听她这么说,也不由沉思起来。

正好他新制的一批药材好了,尤其是之前那些赤参,刚好该到县城里走一趟。

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他收拾药材进城,魏璟就自己来了。他骑了匹小毛驴,出现在文花乡的村头,林笙从孙兰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四处朝人打听自己。

一回头,魏璟远远就瞧见了林笙,忙鞭策着小毛驴颠颠儿地跑了过来:“小先生!”

“魏掌柜。”林笙与他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魏璟不多客套,一手牵着驴,一手从怀里掏出个册子来。林笙上次说过,如果他真心想学些什么,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来找自己,原以为,他是拿着医书来探讨的。

回到家,林笙擦了擦手接下册子,翻开一看……

“魏掌柜……”林笙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全是手写的字迹,并不是什么医书,他不确定地抬头看了魏璟一眼,“这整整一本子,不会都是你不懂的地方吧?”

魏璟满脸期待的笑容:“我怕我记不住这么多,专门拿纸写下来了。没想到越写越多,越写越多……”

林笙:“……”

你还挺自豪。

林笙捧着册子,看着上面的问题,他翻一页,就疑惑地抬头看看魏璟,又翻一页,再疑惑地抬头看看魏璟。然后默默地将册子阖上了,尽量平静地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平日,都读了些什么医书?”

因为这些问题也太过于基础了,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医方典籍与自己世界里的不同?

魏璟回忆了一番,数道:“大约是《本经》、《汤液经》、《脉经》、《翼方》、《十四经拾遗》、《开宝本草》……”

林笙听他如报菜名一般,一口气数了足足好几分钟,没有一百种也有几十种,又多又杂,虽然有一小半没有听过,不过也不排除是书名与自己所知的不同,但足以说明他“博览群书”。

数完,魏璟歇了口气:“都背过。”

“咳咳……”林笙差点呛着,他放下水碗,谨慎的提出疑问,“背过?背过是指……”

魏璟道:“倒背如流。”

见林笙沉默了很久,不说话了,魏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小心翼翼地追问:“小先生,是我问的这些问题……不好吗?”

“倒也不是。”

这么多医书倒背如流,为什么连阴虚和阳虚的区别是什么都搞不清?这哪是好不好的问题,这是难以理喻。

魏璟这不是医书读的少,而是纯粹的没有在这一道上开窍,面对他这种问题,林笙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讲起。

林笙干笑了一下,“你的问题都比较,比较……”

他照顾到魏璟的自尊,斟酌了一下用词:“朴素。”

“嗤。”没见过魏璟,所以一直在内室暗中观察他们的孟寒舟,听到林笙这么说,忍不住笑出了声。魏璟吓了一跳,不知道背后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布帘将孟寒舟的身影隔开了。

孟寒舟最大的毛病,就是长了张得罪人的嘴:“他的意思是,你太笨了。”

魏璟:“?”

林笙回头瞪了孟寒舟一眼:“孟少爷,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今晚又该做按摩了。”

孟寒舟:“……”

立刻躺下装死。

林笙回过头来,问道:“那你平常,除了给人按方抓药,是怎么给人看病的?”

魏璟惭愧:“遇到风寒风热、跌打损伤,能看懂一些,就开开方子、卖卖金创药,别的……让他们去其他医馆。”

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

即便如此,看在魏璟来这一趟不容易,是真心来求教的,林笙不好打击他,还是挨个地与他讲解了一遍。等把这一册子全部讲完,林笙是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而那边装死的孟寒舟,更是已经听昏睡过去了。

至于魏璟听懂了几分,林笙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他的笔记,倒是写了满满几十页,为此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巴掌大能随身携带的笔墨盒。三寸长的小笔,在迷你砚台上润一润,就能书写,很是方便。

林笙看中了这套笔墨,想着以后也要置办一套,他喝了口水,看魏璟将小笔收回,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药材,忙说:“正好你来了,我炮制了一批药材,今天刚晒好,你看看能不能收?”

“是吗?”上次林笙带来的药草品质都不错,魏璟听他这回把药都炮制了,很感兴趣,便跟他到院中瞧了瞧,“都有些什么?”

林笙将木架上的笸箩挨个拿下来给他看:“菖蒲,杜仲……这几个是姜制。骨碎补和远志,是砂烫,远志我还做了蜜炙。还有。”林笙摘下一块微遮蔽风沙的布,“赤参。”

“你采到了赤参!”魏璟明显兴奋了起来,拿起一株赤参仔细观察,根茎短粗而呈锈红色,断面疏松,气微涩,是上品的赤参,还是炮制好的!

魏璟很想知道他是从哪里采到的,但是转念一想,林笙也是靠这个生活的,没道理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便又咽回了这个问题。

“你想卖多少钱?”

林笙坦白道:“我不知道外面的价格,你看着给就行。”

赤参不是很珍奇的药,只是在上岚县附近不容易采到。药材从别的地方由药商运过来,翻一座山,就要涨一次价。其他大医馆要么财大气粗直接收购,要么就派底下人到外面去收。

魏璟缺人也缺钱,只能买下品。

就这,即便是下品药材,药商也要按中品甚至上品价格来卖,就是瞧准了上岚县不产赤参。偏偏这药又是血证里常常用到的一味,药柜上不可或缺,小医馆药坊只能忍痛捏着鼻子买。

“这个在上岚县可不好采……”魏璟比了个数,“你还有多少?如果都是这个品质,我按一株一百五十钱收。”

他开的价格是按赤参官价来的,不算低,甚至还比官价上品高出了一些,但自然是比不了药商那里的价格。毕竟药贩子反手一卖,坐地起价,就是三百文了。要是遇上雨季路不好走,这价格还要涨。

要是林笙也想卖三四百文一株,那魏璟就买不起了,下品赤参也不是不能用,只是疗效差点。

林笙原以为也是按重量算,没想到是按株。

赤参入药的部分是根茎,而它根茎质地疏松,不怎么压称。

林笙在心里算了一下,除去留给孟寒舟的那部分不提,这次采回来的大概有三十株左右,那可是四两银子!而那片山谷上零零散散还有不少呢,那哪是闹鬼荒山,那是聚宝盆啊。

他生怕魏璟后悔,忙与他击掌:“成交。”

魏璟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没想到林笙这么豪爽,他也生怕林笙反悔,忙连带着其他的药材都一起收了,满打满算,结了林笙五两银。

不过他没带这么多现钱,就将身上全部的两贯钱先给了林笙,约好下次再来时,再把剩下的银两结清。

两人对这桩交易都十分满意。

不过魏璟收药的时候,才发现有一筐的远志是蜜炙的,方才好像林笙是提过,但是见到赤参太高兴了,就把这个给撇脑后去了。他犹豫了下:“小先生,这远志……是不是炮制错了?”

“怎么会错。”林笙道,“我做的是蜜炙远志。远志有草炙、蜜炙、朱砂制,还可酒蒸、姜腌,烧炭。”

魏璟有几分茫然,虽说他临证看病不行,辨药制药却是拿手的,从来没有见过还有蜜炙,更不说其他那些用法了,闻所未闻:“这远志只有去心草制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

林笙不信,魏璟也不信。

两人对峙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林笙道:“这样吧,这批蜜制远志我先不要你的钱,你带回去放在药柜上卖,或者推荐给其他郎中。你就说,蜜炙远志的化痰止咳作用更强,遇到痰粘不爽难咳的,可以与杏仁、贝母、橘红之类的药材配伍试一试,效果会比草炙的更好。”

“如果卖掉,你再付钱给我。如果到时候卖不掉,你把药材还给我就是。”

远志和蜜都没有毒,两个一起吃也没什么危害。那按理说,蜜炙的远志也不会有毒性。而且林笙临证很厉害,应该不会胡乱害人。魏璟沉吟片刻,便决定了:“好吧,那我带回去试试。”

“对了,我还做了一些紫草药油,能不能也放在你铺子里卖?”林笙问。

“药油?”魏璟道,“紫草本身不贵,恐怕卖不出什么价钱来,还白搭了油钱。”

林笙拿出一瓶来给他看:“不是单紫草药油,我改过配方。像是水火烫伤、小儿湿疹尿疹、皮肤溃疡、风沙皴燥,都可以用。”

魏璟倒出一点药油在手背上涂了涂,闻着是比普通的药油味道浓一点,还有点凉丝丝的感觉,很油润。至于好不好用,就不清楚了。

林笙说:“村里有个小丫头前阵子被滚水烫了,就是用的这个做油纱湿敷。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就是刚才咱们遇见的那一户人家。”

既然不远,魏璟索性就跟着他过去瞧了瞧。

一进门,他就先是被银子缠满棉布的伤势震惊到了,这么重的烫伤,竟然伤口处没有丝毫溃烂腐败。李灵月听说是意欲收购药油的老板,也为林医郎感到高兴,自然言无不尽,将银子先后的情况都与他说了一遍。

魏璟听着当即便有了几分心动,待走出来,他低声问林笙:“这个药油,你打算以什么价格卖?”

林笙想到先前孙兰说,这样功效的能卖一百多一瓶,他自动扣去当中吹捧的水分,算上油钱、柴火、配药、人工成本,再留出一些魏璟代卖的差价余地,试探地问道:“六十文一瓶……你觉得行吗?”

不算高,也不算低。

魏璟琢磨了一下,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卖出去,还是保守一点:“你先给我几瓶试试吧,如果卖得好,我再来找你定。”

“行。”林笙回去给他拿了多余的几瓶,“和蜜制远志一样,卖掉了再结钱就行。”

魏璟同意,他将药材装了满满两大袋子,药油也妥帖地塞进兜里,挂在了小毛驴的背上,然后揣上今日好学所得的小册子,像来时一样,又嘚嘚地骑着毛驴回去了。

和来时不一样的是,他是满载而归——不管是学问,还是生意。

而这一边,林笙掂量着新到手的两串钱,沉甸甸的,是肉眼可见的财富,挂在手上,好像连骨头都能被它缀低三分——这才是纯粹的靠勤劳双手致富,虽然每天累得闭上眼就能睡着,但是有收获。

林笙将魏璟送到村口,回来时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心情像扎了气球。

除了之前刚到手就花光的那次,这算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赚到的第一桶金,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桶的。

感觉以前发工资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开心过。

他快乐地踢着小石子走回家门口,抬眼远远一眺望,人高兴时果然好事会接踵而来。

这边的小毛驴刚走,那边的小毛驴就来了。

是郝二郎,赶着妞妞车,载着他日思夜想的浴桶还有拔罐竹筒来了!

太好了,可以泡澡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所有人都很开心,很满足,很幸福——

小孟:他好爱,他每天都给我做蜜药饮子。

笙笙:卖钱,卖钱,卖钱买带温泉的大豪斯!

魏璟:真棒,我又涨学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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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提前打个预防针,周一周二要出远门,我尽量更新,但是也要做好我这个呆比请假的准备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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