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清楚竞技场内部正在说什么，你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身旁的马尔科也挑起了眉毛，一贯慵懒随意的表情出现了些许诧异：“复制果实？”
这太离谱了。
根据你对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了解，恶魔果实具有唯一性，只有原主人死亡之后才会重新现世，自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复制能力也运转正常，怎么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里，凭空冒出来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复制果实？
这个竞技场的奖品绝对在造假吧。
马尔科的想法显然和你一样，不过作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稍微了解世界政府与海上豪强之间诸多隐秘交易的一番队队长，他似乎联想到了更多，抬起手抵住线条清晰的下颌，若有所思地说道：“妹妹。”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关于天夜叉多弗朗明哥和百兽凯多之间的那桩秘密交易吗？”
“根据我掌握的一些零散情报，多弗朗明哥这两年正在派人研究一种名为‘SMILE’的人造恶魔果实，甚至在这个国家内部专门建设了工厂和买断的产业链……将德雷斯罗萨变成了凯多人造果实的主要供应地。”
马尔科的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你们两人能听清：“不过，就目前流传出来的消息看那些人造果实绝大多数都是动物系，而且没办法做到复刻幻兽种。”
“人造恶魔果实这项研究其实最早是由隶属于世界政府的首席科学家‘贝加庞克’率先展开的，多弗朗明哥和凯多合作的工厂，很可能只是基于贝加庞克早期研究资料的山寨版或特定分支。”
“他们所说的复制果实恐怕就是这种产物，更具体的情况和谜题或许只有多弗朗明哥本人知道了。”
贝加庞克？
在一大段对话中捕捉到了新的名字，你还待在海军本部的时候好像隐约听说过这个人，但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海军可以开在无风带的军舰就是对方研究的。
若有所思地听着马尔科的猜测和分析，无论如何，现在可以100%确认的是竞技场里宣称的“复制果实”绝对有蹊跷。
估摸着不是人造的仿制品，就是个纯粹的骗局，或许冠军抉择出来之后只会随便给个外表看起来很像复制果实的普通水果打发人。
“妹妹，要混进去看看情况吗？”
马尔科的视线望向角斗场入口处那些严密把守的玩具士兵和人类守卫，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调查和你有关的事情全部都理所当然一样，只要你说去，他一定会全力支持。
随着对方的询问落下，面前弹出了一个写着【……】的小气泡。
选择1：是的，我独自混进去看看。
选择2：不要，我对竞技场和奖品不感兴趣。
“…….”
感觉有剧情的样子，进去看看吧。
如果路飞那小子真在德雷斯罗萨，听到你的恶魔果实是斗牛竞技场的冠军奖品，说不定会被吸引进去参加比赛。
而且你很好奇那个复制果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我独自混进去看看。”
没什么犹豫地直接抬手点击第一个选择，你转头看向马尔科，自己加了几句吩咐：“哥哥，你先去附近打探打探其他消息吧，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了解。”
马尔科答应得很干脆，他知道你的实力，独自潜入一个角斗场对你来说并非难事，所以嘴角保持着微笑：“注意安全呦oi。”
“嗯嗯。”
告别马尔科，你的注意力顿时放在了面前高大宏伟的建筑物上，斗牛竞技场明显是古罗马风格的建筑，高耸的围墙由米黄色的石块砌成，纵观整个竞技场，只有正门附近的区域最为热闹，也守卫最严。
许多造型比较像士兵的玩具正在外围巡逻，入口处还有穿着德雷斯罗萨卫兵制服的人类管理者，这些障碍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严密，但对于Lv.99的玩家来说只是小儿科。
你观察了一下巡逻玩具的路线和守卫视线的死角，趁着两波玩具交替的间隙，以及守卫低头查看入场券的瞬间，轻松从侧面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闪进了竞技场庞大的内部结构之中。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喧嚣鼎沸的人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回音，自己的落地处是一条僻静的石板通道，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跳跃，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里面应该会有选手休息区之类的地方吧？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熟人。
你收敛了走路的声音，沿着通道向更深处走去，利用见闻色避开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就在心里思考该要不要仔细扩大见闻色范围去寻找更核心的区域或者那个所谓的“奖品”存放处、但又担心打草惊蛇的时候，挂在腰间的香囊里突然传来了较为明显的异动。
不是物品碰撞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了过来，想要急切地挣脱束缚，努力飞往某个未知的方向。
你脚步一顿，立即闪身躲进一个堆放废弃杂物的凹陷处，内心有些莫名地打开背包进行检查，马上就找到了异动的源头。
——波特卡斯·D·艾斯的生命卡。
此时此刻，它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蹦跶着，边缘的地方略微卷曲，整张小纸片直指斜前方的走廊通道，好似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它。
嗯？
等等，艾斯在这里！！？
你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本来以为在德雷斯罗萨第一个遇见的人肯定是路飞，其次是罗，结果第一个有明确线索指向的竟然是艾斯？？
自从马林梵多的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年，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而言你已经“死亡”了两年，但是对于被传送到未来的艾斯来说，你们分别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大概就是从他被送走，到出现在这个时代并开始活动的时间差。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是什么状态，对这两年间发生的一切了解多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德雷斯罗萨，还恰好在这个角斗场的地下区域。
不会是被复制果实钓来的吧？
虽然你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路飞拿回手串，但是既然知道艾斯在这里，肯定要去见上一面。
果断将对方的生命卡放进手心里，你暂时放弃前往竞技场中心区域探索的计划，转而跟着生命卡的指引穿过几条潮湿的走廊，主动来到了通往更下层的楼梯。
走廊越来越窄，这里应该是角斗场建筑与地下岩层结合的区域，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霉味和尘土气息，这样的路程持续了几分钟后，终于，生命卡的牵引力达到了顶峰。
它不断飘向位于通道尽头的地方，顺着这条粗糙的道路继续向前，前方似乎是一个拐角，拐角后面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出，并且隐约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声。
你好奇地放轻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侧耳倾听，墙壁后面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对方哭唧唧地哽咽着，似乎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呜哇哇……艾……艾斯QAQ……你真的还活着！”
“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是路飞的声音！
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但那家伙直率又有点傻气的语调自己绝对不会认错……原来路飞也在竞技场吗！？
而且听起来艾斯也在里面！
太好了，这简直是天助你也，手串可以成功要回来了，还能找两人叙叙旧，告诉他们自己并没有死翘翘。
你小心翼翼地从拐角边缘探出些许视线，先用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环境，墙壁后方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地下室，光线来源于墙角两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杂物……以及一个绿毛。
那个扒住嘴躺在地上的绿发男人暂且不提，地下室中央显然是自己最熟悉的两个身影。
蒙奇·D·路飞戴着一只金色的骑士头盔，嘴巴上方粘了一圈白色胡子，此时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缠在一个比自己略高一些、穿着黑色七分裤头戴橘色牛仔帽的黑发青年身上。
他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估计糊了对面一身。
虽然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艾斯却没有推开八爪鱼似的路飞，只是嘴上略微嫌弃地别过头露出可以呼吸的鼻子，无奈地说道：“笨蛋，要被你勒死了！”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路飞，都已经过去……对你来说应该有两年了吧？”
“因、因为……”
路飞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仔细打量着艾斯，连话都说不清晰：“你真的没死……”
看着弟弟这幅样子，艾斯叹了口气，他扶住帽檐开始解释自己的到来：“我看到了你和人结盟的新闻，还有那个多弗朗明哥宣布退出王下七武海的消息，猜测你可能会来这里，打听了一番找过来的。”
什么？
多弗朗明哥退出七武海？
啥情况，你这段时间忙着召集旧部和劫狱，还真没关注到这条新闻，德雷斯罗萨目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但是艾斯……”
路飞还在抽泣，他擤了一把鼻涕，声音闷闷的：“曼露她……曼露的恶魔果实被当做奖品了啊。”
“…….”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艾斯低垂的头颅更向下埋了一点，橘色牛仔帽的帽檐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遮住了此刻的神情。
他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极其用力地慢慢攥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我知道。”
“我刚才也听到了。”
黑发青年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压抑着晦涩的暗光：“多弗朗明哥……绝对不能原谅。”
路飞暂时止住了哭声，他蹭掉脸上的泪痕，严肃地应和道：“我已经决定要揍飞明哥了！他刚才还带走了特拉男。”
“但是。”
黑发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担忧：“我没法放着曼露的恶魔果实不管……”
不用担心。
那个恶魔果实是假的。
看来自己是时候从墙角后面走出来，吓他们一大跳了，你刚想从藏身的地方现身，给不远处的两人来一个Surprise，艾斯却先一步开口说道：“路飞，你放心去追吧。”
他直勾勾地看着弟弟，稍微压低了嗓音，在提到这方面的话题时仿佛一直在压抑着什么，语气破碎而沙哑：“曼露的果实由我拿回来。”
“嗯！！”
路飞重重点了点头，神色与平时面对同伴时完全不同，那是只有在哥哥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依赖和软弱，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样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又开始哽咽：“那个时候，曼露就和我说艾斯你没死，她用曾经复制过的果实能力把你送到未来了。”
“我，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所有兄弟姐妹了，萨博是，曼露也是，艾斯，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艾斯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原本一直在弟弟面前努力维持的坚强形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拳头又一次紧紧握住，他抬起手臂用力拉住自己的帽檐，让阴影更深地笼罩住分布着雀斑的英俊脸颊，声音明显也染上了抑制的哭腔：“路飞，你这个笨蛋。”
“这是我要说的台词吧？”
“你知道我看到新闻报纸，知道你还活着时的心情吗？不然，我真的以为……我们几人，就只剩下那个最不该活下来的我，那样的话我恐怕……”
黑发青年紧紧抿着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因为还是在弟弟面前，他强撑着将极其苦涩的东西咽了回去，仿佛要将人淹没的泪意也在用力回压：“路飞。”
艾斯的声音平稳了一些，语气充斥着劫后余生般的感激：“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
听着兄弟俩如此感人肺腑、交织着生死别离后重逢的对话，你趴在墙角后面，一时间竟有点不太好打破他们的氛围。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完全错过了现身的时机？
现在跳出去说“嗨，我也活着，惊不惊喜？”也太滑稽了，但是你像个偷窥狂一样一直躲在这里听墙角感觉也很怪啊！
不幸中的万幸，墙角另一边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艾斯似乎调整了一下情绪，他想起来什么似的，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不过曼露和我说过萨博没死。”
“我之前追杀黑有胡子的同时也在暗中打探萨博的情报，但没什么确切消息。”
“诶！！！？！？”
路飞的反应堪称夸张，他原本还带着泪痕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直接从眼眶里凸出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连鼻涕都忘了吸回去：“真的假的！！？”
艾斯愣了愣，十分诧异这家伙的反应：“嗯？我没和你说过吗？”
“完全没！！！”
很好，现在气氛稍微不那么沉重了，甚至还因为萨博可能存活的消息而注入了一丝急切和期待。
你正有些犹豫，想着是不是趁现在这个相对轻松一点的档口走出去，完成这略显尴尬的诈尸重逢比较合适，头顶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几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打在自己的头发上，其实刚才就偶尔有那么两三滴，但现在越来越多，“啪嗒”“啪嗒”像下雨似的不断打下来。
什么鬼，屋顶漏水了？
你奇怪地抬起头，循着液体滴落的方向望去，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下巴。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趴在自己上方的人类，他有着发尾稍卷的金色短发，身穿藏蓝色夹克和搭配内衬的褶边领带，此刻的姿势和你差不多，注意力似乎都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地下室中艾斯和路飞重逢的场景。
而刚才滴落到自己头上的液体，正是从这个金发青年脸上滑落的眼泪，噼里啪啦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眼睛里涌出来，甚至连鼻涕都流出来了一点也浑然不觉。
你的视线默默上移，完整看清楚了飘在这人头顶的绿色名字：萨博。
似乎注意到下方投来的视线，正沉浸在情绪冲击中的萨博身体一顿，立即低下头，警惕性地看向下方同样抬着头的你。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空气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