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港湾上停泊着数不胜数的海贼船,甚至还有不少可以抢过来使用的军舰,希望近在咫尺,只要退到港口边缘就是胜利。
所有人海贼都在全力撤退,偏偏这种时候,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钻入了众人的耳膜,不急不缓地打破了海贼们气势滔天的氛围。
“真是感人啊。”
身披海军正义大衣的萨卡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侧翼的方向,他扶了扶头顶的帽檐,故意用充斥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像白胡子那种苟延残喘,只会庇护一群废物海贼的所谓‘英雄’,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维护可笑的时代面子而已,他只不过是个失败者,口中的家人只是维系那点可怜自尊心的工具。”
……
“你说什么?”
艾斯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脸上的悲痛与泪水还没有干涸,额头爆出了几根青筋,他死死盯住口出恶言的赤犬,眼睛里燃烧着比火焰更加炽烈的怒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三个字。
你秀气的眉毛忍不住蹙了起来。
虽然萨卡斯基的话确实让人感到愤怒,任何一个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这明显是再拙劣不过的激将法,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撤退关头,搭理对方只是正中他的下怀。
“艾斯!”
你叫住停下脚步、拳头灼烧起高温火焰的黑发青年:“别搭理他,他在故意激你,赶紧走。”
“可是……”艾斯攥紧了拳头,火焰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窜出,声音充斥着极致的愤怒:“他在诋毁老爹!!”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我们向他证明,你去反驳对方,才是把这句话当真了,能不能清醒一点。”
想到先前在香波地群岛拍卖场发生的事情,你顺势举例反问道:“要是你知道有天龙人曾经想把我抓回去做可以随意打骂的小情人,你难道还要冲去玛丽乔亚杀了他们不成?”
“什么?”
艾斯下意识便把头猛地扭了回来,眼神看起来有点恐怖:“天龙人说过那种话?”
你:“…….”
“对啊,说过的!”
你们不远处,原本累得蔫头耷脑的路飞突然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地插入话题,用一种认真且末尾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开口说道:“那个戴玻璃罩的家伙想抓曼露去做他的第14个妻子,不过我已经把他揍飞了!”
“哼。”
由于追上这边还有不少距离,萨卡斯基的目光扫过你们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显然不打算放弃激将法,见艾斯被其他话题吸引了,干脆更换了新的说法:“依靠美色在这些男人之间周旋,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曼露中将……或者说,前中将,真是可悲。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救不了,没有那张脸你还剩下什么?”
你对激将法是完全不吃的,就算是80多级的大佬,想要调动自己的情绪还是嫩了点。
然而。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与前面对老爹的诋毁一起,终究还是彻底压垮了艾斯的理智,他周身爆发出冲天烈焰,额头爆出了好几根青筋——
“闭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握紧化身炽热火焰的拳头狠狠往回冲了过去,炽热的火焰将他脚下的地面都融化出了焦黑的痕迹。
萨卡斯基毫不示弱,他叼着雪茄,快速拉进彼此的距离,火焰与岩浆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四周。
靠啊,都说了现在不是打的时候了!
而且他一个50多级的菜比哪里来的勇气打80多级,就连你自己面对大将都得掂量掂量好么!
眼睁睁看着艾斯被打了出去,你无语地同样往那边的方向追过去,正想拉住这个笨蛋直接使用月步飞向空中,往侧边的方向呈曲线逃离现场,让他少浪费时间……
很可惜,就在快要触碰到艾斯手臂的前一秒,异变发生了。
萨卡斯基并没有朝着你们继续攻击,而是突然调转方向,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惊变中,他那已经完全熔岩化、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暗红色光芒的拳头竟然改变了目标,径直砸向了距离对方更近,因为体力透支而反应慢了半拍的路飞。
“大喷火!”
这一击太过突然,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超越了思考的本能,艾斯的身影瞬间化作火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强行扭转身体护在了路飞的身前。
靠!
你连忙紧跟在后,将月步和剃运用到了极致,在这连1秒钟都不到的电光石火之间,双手分别推向那两人,成功将路飞和艾斯向侧后方推飞了出去,跟着他们一起翻滚在地面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熔岩拳头的中心区域。
然而,腰腹右侧刚才被滚烫、粘稠、散发着硫磺味道的熔岩擦着边打中,碎裂的骨骼发出被腐蚀的声响,尽管下意识给身体覆盖了武装色霸气进行防御,但滚烫的岩浆只是接触到就非常不妙。
萨卡斯基的拳头甚至同样覆盖着高阶的武装色霸气,没有留下一丝余地,那是来自80多级的致命攻击。
顷刻间,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这种疼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冲击和撕裂伤,更是滚烫岩浆灼烧血肉时带来的痛苦。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你一受到疼痛就控制不住的泪失禁体质让眼泪当即从眼眶里流出来,感官可以清楚地认知到侧腰部位的血肉正在被浓厚的岩浆熔化,你猛地咳出了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吗的!
好痛,让人崩溃的那种痛!!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摔在你旁边的艾斯脸色一白,被推到另一边的路飞也瞪大了眼睛,他们愣愣地看着你腰侧那触目惊心、几乎被烧出半个弧形缺口,边缘还在冒着青烟和火星的恐怖伤口,一瞬间仿佛连话都不会说了。
战场瞬息万变,空气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凝固和静止,萨卡斯基快步走来,再次抬起熔岩化的拳头,新的致命攻击已经成型,显然还想继续朝着你们,尤其是刚刚摔倒在地、尚未爬起的艾斯补上致命一击。
与快要淹没理智的剧痛相反,你在这种时候反倒冷静的出奇,意识到现在的事态非常不妙,强忍着让人晕厥的疼痛,你咽着嗓子里不断涌上来的鲜血,一把抓住了艾斯的手臂。
“本来……咳咳……本来不想用这个杀手锏的。”
每说一个字,都感觉有火焰在灼烧自己的气管和肺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但眼下也暂时顾不得这么多了。
“别……别说话了,曼露!”
艾斯半跪在地面上,他的嗓子仿佛被掐住,只能无助地伸出手想去按住你腰侧空缺的恐怖伤口,又无从下手的暂停在半空中,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充满干涩:“求你了,先别动……”
你根本无心去听对方说什么,剧痛让身体的知觉都开始变得麻木和遥远,岁岁果实的能力必须接触被实施对象的身体才能发动,你只能凭借意志力死死握住艾斯的手臂,流着冷汗冷静地说道:“听着……我现在会把你送到未来。”
“我也不确定会出现在未来的哪里,但那个时候一定都全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面前突然弹出了一个写着【……】的对话框。
选择1:把他送到2年后。
选择2:把他送到10年后。
选择3:把他送到20年后。
选择4:我不送了。
“……”
两年就够了。
想不到系统这时候还会弹出选项,你的视野已经开始阵阵发黑,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吃力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重重点在了第一条选择上。
岁岁果实的能力随着意念瞬间发动,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覆盖住艾斯的身躯,而逐步走向这边的萨卡斯基已经彻底逼近了。
“曼……!?”
艾斯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还不等质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带着惊愕和绝望的的话语就连同身影一起,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刚好在同一时刻,滚烫粘稠的岩浆穿过空气重重砸过来,发出了恐怖的爆鸣声,你动用最后的力气向旁边滚去,成功躲开滚烫的岩浆,而艾斯原本呆着的位置则被暗红色的熔岩覆盖,发出了恐怖的爆鸣声。
浓稠灼热的岩浆将地面吞噬,留下一个不断冒着气泡和浓烟的灼热深坑,从旁人的视角看去,艾斯就像是被这恐怖的攻击正面击中,瞬间汽化,尸骨无存。
“艾斯!!!曼露!!”
亲眼目睹了哥哥在面前“灰飞烟灭”,看着你身受重伤倒在熔岩边缘,路飞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撑起透支的身体想要努力冲过来,却被身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有着蓝色皮肤的鱼人死死拉住了。
对方的等级很高,强行架起几乎崩溃的路飞,他神色凝重地朝你点了一下头,转头便扛着对方继续向海湾的方向全力冲刺,显然是要带路飞逃离这个绝境。
看到有等级挺高、名字是象征友善态度的绿名人物跑出来救下路飞,你原本也想对那家伙使用岁岁果实能力的心思歇了下去,稍微松了一口气。
“路飞……”
刚才全力向旁边滚的那个动作,已经耗费了不断下降的体力槽的最后一点剩余,你其实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很费劲了,只能用短距离内只有你们能听到的声音,气若游丝的声音解释道:
“艾斯没事……我把他……把他送到了两年后……”
“但是你——!”
路飞被鱼人扛在肩膀上,脑袋对着你的方向,平时总是充满阳光和傻气的眼睛里此刻同样涌出泪珠,与艾斯喉咙仿佛哽住的神情一样,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呼喊。
是啊,你痛得感觉自己它奶个腿儿的快死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又怎么会发生的那么快,感觉连5分钟都没有超过,和当初在白胡子海贼团上被偷袭一样。
不,至今为止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痛的伤势,比上次被马歇尔·D·蒂奇偷袭时还要猛烈数倍,血条因为烧伤和内脏破损持续呈现快速的掉血状态,几千几千往下骤降,你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抬起手臂,掏出恢复道具往嘴里狂塞去填补血窟窿了。
意识甚至有点涣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在游戏中濒死时玩家最常想到的问题——
自己上次存档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和马尔科去手掌岛的时候,还是更久远的露露西亚王国来着?
随着这个世界越来越真实,人物也越来越鲜活,系统选项出现的频率比起游戏初期相对减少了许多,让你不知不觉间松懈了不少。
再加上艾斯处刑的消息来得太突然,时间过于紧急,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地从香波地群岛赶到推进城,又马不停蹄地来到马林梵多,根本就没想起来也没有时间去电话虫专卖店存个档。
如果死后重来的话……那你从60多级一路肝到74级,这中间付出的努力、经历的战斗、收集的物资、刷取的好感度岂不是全部白干了!?
靠啊!!!这种事情补药啊!
但是有个唯一的好处,那就是回到那个存档点时期的自己已经知道了后续会发生的一切,或许可以做得更好、提前避免许多遗憾,改变这场战争的结果……
但还是好恨啊!!
你至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难道要像被格式化的数据一样重新来过吗?一想到要再次经历一遍枯燥的刷级过程,重复面对复杂的选项和人际关系就受不了,那可是等级步入后期的10多级的猛肝啊,是多少个日夜的战斗和任务堆砌起来的!
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眼泪越流越多,很快就模糊了本就在逐渐失焦的瞳孔。
萨卡斯基并没有对你继续发动攻击,尤其是在许多海军的脸色也变了的情况下,他的目标转向正在被甚平带着拼命逃窜的路飞,举着化成岩浆的手臂快速追了过去。
该死的,一定要逃出去啊,小老弟。
他的预言诗里有“新的航标”这种词汇,一定没问题的……
可问题是自己这周目没有啊,你果然还是……好恨啊!!
耳朵里嗡嗡作响,也变得不太清晰了,周围的声音逐渐被隔绝在感知之外,你看着自己彻底清0的血槽,愤懑地躺在地上,模糊的余光中好像看到了许多正疯狂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的身影。
还有远方,那硝烟弥漫的港湾入口处,似乎隐隐出现了一艘有着醒目红色龙头船首的海贼船轮廓,熟悉的红发海贼团旗帜正高高飘扬在空中。
“香克斯……”
那家伙怎么来了。
你咳着血,目光从那模糊的轮廓上艰难地移开,越来越多的身影占据了视野,甚至隐约看到远处已经坍塌的处刑台废墟附近,某个头发花白的身影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
“爷爷……”
你动了动唇瓣,眼泪把整个漂亮的眼眶都蓄满了,身处在前方手举薙刀的身影也暂停了动作,但自己已经无暇顾及,声音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爸爸,哥哥……”
“我好痛哦。”
骗人的,其实已经没有知觉了,连带着整个身子都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你真正想说的是,你好恨啊!
恨自己的松懈,恨自己的大意,恨之前为什么没有存档,恨这一切!恨不得现在就能站起来把全世界都干死!!
视线彻底变得模糊不清,失焦的红褐色眼睛里面没有将死之人的平和与释然,只有滔天的悔意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浓烈不甘:“明明……明明我接下来……”
不用重复那么多剧情的。
只要在大战之前存了档,接下来的读档完全可以变得轻松很多,偏偏生命的乐章戛然而止,这周目的短暂人生因为当初的小疏忽直接完蛋了。
执念在心中强烈地盘旋,你把略微侧过去的头收回来,咬牙看着头顶染满了鲜血的天空,脑海里充斥着难以压制的愤懑之情,以及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消除的深深遗憾——
直到最后咽气的时候,眼睛也没能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