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借道冀州 十几岁的小姑娘,就不该上战……

晋砚秋在赶路过程中, 得知了冀州和兖州的情况。

不管是卫国公还是张霁,现在都把精力放在了抗洪防洪上。

唯一让晋砚秋比较失望的,是徐州那边没有动静。

她不仅给张霁送了信, 还和祁圭一起,给曹庸和周贡堰送了信。

曹庸收到信后,不仅给兖州送去了擅长治水的官员, 还组织洛阳附近的民夫疏浚河道——这场洪水对洛阳周边影响不大,可若是什么都不做, 粮食减产在所难免。

可是, 徐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大概率跟徐州牧尹陵有关。

徐州牧尹陵早年是个英雄人物,曾在西南边境与异族作战,保家卫国英勇无畏。

他刚去徐州的时候, 也一心为徐州百姓做事, 因此徐州百姓对他很爱戴。

但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开始沉迷享乐, 对百姓的关心日益减少。

在原书中, 挨着青州的徐州,也受到了洪水的影响,而尹陵这个徐州牧面对洪水, 毫无作为不说, 还纵容徐州的世家借此机会, 侵吞百姓田地。

他这样的行为, 让徐州百姓乃至周贡堰对他失望不已,后来卫琏进攻徐州,虽有人拼死抵抗,但投降的人不在少数。

晋砚秋想得没错, 徐州没动静,跟徐州牧有关。

周贡堰和两个师弟在并州分开后,便去了洛阳。

他跟曹庸叙了旧,同时也从曹庸手上,得到了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方子。

他拿着这两张方子快马加鞭回到徐州,立刻就将之献给尹陵。

只是,周贡堰将这两张方子看做宝贝,尹陵却并不重视。

尹陵的出身也不怎么好,这年头,真正出身好的人,不愿做武将与人厮杀。

不过,他的出身比张奎、晋明堂等人要好许多,尹家在徐州诸多世家里,能排前五。

只是尹陵并非嫡系,只是尹家旁支庶子。

以前,徐州尹家主家是看不起他的,可自从他手底下的兵马越来越多,尹家主家对他便开始讨好。

他很享受这种讨好,和尹家主家越走越近,他的儿女还跟徐州其他世家联姻……如今,他和徐州世家的利益已深度绑定。

印刷书籍出售对那些世家没好处,尹陵自然懒得折腾。

尹陵不愿折腾,周贡堰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自己印书在徐州出售,他真要这么做了,尹陵肯定会厌弃他。

周贡堰有些失落,然后就收到了祁圭的信。

祁圭说他们在幽州过得很好,还将晋砚秋夸了又夸,同时,祁圭在信里提到一件事——黄河流域,今年会发生水灾!

祁圭还让周贡堰组织徐州百姓疏浚徐州北部的河道,以免洪水来临后,当地百姓辛苦一年种下的农作物被毁掉。

周贡堰相信自己的师弟祁圭,何况就算洪水不来,疏浚河道也没坏处。

他找到尹陵,说了此事。

尹陵却并不当回事:“今年雨水虽多,却也不到会发生洪水的程度,周先生多虑了!”

尹陵身边的那些世家子弟,也都不愿意花费人力物力去挖河道。

“主公,此时征发劳役挖河道,乃是劳民伤财之举!”

“确实,这几年灾害频发,眼下徐州百姓需要的,乃是休养生息,逼他们服劳役,乃是暴政!”

“主公,徐州河道众多,就算洪水到来,也能很快入海。”

……

等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尹陵已经去欣赏歌舞了。

周贡堰看尹陵这模样,就知道尹陵是不想再谈此事。

他只能如之前一样作罢。

私自印书只会让尹陵厌弃他,若敢私自带人挖河,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

最后,周贡堰也就只能在自家地盘上,多挖了几条排水沟。

黄河流域的几个势力忙忙碌碌,而晋砚秋的车队,一直快速往前。

她的车队来到幽州东部,然后转道南下,进入冀州。

卫国公的人一直在盯着晋砚秋的车队,虽然他们不敢靠近,但车队的动向还是很清楚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查到了一些让他们非常不解的事情。

按常理,晋砚秋带几万人巡视幽州,需要各地定期送来粮草。

也确实有许多队伍,赶着牛车马车过来,又赶着牛车马车离开。

可情形不对:那些车赶往晋砚秋处时,牛马脚步轻快,车辙很浅。

而当这些车子离开晋砚秋处时,牛马脚步沉重,车辙印也很深。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队伍来时车上几乎是空的,反倒是离开时,车里装满了东西。

但这不正常!

那些车队日日都来,晋砚秋的车队,是怎么做到日日给他们那么多东西的?

要知道,晋砚秋车队人数未减,路上也没有砍柴挖泥。

探子想不通,收到消息的卫国公也想不通。

他其实想对幽州动手,但幽州兵力雄厚,冀州又要组织人手疏浚河道,实在抽不出人手。

想到这件事,卫国公就想到了兖州的事情。

张奎死后,兖州竟然也开始为防洪做准备!

这是张霁从别处得到了洪水可能会到来的消息?卫国公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告诉张霁的,但他清楚,若兖州不曾遭灾,他想拿下兖州就没那么容易。

卫国公心情不是很好。

兖州没那么容易拿下,这很正常,可是之前钱家给他画了大饼,让他以为拿下兖州轻而易举。

现在兖州不好拿下,他自然失落。

不过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幽州。

卫国公原本以为,幽州那充足的粮草,是钱坤早年瞒着钱家囤积的,可如今,随着查探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他感觉到了不对。

幽州的粮食,怎么好似源源不断?那些粮食的品质,也好得过了头!

镇北军分给百姓的种子,麦粒又大又饱满,豆子更是比寻常的大了近十倍,他手下的探子,还给他挖来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农作物,如今就种在卫家的庄子上。

镇北军难道联系上了海外的国家?可这说不通,他手底下的人去幽州沿海看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卫国公的目光,又一次落到探子提供的信息上。

按照探子所说,幽州的百姓坚信晋砚秋是神仙,觉得那些粮食,还有美味的食物,都是晋砚秋从仙界得来的!

他们设法接触镇北军将士家眷后,得到的也是同样的说法。

但卫国公一直不相信。

这要让他怎么信?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他们还争什么抢什么?

而且晋砚秋若真是神仙,何必一步步打下幽州?直接排山倒海不就行了?

哪怕那个晋砚秋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肯定也不是神仙,而是蛊惑人心的妖怪。

正考虑着幽州的事情,突然有人来报,说是晋砚秋带着数万镇北军,突然转道进入冀州。

卫国公脸色大变:“他们要攻打冀州?”

镇北军现在士气正高,若是他们攻打冀州,他不一定能拦住。

这绝不是卫国公想要看到的。

手下人道:“镇北军的人说,他们要去青州剿灭龙山寇,从冀州借个道。”

镇北军这次从冀州借道,特地跟他们打了招呼,据说是晋砚秋无意中听说了龙山寇的恶行,想要将之剿灭。

卫国公闻言,一时无言。

镇北军自从认晋砚秋为主,就显得有些过于仁善,甚至在竭尽全力避免战争。

他们不管是攻打渔阳城还是拿下沮阳城,都没怎么动武,甚至没怎么杀人。

前几个月,镇北军还帮百姓种地。

有这些事情在前,晋砚秋听说了龙山寇做的事情以后,想要灭了龙山寇,也是说得通的。

女人么,难免妇人之仁。

“主公,我们可要做些什么?”有人问。

卫国公道:“晋砚秋身边有三万人,这些人都是幽州精锐,其中还包括一万银甲军,不好对付……你们安排人通知龙山寇,将晋砚秋带兵攻打他们的事情告知他们。”

“是!主公!”属下当即开口。

卫国公立刻让他们去办事。

龙山寇虽是贼寇,却不好对付。

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他们缴获了许多兵器甲胄,便是马匹也有不少,再加上他们熟悉地形……龙山寇的战斗力虽比不上镇北军,但也能给镇北军带去一些麻烦,若是他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将晋砚秋那个女娃娃给杀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就不该上战场!

卫国公的人通知龙山寇的时候,晋砚秋的车队在冀州穿行。

军队行军,毁坏农户庄稼是常事,抢劫、杀人也屡见不鲜。

所以沿路经过百姓聚居地时,他们只能瞧见老弱病残——能逃的百姓,都已经早早逃命。

镇北军在幽州向来被百姓夹道欢迎,如今这般境遇,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晋砚秋倒是能理解那些百姓,小心谨慎一些是好事。

“我们莫要损伤地里的庄稼,离开时,记得给他们留点粮食与良种。”晋砚秋开口。

管胡实力强,常被沐光安排在晋砚秋身边护卫,听到晋砚秋的话,他有些不满:“主公,他们是冀州人,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留良种?”

管胡曾是流民,他好不容易逃到冀州,却被卫国公强征去修长城!

他甚至亲眼目睹许多一同逃难的人被卫国公的手下杀死。

他对冀州,是很厌恶的。

晋砚秋知道管胡的想法,开口:“管胡,我知道你不喜卫国公,但这些百姓与卫国公是不一样的。”

“主公,我知道他们跟卫国公不一样,可您给他们良种,卫国公也能得到……”

晋砚秋笑道:“卫国公得到良种又怎样?短时间内种不出来,而且就算种出来,百姓也会记我们的情。”

她才不会做好事不留名!这良种是镇北军给的,这件事她不仅不会隐瞒,还会大肆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