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这个冬天, 代郡的普通百姓生活艰难。
会这样,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这几年气候干旱,以至于地里的农作物收成不好。
其次是土地兼并, 良田几乎都在世家和地主手上,佃农辛苦劳作一年,分得的粮食却根本不够果腹。
最后, 则是赋税和徭役太重。哪怕是有土地的百姓,交完赋税也剩不下多少粮食, 他们还要自带粮食去服徭役。
相比于这些, 异族侵扰甚至是小事,毕竟异族不会把整个代郡都给抢一遍,赋税却是代郡百姓都要交的。
虞河到代郡的时候, 代郡已经有许多人饿死冻死。
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用粮食招募士兵的。
虞河从渔阳郡带了许多粮食到代郡,钱家的管事,还将钱家储存在代郡的粮食, 全都拿出来给他。
粮食充足, 又在渔阳郡见过镇北军分粮的虞河,就放出了但凡参军,都给一斛粮食, 参军还管饭的消息。
他给的粮食都是杂豆杂粮, 但对代郡百姓来说, 已经是救命稻草。
代郡百姓纷至沓来, 抢着参军,差点让虞河的粮食不够用。
也是虞河运气好,钱家的商队正好来了代郡,做第二轮生意——卖酒, 或者说卖酒瓶。
钱坤这回拿出来的,是较为普通的酒瓶,为了能卖上价格,里面还装了酒。
钱家对代郡那些世家很了解,他们将酒瓶连带着酒卖出去,换到不少工匠的同时,也换了些粮食给虞河。
不愁粮食的虞河,就这么在代郡各处,招到了一万三千多人。
若非时间不够,还能招更多。
毕竟他招兵要求低——只要来参军的男子,年纪不是太小也不是太老,他就全都要。
于是,这群从代郡招募的人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岁,年纪最大的已经四十多岁。
这些人起初是害怕的,他们觉得虞河招募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上战场当炮灰。
可是,虞河对他们太好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害怕,心甘情愿给虞河当炮灰。
哦,其实不该说虞河,虞河上面还有个主公,据说那些粮食都是虞河的主公给的,他们最感激的,还是那位主公。
“终于到渔阳郡了!”踏上渔阳郡土地的虞河心情大好。
代郡多穷啊,在那边他想洗个热水澡都难。
现在到了渔阳郡,一切就好起来了!
他已经差人去跟主公要粮草,今天晚上,他还能找个有火炕的驿站,在里面舒舒服服洗个澡。
心情大好的虞河转过身看向自己招募来的一万多人,看着看着,忍不住皱眉:“我怎么觉得,这些人的数量比一开始要多了些?”
虞河身边的几个虞家亲兵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道:“公子,你现在才发现?”
“等等,人真的变多了?”虞河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们的粮草消耗一天比一天多,我以为小将军你早就知道人变多的事情了!”负责管粮草的钱家管事很无语。
这么多人一起走,他一开始是有些担心的,就怕中间有人跑掉。
他们可是花了粮食把人招来的,要是半路跑了,多亏!
结果,因为他们豆饭管够的缘故,并没有人跑,反而有人偷偷加入队伍。
这些偷偷加入队伍的人,还拖家带口连女人都有。
他不得不把那些女人和孩子从大部队里挑出来,让他们与运送粮食的车队一起走,这能让他们跟大部队分开,走不动了还可以上马车歇一歇。
若是任由那些女人跟成千上万的男人待在一起,说不定会出事。
虞河道:“我以为他们走路多了,所以吃得多了。”
钱家管事无语。
虞河忍不住问:“现在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钱家管事道:“除去女人孩子,有一万七千人呢,多了大概四千人。”
虞河注意到了关键点:“还有女人孩子?”
钱家管事点头:“有啊。”
虞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让队伍行进顺利,他这段时间常常脱离大部队,跟路过的那些城市中的官员交涉。
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他的队伍多了很多人,里面还有女人孩子?
钱家管事无视了虞河的震惊,提醒道:“虞小将军,中午了,该停下休息了。”
虞河连忙道:“对,该停下休息了,也给他们吃点东西。”
队伍很快停下。
钱家管事开始给队伍里的人分粮食。
这些招募来的人一开始以百人为单位,交由跟着虞河前往代郡的虞家亲兵和镇北军管理。
现在么,这些百夫长手下管理的人,都已经超过一百。
他们凭人数拿粮食:“我们队伍现在有一百五十人。”
“我们一百二十一人。”
“我们有一百三十六人。”
……
一袋袋粮食被分下去,钱家管事还分了这些人每人一碗盐。
那个手下管着一百五十人的百夫长,是虞河的亲兵。
他领了许多粮食,放在自己的马上带回去。
他手下那些代郡青壮,其中六十几人当时是一起来投军的,这些人有个首领,名叫蛮牛。
这蛮牛处事公道,后面来的人也服他,这个虞河的亲兵,就让蛮牛帮着自己管人。
他回到他们的落脚点后,便把粮食给了蛮牛:“粮食到了,很快就能吃饭了,我们现在先感谢主公!”
“感谢主公!”队伍里的人,都跟着这个虞河的亲兵喊,喊的时候非常真诚。
这年头,给他们粮食吃的人,值得他们感激!
那个亲兵等他们喊完,满意点头,然后让其中一部分人去做饭,剩下的人则跟着他学习。
至于学什么,自然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有站军姿之类。
这些人跟着这个虞河的亲兵,先把要背的背一遍,然后就排出整齐的队伍,一会儿向左转,一会儿向右转。
今天轮到蛮牛做饭。
他一边添柴火,一边看着那些人转来转去。
“老大,你说虞将军干啥总让我们转悠?这一点意思都没有,练兵不是应该让我们练枪法吗?”蛮牛身边的一个人道。
蛮牛看了他一眼,开口:“怎么就没意思了?这练多了,大家就听号令了。”
好像是这样……蛮牛的手下又道:“老大,那虞小将军让我们背什么八大注意,又是为什么?难道他真要我们遵守?”
“自然是要我们遵守的。”蛮牛道。
“要守这么多规矩啊……那我们以后,要变成好人了?”蛮牛的手下忍不住挠了挠头。
蛮牛道:“我们一直是好人!”
蛮牛的手下更茫然了,他们哪里是好人了?他们明明是通缉犯啊!
蛮牛一行其实是土匪。
去年秋天,他们村的地主收租的时候,收得特别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他们把辛苦干一年收来的粮食全都交上去,还要倒欠地主!
比如蛮牛一家,算下来就欠了地主不少粮食。
地主带人去蛮牛家中搜刮了一遍,打伤了蛮牛的母亲,然后带走了蛮牛的妹妹抵债。
这是要把他们都逼死,蛮牛忍无可忍,就杀了那个地主,抢了地主的粮食钱财,带着一帮佃农躲进山里。
他们本想躲一阵子,然后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生活,结果一些像他们一样被逼急了的佃农在听说了他们的事情后,竟然来投奔他们。
人一多,他们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蛮牛还发现,他们县城有很多人被饿死。
那些地主能吃肉,他们这些辛苦干活的老百姓却要被饿死……蛮牛心中恼怒,就想干一件大事。
他打算带着手下人,去抢县城那些富户的粮食,开仓放粮。
蛮牛带着自己的手下,拿着山寨周边村民给他们的身份户籍去县城踩点,结果看到有人招兵。
他们已经饿了很久,见征兵点煮着豆饭,排队报名的人都给饭吃,立刻跑去排队。
然后,他们全被选中了,征兵点的人不仅给他们一人一碗饭,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斛粮食。
他起初想的是,先把粮食骗走,后面么……跟着队伍走几天,再偷偷跑掉就行了。
但让蛮牛没想到的是,加入虞河的队伍后,竟然能一天吃三顿豆饭,还管饱!
豆饭里还放了细盐!这谁扛得住?他们再也不想跑了,反而派人偷偷回去,把以前的兄弟全都叫了来。
如今他们这个小队一百五十人,全是曾经的同伙。
其他小队里,也有一些他们的人。
陶罐里的豆饭已经煮熟,散发出豆子和粮食的香味。
蛮牛咽了口口水,如今的他,早就已经不想抢县城了,只想跟着虞小将军去立功!
等他在战场上立了功,应该能成为虞小将军的亲兵,到时候就能吃猪油拌饭了!
那些亲兵吃的饭,是用洁白的稻米做的,做好后,他们还会往里面放进去猪油和酱油搅拌……蛮牛没吃过那拌饭,但光是香味,就已经把他香迷糊。
饭好后,训练就停了。
这时,有推着车的人过来,给那个亲兵送了一大碗面条:“今天吃拌面。”
那拌面闻着也很香,蛮牛又忍不住咽口水。
亲兵瞧见笑起来:“蛮牛,你是不是也想吃?”
蛮牛点点头。
那人便笑道:“等过几日,你们就能吃上了!”
他们到渔阳郡了,伙食肯定会变好!
蛮牛不太相信这人的话,但他觉得,自己迟早能吃上好吃的!
跟镇北军作战的时候,他会冲在最前面,等立了功,他也混个百夫长当当!
这么想着,吃完饭的蛮牛找到自己的手下,商量起来:“我在代郡的时候,就打听明白了,虞小将军到代郡,是为了招人跟镇北军作战,支援沮阳城!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渔阳郡,镇北军应该快来了,等镇北军来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老大,我们会的!”
“主公和虞小将军给我吃了这么多粮食,我一定不让他们失望!”
“老子不怕死!”
……
他们越说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去杀镇北军,建功立业!
他们跟队伍里那些最多只有一根木棍的普通农民不一样,他们可是有菜刀、锄头、铁锹等武器的。
蛮牛等人心情激动,跟着虞河继续走,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是镇北军建起来的,里面有驿站,也有镇北军开的店铺。
附近还有很多渔阳郡的百姓在修路。
瞧见虞河带着近两万人浩浩荡荡地走来,那些修路的百姓便停下工作,站在路边看热闹。
蛮牛等人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渔阳郡已经被镇北军控制,这些百姓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敌人!
不过他们不能随便动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们可都记得很清楚!
就是……这些百姓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瞧见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不跑,反而在旁边看热闹,这是不要命了吗?
这些渔阳郡的百姓会站在旁边看热闹,是因为镇上驻扎的镇北军没有向他们示警。
镇北军既然不示警,就说明这些人不是坏人,既如此,他们看个热闹怎么了?
他们不止看热闹,还搭话!
那些干活的渔阳郡百姓中,有好些女人,其中一个漂亮的姑娘大声问蛮牛身边那个骑马的亲兵:“哥,你是镇北军吗?”
那个虞家培养的亲兵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啊!”他家主子已经投降了,他当然是镇北军!
“你们从哪里来的?这是要干嘛?”那姑娘又问。
虞河亲兵冲着那姑娘笑:“我们从代郡来的,这不是主公觉得代郡的百姓太可怜吗?就让我们去帮帮他们。”
对,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觉得他们不是去代郡“买人”的,而是去代郡赈灾的。
他们征兵的时候给的粮食,可是养活了很多人的!
那些家里有男人的人家,找出个男丁跟着他们走,就能好好度过这个冬天。
遇到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还吃不上饭的人家,他们也会送点粮食。
这不是赈灾又是什么?
将来,他们还会带着这些代郡青壮,去解放代郡。
那漂亮姑娘闻言,立刻道:“原来是这样,主公真好!感谢主公!”
那亲兵也道:“感谢主公!”
就在这时,有亲兵骑着马从队伍前面过来,传达虞河的命令:“镇子太小,没法让我们全都住进去,大家在外面找地方安营扎寨。”
那个亲兵闻言,不再跟漂亮姑娘搭话,而是带着蛮牛等人,去抢占一个好点的位置。
等他们占据了一块好位置,就开始搭建帐篷和营地。
蛮牛却没干活,忍不住问那个亲兵:“长官,你是镇北军?”
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一心想着帮长官打镇北军,结果长官是镇北军?
这叫什么事儿?
那亲兵点头应下:“对,我是镇北军,以后你们也有机会成为镇北军!”
蛮牛和他的手下都沉默了。
这时,一群人推着车子,从那个镇子里出来:“诸位从代郡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主公准备了一些吃食,给诸位接风洗尘!”
周劲凌知道虞河带回的代郡众人即将抵达渔阳郡,早几日便派人送来一些吃食,给他们接风洗尘。
其中包括奶茶粉。
这东西加水一泡,就是甜甜的奶茶,特别好喝,因是干的,还能放好些天。
这会儿,镇上的镇北军就用奶茶粉泡了水,分给从代郡赶来的人喝。
蛮牛听说镇上的镇北军准备了一些吃食给他们吃,很兴奋。
那吃食,有没有可能是猪油拌饭?
正期待着,蛮牛就发现他们分的吃食,竟然是一碗汤。
汤再好喝也全是水,压根吃不饱。
他一脸失望,那些分到了奶茶的人在喝了一口后,却都惊呼起来。
“甜的,这是甜的!”
“太好喝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啊!”
……
这汤竟然是甜的?蛮牛长这么大,吃过的甜的东西特别少。
他有些好奇那汤的味道了。
分汤的镇北军士兵拿着个大勺子分奶茶,每个人都给一大勺,差不多大半碗。
蛮牛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确实是甜的,特别好喝!
蛮牛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喝这样的东西。
他珍惜地将自己手上的奶茶喝完,还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镇北军真好,他以后,就为镇北军效力了!
希望主公将来能再给他喝奶茶,另外猪油拌饭和拌面他也想吃。
喝到奶茶的,不止这些来自代郡的人。
从冀州赶来的廖月一行,也喝到了奶茶。
廖月捧着陶碗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眼睛忍不住眯起来。
这奶茶也太好喝了!
“高山,以后我是不是能天天喝奶茶?”
高山道:“当然可以,你是主公看中的人,以后肯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那这日子,可太舒坦了!”廖月笑起来,端起奶茶碗对高山道:“干杯!”
高山端起自己的碗,跟廖月干杯。
廖月一口将奶茶喝完。
高山却是看着廖月的脖子,眼睛都直了。
救廖月的那个晚上高山很紧张,天还特别黑以至于他看不清廖月的模样,所以哪怕他给廖月包扎伤口,把廖月绑在自己身上骑马,也没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但后来一路同行,高山突然发现,廖月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嗯,主公不是人,是神仙。
廖月十六岁嫁给王大郎,今年二十六岁,正是女子最漂亮的年岁。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还皮肤白皙,身材丰腴。
她的相貌也不差,气质更是非常好。
高山一个毛头小子,免不了被吸引。
廖月一点都不意外高山被自己吸引。
在邺城时,有很多女子喜欢王大郎,也有很多男人喜欢她。
当时,见王大郎一个接一个纳妾,她还想过要找几个男人陪伴自己。
但她很清楚,在王大郎还没死的情况下,自己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被人辱骂,王大郎也会想要弄死她。
因此,她什么都没有干。
但她现在已经离开邺城,在外人眼里,她还已经死了!
既如此,她完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一直很羡慕那些寡居的世家女或公主,丈夫过世后,她们就自由了,某些人还会养些面首伺候自己,没人敢说三道四。
她早就想试试王大郎以外的男人了。
那王大郎在床笫之间,实在没什么本事。
廖月看着高山,眼波流转:“高统领,你多大了,可有家室?”
高山道:“我十六了,还没成亲。”
廖月闻言立刻收了笑,对高山道:“高统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这高山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竟然才十六?
廖月不介意吃嫩草,但这也太嫩了。
被赶出门的高山愣住,不明白好好的,廖月怎么就变脸了。
把高山赶走后,廖月叹了口气。
大概是自己已经足够聪明的缘故,廖月对文人兴趣不大。
王大郎在她面前卖弄文才,就不能引起她的好感。
反倒是那些身材健硕的人,总会吸引她的目光。
当然,最初的时候,她也是喜欢过王大郎的,毕竟王大郎长得好。
但当王大郎开始纳妾,那点好感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分开了挺好,以后她可以像那些寡居的贵女一样养几个面首。
她应当是不能生的,还不用担心弄出孩子,真好!
第二天,廖月没事人一样跟高山说话,提出想要骑马。
大齐的世家女大多会骑马,廖月自然也会。
哪怕婚后,她也常外出骑马,只是王大郎极不赞成,两人为此时常争执。
高山立刻找了马给廖月,一点没觉得廖月一个女子骑马有什么不对。
这让廖月心情舒畅,她骑马前行,如李刃一样,探访了一些村子。
那些村子里的村民,都过得非常好。
而最让廖月惊讶的,是这些人张嘴闭嘴,都是晋砚秋这个主公。
最初时,廖月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晋砚秋能掌管镇北军,全靠晋明堂这个爹。
他们觉得晋砚秋只是个傀儡,镇北军的实权其实仍掌握在晋明堂手中,毕竟晋砚秋年纪尚小,还是女子。
但现在跟镇北军治下的百姓聊过后,廖月突然意识到,晋砚秋是掌握了实权的。
不管是高山等人,还是渔阳郡的百姓,他们嘴里感谢称赞的主公都是晋砚秋,而不是晋明堂。
提起晋明堂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说那是“主公的父亲”。
晋砚秋得到了十万镇北军的效忠,还拥有渔阳郡和上谷郡两郡民心,据说还有很多胡人归心……
晋砚秋,或许真的能争一争这天下。
如果晋砚秋成功了……
廖月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就觉得心潮澎湃。
她心中,也生出万丈豪情——她或许,真的可以一展所长,流芳百世!
廖月浑身上下都闪着自信的光芒,高山又一次看呆。
他们幽州的男人,就喜欢有本事的女人,这样即便自己出了事,女人也能活下去,能把孩子养大。
他以前,甚至还想着要找个有田地的寡妇入赘,或者找个丈夫干不了体力活的女人拉帮套。
廖月对他来说,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