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前往沮阳城 他拿来的钱,为什么要给孙……

虞兆这几日吃了不少镇北军提供给那些工匠的美食, 一度生出为了美食留在镇北军当个工匠的念头。

因此,他下意识便觉得,自己的侄孙是为了那口吃的, 才在这里修房子的。

太胡闹了!

虞河身为虞家继承人,怎能为了一点口腹之欲,把家族抛之脑后?

虞兆满脸怒气。

虞河见虞兆生气, 便觉浑身一紧。

他这个小爷爷早年曾在洛阳为官,后来官场失意, 妻子去世, 便回到幽州,在族学教书。

他从小跟着虞兆读书,因调皮时常被训斥, 以至于有些怕虞兆。

但怕归怕, 虞河并不会因此改主意:“小爷爷,主公雄才大略,天生不凡, 依我看, 我们虞家想更进一步,须得早日投到主公麾下!”

虞兆听到这话一愣:“你留在此地当工匠,不是为了镇北军的美食?”

虞河听完立刻道:“小爷爷, 我怎么可能为了一口吃的在这里玩泥巴?我选择主公, 是因为我看出主公有经天纬地之才!”

他是因为在战场上被凭空砸晕, 才决定投靠主公的, 跟美食没关系!

不过主公拿出来的食物,确实非常美味,他这些日子,都把自己给吃胖了。

虞兆眉头微皱, 不信虞河的话。

那晋明堂的女儿才十六岁,怎么就有经天纬地之才了?

他早年在洛阳时,见过许多惊才绝艳之人,但也不敢说人家有经天纬地的本事。

“小爷爷,我说的句句属实!若非主公值得追随,我怎么可能在此安分盘炕?”虞河满脸认真。

虞兆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对虞河这个侄孙很了解。

虞河虽有一些缺点,但他能成为虞家继承人,眼光肯定不差。

如今,虞河宁愿留下做工匠也不肯走,必然是因为镇北军有不凡之处!

这一路过来遇到的种种事情在虞兆的脑海里串联,虞兆突然有醍醐灌顶之感。

他不知道晋砚秋是如何得来那么多钱财的,但对方能得,这就是本事!

晋砚秋有本事给两郡百姓分粮,有本事让商队从别处弄来十万匹布,还有本事让手下工匠吃连洛阳贵族都吃不上的美食……她已经远超大齐其他势力的首领。

这个小姑娘,甚至还让两郡的百姓和士兵,对她忠心耿耿,愿意为她去死。

她未来会如何?

虞兆都不敢深想,一想便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见虞兆呆呆站着,钱峋忍不住喊了一声:“虞先生?”

钱峋有点同情虞兆。

这位老兄带了这么多钱来赎人,结果被赎的人不肯走就算了,竟还想把赎金送给“绑匪”。

这真的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

嗯,也让他忍不住想笑。

钱峋觉得虞兆有点太温和了,他完全可以采取更激烈的行动来教训虞河。

这般想着,钱峋撺掇道:“虞先生你也别太生气,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虞兆看了钱峋一眼,又想到了他在钱峋那里见过的宝瓶与美酒。

那是皇室都不曾拥有的东西,镇北军恐怖如斯!

虞兆又把目光放到虞河身上,问虞河:“这炕我来的路上也睡了,它是如何做到暖一个晚上的?”

虞河听到问话,马上就开始解释炕的原理。

“烧炕比在屋内点炉子要好许多。”虞兆感叹,又问:“此地为何叫工业区?”

虞河道:“主公在此地挖出了一种黑黑的石头,可以用来烧火,主公说这是工业的基石。”

“能燃烧的黑石头?此物不是会冒浓烟吗?”虞兆被贬官后曾游历数年,而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寻访当地特异之处。

他知道有一种黑石头能被点燃。

某地百姓时常燃烧此物取暖,不过因为它会散发出刺鼻味道,因而也就普通百姓会用,世家大族是不用的。

“主公让人将这石头洗过后,便不冒浓烟了!”虞河道。

虞兆又换了个问题:“镇北军能拿出那么多美食,他们养了多少厨子?”

虞河听闻此话,眼中露出些许狂热:“镇北军哪有什么厨子?他们就只有伙夫。”

虞兆还想再问,而这时,有人来了:“虞先生,虞队长,主公请你们过去。”

虞兆和虞河跟着那个镇北军将士往前走。

路上,虞兆认真观察周围人。

这工业区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长得瘦小,他们应当是渔阳郡和上谷郡的平民。

而此刻,他们看着都很精神,一副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模样。

虞兆又看到了那个专心帮人盖房子的虞家亲兵,那人与虞河一样,瞧着没有丝毫不情愿。

继续往前,他们便来到了晋砚秋住的地方。

这里站岗的士兵,全都身材高大相貌英俊。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穿着闪闪发光的银甲,像是皇帝身边用来撑场面的礼仪兵,却又带着一股肃杀气,看着就不简单。

虞兆二人靠近后,便有人上来搜身,等确定他们没带武器,才被允许进去。

进门后,虞兆又一次被震惊。

这屋子四四方方平平无奇,瞧着与百姓住的房子没区别。

里面用的矮桌垫子等,也都很普通。

但桌上放着的东西,却价值千金!

那精美的瓷盘,颜色鲜艳的酒瓶,不管哪样,都是绝世珍品!

一抬头,虞兆还看到泥墙上镶嵌着或圆或方,画有鲜艳图案的金属装饰。

这样漂亮的东西,竟镶嵌在墙上,简直暴殄天物!

晋砚秋注意到了虞兆看向墙壁的目光,有些无奈。

在她上辈子,瓷器传入西方后,被某些人当成装饰品,镶嵌在天花板上,墙上。

而她身边的人,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他们把那些漂亮的饼干盒的盖子,镶嵌到泥墙上。

农村土屋的墙上挂只□□熊,瞧着真的很奇怪。

但其他人都觉得很好看。

晋砚秋仔细想了想,也理解了。

这么鲜艳的颜色,在大齐真的很少见。

墙上的装饰是饼干盒,至于桌上精美的瓷盘……

晋砚秋无意中发现,一些高档预制菜,竟是用瓷器装的!

她兑换那些预制菜,可以获得装菜的盘子。

现代社会用机器流水线制作瓷器。

坯体由压力注浆机或滚压成型机快速制成,上釉也是自动化淋釉、喷釉或者浸釉。

烧制瓷器更是用电烧,全程精准控温。

这样烧制出来的瓷器没有瑕疵,底部也完全瓷化,是这个时代的工匠怎么都烧不出来的。

所以哪怕是装预制菜的盘子,在大齐贵族看来,都是珍品。

虞兆跟虞河被屋里的装饰惊了惊,但等回过神,便马上对着晋砚秋行礼。

晋砚秋受了礼,让他们爷孙两个入座。

虞兆坐下后,便看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一些样式精美,还散发出诱人味道的点心。

他还在观察,虞河已经拿了点心吃,露出迷醉表情。

虞兆没忍住,也拿了面前的一块饼干吃。

晋砚秋没有特地给虞兆和虞河准备吃的,两人面前的饼干,是晋砚秋早上兑换各种食物时,顺手兑换出来,给镇北军当奖励用的饼干。

这些饼干很普通,但再普通的饼干,对虞兆来说也是美味。

虞兆吃了一块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块,连吃几块后有些口渴,还拿起旁边水杯喝水。

喝完,他又一次面露惊讶——这水竟然是甜的!

这水很干净,看不出放了糖,怎么会是甜的?

大齐没有白糖,所以虞兆百思不得其解。

晋砚秋见虞兆一直不说来意,主动开口:“虞先生这次过来,是要赎虞河?”

虞兆这才抬头,看向晋砚秋:“主公,兆并无此意!”

晋砚秋没想到虞兆这么快,就叫上主公了。

周劲凌跟她提过虞兆,说虞兆有些本事,让她将虞兆留下。

所以她对虞兆态度不错。

但她以为,怎么都要展露下自己变出食物的本事,才能让虞兆喊主公,现在这进展有些快。

虞河听虞兆这么说,却是大喜过望。

他小爷爷喊了主公,还不打算赎他,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把带来的钱献上,帮他换个官职了?

虽然他盘炕技术很好,但他真的不想盘炕!

真男人,就该上战场!

虞河眼巴巴地看着虞兆,而虞兆再次对着晋砚秋行礼:“主公,兆这次过来,带了一百万钱,另有金银、布匹若干,兆愿将之献给主公,希望主公能给兆一官半职。”

他拿来的钱,为什么要给孙子买官?给自己买不香吗?

虞河听到虞兆的话,只觉得天都塌了,但虞兆是他爷爷,他拿虞兆没办法……

晋砚秋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她欣然收下,对虞兆道:“虞先生,你先跟着周先生熟悉镇北军的情况,帮周先生打理沮阳城吧。待你熟悉情况,沮阳城便由你管理。”

晋砚秋非常缺人,若虞兆表现好,她愿意将上谷郡给虞兆管。

虞兆闻言大喜,连忙谢恩。

这时,晋砚秋又看向虞河:“虞河,你之前曾主动请缨,要攻打沮阳城,明日你便跟着我出发,去拿下沮阳城。”

虞兆跟虞河听到这话都愣了愣,等等,沮阳城还没有打下?

周围上谷郡的百姓已经对镇北军这般认同,沮阳城怎么会还没打下?

他想不明白,等第二日,一路往沮阳城走去的时候,更是疑惑。

沿路遇到的百姓瞧见镇北军,都箪食壶浆欢迎镇北军,沮阳城怎么会还没打下?

所以,沮阳城现在成了一座孤城?

沮阳城这会儿,确实被孤立了。

上谷郡郡守在最初时,还雄心勃勃想要跟晋明堂对决,甚至觉得自己能打退镇北军。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的上谷郡郡守,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心气。

得知出去砍柴的人今日回来,又少了一些人,他恼怒万分:“这些该死的贱民!”

他为了城中百姓,不惜抄了那些世家的家。

可这些人呢?一点都不感念他的恩德,只想往外跑!

贱民果然只能惩罚不能施恩!

上谷郡郡守很不满,却不想想,如今沮阳城的百姓,因柴价太贵,已经开始吃生米充饥。

日子过成这样,他们自然是有机会就要跑的。

而且看郡守的态度,沮阳城跟镇北军迟早要打仗……城中百姓不想被卷入战争,城中士兵也不是人人都想打仗,自然要跑。

此刻,沮阳城城墙上的士兵,就眼巴巴看着城外,盼着镇北军早日到来。

郡守说打退了镇北军以后,会给他们分地。

他们想要田地,但不跟镇北军打,直接投靠镇北军也能分到地,既如此,为什么要打仗?

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你们说,镇北军什么时候打过来?”

“不知道……”

“镇北军是不是把这个城市给忘了?我真的不想再日日站岗了,镇北军快点打过来吧。”

……

郡守给他们的食物还算不错,但他们这段时间日夜不休,轮流在城墙上值守,实在有些累。

城中百姓的想法,跟这些士兵差不多。

上谷郡郡守在得知渔阳城被破的消息后,便囤积了很多物资。

一开始,城内粮价平稳,其他东西的价格也不贵,百姓自然过得不错。

但现在柴价、盐价、布价全部上涨,老百姓饿不死但快被冻死,自然盼着镇北军快些来。

镇北军,已经快到沮阳城了。

晋砚秋走得慢,但虞河带着虞家的亲兵和数千镇北军,很快便赶到沮阳城附近。

遥望沮阳城所在的方向,虞河眉头微皱。

也不知道时隔这么久,他还能不能假装远道而来的援军,把沮阳城的城门诈开。

他已经看出来,他家主公是个心善的人,不喜欢死人。

既如此,最好能兵不血刃拿下沮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