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拜访

自从把梁月泽送上火车之后, 梁正杨就一直忙着广交会的收尾工作,在忙碌的工作中,他也分了一丝心神到梁月泽身上。

对梁月泽和许修竹之间关系的猜想, 并没有随着两人回到北城而放下心来。

把外资企业的人送走后, 方青青和陈教授他们也回了海市, 梁正杨问过方青青, 知道她和梁月泽自火车站那天之后, 就再也没有下一步联系了。

梁正杨心里更加担忧, 他不能再让自己继续无端地猜想,他要去弄明白, 不管结果是什么,总要弄清楚了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所以广交会的事情收尾结束后, 梁正杨难得请了几天假, 准备去北城找梁月泽好好谈一谈。

“难得你这么上心,这几年几乎把时间都扑在工作上,我还以为你都不在乎月泽这孩子的终身大事了!”刘春芳感叹道。

梁正杨要去北城,特意来找刘春芳, 问她有什么需要带给梁月泽的东西吗。

梁月泽去年过年没回去,今年项目结束休了十天半个月假, 还被梁正杨薅去了广城干活, 她很久没见过他了。

梁月泽说是她侄子, 但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梁正杨这当爸的又整日忙于工作,大多数时候是寄养在刘春芳家里。

后来梁正杨被下放改造,梁月泽更是刘春芳一个人养着, 在她心里,早就把他当成是自己儿子一样了。

之前被人砸了脑袋, 因缘际会之下恢复了神智,刘春芳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孩子就因为年龄达标被强制送去乡下当知青。

当知青的时候条件艰苦,联系不多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后来去了北城读大学,明明有寒暑假,回来的次数还是不多,一年最多回来一次。

去年过年没回来,刘春芳心里理解梁月泽工作重要,但嘴上还是要念叨几句。

如今想来,月泽这孩子恢复神智以来,就一直不在她身边,没有个女性长辈操持,也怪不得一直没个对象。

“可惜月泽他不肯回海市,在海市我可认识不少优秀的女孩子,配月泽绝对没问题。”刘春芳叹道,“他在北城这么老远,我想给他介绍女孩子都不认识几个北城的女孩子。”

梁正杨坐在桌子边上喝茶,梁卫民也从自己屋里扒拉了一样东西,打算让大伯帮忙带给大哥。

家里如今就剩下刘春芳和梁卫民两个人住,梁卫国去了部队当兵,梁秀英考上了海市的大学,平时都住在学校,周末放假才会回家。

家里冷冷清清,刘春芳才越发记挂常年不在家的梁月泽和梁卫国。

“妈,大哥现在在北城工作,找对象当然要找北城的女孩子啦!难不成你让他谈个在海市的对象,两个人靠写信打电话联系吗?”梁卫民说道。

刘春芳把毛衣放下,过去呼了梁卫民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道:“我难道不知道吗?用你提醒!赶紧写作业去,我不求你像你大哥一样考上北城大学,也不让你跟你姐比,少说也要考上个大专吧!”

梁卫民捂着脑袋:“大专也很难考的好吗,我哪里比得上大哥和姐啊,我还是跟二哥一样去参军吧。”

刘春芳瞪他:“你想都别想,给我老老实实考大学!”

听说她家老梁说,这几年南边在打仗,全国各地的军区都派了陆军过去轮流作战,幸好卫国是去当的海军,否则她日夜都要提心吊胆了。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时不时会担心,万一国家要把海军也调过去怎么办?

虽然孩子参军保家卫国是应该的,但她们当父母的,总是忍不住担心。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再让梁卫民去参军,就算考不上大学,留在海市她一直养着也无所谓。

梁卫民苦着一张脸坐到梁正杨旁边,好奇地问:“大伯,你怎么这么突然要去北城看大哥啊?”

“突然吗?”梁正杨笑了一下,“这段时间不太忙,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看看他,不然下半年又要忙起来了。”

梁卫民叹气:“你和大哥都好忙啊!我以后工作了也会这么忙吗?”

看着哥哥姐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少了,梁卫民不是很想长大工作了。

梁正杨笑道:“也不一定,看你以后做什么工作吧,我和你大哥是自愿选择这么忙的。”

做自己想做的工作,能够为国家效力,他们心甘情愿这么忙碌。

刘春芳整理了一些耐放的吃食,还有两件毛衣,两条围巾出来。

“这是我去年给月泽那孩子织的毛衣和围巾,还有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姓许的朋友一份。”刘春芳说,“本来过年的时候就应该给月泽了,没成想他过年不回来,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好在衣服能放,再过几个月天就又冷了,到时候正好能穿上。”

梁正杨看着针脚细密的毛衣和围巾,心情有些复杂,说道:“怎么还有小许的?”

刘春芳说:“之前听月泽说,他在北城经常到小许家里做客吃饭,跟人家爷爷处得跟亲生的一样。”

她脸上泛起笑意:“前几年小许也来过海市,相处了几天,确实是个好孩子。”

“我想着人家在北城这么照顾月泽,我们也要礼尚往来,小许家里也不缺什么,就是家里没个女人,这些衣服鞋袜之类的应该没人做,就顺便给他也做了一件。”

梁正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这个弟妹,对月泽确实是照顾良多,他就算是给她送再多的票和东西也没法抵这份真心。

“这毛衣和围巾用了不少毛线吧,下次有空我再给你送些布票过来。”尽管没法抵,但该给的还是要给。

刘春芳摆手:“东西是我给月泽那孩子做的,管不着你多操心,布票我这里还有呢。而且你已经给家里送了一台电风扇了。”

梁正杨也没有硬给,等有空他直接买了毛线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刘春芳把东西都整理打包好,梁正杨直接就能提走。

怕梁正杨整日沉迷工作,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会,刘春芳特意嘱咐他:“小许家里这些年对月泽照顾颇多,以前我们家里没人去北城,你去北城的那两次都是因为工作,也没时间去拜访许家。”

“你现在请了几天的假,既然时间充足,也该去许家走一走了,别的不说,你作为月泽的父亲,应该去感谢一番。”

梁正杨本来是没想到这一茬的,刘春芳一提起,他想想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

不管梁月泽跟许修竹是什么关系,暂时都是他的猜想,许家对月泽的照顾是真的。

“你说得没错,那我让人帮忙准备一份礼,到时候跟月泽一起去许家拜访他家的老爷子。”

许老头对梁家的情况一清二楚,梁家人对许修竹家里有什么人也很清楚,都知道许家就许修竹和他爷爷两个人在。

梁正杨算得很好,到了北城先去北城大学找梁月泽,父子俩联络一下感情,再跟梁月泽一起去许家拜访。

到时候可以通过梁月泽周围人的反应,来观察他和许修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发现了端倪,就不会任由自己糊涂下去。

不过他怎么也没算到,梁月泽不在北城。

“月泽不在北城,去哪里了?”梁正杨问王茂哲。

之前一起出国办事,因为梁月泽的缘故,梁正杨跟王茂哲现在还有联系。

梁正杨下了火车就直奔北城大学找梁月泽,却没有找到他人,梁正杨只好去找王茂哲。

王茂哲看梁正杨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帮忙拿了两件行李,边走边说:“他新项目准备开始,有个看中的人才联系不上,他就去西南找人去了。应该是忘记跟你说了。”

梁正杨叹气:“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跟他通电话,想着给他一个惊喜,竟也没想着要打电话来问一声。”

王茂哲说:“算算时间,他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先在他宿舍住下吧,不是有几天假吗,肯定有时间父子见面的。”

这时候的人,如果在城里有认识的亲戚,就不会多花钱去住招待所。

梁月泽的亲爸来了北城,王茂哲自然也不能让他住招待所,自然而然地把人安排进了梁月泽的宿舍。

正好他现在负责一部分行政的事情,就去申请了备用钥匙,让梁正杨先住下。

梁正杨点头:“也行,他是自己去西南的吗?会不会不安全啊?”

自从上次在广城受伤之后,听到梁月泽外出,梁正杨就不由自主担心起他的安全问题,生怕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又受伤了。

王茂哲说:“本来研究所打算派个人陪他一起去的,不过他拒绝了,要自己一个人去找人。”

“至于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前两天打电话回来,听声音中气十足的。”还挂他电话了!

不就是让他多上一门课吗,不上就不上呗,有必要装聋扮傻吗!

王茂哲把梁正杨带到梁月泽的宿舍,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把备用钥匙给了梁正杨。

“你先在他宿舍休息一会儿,晚点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梁正杨笑道:“好啊,你有事儿就先忙去吧,晚点再一起吃饭。”

王茂哲还有一个会要开,不好轻易缺席,便没有再客套,交代了两句就去开会了。

梁正杨推开门进去,宿舍是一间普通的单间,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上倒是整洁,就是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梁月泽从许家带回宿舍的,被许老头赶出来后,他留在许家客房的东西只能搬回宿舍。

搬回来之后梁月泽没有心情收拾,小件的东西就堆在桌面上,大件的东西就堆在墙角,显得屋里有些凌乱。

许修竹要去外地,不放心许老头一个人住在家里,整个老宅就他一个人住,出了点什么事儿都没人知道。

所以在许修竹的强烈要求下,许老头又住回了学校的宿舍,学校宿舍人多,有什么事儿喊一声就行了。

之前他去广城的时候许老头一个人住在家里,有几天下雨了,幸好房子只是漏水了,没有发生任何倒塌或者打滑摔倒的事情。

事后回想,许修竹是真的后怕,上了年纪的老人最怕摔倒了。

所以这次出门,他不再放心许老头一个人住老宅。

家里多了一台电视机,还是彩色的,原价要一千块呢。许老头也不放心把电视机放老宅,索性就让人把电视机搬到学校宿舍来。

在学校他认识的人多,整栋楼住的都是同事,大家知道许老头这儿有一台电视机后,每天等他一回来,就不请自来到屋里来看电视。

夏教授跟许老头关系最好,更是携家带口把老伴儿和孙女带过去一起看,来看电视的人把他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每天医馆关门或者下课后回到宿舍,都有人在宿舍门口等着许老头回来,就为了蹭他的电视看。

许老头几乎没有一个人呆着的时间,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时候身边都有人在,他都没有时间去忧虑许修竹会不会阳奉阴违私下联系梁月泽了。

“老许,今天晚上看什么?”他刚从医馆回来,还没开门夏教授就窜了出来。

许老头拿钥匙开门,头也不抬地说:“能看什么,新闻联播呗!”

夏教授说:“谁问这个了,我是说新闻联播之后,今晚看什么台?”

北城的电视机能收到6个台,新闻联播在固定时间播放,结束后就可以看电视剧了。

现在电视上有播放从港城引入的《神雕侠侣》,还有从日国引进的《聪明的一休》动画片,还有华国电影工厂拍摄的《敌营十八年》。

每一部都让人看得欲罢不能,大家都有想看的电视剧,但电视机的主人只有一个,只有许老头能决定看什么。

许老头推门进去,说道:“不一直都是看《神雕侠侣》吗?这有什么好问的。”

夏教授说:“神雕侠侣今晚还有一集就大结局了,大结局之后要看什么?”

许老头扭头看他:“怎么?你想看什么?”

夏教授讪讪一笑:“我小孙女想看《聪明的一休》,你看她平时也叫你爷爷,能不能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啊?”

一说到孙女,许老头就想起许修竹,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能不能满足他的心愿,安安分分地结婚生子,让他在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子或重孙女。

他心里柔软了几分,说道:“行吧,晚上看完《神雕侠侣》,就让你小孙女负责换台。”

夏教授顿时咧开了嘴,他膝下儿女多,孙子孙女也多,不过其他孙子孙女都大了,就剩下个7岁的小孙女养在身边,小姑娘很懂事,他心疼她一个小孩子不能在爸妈身边生活,平时多是宠着。

这点想看动画片的小愿望,他也尽力想要满足她。

“你还没吃饭吧,来我家吃饭,我老伴儿都做好了,省得你还要再去趟食堂,这时候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许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没决定要不要去他家吃饭,就被夏教授扯着到他家里了。

他也不矫情了,在夏教授家里吃过很多次饭,两家又住得近,确实没必要推辞。

还没到新闻联播的时间,宿舍楼里的小孩不会跑到许老头家里来自作主张开电视机,所以在夏教授家里听到从对门传来的敲门声时,许老头有些诧异。

这大晚上的,有谁会来找他?

“我出去看看。”许老头放下筷子。

许老头开口:“你找谁?”

来人转过身来,是一个看着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看面容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但许老头确认,他没见过这人。

对方礼貌微笑:“你好,我找住在这间宿舍的人,他应该是叫许京墨。”

许老头狐疑,又打量了他几眼,确实是没见过。

“我就是许京墨,来找我做什么?”

男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多了几分真心,态度恭敬地说:“老爷子您好,我叫梁正杨,是梁月泽的父亲。”

“听月泽说,他在北城受您和小许照顾颇多,这次有时间来北城看他,就想着要来拜访您。”

许老头表情有些僵硬,他没想到梁月泽的父亲会突然上门,怪不得瞧着有些熟悉,应该是跟梁月泽有几分相像的缘故。

尽管6月白天比较长,现在外面还亮着,但楼道里光线一般,梁正杨并没有发现许老头的异常。

在城市里大家白天都要上班,很多人有事拜访别人,大多是选择在下班后,不耽误双方上班。

许老头语气尽量平静:“原来是小梁的父亲啊,你客气了,不过是留他在家里吃几顿饭,谈不上照顾,哪里需要你亲自上门拜访。”

对方显然还不知道梁月泽和许修竹的事情,许老头也无意让更多人知道,尽管那人是梁月泽的父亲。

越多人知道,就意味着风险越大,他不会让许修竹处于风险之中的。

梁正杨笑道:“应该的,月泽一个人在北城,我们远在海市,要是有什么事儿也赶不及,还是要麻烦你们。”

许老头说:“这有什么麻烦的,前两年修竹去海市游玩,我也不觉得他打扰了你们。”

他转身让夏教授一家继续吃饭,他刚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吃剩的小半个馒头直接塞兜里,晚点当夜宵吃也不算浪费。

他开门把人迎进屋里,说道:“请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梁正杨立马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您这儿坐坐。”

许老头没听他,拿着茶壶到隔壁夏教授家里要了一壶开水,在对方的眼里,一切都是正常的,他也不能露馅了。

他得维持之前没发现梁月泽和修竹的事儿之前的态度,把对方当成是修竹的好朋友的父亲一样对待。

梁正杨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电视机前的桌子上,找了个椅子坐下,没有胡乱打量什么。

他昨晚在梁月泽的宿舍住了一晚上,想着梁月泽虽然还没回来,但许修竹他是认识的,索性就早点上门来拜访。

许修竹来海市游玩的时候,曾经留过他家里的地址,也留了许老头学校宿舍的门牌号。

梁正杨本来是去许家老宅的,不过敲门的时候被路过的邻居看到,说许老头暂时去别的地方住了,这几天宅子里都没亮灯。

他一下想到了许修竹说的另一个地址,猜想他们可能是搬回了学校住,便提着东西找来了学校。

“这次来北城,打算住几天啊?”许老头一边倒茶水一边问。

梁正杨双手接过茶杯,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收敛了自己当领导的气质,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为了儿子特意来感谢对方。

“工作比较繁忙,就请了几天假,大后天就要回海市了。”梁正杨笑道。

许老头说:“这么忙啊,是特意来北城看小梁的吗?”

“是啊,他都这个年纪了,让他找对象也不找,让他回海市工作也不愿意,只能我来北城看看他是什么情况了。”梁正杨无奈道。

“怎么不见小许啊?他还在医馆忙吗?”梁正杨经历得多,虽然不觉得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单独相处尴尬,但还是觉得有许修竹在会更好一些。

许老头说:“他去南方采购药材,出门有段时间了,应该这两天就回来了。”

“是吗?这么巧啊,月泽也是去西南出差了。”梁正杨说,“也怪我没提前跟他说要来北城,昨天到了北城才发现,他人不在北城了。”

许老头僵住了,他看向对面的梁正杨,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你说……他去哪里出差了?”

梁正杨能做到还是经济局局长的位置,除了他有能力之外,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了得的。

屋里开着电灯,光线亮堂,尽管许老头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捕捉到那一丝僵硬。

到底为什么会导致对方是这个反应?

就因为月泽去了西南出差?

等等,刚刚好像说小许也去了南边,他们难道是一起的?

而小许的爷爷并不知道?

梁正杨不动声色,自然地重复一遍:“去西南出差了,听他学校的老师说,是要去那边找一个人。”

许老头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他能肯定,许修竹肯定是跟梁月泽一起去的!

不让他们见面,就相约一起去外地!

要是放任不管,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私奔了?!!

别说,梁月泽和许修竹还真的想过要私奔。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生活了几天,炎热的气候虽然让人烦躁,但这样的气候他们在扶柳村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他们在这座城市肆意,没有人认识他们,就算举止亲密一些,大家也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最多感叹几句兄弟俩感情真好。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想逃离北城的一切,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扎根下去。

“该回去了,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到站,起来收拾东西吧。”

梁月泽嘴上这么说着,揽着许修竹腰间的手却纹丝未动。

许修竹趴在他身上,侧脸靠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规律的心跳声。

许修竹双手抱着梁月泽的胳膊,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撒手,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你去收拾吧,我累了不想动。”许修竹闭着眼睛说。

在这座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两人比在广城时更大胆。在广城的时候,就算是晚上,两人也不敢睡到一张床上。

他们住的是双人间,这几天却都睡在这张一米二的床上,贴着对方的身体入睡。

梁月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下头在许修竹额头吻了一下,说道:“起来吧,以后还有机会。”

“只要我们坚持不结婚,老爷子终有一天会同意的。”

许修竹睁开眼睛,鼓起脸说:“那得等到何年马月啊,感觉我们这次出来就跟偷情一样!”

梁月泽没法给出答案,只能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让许修竹看清他眼里的决心。

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不会主动放开许修竹的手。

除非,许修竹坚持不下去。

梁月泽没想过自己会坚持不下去,如果没有许修竹的出现,他本是打算孤身一辈子的。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恢复一个人的生活。

许老头对外的说法倒也没错,他就是个独身主义者,只是遇到许修竹之后就改变了。

许修竹看着他眼睛里的倒影,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他收拾好自己的坏情绪,不想给这段愉快的旅程留下不愉快的结尾。

“起来了,我们收拾东西回北城!”他跟梁月泽一样,说着要起来,实则还黏在对方身上。

许修竹坐了起来,还拉着梁月泽一起,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梁月泽身上。

梁月泽抱着他的腰,下意识摩挲了几下,在许修竹瞪过来之前及时停住了动作。

“你不放开我,我们怎么收拾东西啊?”梁月泽挑眉。

许修竹眨了下眼睛:“你不能背着我去收拾东西吗?我们东西又不多。”

“行行行,我不仅可以背着你一起收拾东西,我还可以帮你换衣服。”梁月泽歪头扫了他一眼。

这里气候炎热,招待所里没有风扇,两人是穿着旧背心睡觉的,松松垮垮能看见胸口的肌肤,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两点。

在外面他们不敢做什么,但摸摸亲亲是少不了的。

许修竹身上还留着被梁月泽亲吻过的痕迹,被衣服摩擦还有异样的感觉,不敢再撩拨他,松了手从他身上下来。

“咳,换衣服就不用了,我自己会穿。”许修竹站在床上踢了梁月泽一脚,“起来了,别一会儿迟到了赶不上火车。”

梁月泽也没多纠缠,翻身起了床,从行李袋里找出两套衣服,一套是许修竹的,一套是自己的。

他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了外出的衣服,才开始收拾东西。

回去两人就要分开,东西也要分开装好,别回去了让许老头从行李上看出端倪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