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气候潮湿炎热, 夏季多蛇蚁,现在虽然已是秋季,但气温还算暖和, 山上的蛇还没有开始冬眠。
所以大家上山之前, 会把裤脚扎紧, 以防蛇虫从裤脚钻进衣服里面。
可惜再怎么防范, 还是有人被蛇给咬了。
齐国伟是个北方人, 不太了解南省这边山林的情况, 即便听孙铭他们提醒过,自己也尽量做好防范。
但对毒蛇的了解还是不够。
竹叶青通身翠绿, 在一片绿色的山野里,再好伪装不过了。
齐国伟一时不察, 没注意到缠在竹子上的竹叶青, 上手用力一握,想要以竹子作为支撑,缓一口气。
那条竹叶青估计是被抓疼了,不等齐国伟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咬了他的手臂一口。
“蛇!有蛇!”
齐国伟吃痛地松开手, 一条竹叶青掉到地上, 钻进地上枯黄的落叶里, 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大家这才发现,这里居然出现了一条蛇。
女知青们都吓得哇哇大叫,覃晓燕于芳江丽三人,更是背着竹篓贴到了一起, 生怕那蛇还会再次出现。
不在当地出生的人,很少会对蛇不恐惧, 就算是来这里生活了七八年的孙铭,也没法克服对蛇的恐惧。
尤其那条蛇还那么翠绿,一看就毒性很强。
“怎么办?怎么办?那条蛇还会回来吗?”杨远山缩在孙铭身后,哆嗦着声音道。
孙铭比他好一点,找了根树枝警惕地看着那块土地,以防那条蛇从落叶底下钻出来。
“应该不会回来了,一般蛇是不会主动咬人的,碰到人可能它比我们还害怕。”
这些知识是村里人告诉孙铭的,但他平时上山比较少,也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这次上山来摘野柿子,是由他这个队长带队的,全都是知青,没一个村里人。
城市里长大的人,最怕的就是碰上蛇,大家心脏还怦怦直跳中。
许修竹直接拿过孙铭手中的树枝,用力往那块地上的落叶拍打,啪啪拍打了一圈,也没见着蛇窜出来。
“没事了,蛇已经跑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覃晓燕她们更是直接坐到了地上,不过很快想起地上可能也有蛇虫,刚坐下又猛地站起来。
“跑了就好,我最怕蛇了,山里太可怕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覃晓燕拍着胸脯说道。
杨远山应和:“说得对,反正我们也摘好野柿子了,还是早点下山吧。”
两人说着就要带头赶紧下山,其他人也跟着动作起来,这地方他们是呆不下去了。
“谁说没事了?我有事,我被蛇咬了!”
听到大家要下山,惊惧中的齐国伟终于回过神来,举着被咬的手臂,给大家展示他的伤口。
两个小小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臂上,还流着血,没一会儿,鲜血便从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许修竹也不免皱起了眉:“那条蛇应该是竹叶青,有剧毒。”
齐国伟手臂上的伤口颜色,正好印证了他的观点。
这话一出,别说齐国伟了,其他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剧毒,那是会死人的。
孙铭苦着一张脸,担忧地问:“那他会死吗?”
他是知青队的队长,人是他带出来的,真出了点什么事儿,他难辞其咎。
齐国伟握着被咬伤的手臂,整个人崩溃地坐在地上:“我还不想死,怎么上山摘个野柿子,我就要死了呢!”
“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要回城呢,怎么只有我这么倒霉!”
看着这样的齐国伟,覃晓燕就算再讨厌他,也不免生出怜悯之心。
她放下背着的竹篓,走到齐国伟跟前,安慰他说:“齐国伟,你别太激动,还不一定会死呢,咱们快点下山,去到卫生所就没事儿了。”
齐国伟一把挥开她的手,怨愤地说:“你当然说得轻巧,被蛇咬了的人又不是你!”
覃晓燕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她好心安慰,到成了罪过了。
不过看在齐国伟被毒蛇咬了的份上,她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远。
许修竹拿着砍好的树藤过来,没有表情地说:“我劝你听晓燕同志的,太过激动死得更快。”
齐国伟一哽,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没再有什么剧烈的举动。
许修竹蹲到齐国伟跟前,动作粗鲁地扯过他的手臂,用树藤把他的手臂绑起来,系的时候非常用力。
看齐国伟想挣脱,他语气平淡地说:“绑上这个可以减少蛇毒在体内扩散的速度,延缓你的生命,要想熬到去卫生所,我劝你安分点。”
齐国伟动作一顿,他突然想到,这许修竹的爷爷是个臭老九,是个老中医,许修竹跟在他爷爷身边这么久,应该也会点医术。
他心里生出一丝希望,讨好道:“许知青,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要不要把蛇毒吸出来啊?”
他以前看小人书的时候,可是见过里面的主角中了蛇毒后,用嘴吸出来的。
这么一想,他理智回归,只要能把毒液吸出来,他就不会死了。
说着就要将绑好树藤的手臂凑到嘴边,打算自己给自己吸出毒液。
许修竹赶紧抓住他的手:“你要想死得更快点,可以吸。”
齐国伟皱了皱眉,难道他看的书是假的吗?
不过他也不气馁,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可以放血,根据书上说的,毒液会跟着血液流出体外。
许修竹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切开伤口,会导致毒液在体内扩散得更快,而且流血过多,可能你还没被蛇毒给毒死,就先失血而死了。”
齐国伟崩溃地锤了一下地面:“那该怎么办?要等死吗?我不要死!”
孙铭杨远山他们围了上来,一脸担忧道:“是啊,吸血不行,放血也不行,我怕齐知青撑不到去卫生所。”
可能是许修竹展现出来的见识,让大家把他当成了主心骨,现在都在等他拿主意。
“按照我们上山的路程,下山会快一点,但我们背着这么多东西,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山脚下。而且这座山离公社比较远,走回去也要大半个小时。”
就算到了村里,村里只有书记家有自行车,但他家的自行车被梁知青接走了,坐牛车估计又要耽误时间。
之前听村里人说,有人上山不小心被蛇咬了,刚走到山下,人就撑不住了,倒下就再没醒过来。
可见山上毒蛇的毒性有多大。
许修竹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自己随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竹筒水杯,把里面的水喝光,然后用衣角把竹筒里面擦干。
“有谁带了火柴来吗?”许修竹抬头问众人。
覃晓燕出声:“我带了。”
之前许知青送了她们一些驱蚊的药草,驱蚊效果特别好。她怕山上蚊虫多,特意带了点药草和火柴,打算到目的地后,点些药草熏一熏。
不过真到了目的地后,她眼里就只有树上的野柿子,哪里还想得起要驱蚊虫。
许修竹接过覃晓燕递过来的火柴,用找了一张干枯的树叶,点燃树叶扔到竹筒里,树叶燃至一半便把竹筒摁到他的伤口上。
虽然这个竹筒是梁月泽特意给他削制的,但救人要紧。
覃晓燕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许修竹:“拔罐,可以尽可能吸出体内的血液和毒液。”
知道毒液有办法吸出来,齐国伟也平静了一点,没那么慌张了。
孙铭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许修竹摇头:“现在只能尽量给他拖延时间,要完全解毒没那么容易,还是要去卫生所才行。”
其实用中医的手段,他是可以给齐国伟解毒的,只是需要针灸封住一些穴脉,防止毒液流到心脉,然后辅以一些解毒药材,便可解毒。
但这里这么多人,他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反正暂时死不了人。
用拔罐的方式把部分毒血吸出来后,齐国伟也开始变得精神不济,连嘴唇都有些发黑,俨然是走不动的状态。
不过就算他能走,许修竹也不会让他走动。
孙铭和那八九个男知青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人背一段,把人背回去。
至于许修竹,因为他要随时注意齐国伟的状态,被特许不用背人。
一场高高兴兴的摘柿子行动,因为这场突然出现的意外,以沉闷收场。
梁月泽却迎来了属于他的好消息,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斗,大家基本都把自己要组装的东西组装起来。
有些人只是多读了点书,但不代表他就懂机械了。
一堆零件在手,还是有人组装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不能用不说,还得技术组的人费力拆卸。
如此一来,便淘汰了一半的人,只剩下四个人,还算有点真本事。
当然,其中最出色的,自然是梁月泽本人。
蹲在梁月泽对面的钱文武,因为有机会近距离观摩梁月泽的操作,跟着学了一手,倒是比另外两个人出色了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的差距,让钱文武从另外两人中脱颖而出,成功被机械厂给录取了。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通过考核,以后大家同在机械厂上班,我可要好好招待一番!”钱智易拍着梁月泽的肩膀大笑道。
梁月泽他们出了考场后,技术组的人宣布了结果后,钱智易才出来。
这场考核,钱智易为了避嫌,全程都没有参与。
常年在技术组工作的钱主任,手上的力道可不小,梁月泽强忍着想要揉肩的动作,点头应下了。
“叔,你咋没看到我呢,我也通过了。”钱文武站在钱智易的旁边,一脸的幽怨。
“行行行,你也厉害,能进机械厂,你确实没少努力。”钱智易敷衍道。
钱文武丝毫不在意他叔敷衍的语气,马上又高兴起来,难道这就是跟着大佬混的好处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