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定得捎东西去。”
傍晚王月兰买了荠菜, 坐在屋檐底下择菜根,扔到边上说:“你从前守孝几年里,多她们照拂, 是得送些东西回去。”
“那我买些油酱、香饮子、散茶,另装些布和绒线。”
林秀水从灶房又走到放布的屋子里,她之前挂心这事, 收拾不少纹样花色俱好的布,她装好放包袱里,分成三份。
其实她跟上林塘的伯母们说过,到清明前再回去, 给她爹娘上坟,毕竟来往一趟要费几十文。
“你买也买了,不如再买些煎点汤茶药, 春耕忙,左右煎点补补身子,”王月兰从矮凳上起身,扶着墙板站好,“你只管包好,我叫人给捎去。”
“水磨坊边的货运陈家总是知晓的,父子俩今年生意铺张得不错, 我听上回你陈伯母说, 押桑种到明州去了, 许久回来?”
林秀水系紧包袱, 她细想了番,陈九川家货运营生是去年起做的,从前几年在镇里和上林塘往返。
她对此不大知晓,“应当就这个月吧, 总不能叫伯母和桑英两个人种十来亩田地,听说今年的田税又多了些,收米的价钱不涨,我来前听她们说倒是想转种桑树来着,上头也压着不让种。”
“吃了有田的亏,上林塘沙田还多,明明种桑最好,结果年年种早占城,”王月兰撇撇嘴,她就是受不了下田,一年要种两季的稻谷,才卖了田到镇里来的。
两人倒没有在这上头多说,倒是王月兰又提起,“明早上镇衙一趟,你的户帖落到我这了,到时候也不用多交笔屋税。”
“我这心算是落了下来,幸而你自己也能耐。”
林秀水则去取了三百文钱来,她交家用,她算过这个数,知晓再多些姨母不会要的。
她说完后,扔下铜板到桌上,便说:“我去找前头李家私塾的思珍去,我想学两个字。”
“你去就去,扔钱做什么,你个臭丫头,叫人家上家来坐坐。”
思珍是前头来寻她给裹贴缝书袋的,她家开了私塾,在过了街桥的南边,私塾不大,但孩童挺多。
“你要学写字,”思珍正画梅妆,带了秀气的妆容从屋檐下跑过来拉她的手,“那可太好了!你的手那样巧,练字指定不成问题。”
“只你那么忙,有工夫写没?你不要寻我爹,他是个老古板,教的时候扯东扯西,你想学来找我,我练一手好字,也能教你学三百千。”
这三百千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上蒙学的小孩先学的这三样。
林秀水也高兴,双眼弯弯,“我正愁找不到人来教呢,可多谢你了思珍,我应当拜你为师。”
思珍说:“那可别了,我教你练字,你教我做女工,我的女工可不大好,我们这叫取长补短嘛。”
她从她爹那顺了本百家姓,塞到林秀水手里,“送你了,先学姓,你既然识得几个字,那更应该多瞧瞧,能写会自己的名字再说。”
“双木成林,你这姓又好听又好写。”
林秀水在她指教下,花了一百多文买了便宜纸笔,思珍拿笔蘸墨,写了个漂亮的花押,是水字,写得很舒展,眼下人用花押或押字来代替自己的名姓。
“你做买卖的,免不得要用到花押,我先献个丑,给你写上一个,你纸样画得好,描摹功夫指定不错,写字跟画也是相同,只管依样画葫芦便成。练字要下苦功夫,想写得好,寒来暑往,冷热都断不得,你学点自己能用的便行。”
思珍的字并非草书,是小楷,一笔一画工整秀气,很适合林秀水写。
只是写字这东西,拿笔跟拿针是完全两回事,画纸样跟写字也是两回事,林秀水能写,写出来总吞笔画,写得黏黏糊糊的,恨不得墨全沾在一块。
思珍说话声很柔和,“慢慢来,练一练会好许多。”
林秀水在写字上吃亏,但思珍在女工上手艺不行,而她便教人家怎么样拿针、扎线,如何练习线缝,做不好怎么讨巧,做香囊用橙色圆布扎捆缝柿子,或是绣成金鲫等等。
两人也不说银钱,便是各学所长,都不藏着掖着,互相把会的教给对方,两人的关系顺势拉近。
反正林秀水单单一个时辰,所学颇多,至少她会写花押了,回去再练练,她坚信自己苦学,总有一日能写出手好字的。
回去也写,夜里点蜡烛写上半个时辰,抠着边角写,然后写完手指沾了墨水也不管,拿起纸头对着蜡烛光欣赏自己的字
。
越看越满意,给自己评价:相当好。
实则没有笔顺架构,纯靠画,她满意得不得了。
以至于第二日起晚了,楼下有人喊她,她惊醒,梳了简单发髻,穿上衣裳下楼去,她打开门,看见是养鸟郎,一头肩膀各站一只鸟。
翠花扇扇翅膀,轻轻飞到她肩膀上,问她:“吃了,吃了没?”
“没吃呢,你起早来吃虫子啊?”林秀水点点它的头。
翠花撇头到一边,它才不吃虫子。
林秀水还以为生意上门呢,看见是这一人两鸟,招招手,“先进来吧,别挡着人家的路。”王月兰在屋里熬豆子,灶上有香饮子,她进去倒了杯递给养鸟郎,偏头问两只鸟,“你们喝吗?”
“喝!”翠花喊,阿宝缩在养鸟郎脖子后头,咕咕地叫了声。
林秀水端了碗水给这俩鸟喝,养鸟郎放阿宝下来,笑眯了眼对林秀水说:“前头多谢小娘子,那喜鹊没再来了,阿宝总算不再惊乍害怕了。”
他又点点阿宝,笑得胡子翘起来,“我早早过来,是想同小娘子说,苏娘子认识个口技很厉害的人,会百鸟鸣叫,引见与我,我想阿宝既然喜欢学鸟叫,不如让它去拜个师傅,不想以后耽误了它。”
让鸟拜人为师,林秀水居然毫不惊奇,她逗阿宝,“快叫声听听。”
翠花喊:“听听。”
阿宝喝了口水,梳理自己的羽毛,很给面子,仰头叫一声:“布谷布谷。”
林秀水哈哈笑了声,“是该送它去,那翠花呢?”
“翠花跟我一道送阿宝去,早上学,下午我们到西边松林里去,坐人家打柴船,捡些松果来,再叫它们在林子里飞一飞。”
养鸟郎说完,搓了搓手,终于表明来的意图,他希冀地说:“就是这拜师吧,叫阿宝光溜溜去也不大合适,不知小娘子能否给它俩做几件衣裳?”
“我看那铁公鸡穿着大红花衣裳,每次摇摇摆摆地在街上走来又走去,我看得艳羡不已。毕竟鸡鸟不分家,我也想叫我家这两只穿上衣裳。”
“做什么样的?一件三十文啊。”
林秀水已经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心理斗争,鸡的衣裳也做过了,做鹦鹉的有什么区别。
而且刚好有给偶人做衣裳时,新做的小布尺,用在鹦鹉身上刚好,她取了布尺来,问养鸟郎,“这两只都是雌的?”
“那不是,翠花是公的,阿宝是雌的。”
林秀水看向翠花,语气平静,“你说,这是公的?”
“公的公的,”翠花跳了跳,飞起来绕着林秀水喊。
“行,别喊了,我知道你是公的了,”林秀水要被吵死了,她请阿宝到手上来,给量了胸围,将布尺量到腹部,边量边嘀咕,“我还是头次给鸟做衣裳,你可争气点,拜个好师傅,等以后我再见你,你就是天底下最会说鸟语的鸟了。”
哎,不对,这阿宝本来说的就是鸟语,林秀水又对翠花说:“那你也多学学,做只说人话的鸟。”
“鸟语,说鸟语,”翠花拱她手。
林秀水说不来鸟语,她闭嘴,她取出纸来,画了好几个纸样,鸟能穿的衣裳不多,尤其要露出翅膀,不能阻碍它们飞起来。
而且鹦鹉体型不大,袖子不能长,最适合的是吊带包衣,布从鹦鹉屁股处包住,她管自己做的叫屁兜子。
她给阿宝做了浅蓝的包衣,给后面缝了白色的小帽,拿绒线绕了个小球缝到上头,绿色的小鹦鹉穿蓝色绸布衣裳,戴上小帽,露出小豆眼,歪头咕咕地叫。
翠花自己要穿红的,大红配大绿,林秀水没眼看,它还要个红的帽子,一直扯阿宝的,
林秀水憋住笑,给它做了个财神帽,直角幞头款式,套它脑袋上,教它说:“恭喜发财。”
翠花摇着小脑袋,红帽子一晃一晃,绕了一圈叫:“恭喜发财!”
可把养鸟郎看得心花怒放,他就差没原地起舞了,恨不得从桑青镇南边走到北边,东边走到西边,叫大伙都认识他的鹦鹉,可又害怕被人惦记,只好死死憋住这个念头。
只是故作平静地说:“小娘子多做几身,我有钱。”
最后林秀水还去观摩了阿宝的拜师,阿宝在学人说话上没什么天赋,但学起其他鸟语来,惟妙惟肖。
老师傅学斑鸠的咕咕声,阿宝也跟着叫:“咕咕,咕咕。”
学画眉鸟的鸟婉转长音,阿宝学起来毫不费劲,叫声动听,还有云雀小而细弱的叫声,阿宝也能压着嗓子,听一遍便学出来。
老师傅大笑一声,故意逗它,学小狗叫,汪呜汪呜地喊。
阿宝明显愣住,抬起脑袋来找狗,在养鸟郎肩上跳来跳去,最后盯着人,不确定地喊:“汪!”
老师傅惜才,不管是人才,还是鸟才,“哎,这是好鸟,我这辈子做这行二十来年,收了十来个徒弟,可都是人,还没收过鸟徒弟呢,你且每日带过来,就跟我学学逗个乐吧。”
“好!好,”翠花叫道,“好阿宝。”
阿宝则很内敛,在屋里飞了圈,老师傅看鸟徒弟哪哪都满意。
林秀水则笑着出门去,背过手慢慢走在路上,没人的小巷里,清清嗓子,也学一声鸟叫,咕啊咕啊,实在难听至极,惊得屋檐上两只站着的麻雀一直瞧她。
哎,看来她真不是做这行的料啊。
还是缝她的衣裳去吧,林秀水只有拿起针来顺手。
进成衣铺时,林秀水看了眼门前的招幌,顾娘子挂了用天净纱做的满裥裙,挂的地方好,正有光照过来,纱缎经光一照最好看,闪着蓝莹莹的光。
引得不少小娘子过来瞧,想买条在上巳节里穿,一听要价三贯,都有些犹豫,想挑一挑毛病,可奈何这纱锻连点线头也没,更别提旁的瑕疵,一个小娘子说:“真好看,可惜要价太贵了。”
另一个小娘子盯着细瞧过后说:“你看这纱缎,别处卖布帛的铺席里,还夹杂着其他深色的线,你看这里便没有,连个寻常织的缺口也无,我倒是喜欢得紧,左右寻不到中意的,想想还是买条,我觉得不亏,我想买下来。”
林秀水在一旁听,微微翘起脑袋来,这可是她费心织补的,压根没有出错的。
可没想到,还没到晌午,她扯着布正和小春娥说笑,大春玲在练熨布,顾娘子便来喊她,“阿俏,你出来趟。”
“来了,回来再说。”
林秀水小跑出去,到前头只见早上瞧到的那两个小娘子,其中一个满脸泪痕,双眼红肿,抱着早上新买的纱缎裙哭:“我想去买双绣鞋来着,被人推了一跤,这裙子正好挂到边上的车架边,钩破了一大条,我才新买的裙子,我明日想穿的。”
她已经哭了一路,花了积攒大半年的钱,来顾娘子成衣铺看了两日,终究割舍不下,狠心买了这条裙子,想着明日上巳节时穿出门。
买时多高兴,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摔了钩破裙子就有多痛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是她好友劝她回来铺子瞧瞧,说不准有法子,她才回来的。
林秀水不忍心,给她张帕子,宽慰道:“好了,别哭了,你把裙子给我瞧瞧,说不准我能补呢。 ”
“真的,真的吗?”小娘子抽噎道,“原是我自己的过错,实在没法,我也没法子,呜呜呜。”
林秀水先接过这条纱裙,她翻找了下破洞处,如果是普通破洞,她能取线织补回去。但她翻到那中间靠下那破处,扯了扯,明显是断经线造成的,破面看起来像蛛网,就是没全破,但该断的线也都勾断了。
这种破面没法全剪下来再补,不然等她下刀剪,线会全部崩掉,这条裙子下半截会废掉,得掉变短裙,街上可没人穿短裙。
“我先试试,”林秀水也没有很笃定,这是她缝补上没遇到过的,唯一的法子是边挑边补,挑出断头纱,挑一根补一根,最怕挑完剪断补的时候,其他线给崩掉。
顾娘子给林秀水和那小娘子做保证,“补好了,这事皆大欢喜,没有补好也没关系,我可以从你手里买
下这条裙子,但你得花上一百文,再重新挑条裙子。”
小娘子点点头答应,实则她还是想要这条裙子,她挑了许久才买下的。
这次便成四五个人围着林秀水瞧,她反正被瞧多了,也不畏惧,取了绣绷、剪子和镊子来,坐下来,将纱裙固定在绣架上,开始挑断纱。
断的纱多,她先小心翼翼挑出一根来,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剪断,取出手里的纱线穿针上,扎到最左边,由于纵向的线也时断时好,她得更加小心补。
挑得费力,补得费力,她揉揉眼睛,甩甩手,接着将线一点点勾起来,挑掉,顺势立即补线,渐渐的,原本像蜘蛛网一样的破面,在她的挑针起针,抬手落手间,又变成了完好如初的纱裙。
看的人目瞪口呆,使劲眨眼,不敢出声,她却只是收好东西,站起来将裙子递过去,“瞧瞧吧。”
那小娘子抹把脸,又连忙在身上使劲擦擦,才接过来细瞧,她拉住边上的好友喊:“真补好了!真没痕迹,呜呜呜,我能穿这裙子上街了,这小娘子好厉害,救了我裙子一命。”
她又哭又笑,说的大伙都笑起来,林秀水笑道:“能穿便行,可没白花钱,好裙衬美人嘛,你快别哭了。”
“我停不下来,我,我一哭就这样,我给钱。”
顾娘子说:“不用了,你带裙子回去吧,给我们说说好话便行,到我家买的裙子,破洞的都能不要钱补,其他带钱来,要看小师傅说能不能补。”
那位小娘子终于笑起来,同林秀水行礼,又拉拉手,实在感谢她,满眼都是对她手艺的认可,才在好友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离开。
而顾娘子则私底下给了林秀水一百文,“你也辛苦,这些日子忙点,我话放出去了,要有纱裙破了,得靠你补补,这补纱缎的钱全归你自己。”
顾娘子靠这事博了个名声,林秀水实打实得了钱,两人互相赚,而那小娘子也真上外头好好说了番,不少人知道顾娘子成衣铺里,有个补纱补衣裳很厉害的小娘子。
林秀水没有露面,却在桑绫弄里小小地出了名,真有人上赶着来寻她补纱,给顾娘子的铺面也带来些生意。
小春娥看得咂舌,“啥时候我烧炭也能有这么出名,有人寻上门来说,我是特意来寻烧炭娘子小春娥的,我没了她,我家里的炉子怎么也烧不好,求她上门帮我瞧瞧,我给她十文钱。”
“你能把钱说得多些不,”大春玲斜眼看她,怎么一点出息也没有。
小春娥呸,“你懂什么,我这往大了说,不显得我贪心。”
林秀水在边上笑得一咳一咳的,“那你来给我打下手,我分你十文钱。”
“那不对,”小春娥说,“应该我捧着碗说,求你了,赏我点吧,然后你说,赏你一百文。”
“等我晚上给。”
小春娥不相信:“真的?”
“梦里能梦到你就给。”
林秀水又缝起了衣裳,心里美滋滋的,她终于存下些家当,有五六百文了,而且顾娘子说明日不用上工,叫她也去过上巳节。
桑青镇里人过上巳节,两处地方最热闹,一是香水行,因为上巳节要沐浴,都扎堆往香水行里钻,要尽情搓澡一番。
二是钱塘江、西湖处,家里有船的便往那走,没船的花上十几文,做游船去那里,有做水傀儡表演的,那些匠人会操控傀儡划水,划小船,还有在船上卖鱼羹、各种吃食的,水里人多得跟鱼下籽了一般。
往外去的船多,往镇里来的船多,溪里人扎堆,河里飘船帆。
从五更天起,林秀水便听见有人开门从河里舀水,一桶桶往家里提,她打着哈欠起来,外头雾蒙蒙的,再一瞧,原是对岸人家在烧水,有皂角的气味。
她听底下吴大饼啊啊嚎叫,陈桂花在给他搓澡,林秀水光听声,都觉得像是场酷刑,她有时候很疑惑,就陈桂花那手劲能不把人搓下层皮来。
林秀水光想想就觉得可怕,陈桂花能在香水行里干下去,肯定有过人之处。
等她梳好发髻,再一开窗,河里的船渐次多了起来,她看见几个熟脸,探出身子问:“莲花娘子,上哪去呀?”
“同你说了,你别羞,我们上庙里拜拜求子去呢。”
那莲花娘子说完,同几位娘子扑哧笑开,“你瞧她,压根不懂呢,上巳节也是求子的好日子。”
“我才不信,”林秀水知道的,桑青镇里人对生子可没有太多的渴望,生男要给官府丁盐绸绢,生女得筹备奁产,大多人家无力养那么多孩子,所以这里最盛最多的是蚕花菩萨庙。
莲花娘子指指另外的娘子,“我就说,叫你们别同她取笑,下回不给你补衣裳了怎么办。”
“同你讲真的,我们是去挖荠菜的,南边那荠菜好,晚些挖了送你一些,你簪头上做荠菜花,保佑你不犯头风病。”
林秀水信了,这确实是上巳节的风俗,说是戴了荠菜花,一年不头疼,斩病根。
她同几位娘子挥手,下了楼去,只见桌上一堆荠菜,王月兰在择,看她下来说:“沾了你的光,全是送给你的。”
“那是赵娘子给的,张娘子的,李家对门那坐船来的,叫你扎满头荠菜花,快来,我给你簪上。”
所幸荠菜花也好看,白白小小一簇簇,林秀水簪了满头,跟她生了白头发一样,属实有点好笑。
今日王月兰穿了簇新的梅子青褙子,是林秀水连夜做出来的,她不打算穿着上工去,她要上外头显摆去。
林秀水则开了门想出去瞧瞧,正碰上街道司一堆人拿了梯子,往前头去,走上前两步好奇问道:“这是上哪去?”
“小娘子,我们上南瓦子老桑树底下去,那儿生了一窝猫儿,猫娘在那直叫唤,我们想想法子,让它们下来。”
“你要不也去瞧瞧,说不准得了猫娘准许,还能聘一只回家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