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比2

“师兄,我没事,吃颗丹药就好了。”

这倒不是为了安慰沈渡,徐行确实没受什么伤。

至于在她体内残留的灵火,若是一般筑基修士遇到这种情况只怕会筋脉尽毁,但谁叫她这身体古怪得很。很快就将灵火给吸收了,一场战斗下来,因为那些灵火,她甚至不觉得饿,就和吃灵火吃饱了似的。

沈渡一言不发,只握住她的手腕,灵力探查一番后,才放了心。

不过他传输进她体内的灵力怎么收不回来了?如同被吞噬了一般。

暗暗记下此事,沈渡神情不变,先扶着徐行坐下,又从储物戒拿出一颗灵果,低声询问:“饿不饿?”

饿倒是不饿,不过不饿不代表不能吃东西啊!

徐行接过灵果,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干净净,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恶斗的样子。

在旁边竖起耳朵、密切关注这边动静的修士:“……”

你的意思是一场比试下来要先吃东西是吗?

而姜筠瞥见这一幕,神情更是惨白,她灵力耗尽,眼下必须尽快赶回极火峰疗伤,可徐行却毫发无伤?

这不可能,徐行一定也是个金丹修士!

可姜筠也不知,究竟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五灵根弟子已经结丹可信,还是她被一个筑基弟子打败一事更让人信服……

“刚才吓死我了!怎么不早些用法器对付她?”

闻瑶从赤阳峰的位置跑了过来,她知道徐行已经可以炼制四阶法器,要是用上法器,姜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其实如果不是最后姜筠下重手,徐行原本是打算全程都不用法器的,她到底也和师尊学了五年多五灵术法,要是一味靠法器,岂不是给师尊丢脸?

师尊不仅剑术卓绝,对五灵术法的运用也巧妙非凡,她可以选择在台上用法器,却偏要用师尊所授之术应战,正是因为看不得旁人对师尊态度轻率。

“徐徐,对不起,一定是因为我,极火峰才……”

看见徐行嘴角凝固的血迹,闻瑶愧疚不已,没想到极火峰连带着针对起徐徐来了,实在可恨。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徐行捏了捏闻瑶的手,“他们可没讨到什么好处。”

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沈渡正要多问几句闻瑶关于极火峰的事情,忽听一旁响起了一道陌生男声。

“原来徐师妹是炼器师?方才的比试真是精彩!”

在场有不少弟子有意交好,这男弟子刚好坐得近,眼下看见徐行回来,当即按捺不住开口。

徐师妹?

离霜峰只有两个弟子,他是哪来的师兄?

“我也对炼器一道颇有兴趣,不知……”

那人见徐行看了过来,心中一喜,正要进一步搭话,忽觉周身一凉,竟有如芒在背之感。他下意识住了嘴,转头看去,只看见那名扬宗门上下的剑修居高临下投来轻飘飘一眼。

“……”

搭话的男修一声不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周围眼巴巴望着徐行的众人全都收回了目光,端端正正坐好。

沈渡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睛看着徐行,轻声道:“先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他飞身而下,化为一道剑芒,转瞬间就来到了擂台之上。

“沈师兄莫非是想……”

闻瑶挨着徐行的肩膀,暧昧道:“冲冠一怒为红颜?”

“极火峰不是想领教师尊的剑术吗?师兄心善,这是给他们观摩的机会。”

徐行这次没回避闻瑶的调侃,反正她和师兄都在一起了,没什么好扭捏的。

闻瑶听出她语气中别样的意味,立刻意识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徐徐和沈师兄的关系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满心好奇,但周围这么多人都在自以为隐蔽地打量徐行,她有心想问,此时却不合适,只能暂时忍耐,打算回去后好好盘问盘问。

一连胜了五位弟子后,沈渡目光如电,往极火峰的弟子席位上扫了眼,声音不高却让在座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离霜峰弟子沈渡,挑战极火峰宋卓。”

“宋卓可是极火峰大弟子啊,已经元婴中期了吧?”

“沈渡不是才结丹十年吗?怎么敢挑战元婴修士?难道说……”

“怎么可能?”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来到台 上的宋卓也没把沈渡当回事,对方确实是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但他步入元婴已有近百年,真要和一个比他小两百多岁的弟子计较,未免失了风度。

不过是一次试探,沈渡就这般沉不住气,这样的心性,看来他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沈师弟,我会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只是刀剑无眼,还请师弟小心些。”

此言一出,便博得了不少观看弟子的好感。宋卓和他师尊阚元意火爆的脾性不同,他笑意温柔、气度从容,是极火峰为数不多名声还不错的人。

“宋道友,离霜峰只有两位弟子,你我算不上师兄弟。既是比试,自当全力以赴,不必过谦。”

沈渡手腕一转,玄月剑漆黑的剑身闪过寒意。

“沈渡虽然厉害,但对同宗师兄未免太不客气了,竟这般目中无人。”

“此言差矣,要是我和他一般不到四十岁就结丹,我比他还傲呢!”

“别说了!擂台上还没有元婴修士出手过,好好看着,说不定能趁此机会顿悟!”

玉霄宗的元婴修士最次也是一峰之主,大部分都能在外门谋个好差事,像宋卓这样结婴之后还没自立门户的是少数。

但元婴修士早已脱离普通弟子范畴,几乎不会在这样的大比上动手,难得能看见这样的场面,众人神情都带上一丝好奇,连一些大能的目光都投向了台上。

“沈渡的修为……”

蒋飞尘横眉看去,心中越发不平,他竟然已经结婴了!

即便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结婴,他离开的玉霄这几年到底遇到了什么?能让金丹修士一步跨到元婴期,这样的机缘,连他都有些心动了。

可是凭什么?沈渡不是很倒霉吗?凭什么能有这样好的机缘?

“轰——”

宋卓被一剑打下擂台的时候甚至还没回过神来,他重重摔在了台下,一抬头就看见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惊愕目光。

看台上瞬间站起了不少修士,“他是元婴期?”

“天啊!沈渡结婴了!这才几年?”

“……”

“离霜峰弟子沈渡,挑战刑罚堂伏芃。”

“离霜峰弟子沈渡,挑战千机院洪天逸。”

“离霜峰弟子沈渡,挑战……”

看着沈渡一连挑战数个元婴期修士,其中甚至还有元婴后期的修士,无一败绩。

众修士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已经渐渐麻木,就算下一刻沈渡挑战化神期修士赢了,他们也不会太惊讶了。

除了最开始出自极火峰的宋卓,余下修士皆是阚元思的弟子。

晋楚长叹一声,刚劝沈渡韬光养晦,他就当着众人的面显露了元婴修为,这下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了。阚元思这对兄妹可不是好惹的,连他都吃了闷亏。

虽和沈渡接触不多,晋楚却也知道这年轻人素来沉稳,能顶着不祥之名潜心修炼多年,就必定不是喜好出风头之人。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不只为了灭极火峰气焰,而是想替另一人引走大部分关注吧?

晋楚的目光又看向徐行,无奈摇头,扶霜这两个弟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不过……

想到扶霜的性子,他笑了笑,这师徒三人倒是颇有些相似,要是扶霜在这里,只怕连阚元思都免不了要挨一顿揍。

他们敢如此挑衅,不就是仗着扶霜不在吗?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扶霜真正的实力。

有扶霜在,倒也不必担心,他只需保证在她回来之前,这两个弟子不出事便可。

魁首已出,接下来已不必看了,晋楚起身离开,“今后盯紧些阚元思和极火峰。”

一旁的卫泽了然点头,“弟子明白。”

晋楚虽不再是刑罚堂的堂主,但卫泽的司主之位却还在。

阚元思本就有把柄在晋楚手上,况且如今宗主已经出关,他为了维持面上的平衡也不可能对卫泽出手。

擂台上满是纵横的金色剑气,特意加固过的防护阵法已经千疮百孔,地上被划出深深沟壑。不少低阶弟子甚至不敢直视台上,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肃杀的剑意所伤。

不到五十岁的元婴修士啊!不说玉霄宗,纵观整个东极,千百年来也没有这样的天才。

这一刻什么命中带煞、什么不祥,那些曾经黏在他身上的恶名在此刻烟消云散,从此之后玉霄宗弟子再不会记得。

守擂人沈渡提剑立于台上,若再无人上台比试,那么这次大比的魁首便已决出。

“沈渡?”灵华仙尊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

“不错,他当年结丹时引来了九霄天雷,确实资质奇佳,只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结婴了。听说两年前他接任务去了北地一趟,想必是另有际遇。”

“是吗?”灵华仙尊深深看了台上年轻的剑修一眼,“明日带他来见我。”

宁文彬恭敬地低头,“是。”

闻瑶也看呆了,这两年他们到底在蚀渊经历了什么?沈渡师兄居然已经结婴了!

徐行心中满是骄傲,她的师兄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剑修!

可是,想到沈渡独自在幻境中待了六七十年,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完全不敢想象师兄到底在其中经历了什么……

千机院很快公布了魁首,宁文彬笑眯眯地亲手将一个储物法器交给沈渡,他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语气温和,“果真青出于蓝,只是修仙一途慢慢,日后须得戒骄戒躁,勉力行之。”

“弟子谨记。”

宁文彬笑了笑,又悄声说了一句什么,沈渡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点头。

台上锋芒毕露的剑修下台时,周围鸦雀无声,他一步步走向徐行,周身凛冽之气渐渐消散,待到了徐行身边时又成了那个寡言但可靠的师兄。

“恭喜师兄!”

徐行早已收拾好心情,一双金色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喜悦的笑意。

见她脸上粘上几根发丝,沈渡手指微动,想要替她别到耳后,但碍于人多,他还是忍住了。

“有你喜欢的材料。”

他毫不留恋,径直将手里还没焐热的储物法器放到徐行手中。

闻瑶在一旁咧开了嘴,藏在衣袖下的手悄悄捏了徐行一下,瞧瞧,这可还没回玄剑峰呢,就开始上交资源了。

她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准备什么贺礼了?

徐行早已习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低头看了看,语气自然道:“回去后就把四阶灵脉便放入玄剑峰吧?”

殊不知一旁悄悄打量这边的修士们都有些吃惊,沈渡和他师妹关系居然这么亲近?

一个是前途无量的炼器师,一个是天才剑修,原本他们还在考虑先接近哪一个好,现在看来,似乎只要和徐行打好关系,另一个就无须费心了呢……

极火峰。

“可看出来了?”

阚元意斜靠在榻上,声音慵懒,祝星游正半跪在一旁替她按摩双腿。

屏风背后,缓缓走出来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绣着金色纹样的衣摆微微一荡,他站在暗处没有走上前,“她体质确实奇异,炼制的法器也古怪,但并非天灵体。”

阚元意拧眉,语带怀疑,“不是?可怎么会有五灵根修士做到这样的地步?她身上一定不对劲。”

“这就不知是为何了,阚峰主可自去验证,在下告辞。”

男人扫了眼垂眸专心捶腿的祝星游,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即后退两步,化成一道黑光遁去。

“别按了!”阚元意怒火中烧,一脚踢开祝星游,对方闷哼一声往后倒去,勉强用手撑着地面,才没有狼狈倒下。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略有凌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神默然望着榻上的女子。

“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你那个好女儿弄过来?”

看见那张脸,阚元意语气犹带不满,心里的郁气却消了些。

现在整个玉霄宗就闻瑶一个天灵体,虽然只是四灵根,却也难得。当年为了对付晋楚,兄长冒险提升修为,现在他的身体等不了太久了。

但阚元意也知道经宇把闻瑶保护的很好,祝星游一个元婴修士当然对付不了经宇,此举不过是发泄罢了。

祝星游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脚腕处缓缓往上抚摸,声音喑哑,“我一定尽力。”

“……”

阚元意身子一软,室内气氛渐渐旖旎,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极火峰弟子急匆匆的声音。

“师尊!弟子有要事禀报!”

阚元意神情餍足,拍了拍身下男人沾了汗水后越发俊逸的脸,随即披衣起身,“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离霜峰那个沈渡,他、他……”

那弟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阚元意目光一冷,厉声道:“怎么回事?”

“他一人挑战了五位元婴期的师兄师姐,五战全、全胜……”

一听五个,阚元意立刻明白了,她座下只有亲传大弟子到了元婴期,但她兄长座下却有四个元婴期弟子,加起来刚好五个。也就是说,沈渡不仅打了极火峰的脸,连带着将刑罚堂堂主阚元思的脸也一并打了。

“好!好一个离霜峰!好一个沈渡!”

阚元意怒极,一掌轰碎了院中灵木,她胸膛起伏,片刻后终于冷静下来,扫了眼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小弟子,“去告诉蒋飞尘,他提出的合作,本座同意了。”

没有天灵体也无妨,这样好的剑骨想必也够兄长用了。

至于会不会得罪那位离霜峰的剑尊?藏头露尾之辈罢了,不足为惧。

阚元意眼神轻蔑,有兄长在,她可从未怕过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再睡一会、蓝翎之泪、天天睡到自然醒、常春、25656288、幸福喵、虫子太多好可怕、xin、阿颂、皊皌的营养液~谢谢小可爱们~[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