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皇帝看清了站在御书房门口的人,猛然起身。

“绮罗,是绮罗回来了吗?”

“父皇。”萧绮罗快步走了过去,父女两个距离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来看着对方。

眼中都带着泪花。

萧绮罗看到了父皇的白头发。

皇帝也看到了萧绮罗瘦削的脸颊。

两个人都心疼的看着对方。

萧绮罗跪在了皇帝跟前,“父皇,儿臣不孝,不该让父皇担心。”

“快起来,快起来。”皇帝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绮罗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是女儿自作自受。”

若不是执意要嫁给崔昉,她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模样。说起来,的确是她自找的。

“是崔昉他欺负你了?那个混账东西。”

萧绮罗看着自己的父皇,看模样,父皇似乎并不知道崔昉所做的一切。

“父皇,您可还好?”

“我很好。”

皇帝点了点头,让萧绮罗坐下,又让高公公给她端上了她最喜欢吃的点心。

许久不见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如何能不想念,父女之间难得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没有争吵。

谁都没有提起崔昉,只要一提起那个人,父女两个就会吵架。

可要问女儿的情况,免不了提起那个人,皇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萧绮罗也在思索,该怎么让父皇收回赐与崔昉的权利,还有让父皇接受,立她为储君。

父女二人沉默以对,最后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绮罗,你近来可好?”

“父皇,从前为了崔昉多次与您争执,女儿已经知错。”

“你……”皇帝看着萧绮罗,神色有些震惊。

他不太看得上那个崔昉,居然敢给他的女儿摆脸色看,要不是绮罗就喜欢那个混账,早便收拾了他。

从前女儿对崔昉百般维护,只要他说崔昉一点儿不好,就会引发争吵,如今女儿却因为曾经的事情认错。

皇帝站了起来,看向萧绮罗,忍不住问道,“可是那崔昉待你不好?”

“父皇,我已经想明白了,崔昉对于女儿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从前为他与父皇几次三番的争执,是我不对。”

萧绮罗越是如此说,皇帝便越是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定然是被那个崔昉伤透了心,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高公公闻言,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凑了过来,“陛下,老奴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看了一眼高公公,“说。”

“老奴曾听闻驸马他在外养了个女子,日日留宿在那里不说,还带着女子在外头招摇,听闻那女子在外自称自己是驸马夫人。”

“荒唐!”皇帝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他以前觉得崔昉胆子大,敢给他女儿脸色看,却没想到身为驸马,居然还敢带别的女子在外招摇,这是在打他们皇家的脸吗?

说话的时候,皇帝余光还看了萧绮罗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似乎是早就知道的模样。

“绮罗,你知道这事?”

“知道,崔昉还特地告诫过我,要娶那女子为平妻,让我好好待那女子,将我的嫁妆分给她一半,以后进了府,同我平起平坐,还要把公主府的管家权给那女子。”

这话别说高公公听了觉得荒唐,皇帝都差点被气的晕过去。

“这是崔昉亲口所说?”

“是。”

“放肆,他简直是放肆!他把公主府当成了什么地方。”

皇帝怒了,看向高公公的目光都带着怒气,“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高公公连忙跪下,“陛下恕罪,您吩咐过,有关于公主和驸马的事情,不必再告诉您。老奴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看着萧绮罗,嘴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高公公是他身边的人,听闻这种事情,本该禀报他的,只是那时父女关系闹得太僵硬,皇帝亲口说以后有关于绮罗公主的事情,不准再透露给他一个字。

即便是他管了,萧绮罗也不会领这个情,还会责怪他管得太宽。

那会儿吵了一架,皇帝也确实有些心灰意冷。后来有段时间不见女儿,终究是拉不下面子去求和,想着女儿受些苦,总归是会想起他这个父皇。

向蓓忍不住跟系统吐槽道,“这剧情也挺多问题的,这么大的事情,都能把皇帝瞒得死死的,所有人就跟降智了一样。”

系统还在查看数据,闻言只是道,“虐文只讲究虐,逻辑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当不按照剧本走的时候,回顾起来,也会发现不对劲的。

“父皇,女儿已经想明白了,让您担心了。”

难得这次女儿不是因为驸马回来和自己吵架的,皇帝开心了许多。结果却是知晓这种事情,皇帝这会儿想砍了崔昉的心思都有了。

能看出来,他的女儿跟以前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崔昉都做的如此过分,若是绮罗再为了他要死要活的,便是将人打晕关起来,也要杀了那崔昉。

这么想着,皇帝还看了一眼萧绮罗,她只是平静的走了过来,往自己的茶水里添了些茶。

“刚才我在外头听说您病了,有没有好好吃药?”

“有,当然有。”

萧绮罗并不相信,扭头去看高公公。

“陛下他刚才觉得药苦,把药倒掉了。”高公公大着胆子说道。

“再去煎一副药来,我亲自看着父皇喝下。”

“是,老奴这就去。”高公公连忙退了下去。

皇帝有些无奈,但总不能数落女儿。

他原本以为女儿住在公主府里,并不会受什么委屈,好歹身边还有皇后替她安排的人。这次她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的却是个眼生的丫头。

“绮罗,能不能告诉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绮罗看着父皇,到底没有说出口。

她做的那些事情,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心惊,父皇如今身体又不好,不适合有一些大惊大怒的情绪。

“没什么,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父皇不必为我担心。”

她越是如此,皇帝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让问,那他便自己去查。

高公公端着煎好的药回来,想到母后叮嘱她查一个太医院里的太医,萧绮罗并没有立刻把药给自己的父皇递过去。

她请母后帮她看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端给父皇。

等皇帝喝完药,又让高公公带着人退了出去,萧绮罗才开口,“父皇,崔昉手里的权利可否收回?”

要说起来,崔昉已经有多日不曾上朝,连告假的折子都没递上来。

皇帝揉了揉脑袋,他本该利用这件事情发作一下,结果竟然就这么给忽略了,真是古怪的很。

在崔昉的事情上,不仅是他的女儿古怪,就连他自己都有一些不对劲。

之前见绮罗非崔昉不可,他甚至还想着,将崔昉好好培养一番,甚至还将那人同皇位联系上,想到自己动过那样的念头,皇帝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朕既然能给,自然能收。”

崔昉如此大胆,便是砍了他,也不算什么。

萧绮罗点了点头,又道,“那父皇可有立储的人选?”

皇帝看着萧绮罗,叹了一声,“连你都听到风声了?”

对于自己的女儿,皇帝还是说了一些,这些朝臣,都有自己支持的人选,虽说没有彻底摆放到明面上来,可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并不少。

他只有一个女儿,那些宗室早就蠢蠢欲动,暗地里拉帮结派,想着争一争这个位置。

皇帝心里都是清楚的,只是终究没有表现的那么痛快。

“那些人自以为聪明,真把朕当成傻瓜呢。”

萧绮罗看着皇帝,听他的语气,便知道父皇对那些人选不满意。

母后去世之后,后宫便没了旁人,有臣子上奏,希望父皇开枝散叶,父皇也未曾应允,她的几位皇叔当时也劝阻过,想来那时便动了想要皇位的心思。

或许那些人以为父皇有自己这一个女儿,他们争一争,皇位便能落到他们的头上。

就连萧绮罗自己那时都未曾想到,有一日她也会有这样的野心。

她看着皇帝开口道,“父皇,你觉得儿臣如何?”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绮罗。

从小到大,萧绮罗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对于皇位的野心。他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有人让萧绮罗可试探他的口风。

这个有人,自然是指的崔昉。

这世上也就崔昉能让他的女儿这般。

萧绮罗并没有避讳皇帝的打量,“父皇,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是您唯一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皇帝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一口否决萧绮罗的提议。

“绮罗,此话可是认真的?”

“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

皇帝沉默下来,甚至认真的思索起来这个可能性。

那些宗室子弟,是他的兄弟不错,可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明里暗里的斗过,若是将皇位传于他们的孩子,这心里总是不甘的。

等他走后,那些人又岂会善待他的女儿。

绮罗是他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传位于她,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萧绮罗以前的事情闹得太大,若是这样就定下,怕是朝臣反对的折子就能把他的御书房淹没。

连他自己都不太信任萧绮罗的话,见多了她为崔昉闹着绝食闹着自杀的事情,皇帝都担忧她是不是为了崔昉而来。

对于父皇眼中明晃晃的质疑,萧绮罗并没有说什么,心里还有些无奈。从前她为了崔昉,没少求父皇,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如今被怀疑她这话也是正常的。

好在父皇还是疼爱她的。

“父皇,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你且看着,我一定会亲手砍下崔昉的脑袋,向您证明,我不会再做那些傻事。”

“你当真想通了?”

萧绮罗用力点了点头,“当真,只是如今儿臣不好通您明说,父皇,请您耐心等待几日。”

皇帝虽说有些迟疑,到底有一颗爱女之心,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若你真能做到,为父也不是不能考虑。”

女子登基听起来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又不甘心把皇位传给别人,那还不如给自己的女儿。

“绮罗,这件事情,为父暂时不会透露出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萧绮罗对着皇帝恭敬的行了一个君臣之礼,“父皇,请拭目以待。”

父女两个意见达成一致,向蓓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皇帝的支持,女主这边再努努力,道路还是顺畅的。

“统,到时候免不了和朝臣对喷,你再给绮罗培训培训口才。”

“得嘞,我现在就去找素材。”

最难办的还是男主那边,世界意识给他开的金手指太大了,男主忒难搞,连她都给挡回去了。

越这样,向蓓越不认输。

萧绮罗也不会被这种事情压垮的,她觉得总有办法对付崔昉的。

父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终于没了往日剑拔弩张的气氛。

“对了父皇,我这次来,还想同您要几个铁匠和木匠,我有大用处。”

“回头我让高义带你去看看,需要哪些人你自己开口。”皇帝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询问女儿是想要做什么。

反正女儿想要,给就是了。

而且皇帝心里其实是认同萧绮罗的说法的,他不能保证他的那些侄子们,在他死了之后能够善待他的女儿。

若是绮罗自己登基做皇帝就不一样了。

“崔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儿臣自有打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再为了他做一些糊涂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更加的欣慰。

“父皇,那个暗卫的令牌……”萧绮罗不好意思的伸出手说道。

当初是她亲手不要的,没想到如今又来和父皇讨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皇帝轻笑一声,将一块玄铁令牌放在了她手里,“这次可不要再丢了,费心费力的捞上来的。”

萧绮罗重重点头。

“这把剑是你的皇祖母赠与我的,绮罗,如今这剑,父皇也赠与你。”

看着父皇递过来的剑,萧绮罗神色还有些诧异,听闻皇祖母年轻时偶得一块奇铁,工匠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将其锻造成剑,皇祖母把剑赠于父皇。

此剑的剑柄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剑身锋芒锐利,削铁如泥,在阳光下会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这是皇祖母最喜欢的一把剑,据说后来皇祖母都未能再寻到同样的奇铁。

有传闻这奇铁是从天而降,可遇不可求。

萧绮罗接过剑,父女目光对视,虽然没有说话,可其中的意思,各自心里都清楚。

“父皇,许久没回来了,我想到处走走。”

“在自己家里,何必这般客气,想去就去。”

萧绮罗随便转悠了一圈,皇宫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去了太医院那边。

太医院离皇宫很近,走过去并不是问题。

母后让她打听太医院里一个叫邓然的人,可是太医院的人却告诉她,邓然三日前便辞官回乡了。

“那他家乡在哪里?”

“臣不知。”

萧绮罗觉得太巧了,她刚听母后的话打听这个人,他就辞官了。

没打听出什么来,萧绮罗便带着父皇赠她的剑,又找了两个木匠和铁匠带着先回了公主府。

没想到当天晚上,崔昉便潜进了公主府。

几次被拦在公主府门外,崔昉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将军身份,利用自己的功夫潜入公主府。

在他进府的时候,就被暗卫盯上,并且禀报到了萧绮罗这边。

萧绮罗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看向了半空。

若是母后那边还没想出办法,就先让暗卫把人打出去。

向蓓按住系统,“统,到底好了没有?不是说一天就能批准吗?”

就在刚刚,主系统那边的批条已经下来了,小世界的世界意识这样操作属于严重违背规则,上级那边给了系统特权,可以加持女主光环,系统又要重新调试一遍数据。

向蓓差点把投诉键给按爆了,该靠谱的时候,这些系统根本就靠不上,太让她失望了。

“快了快了,再撑一会儿,正在加载中,马上就好。”

系统的猫爪子已经在键盘上敲打出了残影。

“宿主,成了!”系统的话音也随之落下。

配对好数据,系统输入了萧绮罗的信息,向蓓一把抓住那个光圈,朝着萧绮罗扔了过去。

【别怕,母后来帮你了。】

她把女主光环扔到了萧绮罗身上,原本的光环一下子就涨到了百分之二百。

萧绮罗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有什么东西好像被压制了下去。

【成了!】

她看着眼前飘过的文字,又看向暗卫,开口道,“不必阻拦,让他进来。”

暗卫很快便不见了踪影,萧绮罗坐到了主位上,她的身边放着的,就是父皇给她的那把剑。

手指按在剑上,萧绮罗目光看着门口,这几日跟着九夫子,也是练习过剑术的,今日不管如何,定叫崔有来无回。

崔昉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在公主府里并没有遇到其他人,他也没有多想,甚至进府之后,也没有躲躲藏藏的,还大摇大摆的走在庭院里。

他还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己前来的目的,还是想着先让母亲劝说,他知道萧绮罗最怕他的母亲,盘算着等母亲将萧绮罗训斥一顿后,到时候再替萧绮罗说两句话,反而能让萧绮罗更信任自己。

以前都是这样拿捏她的。

在心里盘算好了之后,崔昉便去了主院。

却没想到,看到的人还是萧绮罗。

“怎么又是你?大晚上你在母亲这边做什么?”

萧绮罗没想到崔昉不是偷偷摸摸的,进来之后,还敢如此猖狂。

一看到崔昉,她的心跳就加速,然后脸颊都泛起了红晕,心里也不由惊了一下,那种感觉居然又来了。

【不要害怕,他已经没法再威胁你了。不要被以前残留的情绪给影响了,你再仔细看看,你面前的男人,根本就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