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老奴也是听命行事,还请公主饶老奴一命。”
“你是真的知错,还是怕死呢?”
温嬷嬷身体抖得厉害,并没有开口,拼命地磕头。
“抬起头,看着本宫。”
温嬷嬷哆嗦的抬头看了过去,“公主有何事吩咐,老奴一定尽心尽力去做,只求公主饶老奴一命。”
“我问你,秋雁在府中的事情,你可知晓?”
“知道。”
“府中上下都知道,只有我一人不知?”
“是驸马,驸马不让我等告诉公主。”
“我身边的其他三人,现如今可在府中。”
“不在,她们被驸马赶出了府,老奴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向。”
“此话当真?”
“如有半句虚言,任凭公主处罚。”
萧绮罗看着温嬷嬷,她跟在崔母身边多年,知晓那老太婆不少事情。
“府中为何以驸马为尊?”
这句话问得温嬷嬷冷汗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想晕过去,可是公主的匕首就搭在她的脖颈上,大有一副她要是敢晕过去,就敢杀了她的模样。
一开始他们也是害怕公主的,可看着公主对驸马卑微讨好的模样,再看着对于婆母的训诫全部接受,没有一点儿公主的样子,他们这些跟崔家沾亲带故的人,胆子便也渐渐大了起来。
只要他们说自己是驸马的亲戚,也是公主的长辈,就能拿捏住公主。
萧绮罗听着温嬷嬷说的话,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因为过去的她逆来顺受,所以这些人跟着驸马有样学样的想要拿捏她。
反正不管怎么对她,她都不敢反抗,谁都知道公主最在意的就是驸马,她最害怕驸马不搭理她。
还有崔母在背后如何同儿女骂她,说她萧绮罗配不上她那宝贝儿子崔昉。甚至还提到了皇位,说她儿子娶了皇帝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坐不得那个位置。
向蓓也挺诧异的,原来男主家里人这么早就有了想法,这样看起来,男主未必不知道家里人的这些话。
或许原文里传位的事情,就是男主一手促成的。崔家人真是来吃绝户的,还是吃皇家的绝户。
“她还替她儿子肖想过我父皇的位置?”萧绮罗也挺惊讶的。
母后一句话点醒了她,没想到她的好驸马一家子想得都挺深远的。
温嬷嬷不敢接这话,小心看了一眼萧绮罗,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这次也是老夫人吩咐老奴请公主过去的,公主身边的阿落,还有郑管事的媳妇和后院的管事婆子去老夫人那边告公主的状,是被驸马养外室的事刺激疯了,所以才对他们动手,要杀了他们?”
萧绮罗笑了两声,看向温嬷嬷,“本宫从前把那你们当家人爱护着,但一群不识相的东西真把自己当成本宫的家人。温嬷嬷,你最懂规矩,以往你都能将本宫的罪名说的头头是道,如今你来告诉本宫,以上犯下,该当何罪?”
温嬷嬷不说话,萧绮罗又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怎么,觉得本宫还会像以前那样纵容你们骑到我的头上来?”
“老奴不敢,老奴从前也是听命行事。”
“你的意思是,对本宫大不敬的另有其人?那你说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呢?”
温嬷嬷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个名字来。
“既然说不了,那你就跟我走,一会儿好好替本宫说道说道那些人的罪名。”
萧绮罗伸手掐住温嬷嬷的脖子,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收紧手,“你可别阳奉阴违,一会儿进去之后就反口啊,老东西可不一定能护住你。你要是觉得这条命够硬,也可以试试不听我的话。”
“老奴不敢,一切都听公主吩咐。”
萧绮罗松开手,温嬷嬷吓得额头出了冷汗,也不敢吭一声,乖乖的跟在萧绮罗身后。
刚才挨第一巴掌的时候,她心里还想着一会儿是要和老夫人告状的,现在她连告状的心思都不敢有,生怕公主直接拿匕首抹了她的脖子。
萧绮罗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看着那熟悉的门,萧绮罗顿在原地,在这之前,她被崔母故意晾在外面好多次。
不管刮风下雪,都要让她站在门口候上一两个时辰。回想起从前的事情,萧绮罗心里就会窜起一股无名火。
【别怕,母后在这里,老东西可不是你的亲娘,我才是,有亲娘护着的孩子,无所畏惧。】
看着母后的话,萧绮罗顿时笑了起来,还好她的母后回来了。
有母后在,她也是有母亲护着的女儿。
老夫人的院子萧绮罗不是第一次来,只是越靠近,曾经那些不好的记忆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哪怕萧绮罗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身体还是下意识的颤抖起来。
这里是公主府的主院,本该是由公主居住,可是驸马说他娘身体不好,这里风水好,她为了孝顺婆母,便让出来给崔母住。
她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别怕!母后会保护你,不要在意那些,你越是害怕,那些人便越是猖狂。】
萧绮罗深吸一口气,等她走近,崔母屋子里的说话声便越清晰。
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放声大笑了起来。
里头有丫鬟走了出来,见公主一个人过来,后面还跟着去喊人的温嬷嬷,顿时皱起了眉头。
“公主动作怎么如此慢,老夫人可是您的婆母,您就是如此怠慢的吗?若是让驸马知道……”
“驸马知道又能如何?”
这丫鬟也是崔母身边的人,也是怪了,这府里稍微得脸的丫鬟,似乎都很喜欢崔昉呢,每每提起他,语气里都带了几分羞涩。
萧绮罗没理会那个丫鬟,直接走了过去,她今日是来收拾人的,可不是来被收拾的。
看着要进去的公主,丫鬟连忙伸手拦住了她。
“公主,奴婢要先去禀告老夫人,得了老夫人允许,你才能进去。”
“你刚才叫我什么?”萧绮罗笑着问道。
丫鬟不解,却还是回答道,“公主啊。”
萧绮罗抬手就给了丫鬟一巴掌,“知道我是公主,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公主府吗?本宫在自己家里走动,还需要你来置喙?”
丫鬟被扇倒在地,捂着脸颊惊讶的看着萧绮罗。
原来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公主真的疯了。
“是萧氏来了吗?”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进来吧。”
萧绮罗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一个茶杯扔到了她的脚边,茶水泼在地上,也泼到了她的鞋面上。
“每回你一来就闹闹哄哄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看见你我就头疼,哎呀,哎呀,我的头。”
老夫人用手撑着额头,哼唧起来。
小叔子崔昊连忙跑过去给她按肩膀,“娘,我给您捶捶背。”
“还是我儿贴心啊。”
小姑子崔宝儿看着萧绮罗嗤笑一声,扭着手里的手帕道,“母亲让人去请嫂嫂过来,嫂嫂怎么慢慢吞吞的,倒是让我们好等,好大的架子。”
萧绮罗抬眼看了过去,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经被她握在了手里,正在摩挲着匕首上的花纹。
那崔宝儿满头的珠翠,带得满满当当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珠宝首饰。崔家说的好听姓崔,可不过一个旁支破落户,靠着嫡支好心接济,培养出了个崔昉。
凭他们的家底,哪里买得起这些东西。
萧绮罗没打理他们,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众人,最后才又落在一旁跪着的几个人身上。
猪头阿落,肿着半边脸的婆子,还有郑管事的婆娘。
“萧氏,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跪下!”见萧绮罗站在那里不说话,崔母顿时就怒了,大声呵斥道。
“嫂嫂,你惹了娘不高兴,还不赶紧跪下给娘磕头道歉?”崔宝儿鄙夷的说道。
小叔子崔昊没说话,只是用贼眉鼠眼的打量她。
萧绮罗被气笑了起来,气自己的愚蠢,以前竟然被这些蠢货打压着。也气自己不争气,好歹也是个公主,混成这个德行,府里就没几个人把她放在眼里,个个都对她大呼小叫的,连点儿规矩都没有。
“我娘是当今的皇后,她算我哪门子的娘?”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崔母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抖着手指向萧绮罗,“好啊,你可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可是你的婆母,你叫我一声娘还委屈你了?”
“一个粗鄙的老东西,靠着本宫过上了几天的好日子,披了一身金装,就忘记自己曾经是阴沟里的臭虫了?”
“反了,反了你,温嬷嬷,请家法。”
萧绮罗已经走到了崔母跟前,“家法?哪家的家法?是你破落户崔家的家法?”
“温嬷嬷,进来。”
听到萧绮罗的声音,温嬷嬷连忙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公主。”
“掌嘴!”
温嬷嬷犹豫了几秒,随后朝着崔母走了过去,闭上眼睛抬手给了崔母一巴掌。
崔母直接愣住了,没想到温嬷嬷会听萧绮罗的话。
“我说停了吗?”
温嬷嬷再次抬手打了下去。
“你崔家的家法,也配使到本宫身上,我看你们崔家是想谋逆。”
谋逆二字一出,把众人都给惊住了。
纵然谋逆的话私底下崔母没少说过,可真要她当众嚷嚷出来,她也是不敢的。
本来来告状的阿落等人,见萧绮罗连崔母都敢打,很自觉的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被她看见。
“嫂嫂,你怎么敢……”
萧绮罗一把扯住说话的崔昊,“倒是忘了你了,听说你借着我的名义,在外头欺男霸女,可见你也清楚,我还是个公主,在家里却怂恿你娘欺负我,真当本宫好欺负?”
“不,不是……啊!”
萧绮罗把手里匕首直接刺进了崔昊的眼里里。
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崔宝儿看到血,顿时尖叫起来。
“还有你呢,我的小姑子。”萧绮罗转身走到吓傻了的崔宝儿跟前,就看到她的脚下多了一滩水。
萧绮罗突然笑了起来,“这样就受不了了?”
她手里多了一把向蓓塞给她的剪刀,本来袖子就宽大,众人也没想到剪刀不是她带来的。
“听说小姑时常会掉头发,因此十分苦恼,身边的丫鬟头发都被你剪了是吗?我来帮小姑解决一下烦恼。”
“不不不……”
“别动哦,剪刀很锋利的,要是不小心划破了你的脖子,就是这里。”
萧绮罗把剪刀抵在崔宝儿的大动脉上,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划一下,血就能喷到屋顶呢,你们想不想看啊?”
众人都被吓坏了,哪里敢说话。
崔宝儿更是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萧绮罗直接把她的满头珠翠拔了下来,剪光了她的头发。
她还是第一次给人理发,剪得自然不是很好看,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青白的头皮,有的地方还出了血。
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全部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先前只是听阿落和那两个婆子告状,说公主疯了,还动手要了人命。
听说和亲眼见到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好了,小姑看看,喜不喜欢?”
萧绮罗把母后给她的镜子递到了崔宝儿面前。
看着那清晰的镜子,还有自己的形象,崔宝儿尖叫一声,然后晕了过去。
萧绮罗拿着剪刀卡擦卡擦的笑道,“你们说,下一个是谁呢?”
众人更加不敢吭声。
“婆母,我看你都有白头发了,要不要我给你理一理?”
“不要,不要。”
“去死吧。”崔昊趁着萧绮罗没注意他,抄起一旁的花瓶就冲着她的脑后砸了过去。
萧绮罗都没回头,崔昊就被踢飞了出去,一口血吐了出来。
“我的儿啊!”崔母看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的剪刀。
“婆母,跟你商量个事。”萧绮罗看着崔母说道。
见她这态度根本不像是商量事。
不过也猜到她想说什么,肯定是想让自己出面,让儿子打发了外面那个女人。
崔母自认为自己猜到了萧绮罗的想法,她想着只要她不死,等她儿子回来,定然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你……你想说什么?”
“这里是公主府,主院本该由我这个公主来住,本来让给你也没什么的,但是你们让我很不高兴,所以限你一个时辰内搬出去,然后带着你的儿女,亲自把这里给打扫干净。”
剪刀已经划破了老夫人的脖子,血流了下来,她拼命往后仰,“我搬,我立马搬。”
“婆母,你只能把你自己的东西搬出去哦,要是搬了什么不该搬的。”
萧绮罗抓起老夫人带满宝石戒指的手,用剪刀夹住她的手指,“卡擦。”
老夫人也被吓尿了,虽然手指头没有被剪掉,可还是吓个半死。
萧绮罗捂着鼻子放开她的手,嫌弃的后退两步。
“温嬷嬷,点香,若是一个时辰内不搬走的话。”萧绮罗动了动手里的剪刀。
崔母怕萧绮罗真的杀了她,说什么都会应下来。她想着自己要活着,等她儿子回来,要萧绮罗好看。
温嬷嬷极其有眼色的给萧绮罗搬了一把干净的椅子,让她坐到了院子里,东西搬出来的时候,必须要给萧绮罗过目。
正好小叔子崔昊瞎了只眼,肋骨也被母后弄断了,现在晕着呢,就躺在她脚边。
萧绮罗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心里也有点儿烦躁。很想直接弄死这几个人,可让这些人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尤其是,现在还是她萧绮罗婆母,死了都让她沾光。
萧绮罗在心里连休书怎么写都想好了,等这些人搬走,她就先写一封休书休了崔昉,这些人就算死,也别带上她的名字。
看着被管事搬出来的花瓶,萧绮罗抓着崔昊的手,直接用匕首剁了他的右手大拇指。
崔昊痛醒过来,看到自己的大拇指,又痛晕过去。
萧绮罗看着崔昊痛苦的哀嚎,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些人以前可没少变着花样的折腾她,直接送他们几个人去死,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萧绮罗镇定看着面前的文字说道,“婆母,你不诚实哦,这个花瓶,是你的东西吗?”
花瓶当然不是崔母的,那是公主的陪嫁,只不过拿过来之后,她就当成自己的。
“我的昊儿。”老夫人抖着嗓子说道,却又不敢上前,她怕萧绮罗把她的手也给剁了。
那个疯妇,现在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心疼儿子,可她更心疼自己。
管事正要放回去,萧绮罗道,“慢着,这花瓶不是一对吗?怎么就剩一个了?”
“另一个被老夫人送给了娘家那边的亲戚。”温嬷嬷连忙说道。
崔母瞪了一眼温嬷嬷,为自己辩解道,“那是我娘家的哥哥。”
萧绮罗没说话,匕首直接把崔昊的手钉在了地上。崔昊又醒了过来,看着自己的手,拼着所有的力气喊道,“娘,快叫大哥回来。”
老夫人倒是想啊,可她根本走不了,温嬷嬷还帮着公主监视他们呢。
崔宝儿把自己的珠翠首饰揣进怀里,萧绮罗笑吟吟的看她。
“嫂嫂,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崔宝儿连忙说道。
“你哪里来的钱?”
崔宝儿没说话。
萧绮罗却道,“放下!”
崔宝儿不甘心,可是看着公主手里的匕首戳在二哥的手上,顿时吓哭了,“娘,救我!”
崔母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救她。
这里就没有几个真正属于崔家的东西,她的吃喝嚼用,都是公主府里的东西。
他们什么都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