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给惠穿好衣服带着他出门,虎杖家就在不远的地方。
把小惠交给虎杖爷爷,甚尔也能放心出门了。
家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了缓解,是时候去找孔时雨,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新进展,顺便教训罪魁祸首。
时枝今天回家的时间比较早,自从她升职以后,上班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固定了,只要按照日程表来早点收工回家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也有好处就有坏处,有的时候不得不加班。
今天的天气很凉爽,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夏季也逐渐到达了尾声,秋天虽然还没有到来,温度已经缓慢下降了。
时枝敲了敲家里的门,却没有人来开门。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难道甚尔带着小惠出去还没有回来吗?
时枝摸了摸口袋,又打开包看了看。
她没有带钥匙。她早都已经习惯自己不论什么时候回到家,总会有人给她开门。
时枝无奈地给甚尔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甚尔立马就接起来了。
时枝心中一松,“甚尔,你和小惠在哪里?”
【……我们不在一起。】甚尔那边有些嘈杂,不过他的回话很淡定。
时枝有点意外,想他到底是去哪里了这么吵,不过也就吵了那一秒,下一秒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时枝:……?
她听见甚尔屏着呼吸,从喉咙里发出来一点点声音,似乎正在用力。
另外一些微小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细细的传进了听筒里。
“那你现在在哪里?”
时枝原本想要问小惠在哪,但是听到电话那边的异常立马就换了询问的对象。
【我在孔时雨这边……做家政,】甚尔思忖着说,不过接下来他又带了一点笑意,【清理一些地板上的垃圾。】
“噢,你在擦东西。”
时枝点了点头,“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小惠在哪里?”
电话那边传来了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还要一点时间,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甚尔说,【钥匙在门口的花盆下,小惠在虎杖家。】
时枝把手机夹在颈窝里,两只手把那个花盆抱起来移开,银白色的钥匙就在下面。
“啊,找到了。”
她说:“我今天早回来了一点,你那边也不用着急,我先去把小惠接回来。”
【嗯嗯。】
时枝拿起钥匙,挂了电话。
她去了虎杖家。
虎杖爷爷对小惠还有点不舍,他们这么大的年纪,刚好就是闹腾的时候,悠仁虽然乖巧,但是有个玩伴显然更好。
“要不然你们留下来吃饭吧。”
虎杖爷爷不轻易到别人家吃饭,但是他很乐意留别人在自己家吃饭。
小惠很有礼貌地说:“不用的爷爷,我明天还来和悠仁玩。”
悠仁挤了挤手里的红色玩偶,说:“明天我们继续!”
时枝也看见了。
“这是夜蛾给你们的那个打人玩偶吧。”
夜蛾的玩偶外貌独树一帜,他的审美很稳定。
悠仁的眼睛唰得亮了,“阿姨你知道这个!”
时枝没忍住笑了笑,“是啊。”
虎杖爷爷看着时枝表情,心里也没有底。
他也不知道佐藤夫妻的信息沟通到哪一步了,不过夫妻之间的事显然和他没关系,他就当做没听到。
小惠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妈妈,但很快妈妈就说:“我们走了,今天麻烦您了。”
时枝拉着惠的手,和虎杖爷爷告别。
走出了虎杖家,小惠还在想这件事。
为什么妈妈会知道夜蛾老师给他们的咒骸,她看起来完全不惊讶。
时枝则是问:“小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小惠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带跑了。
“想吃xx店的饭!”
“啊嘞,我还打算把小惠想吃的告诉爸爸,原来你今天想吃外卖吗。”
小惠磨蹭了一会儿。
“都可以。”
时枝知道他的意思,笑了起来。
“走了走了,我们先回家,爸爸今天有点忙,我们定好外卖等他回来一起吃。”
“嗯!好的!”
小惠也雀跃起来。
“今天小惠和悠仁一起玩了什么啊?”时枝习惯性的询问。
小惠:“我们在外面玩了一会儿,然后在虎杖家里玩了玩偶。”
本来就是没几步路,他们聊着天就已经走到家了。时枝一边听他说,一边拿钥匙开门,钥匙又放回了家门口的花盆底下。
小惠想了想,“还有虎杖爷爷说,杀人是不对。”
时枝“欸”了一声。
小孩子的逻辑跳跃,不知道怎么就跳到这个话题上了。
估计是他们看电视看到什么新闻了吧。不过这种事情的对错实都不用说了。
“是啊,杀人是犯法的,会被抓走坐牢。”时枝赞同。
母子两个人进了家门。
小惠换鞋子,表情纠结,犹豫了很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对吗,如果有人要杀我们呢?”
“有一个词叫正当防卫,如果是别人先要这么做,那么为了保护自己,当然要还手。”
时枝弯腰点了点小惠的鼻子。
“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么说最实用了。时枝知道,很多小孩子可没有同理心,不懂什么叫做善良。
小惠恍然大悟。
“所以这样做才是对的!”
时枝摸了摸他的头,“对对!”
小惠撒欢似的跑进了卧室里。
他非常开心,召唤出来了玉犬,抱着它们说:“你们知道吗?杀人就要被杀。”
玉犬们面面相觑。
“所以爸爸和叔叔他们做的是对的!”
【汪!】小黑小白也不管那么多,反正赞同就对了。
对于他们来说,主人就是对的,它们和式神使相生相伴,他的对就是它们的对,这一点它们从不怀疑。
小惠又叫出来了其他式神,告诉它们自己的新发现,其他式神也给了他各自或温和或激动的回应。主人慢慢长大,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也是式神们必经的一环。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理解小惠此时的开心,但是他开心了它们就开心。
小惠扑在床上,感觉世界前所未有的明朗。
客厅里,妈妈好像在打电话订餐。
小惠下床,走出卧室,两只玉犬围绕在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走了出来。
“嗯,对。”时枝拿着册子对着电话说话,“就要这些,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嗯,我知道了。”
时枝放下电话,看着小惠说:“我们就等你爸回来吧。”
两只玉犬紧紧挨着小惠,把他裤腿两边都挤出了凹陷。
“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时枝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再有两个星期就要开学,幼儿园虽然没有什么很难的作业,但是也是有的。
小惠悚然一惊,他的作业确实没有做完,转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父母读题了,并非是认了许多字,而是看到题目长什么样子,就知道是什么题。算术题就是数式放在那里,数数的题就是一堆苹果或者是小棍放在那里。至于一些他不懂的题,那就等他写完再说。
他翻出来自己的习题册,题目倒是已经写了一半了,但在他眼里是自己还有一半没有做。
为此他又着急拿起铅笔,赶紧写了起来。
一边写惠还一边想,以后一定要提前把作业写完,要不然像这样玩玩一天回家,晚上去还要写作业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惠越写越热,直到自觉已经可以了,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才跳下椅子,拿着铅笔和练习册冲出卧室找妈妈,看自己不会的题。
“妈妈——”
小惠来到客厅,瞬间他呆愣在了原地。
时枝戴着眼镜,对着玉犬小白伸出了一只手,“右爪给我。”
小白生无可恋,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把右爪放了到时枝的手心上。
“好狗好狗,真聪明。”
时枝夸赞道。
小黑沉默地在旁边看着,见到小惠来了,吠了两声。
小白瞬间就像小惠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妈妈!”
小惠看着和玉犬流畅互动的妈妈,如遭雷击,“你……”
时枝惊讶扭头,“啊,小惠。”
惠有些慌了,“妈妈,你为什么能看见它们,真希的眼镜……?”
时枝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是她自己买的。
自从上次参加了那个晚宴之后,她就发现咒术师家族也不都是生活在深山里,和外界交流的密切程度比她想象的要高。于是她也凭借着在宴会上认识那些人寻找的蛛丝马迹买到了。
不过这些眼镜好像都长一样,她这副与真希的副也就是大小的区别,被x认错很正常。
时枝也没有解释。
“很惊讶吗?妈妈也不是那么笨吧。”时枝也有点俏皮地说,“你的小狗很可爱啊,居然能听懂人的指令。”
通人性又不掉毛,简直是绝世好狗。
小惠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不是咒术师的妈妈,居然有看到自己式神的那天。
真希用咒术眼镜是因为她是不完全的天与咒缚,可是她也确实视野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既然如此,妈妈又为什么不能用她的眼镜?
小惠在头脑中一团乱麻,“妈妈,你不要随便戴这个,看到了鬼会有危险的。”
时枝微微抬眉。
“没事,我不会随便用它,你也答应妈妈不要和爸爸说这件事情,好吗?”
小惠有些呆呆的,这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只好妈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们拉勾。”
时枝伸出手。
小惠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也伸出了小拇指。
时枝强调:“违约的人要吞针,妈妈不随便用眼镜,小惠不能跟爸爸说。”
小惠听着时枝的话,心中有了勇气,坚定的应声:“嗯!”
比起爸爸直接耍赖的“别说”“不能说”,显然妈妈就讲道理多了,这是他和妈妈平等的约定。
时枝愉快的继续玩狗。
“狗狗,1+1等于几?你在我手上拍几下就是几。”
小白:……
它能说什么。
显然它们无论是谁,都完全不是主人妈妈的对手,包括主人自己。
小白认命地拍了两下时枝的手心。
“你会算数!”
时枝惊讶地说,“小惠,是你教的吗?”
小惠有些茫然,“不是我吧……”
也许是因为他去上学,式神也在他的影子里听课。
时枝饶有兴趣的拿了小惠的作业本来,让玉犬做题,它居然能做全对。
小黑在旁边用前爪抱着头,实在是不想看自己的兄弟犯蠢。它们这些式神又不是真的动物,况且真的狗,有些智力水平相当于七八岁的儿童,比主人成熟多了。
时枝显然也看出来了,不能用寻常宠物的标准,看待这些小动物们。
“惠。”她沉声说,“它们就能辅导你做作业了。”
惠:“……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