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宽心了, 唐明丽也回到外头。
这一段小插曲,两人很有默契,都没向人说。
回到深圳的家, 唐明丽掐着女儿睡觉前的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女儿奶声奶气说想自己,唐明丽有点绷不住了。
在北京的时候还没这么强烈, 此刻不过隔了百来公里的距离,情感怎么反而却绷不住了呢?
原本还想在深圳待几天,陪一陪丈夫的, 现在恨不得明天就回去了。
可挂了电话,对上丈夫深情的眼神, 她又说不出这样的话。
手心手背都是肉,真的很难做割舍。
唐明丽无比纠结,直到在洗澡的时候,看到上次女儿过来住时留下的橡皮鸭玩具, 天平才彻底倾斜。
她决定还是早点回家陪伴女儿。
可是这样就对不起丈夫了。
唐明丽也心疼付辞常年一人在深圳,但天枰一旦倾斜,时彻底拉不回来了。
为了弥补丈夫,她今晚表现得格外热情。
付辞被惊喜到了,也格外卖力。
两边都给力的结果就是, 极致的欢愉过后累惨了。
唐明丽躺在床上, 半眯着眼欣赏着重新洗刷后准备穿睡衣的丈夫的背影。
那肌肉,那线条,根本和二十多岁的时候无异。
这男人是怎么维持身材的?
自己做生意后,交际应酬那些明明也少不了, 可不管吃的喝得再多,都无法撼动他标准的身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得天独厚?
唐明丽有些妒忌。
虽然她自身条件也很好,但上了三十岁后多少代谢多少还是有些不如二十来岁, 吃太多的话明显会感觉到有小肚子。
付辞不是没注意到妻子的打量,但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
不动声色穿上衣服,看向哪怕眼皮已经有些掀不开了,也要看着自己的可爱妻子,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尖点了点。
“小色胚。”
还好只是对他色。
对这忽然套上来的‘污名’,唐明丽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道:“俗人嘛,免不了肤浅。”
高雅之人最看不上的肤浅东西莫非财色,偏她都爱,大俗人一个。
听到妻子如此自贬,付辞也跟着一笑。
“肤浅点好。”
不肤浅点,他怎么能获得她芳心呢。
付辞替她拉了拉被子,低声哄道:“睡吧,你累了。”
不用看时间也直到,时间肯定不早了。
唐明丽确实累了,但再累有件事还是得说。
她强撑着困意看着付辞,“我本来打算在深圳待两天的,但今晚打电话,听到她声音,真的太想她了,决定还是明天就回去。”
付辞却是不意外般,笑道:“那就明天回去,我开车送你们。”
“你这边不忙?”
“忙,但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妻子回程票买到深圳,他就想到了这些,开始着手安排工作。
丈夫的话听得唐明丽叹了口气。
她真是想太多了。
既然这样,她便什么都不管了。
眼皮一合,唐明丽秒睡着。
付辞还想说什么,见状也只能宠溺笑了笑。
看来真的累坏了。
也是,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他又不知节制,可不把人累坏了。
付辞心疼又懊恼,哪怕知道妻子睡得沉,可躺下时也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她。
-
一觉醒来,付母被告知今日回广城。
她不仅没有临时改变计划的不悦,甚至还激动提议别浪费时间做早餐了,直接外面买点路上吃。
这归家的心,比唐明丽还急切。
她忍住笑看向丈夫,一本正经说:“我觉得妈这提议很好,做晚餐吃的都还没消化,现在也不饿,不如早点出发,买点东西路上饿了吃。”
在这些事上付辞从来只有听从的份,此刻更是只能点头。
于是,三人又急匆匆踏上归程。
出了市区,唐明丽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
路况顺畅的话,中午就能到家。
那个时间女儿应该……还在幼儿园。
后知后觉想到重点的唐明丽不由笑了,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笑,她连忙大口咬了口肉包子。
急急忙忙赶回去也是要等到下午放学才能见到孩子,所以他们这么急切是为什么?
唐明丽越想越好笑,终于往嘴里塞东西都遮掩不住。
开着车的付辞笑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唐明丽依然只是笑。
得不到回答的付辞也不恼怒,他感受到了,妻子非常高兴。
应该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女儿,高兴吧。
想到妻子和母亲的急切心情,加上路上确实没什么车,付辞踩了踩油门,提高了速度。
原本可能要中午才能到家的,今天竟然在吃午饭前就到了。
付老爷子和付母看到他们,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特别是付老夫人,她的情感本来就比付老爷子更外放。
她激动地直拍手掌,“不是说要在深圳待两天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付母老实说出:“想孩子了。”
唐明丽补了句:“也想你们了。”
付老夫人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
“出发前应该打个电话,桂花都已经煲好饭了。不过也没关系,再煲一锅饭就是。”
张桂花也道:“我再煲一锅饭炒两个菜,很快的。你们一路上肯定也累了,先坐下歇歇。”
唐明丽笑眯眯点了点头:“辛苦桂婶了。”
“辛苦什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张桂花也不耽搁了,立刻进厨房忙。
付老夫人让他们坐下歇息,唐明丽却有点想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在家还是穿居家服舒服。
付老夫人一听,便又让她快些上楼。
唐明丽:“那我先上楼了,一会就下来。”
付老夫人说她:“急什么,慢慢弄。”
唐明丽上了楼,付母和付辞则是坐下陪两位老人。
付老夫人问着付母在北京的事,尽管好些都已经在电话里头说过了,却依然还是听得很来劲。
很多事,隔着电话说和面对面说还是不同的。
付老夫人追问:“奖杯呢?快拿出来看看。”
付母哦了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开行李箱,不一会就捧着自己的小奖杯过来给两位老人看。
两位老人轮流端详,带入了强烈的个人情感,认为这个奖杯特别精美。
“北京领回来的奖就是不一样,比我书法获奖的奖杯好看多了。”
听婆婆这么说,付母笑道:“哪有,你书法获奖的奖杯设计很特别好吗。”
特别是有一个奖杯,杯身是毛笔,她觉得特别有意思。
付老夫人呵呵笑笑,努力不那么刻意说出:“其实你们去北京的这段时间,广城书法协会也给我颁了个奖。”
付母:“真的?快拿出来看看。”
付老夫人立刻起身进了书房,不一会捧着一个奖杯出来。
付母拿过也仔细端详,不假思索感叹道:“哎呀,我们婆媳可真给我们家长脸了。”
付老夫人虽然只是笑了笑,但得意的神情已经说明她是认同这话的。
付老爷子轻哼了声,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他的妻子,儿媳妇,光芒已经赛果他喽。
好在下头还有个比他更俗的孙子,这让付老爷子心里平衡了些。
女人们聊奖杯吧,他和孙子聊聊生意。
“最近厂里的生意怎么样?”
付辞以为爷爷只是寻常关心,便也只是含糊道:“挺好的。”
哪想到付老爷子今日不同,有心想了解得仔细些。
“挺好是怎么个好法?订单比去年增加了多少?上半年的利润应该也比去年涨了吧?”
既然问得那么细,付辞就好护送说了。
“订单同比增长了六成,环比倒是降低了两成,不过服装行业本来就是季节性的……”
第一句话,付老爷子就听晕了。
什么同比环比?怎么既增长又降低?
付辞说完,他是一点都没听懂。
他也不敢再问了,生怕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好在这时候唐明丽下来了,一声‘聊什么呢’,将分散的聊天阵容拉拢到了一起。
不一会,张桂花那边也喊吃饭了。
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菜,唐明丽和付母胃口打开,都吃得比平时多。
看得付老夫人心疼不已,认定她们肯定在外头没吃好。
付母尝试解释了下,但解释无效。
将心比心,她何尝不是这样看待儿子,甚至也这么担心在幼儿园的孙女。
想到孙女,付母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还要等半天才能见到孩子。他们早饭也没吃急着赶回来,确实是急昏头了。
近在咫尺的等待,有时候比远在千里更焦灼。
挂念孩子的唐明丽和付母都觉得,今天这一个下午格外漫长,漫长到像过了几天这么久,才终于熬到孩子放学的时间。
有唐明丽在,都是她去接孩子的。
今天付辞也在,自然是两人一起去。
唐明丽坐不住,早了十来分钟出发,来到幼儿园时,幼儿园的大门还没打开。
又等了十几分钟,来接孩子的家长慢慢多了。
大门也终于打开了,家长开始有秩序从老师手里接过自己的孩子。
终于轮到付妤所在的班级,唐明丽眼都忘了眨,直勾勾看着孩子出来的方向。
付妤并不知道母亲今天会来,更没想到父亲也在。
看到两人在校门口时,开心得举起两只小手狂挥。
唐明丽也连忙挥手回应女儿。
付妤难掩激动对旁边的好朋友说:“今天是我爸爸妈妈来接我。”
“你妈妈不是去北京了吗?”
“是哇,去了好多天了。”
……
付妤和好朋友聊着天,终于等到老师喊自己名字,立刻朝母亲飞奔过去。
唐明丽利索抱起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儿,欢喜得在她脸蛋亲了一口,一点也不嫌弃女儿脸上肉眼可见的脏脏的灰。
说也是奇怪,如果是别的孩子,如果脸上灰扑扑的,她肯定连摸都不想摸,但是自己的孩子,哪怕挂着眼泪鼻涕,她都丝毫不会嫌弃,亲得啵啵响。
付辞也很挂念女儿,也很想和妻子一样亲一口,但只能克制。
妻子说孩子已经是记事的年纪,得让她有性别观。
所以哪怕身为父亲,因为是男人,也不能对女儿做太亲密的举动。不然女儿会理所当然认为这些亲密的举动是因为喜欢,哪天陌生人也对她这么做时,不会警惕。
付辞觉得妻子说得非常对。
天杀的,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有陌生男人敢亲女儿的小脸蛋,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
在付辞不受控制想远了的时候,付妤已经叽叽喳喳问了许多母亲在北京的事。
她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忽然说了句:“妈妈,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这么久了。你在北京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好想你。”
唐明丽眼泪都要出来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去北京之前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唉唉唉,如果去北京之前女儿表现出这样依恋,说出这样的话,可能她绝对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