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媛媛仰望着马背上的皇太子, 心中骤然一紧,多日不见,他仍是那般的英武不凡, 俊美似谪仙, 自见到他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便不可抑制地狂跳不已。
但一想到自己要嫁作他人妇,心中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她又忍不住去想, 父亲和平南王联手对付太子, 他会不会也有一丝后悔?后悔没有娶她,娶了她,得到了世家的支持, 也不至于陷入今日的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崔媛媛想到伤感处,又不禁珠泪滚落。
伤感地看向太子。
可萧珩却始终未看她一眼, 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喜轿旁的宫女仍手挽花篮, 往天空抛洒花瓣, 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丝竹声未有一刻停歇, 围观的百姓蜂拥而至, 拼了命地往前挤, 推攘着,甚至因为没有抢到银钱而破口大骂,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失控, 变得极其混乱。
而位于醉仙楼的青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昨夜, 端亲王的手下的那名叫琉玉的暗卫,用她和公主独有的联系方式联系她,便按照公主的吩咐, 她一早便等着这条出宫前往瑶光寺的必经之路上。
公主所料不差,平南王和崔时右必定会百般阻拦太子前往瑶光寺。
公主的命令,是助皇太子一臂之力。
平南王带了不少人,那迎亲仪仗队中的甲卫,也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且围观抢钱的皆为无辜百姓,若是平南王和太子发生冲突,遭殃的只有这些无辜的百姓,若要兵不血刃助太子突围,公主只让她准备了一条白纱,只需将这条白纱抛出,太子自会知道如何做。
青影虽然不懂,但自小跟着萧晚滢,她认为只要公主想做的事便一定能做到,所以她选择绝对服从公主的命令。
更何况,皇太子萧珩和华阳公主自小在一处长大,那份默契自是旁人比不上的。
青影于高高的醉仙楼上,将手中的那条轻盈的白纱抛出。
漫天的花瓣雨中那一抹白尤为显眼,雪白的绸纱在天空中飞舞着。
平南王等着看好戏,等着看太子对他妥协屈服,眼中暗含得意的笑。
他自认为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比太子差,太子只不过比他有一个好的出生,占了嫡子的身份,但今日只要太子屈服妥协,他会让太子步步败退,直到被拽下储君的高位那一刻。
他高昂着头,胸有成竹,等着看好戏。
突然,马背上的太子飞身跃至半空。
皇太子萧珩身穿雪白锦袍,衣袍之上用金线绣着云纹和龙纹,戴金冠,矜贵无双。
平南王不明所以,紧紧地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
日光照在萧珩的华贵的衣衫上,头上的金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围观的百姓皆被那金灿灿的光芒灼得睁不开眼睛,再次睁眼之时,便见太子白纱半覆于头顶,执剑稳稳地落在马背之上。
若说洛阳城的百姓中,有不少人不识太子殿下,可却无人不知,在三年前的上元夜,太子一身白衣,手执木剑诛鬼除厄的故事。
手执木剑的太子于高台之上行至半圈,那些头戴恶鬼面具的行刺杀的起义军尽数被诛,三圈未尽,百鬼尽除。
因此,太子还有个“执剑观音”的美誉,而三年后,太子亲自带兵,征讨起义军,大获全胜,避免了大魏大规模的战祸,救万民于水火,皇太子萧珩亦是百姓心中的战神神话。
甚至有不少人的家中供有太子头覆薄纱,一手执剑的画像,逢年节拜拜,以求消灾除厄,岁岁平安。
如今太子头顶半纱覆面。
与家中供奉的画像神似,百姓中有人不禁大声惊呼,高声唤出,“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围观百姓全都自发的,情不自禁地跪地虔诚膜拜。
萧隼见到这一场面,惊愕非常,目瞪口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萧珩颔首示意,朗声道:“孤有急事出城,还请众卿让一让。”
百姓虔诚叩拜三下,便自觉分开,跪拜至道路两旁。
萧隼在目瞪口呆中,眼看着太子在万民跪拜中,策马而来。
他曾见过皇太子在阵前冲杀,周身带着的凛冽杀气,英勇无敌可挡千军万马。
那场战役实在惨烈,魏军一万先锋军拖住敌军主力,血战而亡,无一人生还。
太子在以一万将军为饵,牵绊住起义军主力,下令掘堤放水,水淹熊平在豫州城的起义军,并在镇压起义军后,在将士们战至力竭之时,下令屠城。
那日大火三日未歇,起义军全军覆灭,魏军也死伤过半,号哭声,惨叫声,声声不歇,豫州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满身浴血的皇太子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恶鬼,令人望之闻风丧胆。
眼前之人与战场的主帅重合,萧珩面容沉肃,满眼戾气,策马疾行至萧隼的身侧,缓缓地说道:“平南王这迎娶侧妃的仪仗队超规制了吧!孤还以为今日平南王带人围天街,堵宫门,要带兵谋反!”
萧珩高声道:“杨震何在?”
杨震是负责城防的禁军副统领。
太子传唤,杨震策马飞驰而来。
他赶紧翻身下马,跪于太子的跟前,“臣见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杨震也不是不知天街拥堵的情况的,毕竟天街已经堵了将近半个时辰了,今日负责巡城的手下早已来报他知晓。
但今日是平南王大婚,他也不便得罪,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想只要不闹出事就好。
可没想到因为他的放任不管,触了太子霉头。
“今日之事是臣失职,请太子责罚!”
萧珩冷声道:“你的确该罚。”
“今日是平南王大喜之日,孤虽不能到场祝贺,便由你杨震替孤上门讨一杯喜酒喝,再将平南王请进宫,”
他又看向萧隼,“今日之事,平南王需给孤一个交代。”
崔媛媛没想到今日这场闹剧被太子轻松化解,萧珩急着赶去营救,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崔媛媛盯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眼中怅然。
太子丝毫未将平南王这放肆的举动放在眼里,并不认为他能翻起什么风浪,便轻描淡写的警告后离去,又或许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似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崔媛媛预感风雨欲来,不知又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如今她已然嫁给了平南王,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平南王府的命运如何,前途未卜,她也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和对前路迷茫的忐忑。
原本想让太子威严扫,屈服妥协的平南王,初次与太子的正面交锋,就完败,是他低估了皇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低估了太子在战场淬炼出的强悍的杀伐之气。
如今才算彻底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强大可怕的对手。
耳畔喜庆的丝乐声声不歇,都似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怒吼道:“都给本王停下,不许奏乐!”
喜乐嘎然而止,空气一瞬间的安静,众人安静如鸡。
唯有杨震厚着脸皮,上前道:“臣斗胆为臣的手下的兄弟们向殿下讨杯喜酒喝!”
杨震并非愚钝之人,又怎会不懂太子的意思,太子看似是给平南王最后留一丝颜面,等拜完堂再命他回宫请罪。
可放眼整个洛京哪家办喜事,会被禁军围守着拜堂的,如此空前绝后,史无前例,一定会让平南王此生难 忘。
对平南王而言,更是奇耻大辱,也难怪他再也忍不住爆发,当场破防发怒。
萧隼怒吼:“杨震,本王给你脸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
杨震赶紧策马追了上去,还不忘令禁军将士们留守在迎亲的仪仗队之后,防止平南王异动。他好心地提醒道:“殿下,平南王府在那边!”
萧隼垮了脸,气得想杀人。
“那是本王的府邸,本王难道会不知!你若再跟着本王。”
萧隼露出那凶狠冷戾的眼神。
杨震往后一跳。
赶紧策马离萧隼远些,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然而萧隼也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杨震出身世家大族杨氏,又是禁卫军副统领,此人是太子的人,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难保不是扮猪吃虎,故意装傻迷惑他。
“不是想去讨杯喜酒吗?还不滚。”
因为与太子相斗落于下风,平南王也没了几分好脸色。
在拜堂之时,全程黑了个脸,宛若被人撅了祖坟,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而崔媛媛原本心有所属的是萧珩,却不得不嫁给萧隼,如今木已成舟,不得不嫁,更是伤心痛苦,脸上的泪就没干过。
而那些前来贺喜的宾客也因为平南王板着个脸,都不敢表现得太过高兴,也个个冷着脸,不敢触了平南王的霉头。
这喜宴办得是苦大仇深,前来赴宴之人如鲠在喉,如坐针毡,恨不得早早结束,提前回家。
喜宴之上,最高兴的莫过于杨震和手下的那些弟兄们。
尤其是那些禁军将士,平日里哪里有机会吃到如此丰盛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几杯酒下肚,更是忘乎所以,他们都是出身行武的粗莽武夫,都是在沙场拼杀的粗人,并没有那些文官们,人均七八个心眼子,美酒下肚,更是兴致高涨,放开了大吃大喝,整个喜宴都是他们的喧闹声。
那杨震知道会被太子责罚,但心想不过是打几板子的事,大不了太子免了他的职,但他也十分想得开,既然知道要被罚,被贬官,倒不如及时行乐。
但自己被罚,不能委屈了手底下的将士,他自己出身世家,条件优渥,但这些陪他出身入死的弟兄们,可没机会吃几顿好的,便招呼弟兄们尽情吃喝,整个宴席之上最显眼的就属杨震和他的那些手下。
平南王的手下见杨震如此做派,气得牙痒痒。
他们千里迢迢跟着平南王回京,而带领着他们一起拼杀的主帅被这群莽夫当着犯人一般看守着。
甚至在主帅的喜宴上举止粗鲁,大声叫嚷,根本就不把主帅放在眼里,侮辱主帅,便是不将他们豫州守军放在眼里。
几个副将看不下去,拍案而起。
刚要起身,却被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谋士钟玄机一掌按在了肩头。
“切莫轻举妄动,误了王爷的大事。”
钟玄机是平南王的谋士,虽然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此人料事如神,被平南王奉为军师,平南王对他言听计从,在平南王府的地位极高。
他低声道:“别忘了今夜的行动。”
行完拜堂礼后,就要送入洞房。
崔媛媛坐在喜床之上,心中是紧张又绝望。
若说萧珩是圣洁君子,清冷禁欲,一举一动都极具涵养。
但萧隼却不一样,他力大无穷,粗暴无礼,对她毫不怜惜。
那日她腰间留下了不少青紫。疼了好些天才养好。
她是惧怕与萧隼同房的。
可一想到今后都是这样的日子,便觉得没了盼头,不禁又红了眼圈,默默垂泪。
她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等着,等了许久都不见平南王前来。
朝露着急去看了好几次,最后平南王府的管家来报,说是王爷有事先入宫了,让侧妃娘娘自个儿先休息。
朝露不满地道:“哪有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
崔媛媛却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团扇,道:“我倒是希望他不来才好。”
朝露嘟哝道:“哪有这样的夫妻。”
这新婚夜,丈夫抛下妻子走掉,让妻子独守空房,这多不吉利啊!而妻子也不想与丈夫同房,这貌合神离的,要如何当夫妻啊!
崔媛媛却松了一口气,免去服侍平南王的痛苦,她也落得一身轻松。
她卸去妆容,对朝露说道:“你赶紧让人去打听,瑶光寺可有消息传来?”
萧晚滢终于要死了,她心里高兴,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
*
“华阳公主,你知道该如何做!”
崔时右手中的那短剑已经横在了卢照清的脖颈之上,再逼近。
卢照清的脖颈上被割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卢照清疼得眉心一皱,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但当卢照清看到那朝思暮想的熟悉的身影时,那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骤然一亮,随之又很快暗淡下来。
他艰难地唤道:“公主殿下!”
嗓音沙哑难听,应该也是用了刑,被人用滚水烫伤了嗓子。
“对不起。”
萧晚滢心揪成一团,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心痛如绞,她似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及时出声制止,“卢照清,你对本宫很重要。”
“所以,请你不要做傻事!”
华阳公主是那样高傲的人,她高贵美丽,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女,卢照清一想到华阳公主,用这世间最好的词都无法形容她的美好之万一。
卢照清瞬间眼含热泪,热泪盈眶。
华阳公主那般高傲之人,又可曾对任何人低过头!
可她方才用那哽咽的近乎哀求的声音说出那句话,她是在求他。
“阿照,你对本宫很重要,所以请你不要做傻事!”
崔时右嘴角的笑意越深,没想到卢照清这个废物还这般有用,华阳公主越是在乎这个废物,他便能以此拿捏华阳公主。
“华阳,老夫的耐心有限。既然公主不想他死,便该知道如何做!”
辛宁不知道华阳公主和崔时右达成了什么约定,他对华阳公主说道:“公主,别担心,属下定会护着公主,撑到太子殿下到来,便能突围。”
突然,他惊觉背后一凉,萧晚滢的手上竟握着一把刀,刀尖抵在了辛宁的后腰之上,毫不犹豫地用力地刺进去,那一刀虽然不致命,但却能让辛宁负伤落败。
萧晚滢厉声道:“都退下!”
见辛宁被要挟,那些暗卫都不再上前。
而原本处在僵局的崔时右,占了上风。
那些身着铠甲的部曲逼近,将萧晚滢和那些暗卫围在正中央,再逼退至角落里。
萧晚滢高声道:“崔时右,你要的是本宫的性命,那本宫用自己的命来换卢照清,如何?”
她说完,已经将刀尖抵在了颈侧,缓缓地走向崔时右。
“本宫已经过来了,崔相,该你兑现承诺了!”
崔相勾唇一笑,抬手,“放人。”
卢照清被崔时右放回,萧晚滢则毅然决然地走向崔时右。
“阿照,快过来!”
卢照清哽咽说道:“公主,臣实在不值得公主如此相待。臣不值得!”
萧晚滢朝他笑了笑。
“本宫说了,你对本宫很重要!”
“再说,是本宫杀了崔靖。本宫早知无法善了,又何苦再连累你一条性命。阿照,记得好好地活下去,记住自己的理想抱负!”
说完,萧晚滢便毫不犹豫,一刀刺进自己的腹中。
“崔时右,若本宫落在你的手上,自是受尽折磨而死,但本宫贵为公主,便是死,也不受任何人威逼,本宫的命由自己做主!”
刀刃刺进腹中,鲜血从刀刃处溢出,萧晚滢像一只蹁跹的蝶儿般落下。
“殿下——”
卢照清痛呼一声,沙哑的声音满是痛苦绝望,赶紧上前将萧晚滢拥在怀中。
萧晚滢抬手抚着卢照清的面颊,抹去了他脸颊之上的泪痕,“别哭。”
“眼睛肿了,不好看。”
萧晚滢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身体一软,无力地倒下。
不知道萧珩见到她死在他面前,会是如何反应?不知当他得知自己曾过做的一切,若是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又会如何呢?
此刻,她想到她那素未蒙面的父亲。
尽管,她从未见那位如清风朗月,清正正直的父亲。
但母亲曾无数次同她说起他们相识并相爱的故事。
母亲的故事中的父亲,是那样的温柔,正直,纯良。
他虽出身世家,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他看到了百姓被盘剥,被压榨的痛苦,同情在底层挣扎的百姓。
忧心世家权柄太大,兵权分散,不利于朝局的稳定。
主张削弱世家的权利,让权利集中在君主的手中。
提出选才任能,不应只注重门第出身,让天下读书人凭借自身的才学便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寒门学子和世家子弟应该拥有同等入朝为官的机会。
世家不能容他,派人行刺、下毒,用尽手段对付他。
他太过清正,正直,宁折不弯,世家容不下他,他一心为了大魏,效忠的那个君王却想夺他的妻子。
虽然,萧晚滢没有见过他,但她知道那样好的一个人,那般爱着母亲的谢麟,一定会是一个好的丈夫,会是个好父亲。
若是母亲没有被强夺进宫,她一定会得到完整的家人关爱,在父母的爱中长大,不会长成这般尖锐,满身戾气的模样。
她会无忧无虑的长大,出阁后嫁个如意郎君,过着平淡而幸福的一生。
据说,她的祖父温和,见识广博,一辈子致力于著书修史,祖母和蔼可亲,疼爱孙辈。
可他们却都死在那场灭族之祸中。
谢家百余条性命需要有人为他们洗清冤屈,为他们报仇。
以她一命为谢家无辜枉死的百余人复仇。
她以身为饵,以身入局,完成这场复仇。
崔时右,钟玄机,汪福荃,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萧晚滢在昏迷之际,想起了萧珩。
那个少时护着她,唯一给了她温情的哥哥,那个她一直依赖的哥哥,放在心中尊敬敬爱的哥哥。
却不知何时,这一切都变了,萧珩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而她决定要亲手结束这错误的感情。
见到那熟悉的雪白的衣角,那金线织成的祥云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眼睛刺痛酸胀不已,在倒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竟然难过得想落泪,最后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
在萧晚滢倒在的那一瞬间,萧珩心跳都快要停滞了。
像是被人紧紧地攥住心脏,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重击碾碎,像是无数把尖刀一齐刺入他的心脏,心脏不堪痛苦,终于破碎,破碎成片。
鲜血从她的腹中涌出,从那身素白的棉布衣裙上蔓延开来,几乎将她那身雪白衣裙染成了鲜红色。
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脆弱,像一只易碎的蝴蝶,纷落在地。
或许是因为跑的太急,又或许是因为心脏太痛的缘故,腥甜的血腥气涌上喉头,一口鲜血喷出。
师父的那八字箴言似箍在头上的禁锢,令他绝望崩溃,心痛如绞。
他想赶紧将萧晚滢拥在怀中,奋力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当他迈进那间小院。
就要靠近萧晚滢之时。
耳畔“轰”地一声炸响。
巨大的火光在眼前炸开。
那道光灼得他的眼睛疼痛,流泪。
是萧晚滢所处的位置发生了爆炸。
“阿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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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抱歉开迟啦!发红包补偿!爱你们!!!![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