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搬家

“您生产那日与小皇孙遇险, 再加上后来王爷曾有意让王妃暂时抚养小皇孙,被王妃拒绝了。王爷这才改变了心意。”

黄芪解释了一句,然后语带深意的对柳侧妃说道:“庶长子对王爷的意义不一般, 如果不是王妃没有把握住机会, 您就算是生母也未必有机会亲自养育小皇孙。王爷向来不喜外戚插手王府之事, 这一点上您得心里有数。”

柳侧妃听着想起百灵告诉她小皇孙刚出生的那日, 王爷亲手抱了小皇孙, 心里顿时一烧,满目郑重的点头道:“你放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再没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事了。”

如此, 便好。

正事说完了,黄芪就准备告辞离开。

不想柳侧妃又拉了她的手, 说道:“黄芪, 有件事我始终不放心,还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黄芪便又坐下来,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柳侧妃倚在引枕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是关于小皇孙的, 王妃挑的人我肯定是不会用的。我想从我屋里挑个人总管小皇孙的一应事务。”

黄芪颔首赞同道:“有人总管, 能让底下人少许多不必要的纠纷,且用自己人, 您也放心。不过,您可有人选了?”

柳侧妃面露纠结道:“我身边的这些丫鬟都是不知人事的姑娘家,暂时还没有满意的人选。要不,你帮我想想吧。”

黄芪倒是没有推辞, 不过也很为难就是了,她沉吟道:“您是当母亲的,考量的自然是最周全的,年纪太小的姑娘家确实没有看护孩子的经验,就算再忠心,有些事也会有疏忽。而且小皇孙旧伤还未痊愈,须得懂医理之人精心看护,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却不想,她的话让柳侧妃突然灵光一闪,笑道:“你说的忠心又懂医理的人,我还真想起来一个。”

“谁?”黄芪面露疑惑,“难道您还认识什么我不知道的人?”

柳侧妃却笑道:“这人你也认识,你忘了,春芽去年回家嫁人,现在生了孩子应该快坐完月子了。”

黄芪顿时恍然。王春芽去年与前院管事的儿子周长水成了亲,过门就有了身子,与柳侧妃前后脚怀孕,生产的时间只比柳侧妃早了半个月,现在确实快满月了。

“您是想让春芽去服侍小皇孙?”黄芪怔愣之后,迟疑的问道。

“怎么,你觉得她不合适?”柳侧妃说道,“春芽为人细心温顺,且又懂药理,还生过孩子,最关键的是她是你我信任之人,让她做小皇孙屋里的管事姑姑,我便再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黄芪却有些犹豫,“春芽是挺合适照顾小皇孙的,但您也知道她性子怯弱,未必适合做管事姑姑。”

柳侧妃却笑道:“我自是知道她的性情,却觉得这般反倒更合适。”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如今我自己做了母亲,才真正明白了当年母亲为何会容不下周妈妈。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对一个外人的感情超越自己的。周妈妈的例子,不能出现在小皇孙身上。所以,我才说春芽最合适。”

黄芪明白了她的意思,柳侧妃这是从自己身上有了前车之鉴,怕小皇孙身边的人太有主意,会离间了她和小皇孙的母子之情,所以才想找个老实听话,且没有主见,只会听吩咐办事的人。

“既然您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不过,管事姑姑选了春芽,皇孙身边服侍的丫鬟就得挑个性子厉害的,免得一窝蜂都被内府的嬷嬷们拿捏了。”黄芪提醒道。

柳侧妃深以为然,“你说的对。原本我还打算派紫鸢过去,但现在看来紫鸢性子太过温和了,有些不合适。百灵和丹霞在我身边,一时半会儿又离不开……”

她考虑几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要不让烟萝去吧,她是我从柳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忠心是没得说的。”

“烟萝不错,她平日里瞧着不急不缓,实则是个心里极有数的人,让她去帮春芽,倒是一柔一刚正适宜。”黄芪笑着说道。

如此,这件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黄芪见柳侧妃面上露出疲惫之色,也不再多搅扰,“您休息吧,我这就去了。”

……

下午的时候高升带人将黄芪的行礼都送到了永安房的府邸里,又从王府拉了不少家具摆件帮忙布置。

木樨和秋玲晚上先去永安坊打扫、铺床,黄芪在漱石居住了最后一晚,次日一早才正式搬到了新家。

她到时,高升正领着一行光头和尚在院子里的各个方位念经上香。

黄芪看的一愣一愣的,无奈道:“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么?随便拜拜就是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高升来时就被秦王提醒过,黄芪对风水之事不以为然,为妨她胡乱整出事来,所以他就得上心,乔迁新居的所有仪式必须全部做一遍。

高升原本还没觉得如何,这会儿看见黄芪漫不经心的神情,瞬时觉得王爷太了解黄芪了。

“黄女官,这边的事让底下人看着就是了,王爷还交代了别的事,我得向您转达一下。”高升忙岔开话题,将人带到一边去。

他从怀中掏出来两张身契,说道:“这是小鱼和木樨的身契书,王爷已经让人过到了你的名下,从今往后这两个小丫头就是你的人了。”

黄芪闻言一怔,没有想到秦王竟然连这些小事都提前安排好了。

她原本也记挂着木樨和小鱼的身份问题,从前让小鱼和木樨跟在她身边还说的过去,现在她已经搬出来了,小鱼和木樨原则上来说是王府的侍女,再跟着她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她本想过两日找个机会,求一求秦王将两个徒弟的身契买过来,没想到秦王却先一步帮她想到了。

“公公代我向王爷道谢,等我这边收拾好之后,再亲自去给王爷请安。”黄芪语气诚挚的说道。

高升笑道:“我代为谢恩没有问题,不过女官也得心里有数才成,往后王爷跟前你还是得去的勤些才好。说句逾越的话,现在不比从前,你与王爷见得少了,君臣情分自然会衰退,这信重也就会变少。女官不似男子,身后有家族倚仗,你身后只有王爷,没有王爷的信重,您将来的路可不好走。”

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黄芪自然不会不识好人心,她对高升屈膝道谢:“你我之间的交情,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过两日我府里安置好了,请公公来家里吃饭。”

她若真客气,高升反倒不会高兴,如今这般,高升却心里受用,觉得两人私交甚笃。

“那我可就记下了,到时女官可要用最好的点心招待我。”高升玩笑道。

“点心我亲手做,保准您吃的高兴。”黄芪嗔道,然后又道:“不过我这点心也不能白吃,柳侧妃母子,还望您能多关照关照。”

“放心。”

高升一直等到和尚们念完了经,才带着人离开。

“师父,您的院子我们已经收拾好了,不如这会儿去看看?”木樨跑过来说道。

“走吧。”

这里现在是黄府,黄芪是唯一的主人,自然当仁不让的住了主院。

主院是五间正房,两排厢房的格局。其中两间正房被收拾出来做起居的卧房,剩余三间,一间做书房,一间用来待客,一间做库房。再有两排厢房,西厢放药材,东厢则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工坊。

黄芪打发木樨去忙,自己一个人一间间的转看,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畅之感。

这座府邸现在完全是她的私人领地,在这里她再也不用担心做什么事会坏了规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制药、机械。她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打开系统,而不用担心会有人强闯进来,发现了她的秘密。

“师父,秋玲师姐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您看是否可以开饭了?”

正当黄芪站在工房里感慨万千的时候,木樨又跑进来请示道。

“其他人都到了吗?我娘他们可到了?还有麻银和五郎回来了没有?”黄芪先问了一句。

今日她乔迁,早就通知了朱小芬一家,还有几个徒弟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她想和大家一起吃,以便取个团团圆圆的好彩头。

“都到了。朱大娘和王大叔刚下马车,小鱼师姐去府门口接了,麻师妹和彭师弟刚下衙,两人都说换身衣裳就来见您。”木樨一一回道。

黄芪点头,“那就让人准备吧。”

木樨“哎”了一声,刚离开去厨房传话,朱小芬就从院门口进来了,小鱼在身后牵着小满。

“娘,你们来了?”黄芪笑着迎上去,问候道。

“芪姐儿,你这府邸好生气派啊,我这一路走来,瞧着比之前的柳府还要大几分啊。”朱小芬兴奋的满脸红晕。

“是大一点。娘,您们一大早赶路辛苦了,快进去歇歇吧。”黄芪说着向外张望了一眼,问道:“我王叔呢?”

“他呀,他说这里是你的闺房,他不好进来,就在门房待着了。”朱小芬解释道。

黄芪不禁失笑,“你们也太讲究了,这府里就我一人,不讲究女眷住后院的,您让王叔进来吧。”

朱小芬却道:“没事,你就让他待着吧,进来了反倒不自在。”

黄芪面露无奈,只得给小鱼道:“你带王叔去宴厅,我们待会儿就过去。”

小鱼答应了一声,将小满交给朱小芬,就退下了。

黄芪则领着朱小芬去看自己的卧房,“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您在这里先歇一歇,一会儿人齐了我们再去吃饭。”

“哎呀,你这屋子可真漂亮,布置的跟天上的仙宫一样。”

屋子里一水的黑漆楠木家具,月洞门的落地罩,上面挂着轻盈飘逸的鲛纱帘帐,门口处一面双面绣仕女落地屏风,还有成柜的绸缎衣裳……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朱小芬看直了眼,心里升起一股子敬畏之感。

她不自在道:“这坐垫是绸缎缝的吧,哎吆,我可不敢坐。小满,快别乱摸了,小心给你姐姐摸坏了。”

原本还想让她在这里休息,没想到反倒让她坐立不安,浑身拘束的不行,黄芪苦笑之余只得提前把人带去宴厅。

她们到时,小鱼已经引着王大钱到了,还有冬晴、秋实、木樨、麻银、彭寅等几个徒弟也在。

许是人多的缘故,朱小芬总算放得开了。

今日的菜是秋玲和她娘王大妮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上桌的时候,黄芪让王大妮也坐下一起吃,怎料王大妮死活不肯,“我一个下人怎么能和官老爷一起吃饭,传出去让人笑话你。”

黄芪却道:“我的出身谁不知道,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没在这些虚讲究上。”

朱小芬也在一旁劝道:“大妹子,你快坐下吧,今儿是家宴,没那么大的规矩。来,你坐我旁边,咱们两个说说话,免得她们年轻人还得照顾我。”

“这……这可真是……”王大妮最后没有推辞的过朱小芬的热情,坐到了她的旁边。

秋玲见她娘入了座,背着人抹了一把眼睛里的湿润,然后坐在了黄芪的左手边。见她入座,其余师弟妹们也依次入座。

“开饭前,咱们先喝一杯,庆祝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黄兴致高昂的提议道。

“祝师父前途似锦,步步高升。”

“祝师父官途顺遂,早日进入中枢。”

“祝师父健康长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在徒弟们一言一语的祝福中,黄芪笑着喝下一杯梅子酒,然后手一挥,道:“开席,大家不要拘束,吃的尽兴。”

“多谢师父!”

永安坊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王府书房里的气氛却是一片沉凝。

秦王坐在主位上,魏春林和郑矩坐在下手的位置,三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郑矩拱手道:“王爷,吴兆已经招了,是有人用他的家人威胁,让他在工房搞破坏,故意让造钟处供不上货,毁了造钟处对外的信誉。”

“吴兆背后是什么人?”秦王寒着脸问道。

郑矩惭愧道:“奴才疏忽大意了,手下的人一个没看住,让吴兆自尽了,线索也全都断了。”

听到他这话,秦王还没有说什么,魏春林已经面含怒气的说道:“能逼得吴兆自尽,事情做的这般干脆利落,除了魏王,还有谁会有这样大的能量?”

秦王也认同他的说法,此事的确像是魏王的手段。

“王爷,吴兆既然已经死了,他的家人该如何处置?”郑矩又问道。

魏春林听着,想起之前黄芪曾说过想保下吴兆的话,不禁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