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来找来的时候, 黄芪心里有些打鼓。当跟着宋来到前院书房,一进去就见高升正跪在地上,姿势有些别扭。
这是…挨板子了?
黄芪心头划过几丝不妙, 在秦王深沉的视线看过来之时, 滑跪到了地上, “王爷, 我错了。”
“倒是识时务。”秦王的声色里带着讽刺的感叹道。
黄芪面色僵硬的扯了扯唇角, 声线有些不稳的说道:“我……可以解释……”
却半晌没有等来秦王的反应。直到她的耐性快被耗光,忍不住想要抬起脑袋观察一下的时候, 才听到上首传来一声:“起来吧。”
黄芪有些意外,大着胆子抬眸看了一眼,发现秦王的神色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暴怒, 这才站起了身。
跪在她旁边的高升,心里既惊讶又委屈, 明明两人是共谋, 怎么她这么轻易就过关了,好歹自己伺候了王爷这么多年,主仆情分更深吧。
“高升下去。”秦王的视线在黄芪身上淡淡扫过,随即说道。
“是,奴才告退。”高升心里才升起的几分抱怨迅速的消散无踪, 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黄芪, 麻溜的起身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黄芪不是个膝盖软的人, 但面对秦王投射过来的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心里开始思考自己再跪一回,减轻惩罚的可能性。
“说说吧!”不知何时,秦王已经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折子, 一边垂首阅览,一边送来一句漫不经心的命令。
这是要开始算账了!
黄芪一点都不敢耽误,直接说重点:“我会造西洋钟。”
“什么?”秦王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陡然严肃起来,落在黄芪身上有些灼烫,“你再说一遍。”
“我真的会造西洋钟。”黄芪又强调了一遍。
秦王的眸色变得更深,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也是你家传的手艺?”
黄芪将许多技能对外说成是家传的,也难怪秦王会这么问。
“不是。”黄芪尴尬一笑,在心里想了一遍早就排练好的措辞,言之凿凿的说道:“我从小就对机械制造很感兴趣,以前没有条件学,后来有了条件就找了不少西洋书自学。”
“自学的?”秦王眉尾微扬,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反问。
“是的,自学。”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的黄芪,这会儿信念感格外强,面对质疑,毫不心虚的点了头,“所幸还有些天赋。”
秦王半天没有说话,只左手食指轻轻点着桌案,露出沉思的表情,好似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许久,才面露肃然的问道:“你真会造?”
黄芪没有一丝迟疑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种事怎么敢欺瞒王爷。”毕竟会不会造,一试便知,要是撒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秦王腰身缓缓放松,靠在椅背上,轻哼一声道:“我看你胆子大的很,没什么是不敢欺瞒的。”
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不合规矩。黄芪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脑袋。
上座的秦王眼底闪过几丝笑意,问道:“你向高升借钟,就是为了研究如何制造?”
“是。我虽然自学了不少理论,但从来没有见过实物,难免有纸上谈兵之嫌。”
“为何不来问过本王?”想起两人私下偷偷摸摸的达成交易,秦王就忍不住皱眉。
虽然他不是个小气的人,相反对看重的属下很是大方,但这钟乃是御赐之物,若有个闪失,别说黄芪这条小命保不住,就连秦王府一干人都要受到牵连。
他气黄芪做事太过冲动,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我若一开始向王爷开口,您会答应吗?”黄芪问道。
当然不可能!
秦王下意识的想着。随即心里就是一哽。就因为笃定自己不会答应,所以找高升先斩后奏吗?
看着对面女子那丝一闪而过的理直气壮,秦王被气笑了,有些后悔刚才打了高升二十个板子,打的太少了。
黄芪察言观色,察觉到秦王刚刚缓解的怒气又有上升的趋势,忙说道:“属下也是担忧王爷在户部的境况。自从上回您说圣上不会同意改革盐政,属下就挖空心思,只为想出一个办法帮王爷丰盈国库。直到那日在王爷的案头看见了这座钟,才忽得有了主意。”
听到这番剖白,秦王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些,不过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又觉不甘心。于是,徐徐问道:“所以,你借回去后,对它做了什么?”
“就看了看……”黄芪才吐出一丝气音,立马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道:“拆了,然后又组装了起来。”
“哼!你倒是乖觉。”秦王挑了挑眼皮,声音里冒着凉气,“你刚才要是敢骗本王一句,本王就让你去跟高升作伴。”
黄芪面上讪讪,心里却腓腹着秦王钓鱼执法的卑鄙。
吓唬了几句,秦王才转而问道:“高升那奴才向来谨慎,你是怎么说动他的?”
“我送了他一株姚黄。”
“就这么简单?”秦王脸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原本我想送我水粉作坊的股子来着,可惜高公公瞧不上。”黄芪说罢,又赞叹道:“高公公真是个惜花之人。”两次求人办事,高升都要了花。
听到这话,秦王忍不住嗤笑一声。高升自来精明,最善权衡,怎么可能因为一盆花就接下这种要命的差事。
他眼带审视的睨着黄芪,若有所思,下一秒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顿,接着眼底泛起几分意外不明的光芒,想说什么,但话句在齿间打了个转儿,终是未曾出口。心不在焉的转了话题,问:“你的姚黄打哪儿来的?”
“找明珠郡主借的。我答应郡主明年还她一株豆绿。”
“你不是说豆绿难养么,怎么又答应了送人?”
“对于别人自是难得,我嘛,不过是多费几分心思。”
……
高升守在门口,还等着万一秦王发作,好进去给黄芪求情,谁知等了半晌,连秦王一声半声的怒吼都没有听到。
他心里纳闷,又等了半会儿,终是放心不下,去茶房端了杯热茶准备进去看看情况。
等得了秦王的应允,他推门而入。怎料,根本没有看见自己想象的秦王暴怒难厄,黄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场景,只见黄芪坐在椅子上,而秦王神色松散的问道:“知道本王是如何知道有人动了钟吗?”
黄芪想了想,迟疑问道:“是报时音?”
秦王眼底露出一丝笑意,略微得意的颔首。
高升在一旁瞧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钟日日立在本王案头,它的声音早就听耳熟了,细听就会发现有几分滞涩,然而今日这种滞涩消失了。本王心生怀疑,便诈了高升一句,他就承认了。”他说着还看了高升一眼。
黄芪想过是秦王太精明,唯独没料到是高升自己心里素质太差,被秦王一吓,什么都撂了。她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高升:“……”他要是再担心黄小芪,他就是狗!
高升暗自气呼呼的从书房出来,宋来迎上来,担心的问道:“师父,您的伤还好吧,要不我给您上点药?”
高升感受着臀部火辣辣的疼,硬气的……点了点头,“找个味道淡些的药膏,一会儿我还得服侍王爷。”
宋来露出为难的神色,“味道淡了,药效没那么好。”
“没事,我还受得住。”
……
黄芪从书房出来,才长长出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抬眸看了一眼已经西斜的太阳,随手拦了个小太监道:“你们高公公呢?”
小太监恭敬的喊了声“黄女官”,然后说道:“高公公被扶回去上药了。”
“王爷罚了他什么?”黄芪打听道。
小太监面露顾虑的向周围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回道:“打了二十个板子。”
嘶!
黄芪心里一缩,随即打发走了小太监,就找去高升的住处了。
“高公公,您在里面吗?”黄芪敲了敲紧闭的屋门,扬声问道,“方便我进来吗?”
话音落地,等了好半天,屋门才从里面打开,露出宋来一张白面馒头似的圆脸,“黄女官请进,我师父他……不方便下床,失礼了。”
黄芪对他点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屋内高升正趴在床上,见了黄芪进来,就道:“哟,黄女官来了,这回是找我老高帮什么忙啊?”
黄芪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讽刺意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赔笑道:“这次的事是我带累您了,您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哼!王爷都没打罚你,我怎么敢。”高升阴阳怪气的说道。
啧!谁说男人心胸宽广的,瞧这高升,也没有比女人心眼大多少嘛。
黄芪心里暗想着,面上热情不减的笑道:“老高,我是真的感到很愧疚。今儿过来,就是为了补偿你。”
她说着,将自己要造自鸣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刚才王爷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负责。我也不给你来虚的,将来钟造好了,我给你一个专卖权如何”
“你说真的?”奇迹般的,高升觉得屁股上的痛意减轻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顾不上会崩开伤口,一骨碌爬起来向黄芪确认道:“没诓我?”
*****
秦王让黄芪负责造钟之事,是认真的,不仅让高升给了她一笔经费,还将工部的魏春林叫来做她的副手。
魏春林是秦王的门人,现任正三品工部侍郎。这么一位举足轻重的朝廷大员,自是不可能莫名其妙听命于一个小丫头的。
他的视线在秦王和黄芪之间转过,眼神间流露出几分荒诞之色,语气有些不客气:“王爷,臣忙得很,没工夫陪小孩儿过家家。”
秦王眉梢轻扬,并未说话,明显是想让黄芪自己应付,自己作壁上观的意思。
黄芪也知道官场上的规则,上官的命令是一回事,但下属听不听、执不执行却是另一回事。
她略一沉吟,就盯着魏春林问道:“魏大人,西洋钟的价值高昂,想来工部应该也打过仿制的主意吧,不知成效如何啊?”
魏春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看在秦王的面上,还是好言回道:“姑娘猜得不错,工部的确研究过仿制之事。魏某也略懂些匠作之事,仿制一事便是魏某牵头,可惜洋人的工艺精密高深,我们至今还无法破解。”
魏春林人如其名,相貌出众,身姿挺拔,气质斯文,此时负手而立在对面,犹如一杆青竹,有种清隽秀丽之态。随着他面上露出的一抹苦笑,让人不禁生出一丝不忍心来,下意识的想为他排忧解难。
“大人瞧瞧这个。”黄芪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来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魏春林不明所以,看了一眼秦王的表情,才接过。不想这一看之下,面上陡然变色,“这是西洋钟的制造图纸?”
黄芪淡定的颔首道:“只是一小部分。”她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将所有的工艺图纸全部拿出来,若是那样,之后还有她什么事。
然而,就算是一小部分,也足以震动人心。
巧合的是,工部的工匠们拆解所得的工艺,与图纸上的大部分地方能对应得上。
因此,魏春林一眼就看出了图纸的真假,也看出了这张图展示的技艺比工部的更加精妙。
“还请姑娘告知,这是哪位大才作的图?”魏春林捧着图纸犹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神色激动的问道。
黄芪傲然一笑,道:“不才,这图正是在下所绘。”
“不可能!”魏春林下意识否定道,“姑娘可知道匠作监那些老师傅年岁几何?你小小年纪……”
“大人此言谬矣,天才岂可以常理度之,岂不闻一点灵明即通途,世人枉费墨与朱。”黄芪从容反驳道。
魏春林:“……”理智上他觉得黄芪应该不敢当着秦王的面,编造这种拙劣的谎言,但情感上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主要是对面之人是女子,且看起来不超过十八。
“你真的懂造钟?”
“我懂机械原理,西洋钟只是一种门类罢了,没什么难的。”黄芪继续故作高深。
魏春林:“……”
他转眸看向秦王,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此事交给工部来办?”
黄芪可不算是工部的人啊!
“不,本王要你们先私下研制,等成了再禀报圣上。”秦王现在只管着一个户部,工部可不由他做主。他早已针对此事布了一盘大棋,誓要将所有好处收入囊中,自然不愿意过早把消息露出去,引来魏王等人争功。
魏春林垂眸沉思几息,道:“臣明白了。这就回去工部拨几个大匠在黄女官帐下听命。不知工坊打算设在何处?”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黄芪问的。
黄芪想了想,道:“此事需要保密,不如就在王府之内找处院子?”她说着,询问的看向了秦王。
钟表的价值可比花儿名贵多了,若是工坊设在外面,黄芪还真没有把握能守护严实。一旦消息走漏,相信魏王等人就会像饿狼捕食一般围上来,那时她和图纸都会有危险。
她可不想把自己置于险地。
秦王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道:“本王让高升去办。”
然后,又对黄芪说道:“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春林。”
“别的倒不急,我想先了解一下本朝的制造工艺水准,以便设计更合理的制造图。”黄芪沉吟道。
魏春林眉心一蹙,面带怀疑的问道:“姑娘不是懂机械制造,如何连这些基本的都不知道。”
“我是照着西洋书学的。”黄芪理直气壮的说道。
“哦?西洋工艺?”魏春林还真拿不准她话中的真假,试探道:“姑娘看的那些书,魏某可否一观?”
黄芪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时候,索性她口中的西洋书并不是假的。
从很早之前,在她知道本朝有海贸时,就四处找寻各个领域的西洋书籍。且幸运的是,这个时代海贸并不发达,并没有那么多懂洋文的人,因此也就不知道西洋书籍的珍贵之处。黄芪这才能捡了漏。
她收集的有关机械制造的洋文书,一部分是自己淘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托燕归找来的。燕归如今在福州,那里有海贸口,找这些比在京城更容易。
“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为大人取来。”黄芪不以为意的颔首道。
“让高升去吧。”秦王淡淡的吩咐道。
黄芪只得继续安坐在椅子上,只对高升说了藏书的位置,“书架最上面的两层全都是,还有我桌上的那本笔记,你也一并带来。”
高升领命退下了,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静。
黄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问魏春林道:“魏大人刚才说懂匠作之事?”
“不错。我天生喜欢这些,年轻的时候跟着工匠学过,也曾自己打造过些物件。我科考时虽然名列一甲第三名,按理该入翰林院,但我却去了工部。”
“魏大人还是探花?”黄芪露出意外之色,“怪不得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原来是自小聪颖。”
“比起姑娘的天资,魏某可就差远了。”魏春林这话倒不是恭维,而是心里的真实想法。原本他觉得户部匠作的技艺已是顶尖,谁能想到民间还能卧虎藏龙,黄芪一个野路子出身,却比工部的大匠技艺更高超。
黄芪自谦的笑笑,说道:“大人谬赞了,我只会纸上谈兵。”
两人一来一往的寒暄着,终于等到高升回来了,于是有默契的停下话头,等着高升将书籍先呈给秦王看。
秦王望着被摞在桌案上的十来本书籍,眼底闪过几丝异样的光芒。随手翻开一本,果见上面全是西洋文字,只偶尔夹杂着几句注释,字迹清秀,不难看出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些书你都看过?”秦王辨认着书上的注释,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虽然本朝工艺精妙,但西洋技艺亦不遑多让。”黄芪简洁的回道。
看出来了。
秦王掩下眉宇间的忧色,问道:“看了这些书就会造钟了?”
“因人而异吧,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天才。”黄芪想也不想的说道。对于天才来说,不点也能通,但普通人嘛,只能靠时间的沉淀。
秦王:“……”
魏春林:“……”
两人都觉得她这话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却又无法反驳。毕竟她确实只靠自学,就能拆解出西洋钟的制作工艺。
秦王只得打住这个话题,对魏春林道:“你也瞧瞧。”
魏春林看不懂洋文,他更对黄芪的笔记本感兴趣,“魏某可能一观?”
他不是秦王,自然不能不问过笔记的主人就私自翻看。
此番本就是为了证明她的技能不是空穴来风,因此黄芪大方的同意了。
魏春林只粗略翻看了几页,就收回了视线,面露钦佩的道:“姑娘天赋卓绝,魏某信了。”
笔记中记载的不止是黄芪学习的过程,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技艺秘方,魏春林应该是看出来了,才没有细细翻看。
面对高深秘技,却能做到目不窥暗室,此人是个真正的君子。
黄芪对他不禁生出了几分好感,邀请道:“魏大人若有闲暇,咱们可以一起交流技法。”
魏春林欣然同意,“此乃魏某的荣幸。”
……
魏春林说到做到,次日黄芪正准备去梧桐院为柳侧妃请脉,木樨就来说工部匠作监的人来了。
“这么早?”黄芪看了一眼时辰,想了想说道,“请高公公先带人安置,我从梧桐院回来就过去。”
柳侧妃自从吃了黄芪的方子,气色就一日好过一日,黄芪每隔三日为她把一次脉,身体早就调理到最佳受孕状态了。
今日黄芪一如往常的过去诊脉,不想一进去就发觉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柳侧妃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身边服侍的百灵等人也都似喜还忧。
这是怎么了?
黄芪眸光微转,突然心里一顿,随即不动声色的搭上了柳侧妃的腕脉。
这次诊脉的时长几乎是平日的两倍,许久她才收回手,在柳侧妃期翼的目光中,问道:“侧妃这两日可换洗了?”
柳侧妃神色一紧,看了百灵一眼。百灵忙说道:“没有,侧妃来月事的日子已经延迟三日了。”
“黄芪,我这是?”柳侧妃忍不住问道。
“依照您的脉象,以及月事推迟的情形看,大概是有了。”黄芪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满,“日子太浅,脉象到底有些不明显。”
柳侧妃闻言,不免患得患失起来。还是黄芪说再过七八日就能准确诊出来,她才好些。
因着这件事,黄芪从梧桐院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她现在是秦王的幕僚,但柳侧妃怀孕之事对她亦有影响。
本想直接过去工坊,不想高升半道拦住了她,“黄女官,王爷有请。”
昨天已经见过秦王,今日又找,是还有什么事项没有交代清楚吗?
黄芪心里疑惑,一进去书房就察觉了不对劲,只见秦王面色阴沉,并不如往常那般亲和。
黄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这幅神情了。
“属下请王爷安。”她上前行礼,却迟迟没等来叫起的声音。
过了许久,才听到秦王淡淡道:“起来吧。”
黄芪心里纳闷,才直起腰身,就又听到他的声音:“黄芪,柳侧妃选秀时是你随侍在侧?”
“是。”黄芪下意识的答道,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听秦王又问道:“选秀当日柳侧妃身上戴着一块玉佩,你可知来历?”
“……”黄芪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猛地抬头向上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