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侧妃对黄芪遇袭一事惊怒交加, 连夜请了郎中为她诊脉,并且亲自去了一趟前院找秦王做主。
然而,这件事的内情如何, 黄芪心中有数, 因此在高升奉秦王之命前来探望的时候,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贼匪凶恶, 托高公公的福, 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高升笑的有些心虚,道:“黄芪姑娘, 咱们都是王爷的奴才,自然是要为主子尽忠的。此次王爷体谅你受了惊吓,吩咐咱家带了这个赏你。”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一只雕花的樟木匣子递给她。
黄芪半信半疑的接过, 打开一瞧,眼神便是一亮。匣子里是一张田庄地契。
“这真是王爷赏我的?”她嘴角高高翘起, 眼睛笑出了月牙形, 心里再没有一点被当做鱼饵的介怀。
高升见状,笑眯眯的点头道:“王府里多少为主子出生入死过的下属,别说只受一点儿惊吓,就是断手断脚丢了性命的也大有人在,但能得王爷亲自赏赐的也就你一个。”
黄芪满心都是对田庄的欢喜, 听了这话, 也不自觉得感到了几分荣幸,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公公提点, 我日后肯定好生为王爷和侧妃办差。”
若是每次都能有这样丰厚的好处,她愿意天天为秦王鞠躬尽瘁。
高升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说道:“也别日后了,眼下王爷就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
黄芪疑惑的望着高升, 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警惕的眸光,“高公公,王爷不会又让我出生入死去吧,我可还病着呢。”
高升被她的话整得有些无语。不过是当了一回鱼饵,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哪里就算得上出生入死了。
只受这么一点小委屈,就能得王爷的一座田庄,偷着笑去吧。要知道他可是王爷身边的头等贴心人,也还没有遇到过这样轻巧的差事。他的那些家当,哪一件不是他真的丢了半条命换来的。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有高升这个更惨的做比对,黄芪顿时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其实想想,秦王也还算是个大方的上司,并不吝啬赏赐有功之人,一座京城郊外的田庄,估摸着得值个一两千银子吧,换算成现代钱币,怎么也有个三四百万。
在前世现代,牛马们天天加班熬夜,就算熬到猝死也不一定赚得到这些钱。
想到这里,黄芪效忠秦王、给自己的事业再创辉煌的心愿强烈起来,迫不及待道:“高公公,王爷有什么吩咐?”
这才对嘛!
感受到她的热情,高升徐徐道:“上回明珠郡主在咱们王府受了委屈,王爷已经处置了那几个生事的官眷家族,明儿你就代表王爷和侧妃去文昌长公主府解释一番,给郡主一个交代。”
“那些人,王爷是怎么处置的?侧妃当时不是已经将人赶出王府了吗?”黄芪不解的问道。
高升斜了她一眼,面露冷笑的说道:“他们冒犯的可是明珠郡主,文昌大长公主的掌珠独女,陛下的亲外绅女,只赶出王府怎么够?她们的父兄皆已经被革职查办,全族都将沦为阶下之囚。”
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就平了人家一族?
黄芪听着生生打了个寒颤,又一次亲身体会到了古代的等级森严,这是真会吃人的。
高升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继续传达秦王的意思:“王爷说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一定要讨得明珠郡主的欢喜,让文昌大长公主看到咱们王府的诚意。”
“我明白了。”
这件事之前秦王已经与她提过一次,黄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丝毫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高升走后,她继续躺平在床上。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想着抓紧时间在修习一会儿医术,不想没看一会儿技能书,就上下眼皮打架,连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午膳和晚膳时分,小鱼提了吃食两次进来查看,都没见她醒来过,想着应是安神的汤药起了作用,便没有打搅,一直到第二日早上,她才自己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醒来后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的迷茫感。
直到屋门被推开,小鱼从外面进来,她才真正清醒了,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鱼一边将食盒中的早膳端出来摆在桌上,一边说道:“辰时了,师父这一觉足睡了一天一夜呢。”
“这么久?”黄芪吃了一惊,“你怎么也不叫醒我,侧妃那边可是有什么吩咐?”
小鱼笑道:“师父就放心吧,侧妃体谅您受了惊吓,特地叮嘱我们若是您睡着就让睡去,千万别打扰。”
黄芪这才放心,自己起身取了床头的外裳披在身上,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睡得时间太久,她感觉全身都酥软的没有气力。
小鱼摆好了碗筷,就过来扶她,“您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应该饿了吧,侧妃特地赏的燕窝,一早儿就让人给您做了,您尝尝味道如何。”
原本她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被小鱼一提醒,立即感觉到腹中空荡难言,的确是饿狠了。
坐在凳子上,她就着爱吃的小菜喝了两碗粥,吃完了一笼水晶虾仁的小饺子和一小碗蟹黄面,才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放下碗,她好奇的问小鱼,“这寒冬腊月的怎么还有蟹黄吃?”
小鱼笑道:“并不是新鲜蟹,是小厨房那位师傅秋上做的蟹黄酱,只是味道淡,才不大尝得出来。”
黄芪听着笑道:“真不愧是御厨,有几把子手艺。”
“可不是,最近侧妃可爱吃他做的饭菜呢,不仅如此,连点心也几次点名要他做的。”小鱼说着看了黄芪一眼,又说道:“秋玲日日待在厨房没有用武之地,想着琢磨点别家的点心做法,又怕有背弃师门之嫌,真正是为难的不知道怎么个好。”
黄芪眉梢一挑,说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样小气之人,琢磨别的点心,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倒巴不得你们能个个自学成才呢。偏你们想得多。”
小鱼闻言,不禁羞赧道:“是我们多心了,我们也知道师父不是那等严苛的性子,只是害怕被人瞧见,说起闲话,让您没了脸面。”
的确,这个时代讲究师承一门,徒弟是不能擅自学习师门之外的东西的。
黄芪虽然对这样的规矩嗤之以鼻,但处在这种环境中,又不得不做出妥协,毕竟徒弟们和她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道:“也是我这些日子太忙了,没时间教你们新的东西,等过几日吧,我查看一番你们的学习进度,表现好的可以学新的技能。”
“多谢师傅,我一会儿就告诉他们去。”小鱼既兴奋又紧张的说道。
“对了,怎么没见秋玲?她没事吧?”黄芪突然想起来,问道。
小鱼脸上的笑意敛去,露出些担心的神色说道:“秋玲昨儿晚上发了高烧,我和春芽姐连夜给请了大夫,早上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虚着,怕是得休养个两三日呢。”
黄芪听了也担心起来,“我去瞧瞧她吧。”
秋玲也刚吃了早饭,春芽给她煮得大米粥,清清淡淡的正适合病中没有胃口的人吃。吃了饭,正在喝药,就见黄芪和小鱼进来了。
“师父?”
秋玲忙要起身下床,黄芪过去按住了她,嗔道:“这个时候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你感觉如何?”
秋玲这才又半躺在床上,不好意思道:“吃了药已经好多了,让您为我操心了。”
黄芪摸上她的手腕为她号脉,确实只是受了惊吓,再没有其它病症,这才放下了心,说道:“昨日吓到你了,这几日就好好歇着吧。”
秋玲就面露惭愧的说道:“是我太不中用,昨日那点场面久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昨日的确凶险,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黄芪笑着安慰道。
秋玲这属于后知后觉,昨日回来王府的时候她还没有表现出来害怕,黄芪也为她诊过脉,完全没有发现问题,不想到了晚上才发作。
她想了想道:“春芽她们还要当差,你身子虚身边得有人照顾,不如我与侧妃说一说,让你回家去修养几日,等彻底好了再回来当差。”
回家养病?还要惊动侧妃。
秋玲觉得这般阵仗太大了,正要拒绝,就看到了黄芪富含深意的眼神,话口一转,道:“多谢师父体谅,我一生病就想喝我娘做的甜汤呢。”
黄芪这才笑了,她让春芽帮秋玲收拾包袱,又让小鱼去她的屋里取了五两银子和一匹杭绸,让秋玲带着回家去。
还有送人的马车,她叫了木樨来,吩咐她准备马车,再带个婆子将人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再回来。
安顿好了秋玲,黄芪才从后院出来,迎面碰上了汀州,“黄芪姑姑,侧妃找你呢。”
黄芪知道柳侧妃找她何事,一边和汀州往正房走,一边想起方才小鱼和她说的,便问道:“听说昨儿你回了一趟柳府?可有给夫人请安,夫人可还好?”
汀州恍无所觉得笑道:“原是侧妃想吃家里厨子腌的腊八蒜,正好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亲自跑了一趟。难得回去,自是要给夫人请安的,夫人还问起您呢。”
黄芪笑眯眯的问道:“哦?夫人不关心侧妃,怎么就提到了我呢?”
“也没什么……”汀州说着触到黄芪笑意不达眼底的神色,笑意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道:“夫人关心侧妃,自是要关心侧妃身边之人,您是侧妃的心腹之人,重要性非同一般,自然也是在关怀的范围之中的。”
“那么,你和夫人都说了些什么呢?”黄芪笑容不变的追问道。
“我肯定说事实嘛,说您尽心为主,咱们王府近来发生了这样多的大事,都是您居中周旋的。”汀州小心的答道。
黄芪听着不置可否,到正房台阶前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眼眸盯着汀州淡淡道:“以后出府,须得与我提前报备,还有,王府的事不要随意在外面乱说。”
“柳府到底是侧妃的娘家,夫人和老爷又不会害侧妃……”汀州笑意勉强的争取道。
“再是娘家,也是外臣,你我现在是秦王府的奴婢,该守的是秦王府的规矩。王爷最恨管不住自己的嘴的人,你也不想因为多嘴多舌被王爷处置,进而连累侧妃吧?”
“我……再也不敢了。”汀州垂眸认错。
黄芪这才转身上了台阶,临进门前,感觉到背上的针刺般的目光,神色了然,只讽刺的牵了唇角,并未回头。
见到柳侧妃,果然还是说让她去文昌大长公主府的事。
黄芪一边领命,一边和她商量道:“明珠郡主喜欢好看的妆容,不若我带了冬晴一起去。”
柳侧妃自无不可,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是代表我去的,千万谨慎行事,不可恶了长公主和郡主。”看得出她对此行极为看重。
也是,文昌大长公主可是宗室中权势地位最盛的公主,不仅圣恩优渥,在前朝也有很大的影响力,无论是秦王还是柳侧妃,若能得到她的认可,好处可是数之不尽的。
黄芪自是郑重保证了。
下晌的时候,她乘马车出发,不仅戴全跟车,沿途还有四个护卫护送。
一行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文昌大长公主府。这里距离皇城极尽,可谓是除了内宫最尊贵的地儿,比秦王府的地理位置还占优势。
马车从长街正门路过,直绕了大半个长公主府才到了西角门,黄芪的车便是从此处进入,到了二门处才下车。
早有公主府得脸的女官在此等候,一见她们就笑着迎上来,“可是秦王府的姑姑,长公主进宫见驾去了,且随我来见过郡主吧。”
黄芪一边笑应着,一边打量对方,只见对方的腰牌与她是一样的,可见都是同等级的女官,不过对方年纪在二十出头,比她年长些,便上前见礼,口呼“姐姐”,“劳烦姐姐为我们领路了。”
她今天穿了身天青色绣鸟兽纹圆领袍衫,头戴幞头,脚蹬软锦履,腰间佩着鱼符。别看她年纪小,却是无人敢小瞧。
被她叫姐姐的女官一丝儿不敢托大,客气的笑道:“想来你便是黄芪吧,我们郡主自从秦王府回来,可是没少念叨你的名字,昨儿接了帖子,知道你要来,高兴的过问了不少回。”
明珠郡主怎会念她的名字?黄芪心里困惑,面上笑着看不出一丝异样。
却不知这里头还真有个缘故。
却原来,那日秦王府赏梅宴结束,晚上明珠郡主回家来卸妆梳洗了睡觉,次日早上梳妆的时候,近身奴婢无论怎样都没法复刻前一日的妆容,惹得郡主大发了一顿脾气。
前一日郡主的妆容大家也见了,早打探到那是秦王府一个叫黄芪的女官为郡主画,只是不知有怎么样的诀窍,生生将郡主画美了七八分,也难怪郡主不满意身边人的技艺了。
尝过了细粮,谁还愿意吃食不下咽的糠皮呢。明珠郡主让身边精于此道的丫鬟们琢磨黄芪的技法,奈何总是不得其法。好几个心理素质脆弱的,已经被折腾的有些崩溃。
此事闹得连文昌大长公主都有所耳闻,因此秦王府递了帖子进来,长公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让人送到了郡主跟前。今日入宫前,还留下话来,务必招待周到,让郡主开怀。
黄芪却不知道这些,还在笑着打问:“姐姐怎么称呼?在哪里当差?”
“我叫玳瑁。是长公主身边当值。”
原是服侍文昌大长公主的人,黄芪不禁肃然起敬。
两人寒暄着,大概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明珠郡主住的涵碧堂,这是一处比秦王府的梧桐院大了一倍有余的院子,里面台阁林立,假山嶙峋,草木茂盛。即使是冬日,也生气勃勃。
明珠郡主的闺房是一栋二层的绣楼,青瓦覆顶,飞檐翘角,轻盈雅致。
玳瑁轻声引导道:“一楼是见客的地方,二楼是郡主起居的地方,请上楼吧。”
黄芪听着心里生出讶异,没想到明珠郡主会在私密性高的二楼见她。
她随着玳瑁上了楼梯,到了明珠郡主的房门前,玳瑁让守门的小丫头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有个相貌清秀的侍女迎出来,笑道:“郡主说让黄芪姑娘进去,玳瑁姑姑还有差事在身,就不多留您了。”
玳瑁就笑着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进去了。”又与黄芪颔首示意,然后带着侍女们下楼离开了。
这时,门口的侍女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黄芪姑娘请进,我们郡主正等着您呢。”
黄芪露出个笑,随着她进了屋门,只见迎面是一张蜀绣的双面屏风,绕过屏风便是稍间,里面布置的一派富丽堂皇,一水儿的紫檀木家具,地上铺着牡丹花样的波斯地毯……
一行人并未多停留,直接进了内室。
黄芪一入内,就见明珠郡主正坐在罗汉榻上冲着她笑。
来不及打量四周,她忙上前见礼,“奴婢给郡主请安。”
“快起来吧。”明珠郡主抬了抬手,然后说道:“兰心,搬个凳子来。”
话落,刚才领黄芪进来的侍女就搬了绣凳过来请黄芪坐,她略推辞几句,才坐了。
“郡主,奴婢今日是奉王爷和侧妃之命来给您赔罪的……”
然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明珠郡主就抬手止住了,“表哥的心意我领受了,你回去与表哥说,我娘无意多加追究,让他不必多心。”
黄芪愣了一下,忙应下了,又把柳侧妃送的礼单奉上,“是我们侧妃的一点心意,还望郡主别推辞。”
明珠郡主接过,扫了几眼,递给旁边的兰心收起来,笑道:“让小三嫂破费了。”
黄芪见状,不禁松了口气,今日的差事圆满完成。真没有想到明珠郡主这样好说话,简直与那日在秦王府时的疏离自矜判若两人。
不想这么快就告辞,她笑着搭话道:“郡主的气色比上回更好了。”
“是吗?近来府医开了方子为我调养,可见还有些效用。唯一不好的就是那药汁子苦的很,每每喝了就没有胃口吃饭。”明珠郡主皱眉抱怨道。
看得出她的确对汤药苦大仇深久矣,不然也不会对着仅见过两回面的黄芪倒苦水。
黄芪笑道:“俗话话药补不如食补,既然汤药败胃口,郡主不如试试药膳。”
明珠郡主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说道:“好好的饭食里面加了那些苦不拉几的劳什子,我倒更情愿喝汤药。”
想起从前柳侧妃也是一副不爱药膳味道的模样,黄芪不禁笑了笑,说道:“我倒有个方子,是真正的以食材补养,能让郡主不受医药之苦。”
今日来秦王和柳侧妃千叮万嘱要她奉承好明珠郡主,如今正好有机会,她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投对方所好。
明珠郡主果然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问道:“是什么方子,你且说一说。”
黄芪沉吟说道:“这法子有些复杂,不若我写下来。”
明珠郡主自是没有不答应的,让兰心取来笔墨纸砚,等黄芪详细写了之后,一边拿起展看,一边说道:“你倒是不藏私,太医院的那些养生法门我也曾留意过,却从没有听说过你这样的法子。”
黄芪以为她不信,就说道:“我家侧妃也是个不爱喝汤药的,这法子原是我琢磨出来替侧妃调养的,若是郡主心有疑问,也可请太医佐证了再用。”
原本给有地位的贵人开方子应该慎之又慎,但她这法子并不是药方子,里面的诸多食材全是性温的补物,对人体没有丝毫损耗,她这才敢直接拿出来。
明珠郡主看过,让兰心将方子收起来,笑了笑,说道:“说起来你可是我见过最多才多艺的人,不仅养得一手好花,连这医家的调养之道也颇有心得。”
黄芪腼腆的笑道:“郡主谬赞了,都是些雕虫小技,不值得一提。”
明珠郡主听着笑而不语,端起茶盏刮着茶沫子。旁边的兰心就插口道:“黄芪姑娘实在太自谦,这可不是什么小技。别的不说,你之前帮郡主画的妆容,我们这些人愣是琢磨了几日也没明白。”
说着,她忖了一眼郡主的神色,继续说道:“知道你要来,我们还想着要和你请教呢,就是不知你肯不肯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