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难题

“多半是如此了, 不然宫里不会把慎行司的人派来。”黄芪倒是没有柳侧妃这么惊讶。

自从王妃出事,宫里表现出这么大的阵仗,她就对此有所猜测。

如果只是一般的妻妾争斗, 陛下未必愿意费这么大的精力去管儿子的家务事, 但若不只是内宅之争, 而是事涉朝堂争锋呢?

比如, 天家兄弟睨墙。

要知道魏王和晋王都还没有儿子, 王妃这胎有可能是陛下的长孙。地位非同一般。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 不能也不敢说给柳侧妃听。

因此柳侧妃还在困惑,“你们觉得到底是谁要害王妃?”

黄芪和百灵对视一眼,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如今秦王后宅, 除了几个侍妾,算得上主子的就只有三个人, 其中慕容庶妃还在禁足中, 根本没有谋害王妃的机会。

如此,在外人看来,有嫌疑的人就只有柳侧妃和吕庶妃。甚至,比起吕庶妃,柳侧妃的嫌疑更大一些。

毕竟, 她比吕庶妃的地位更高, 王妃是她的顶头上司,一旦出事, 表面上她的获益最大。

然而,柳侧妃却没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还在分析着:“我觉得吕氏出手的可能性很大,你们想想, 她已经有身孕了,如果不想自己的儿子头上压着一个嫡出的长兄,一辈子出不了头,她会怎么做?自然是不让王妃比自己先生下孩子了。

再说,吕氏在王府多年,私底下肯定积攒了不少人脉是连王妃都不清楚的,她是有理由也有能力做这件事。”

别说,这一番分析听着的确是有些道理。

黄芪望着柳侧妃面上笃定的表情,劝说道:“侧妃,这件事宫里陛下已经插手了,您就别过问了,免得徒增风波。”

柳侧妃说道:“还用你说,我才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呢。不过,我还是觉得吕氏这个人城府太深,日后咱们可得防着些。”

“是,奴婢们都听您的。”黄芪附和了一句,然后说道:“当务之急是王府中馈之权的归属,王妃是肯定无法理事的,这么长时间自是不可能全指望嬷嬷们。”

听到这里,百灵插言道:“陛下不是派人调查王妃出事的内情么,说不定会从宫里派一位女官来府里管事呢。”

黄芪却摇头道:“王爷不会愿意的。只不过倒下一个王妃而已,咱们府里又不是没有侧妃,宫里若真派了女官来,岂不是在打王爷的脸?”

柳侧妃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说道:“黄芪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得,以王爷的性子,只怕宁愿自己兼管后宅事务,都不愿意让宫里插手。”

她难得玩笑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有我在,自然是不会让王爷这般劳心的。”一副当仁不让的姿态。

黄芪瞧着,委婉劝道:“如今府里能理事的人,侧妃自是不二人选,只是在王爷跟前,侧妃不能主动过问这件事,且就算王爷主动提了,您最好能谦让一二,免得让王爷觉得您贪恋权柄。”

柳侧妃在这一点上非常听人劝,主要是她太在乎秦王对自己的看法,生怕自己在他心里有一丁点儿的瑕疵,因此痛快的采纳了黄芪的谏言。

于是,当秦王终于来了梧桐院,言谈间提及让她暂代王妃管家理事的时候,她不仅表现的毫不在意,甚至言辞间还有几分推辞。

秦王见了果然很满意,倒是去了一开始的试探,真心想让她帮自己主持后院大局了。

柳侧妃经不住劝说,终是勉强应下,又提前留下退路,“妾身才疏学浅,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当的地方,王爷可得帮妾身转圜一二才是,还有,若是王妃身子好些了,妾身也是要即时将这理事之权交还回去的。”

“都依你便是。”秦王越发觉得她是个识大体的。

而与柳侧妃的表现想比,吕庶妃就完全是个反面例子了。

眼瞅着柳侧妃已经接了对牌,开始威风八面的处置内务了,秦王依然对她没有任何安排,便耐不住性子主动提出想要协理柳侧妃。

当然,结果自是没有落到任何好处,不仅被秦王言辞拒绝了,还引来了一顿训斥。

“你不过一庶妾之流,竟敢生此非分之想,觊觎主母权柄,简直放肆!看来是本王对你太过纵容了,才使得你忘了规矩,目无纲常。”

吕庶妃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还当着一屋子的丫鬟内监,顿时羞愤欲死。她跪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如风雨之中的娇花。

然而,这番姿态不仅没有引起秦王丝毫的怜惜之情,反而喜提了一个管教嬷嬷。

吕氏受罚的消息传来时,黄芪正在庄子上的暖房里培土种花,闻之一愣,转头望向专门来告诉自己的戴全,问道:“吕庶妃没有告诉王爷,她有了身子?”

戴全摇头道:“应当是没有吧。”吕庶妃并没有派人来请示柳侧妃,请大夫为自己诊脉。

这样想着,他说道:“只是闻不了鱼腥味,也不一定就是遇喜了。”上回百灵带回来关于吕氏的孕信,他也是知道的。

黄芪却道:“八成是真的有了。”有孕的妇人,从走路姿势是能瞧出来的,黄芪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既如此,吕庶妃为何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呢?”戴全纳闷道。

要知道秦王可是罚了吕庶妃跟着管教嬷嬷重新学规矩,她就不怕折腾的多了,出事吗?

黄芪也不明白吕庶妃心里的想法,只叮嘱戴全道:“既然吕氏不说,那咱们只当做不知道,你给底下人说一声,平日离那边院的人远一些,避避嫌,免得出了事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是,我一定约束好下面的人,不给姑姑和侧妃惹麻烦。”戴全应声之后,又说起了正事,“我这趟来,是侧妃传您回去呢,特地让我来接您。”

黄芪思绪一转,问道:“这么着急?可是侧妃理家不顺当?”

戴全就“嘿嘿”笑道:“还是姑姑洞若观火,侧妃的确是遇到了一桩为难事。”

他说着看了一眼四周,只见这处花房里就只她们两个人,其它人都在外面忙碌着,才压低声音说道:“宫里赏了两株绿萼,王爷的意思是让侧妃举办一场赏梅宴,请诸位王爷王妃,以及一些朝臣及其家眷,同沐陛下恩泽。”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心里知道柳侧妃定然不会是为了举办一场宴会感到为难,于是继续听戴全说下去。

戴全继续道:“原本侧妃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昨儿晚上王爷突然给了侧妃一张官员名单,却一句吩咐也没有,侧妃拿不准王爷的意思,又不好细问,便想着让您回去帮着参详参详。”

黄芪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心重重一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亢奋的低哑问道:“王爷给了侧妃一张名单?”

戴全点头道:“是啊。”

黄芪又问:“确定是官员的名单?”

“是……是啊。怎么了,姑姑,此事有什么不对吗?”戴全面露疑惑道。

“没什么。你去备马车,我这就跟你回府。”黄芪说着低垂了眉眼,将眼底的喜色掩藏起来,然后把手里的铲子插在土中,呼的站起了身子就往外面走。

戴全一时有些反应不及,“这么着急吗?咱们吃了午饭再出发也是可以的……吧?好的,我这就去备马车。”眼见走到门口的黄芪眸子里带着压迫的望向自己,他又忙改变了话口。

朱小芬也很意外黄芪这会儿就要走,“怎么不吃了午饭再走?我给你包了饺子,好歹尝一口,不然我给你带着路上吃?”

黄芪原本觉得太麻烦了,但看见朱小芬的眼神,又将拒绝的话咽下,“那您快一点。侧妃传唤有要紧事。”

朱小芬答应了一声,赶了王大钱去厨房下饺子,自己帮着女儿收拾行礼,然后问道:“你这次回去,下回多久再来?你的那些花苗还有什么别的交代没有,这会儿就说了吧?”

“暖房里我会留下人看着,有什么情况,他们知道回府禀报的,您不用操心。只一件事,守好庄子上的门户,防火防盗,那一屋子苗木价值不菲,损失不起。”黄芪一边看着小丫鬟往车上搬东西,一边抽空说道。

“另外,我出来已经七八天了,府里积压了不少事待处理,估计最近不会再出府了。之后,哪天来我让人提前告诉你。还有,秀萍这几日估计要来一趟,她若带了什么东西,你先留下,再给她十两银子,就说我忙完这一阵,再找她。”

“行了,就这些,我这就走了。你别送了,小满怕是饿了,你带他吃饭去吧。”

虽然这样说了,但朱小芬还是抱着小满将她送到了庄子外面,亲眼瞧着她坐车走远了才回转。

黄芪从车窗处看着朱小芬进去了,才转过来坐好,一抬眼就看见了马车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海碗饺子,心里不禁浮现出一股离别的惆怅。

不过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她的心思就转移到了别的事上。

柳侧妃要办赏梅宴,黄芪别的都不在意,唯独在意秦王给的那张名单。

要是没有猜错,出现在这张名单上的官员,都在朝堂上与秦王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也许是心腹之臣,也许是拉拢对象……

反正不论是什么,通过这张名单她都能从中窥见一丝秦王的政治动向,以及用人风向。

黄芪不甘心一辈子只在内宅打转,她志在朝堂,但她不是男子,无法科举入仕,就只能另辟蹊径。

这次的赏梅宴,是柳侧妃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同样也是黄芪的。

回去梧桐院的时候,柳侧妃正在午睡。黄芪便先回去住处沐浴换衣裳,然后又叫了百灵来了解府里这几日的情况。

“别的倒没有什么,就是近来吕氏去澄晖院请安很是殷勤。”百灵说道。

黄芪挑眉道:“我记得王妃已经免了府里侧室们的晨昏定省。”

百灵就撇嘴道:“就是因为如此,才显出了吕庶妃的恭顺。王爷为此已经撤了先前对吕庶妃的处置。”

黄芪琢磨着,笑了笑,说道:“看来吕庶妃对王爷的性情了解的很通透啊,虽然之前惹怒了王爷,但却知道如何哄得王爷回心转意。”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百灵一副很是瞧不上眼的模样。

黄芪心道,吕氏如此能屈能伸,还真不是小聪明。不过,她也知道百灵的态度代表着柳侧妃的对此事的看法,因此便没有多说什么。

她继续问道:“对了,王妃对侧妃理家之事的态度如何?”

百灵斟酌了一番,才回道:“王妃一开始倒是很好说话,不仅痛快的将对牌给了侧妃,还对侧妃的一些疑惑有问必答,答必详细。只是自从王爷将举办赏梅宴的差事交给侧妃后,王妃的态度就变了。虽然侧妃去了,她还是笑脸相迎,但对很多事却含糊其辞,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她说着,就有些困惑的问道:“你说,王妃这到底是愿意咱们侧妃管家,还是不愿意呢?”

“自然是不愿意的。”黄芪听着,瞬间就明白了王妃的深意,于是想也不想的说道,“一开始,王妃态度好,那是做给王爷看的,再说侧妃刚管家,能问出来的问题,必定是没那么要紧的,王妃自然乐的卖王爷一个面子,落侧妃一个人情。

可这次的赏梅宴不一样,侧妃代表王府宴请朝臣女眷,触碰的可是王府权利的核心,王妃只怕巴不得侧妃将事情办砸了,要是愿意教导侧妃反倒奇怪了呢。”

百灵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又不服气的说道:“这可是王爷交代的差事,若真办砸了,侧妃固然落不了好,但也会让咱们王府的颜面扫地,王妃这般实在太过自私了。”

黄芪却不以为意道:“你当人人都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愿意委屈自己?对于王妃来说,王爷和侧妃的举动,已经深切的威胁到了她作为王妃的权威,比起维护王府的颜面,她更想利用此事打击侧妃的势力,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正室地位。”

“侧妃不过只是暂时管家而已,就算将这次赏梅宴操持圆满,未必就会威胁到王妃什么啊?”百灵觉得王妃实在想太多了。

黄芪却知道王妃这么想才是对的。而且但凡脑子清明的正室,遇到柳侧妃这样攥了管家权在手的侧室,都会生出危机感。

因为人的欲望沟壑是难以填平的。

或许现在柳侧妃的心思很简单,只是办好这次赏梅宴,让秦王满意,但等赏梅宴完美落幕之后呢,当她尝到了权利带来的风光和荣耀,心思还会这样单纯吗?

王妃是在高位待过的人,自然知道一个人的野心是如何一步步被激发出来的,提前遏制柳侧妃继续发展壮大是她的本能。

思绪辗转着,她却没有对百灵多说。

百灵也不纠结于此,她更忧心柳侧妃能否完成王爷交代的差事。

“王妃不配合,侧妃又不敢打扰王爷,咱们这些底下的人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黄芪,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黄芪心道王妃这是瞅准了柳侧妃没有可用之人,所以擎等着柳侧妃办砸了赏梅宴,将事情闹大,从此绝了秦王提携柳侧妃到人前的心思。

然而,她现在和柳侧妃是深度绑定的关系,毫不夸张的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她是一定要帮柳侧妃将这次赏梅宴举办成功的。

“走吧,我们先去见过侧妃,具体该如何应对,见了侧妃再说。”黄芪说着,率先出了屋子。百灵紧随其后。

柳侧妃早就午睡醒来了。这两日因为赏梅宴的事,她焦头烂额,食不下咽,连觉也睡不好。刚才只是浅浅眯了一会儿,外面传进来一阵小丫鬟争吵的声音,就将她吵醒了。

黄芪进去的时候,两个倒霉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请罪呢。

柳侧妃虽然心烦,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下面的人,挥手将人打发出去时,看见了黄芪,顿时眼睛一亮,如看见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的说道:“黄芪,你可算回来了。戴全可有将事情告诉你?”

黄芪笑着点头,然后上前给她行礼,起身后说道:“戴全将事情都说了,侧妃的为难奴婢也已经知道了。”

“你可有法子帮我?”柳侧妃眼含希翼的问道。

黄芪到底没有让她失望,在她的注视之下缓缓点了点头。

“真的?”柳侧妃虽然知道黄芪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实在是这两日她已经把能想的法子都想遍了。王爷给的那张名单,她让戴全去外面一个个的打听,倒是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但也因此对王爷的深意更加迷茫。

名单上的人,身份五花八门,官位高低不一,有户部的官员、工部的官员、鸿胪寺的官员,甚至还有两个是皇商。

她根本无法判断王爷对名单上面之人的态度。

“侧妃,那张名单可否让奴婢瞧瞧?”黄芪压抑着激动问道。

柳侧妃闻言,先是打发其他人下去,然后说道:“王爷特地叮嘱不能将这份名单露出去,除了戴全,我谁也没让看见过,不过你却不是外人,自是能看的。”

她说着起身去卧床架子上的隔层里取出一本小册子。

黄芪拿了册子,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打开,专注的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册子里的记录有两种笔迹,人名的字迹阳刚锋锐,很明显是男子的笔迹,但笔力一般,应该不是秦王写的。

后面有关身份介绍的字迹柔婉秀丽,她认出这是柳侧妃的笔迹。

一共五个名字,头一个叫王陶彰,根据柳侧妃的记录,此人是个五品的户部郎中。

第二个叫汪如洋,乃是鸿胪寺寺卿,正四品的官。

第三个叫刘铎,却只是皇商刘氏的族长。

第四个叫孙启,也是皇商出身,不过本人却是正经考了功名的,现如今在户部做笔帖式,只是个小九品。

第五个叫魏春林,现乃工部侍郎,特殊的是,此人乃是秦王门人出身。

说实话,初看到的时候,黄芪是有些失望的,这里面的人品级最高也才是个四品,明显不是是秦王集团的核心成员。

她还以为能在这份名单上看到秦王在朝堂上的布局呢。

不想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

朝堂布局何等重要,就算是王妃,只怕秦王也不会对其如实以告,而柳侧妃现如今只是王府的一个宠妾,身份不显,身无寸功,又怎么可能让秦王对她和盘托出。

而今,秦王愿意露给柳侧妃看这冰山一角,都已经是算是信重非常了。

倘若这回柳侧妃能做的让秦王满意,日后才有可能让秦王对她敞开心扉,但若不能让秦王满意,只怕这就是她们最后一次窥见王府内宅之外的风景的机会。

想到这里,黄芪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秦王的信重,她要定了。

这时,柳侧妃问道:“你觉得王爷对这些人是怎么打算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黄芪回过神来,略一沉思,回答道:“侧妃的态度必须与王爷保持一致,想要弄清楚王爷的态度,我们首先得知道王爷最近在朝堂上的动向。”

她觉得秦王将这几个人放在此次宴席的名单上,多半是和最近的公务有关。

其实,按理来说,秦王将名单给柳侧妃的时候应该解释一番的。之所以没有,只怕是存了考校的心思。

所以了解秦王近来在朝堂上的情况,从而推测推测出秦王对这几个人的态度,是柳侧妃的考题之一。

柳侧妃却有些迟疑,“这……内宅女眷岂能随意干涉王爷的公务?”

黄芪暗叹柳侧妃对于内宅之外的事敏锐度实在太低了。不过,也是如此才能让她有发挥的余地。

于是,她耐着性子解释道:“王爷既然已经给了您这份名单,就是默许您去打听的意思。”

如此,柳侧妃才颔首同意了她的建议。不过随之而来的又另一个难题。

“王爷在外面的事,咱们应该向谁打听?要不我回去一趟,问问父亲?”柳侧妃征求黄芪的意见。

然而柳老爷只是个底层官儿,未必能接触到秦王的日常。

于是,黄芪否决了她这个提议,转而说道:“王爷的事,有谁会比高升这个随侍内监更清楚?”

柳侧妃吃了一惊,道:“问高升?他会说吗?”

要知道高升可是出名的嘴紧,无论谁都别想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丝秦王的消息。就连王妃都在他跟前吃过闭门羹。

黄芪却微微一笑道:“侧妃放心,我已经想到法子让高升开口了。”

“哦?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