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 刚刚得到消息,吕庶妃好像有动静了。”百灵小心的禀报道。
柳侧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 瞬时面色一变, 盯着百灵确认的问道:“确定吗?”
百灵先是看了一眼黄芪, 才缓缓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有人看到吕庶妃对一盘鱼肉干呕。”
“她倒是运气好。”柳侧妃不屑的眼神闪过, 冷笑着说道。虽然力持平静,但她到底没有忍住脾气, 抓过桌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黄芪和百灵都被吓了一跳,外面的小丫头听到动静,忍不住扬声问道:“侧妃, 可是有什么吩咐?”
黄芪害怕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走到门口, 平静的说道:“没什么, 我刚才给侧妃斟茶,失手碎了个茶盅,你们来个人收拾了吧。”
来的人是冬晴和汀州。许是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劲,两人进来之后不敢乱看,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冬晴跪在地上麻利的将碎瓷片捡在帕子里包着带出去, 汀州则收拾干净了地上的茶渍。
有外人在,柳侧妃一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 待人都下去了,她才经不住苦笑一声,“唉,是我没有沉住气。吕氏, 我早该想到的,她入府这么多年,又隔三差五的服侍王爷……”说到这里似是有些说不下去。
百灵忙宽慰道:“侧妃惊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吕庶妃入府多年,一直都没有动静,谁知道突然就有了。”
柳侧妃听着顿了顿,面露失落的说道:“王妃怀着嫡子,如今吕氏又有了孕信,想来王爷知道了很欢喜吧。说起来我也伺候王爷快一年了,却一直没有好消息。”
她说着看向黄芪,问道:“我迟迟没有身孕,身子是否……”
“侧妃的身子很康健。”黄芪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这两年她一直在精进自己的医术,在系统中学习,进度可谓一日千里,现在的水平虽然赶不上那些积年的老御医,但与寻常太医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基本上每隔两三日就要为柳侧妃请一次平安脉,自然不可能看错。
柳侧妃听了她的话,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困惑,“既如此,我这肚子怎么就一直没有动静呢?”
黄芪想了想说道:“侧妃身子没问题,只是现在要孩子,年纪还太小了些,身体发育并不成熟,从医家的角度看,奴婢其实觉得晚两年更好些。”
“这话是怎么说的?”柳侧妃从来听到的劝言都是早些生个自己的孩子,如此才能地位稳当,也能让王爷多眷顾几分。唯独黄芪与众不同。
黄芪没法给她从医学的角度解释生殖系统发育不成熟就生育的风险,只能简单的说道:“女子年龄太小生孩子,难产的风险更高,且胎儿也会更孱弱。”
柳侧妃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却也没有怀疑她的说法,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生母窦夫人,“我娘当年也是难产,伤了身子,因此这么多年只得了我一个女儿。当年我娘生我的时候也才十八岁。这么说来我娘是因为太早生育的原因?”
黄芪点头道,“应当是有这方面的因素的。”她没有为窦夫人诊过脉,并不知道窦夫人具体的身体状况。
柳侧妃顿时心有戚戚,对生孩子抗拒起来,不过又担忧道:“女子韶华易逝,若不趁着年轻生个儿子,等日后色衰爱驰,只怕想生也没有机会了。”
百灵听着,就宽慰道:“侧妃想多了,奴婢瞧着王爷是个念旧情的,您只看吕庶妃就知道了,在府里这么多年,虽说年纪大了恩宠少了些,但王爷每月总有那么几日是记挂着她的,不然也不能怀上孩子。”
柳侧妃听着面上若有所思,不过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挥手打发两人,“你们下去做事吧,我歇会儿。让小鱼进来,帮我松解松解身子。”
从屋里出来,百灵还要继续盯着吕庶妃院里的动静,黄芪则要准备明日回去柳府的事。
她先叫来冬晴,吩咐道:“你带两个小丫头去看着菱歌收拾行礼,告诉她柳侧妃已经决定把她送回柳府。”
说完,就在冬晴要离开时,她又把人叫住,叮嘱道:“晚上派人守在菱歌房间外,确保不要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事实证明,黄芪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第二日一大早准备出发的时候,冬晴来报昨晚菱歌没少折腾,先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出门去前院,被看守的人发现后,又是上吊又是割腕的寻死觅活。
最后冬晴忍无可忍,将人用绳子绑了起来,这才消停了。
黄芪听完,笑着拍拍冬晴的胳膊,夸赞道:“做的好。”
冬晴是王家三个姐妹中最机灵的一个,将这件事交给她办,果然不错。
菱歌被人押到马车上的时候,双手还被绳子缚着,看见黄芪,她面带愤恨。
黄芪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想,她才要上马车,菱歌却挑衅的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昨日侧妃与我说了什么吗?你自诩得侧妃的信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起码我和侧妃之间你永远也插不进来。”
黄芪听着这话,不由失笑。
菱歌立即恼羞成怒的问道:“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愚蠢了。”黄芪表情有着淡淡的不屑,又有一丝怜悯,她说道:“你一直得意于自己和侧妃从小的情谊,却又总是一边炫耀,一边破坏它。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有脑子的人。明明身怀珍宝,却不知道正确的用法。”
菱歌闻言,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外强中干的喊道:“你懂什么?你也不过是嫉妒我罢了。别觉得我现在落魄了,你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不就是觉得侧妃对你念着旧情,才敢一次又一次的犯错么,以为用你和侧妃之间的情谊为筹码,就能为自己开脱。可你忘了,再深厚的情谊,也有消耗殆尽的一日。如今就是你们之间的情分被消耗光的时候。”
菱歌:“……”她很想反驳黄芪说的不对,但话到嘴边,嗓子却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自主的想起了昨日柳侧妃对她说的那句“你我之间从此恩断义绝”的话,一直强装出来的不在乎终于被瓦解,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尽的恐慌之中。连自己被婆子押着上了马车也没感觉。
冬晴上了黄芪的马车,禀报道:“那个菱歌好像疯魔了似的,一直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芪正阖着眼,闭目养神,闻言不在意的说道:“不必管她,只要活着带到柳府,将人交给夫人,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如此,冬晴便不再说什么了。
马车一路行驶,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柳府。昨日已经提前派人来说过,因此黄芪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尤妈妈正带着几个枫林院得脸的丫鬟等在二门上迎接,其中就有画眉。
“一路过来辛苦了,快里面请,夫人正在枫林院等着呢。”尤妈妈首先上前笑着招呼道。
黄芪对她笑了笑,说道:“尤妈妈,先别急,今日我奉侧妃的令回来,是带着差事的。”她说示意了身后冬晴一眼。
冬晴便带人去了后面的马车上将菱歌带了过来。
尤妈妈看到菱歌的狼狈模样,瞬间惊了一跳,“这是?”
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黄芪说道:“有些话还是当着夫人的面说比较好。”
尤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是我草率了。”
她说着请黄芪走在前面,往府里去。
黄芪笑道:“妈妈何必这样客气,说来我今日回来的时候,丹霞姐姐还托我捎带了东西给您呢,她可是一直记挂着您呢。”
尤妈妈听她语气亲昵,便也放松了下来,笑道:“那丫头在外面瞧着稳重,却最是个恋家不过的性子,平日还要你多关照才是。”
黄芪笑道:“您这话可真让我惭愧,从前我没少受丹霞姐姐的照扶,如今大家都在侧妃跟前当差,自是要相互扶持的。”
尤妈妈听的一脸高兴,只觉黄芪还是从前知礼感恩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
两人一路寒暄着,到了枫林院。
窦夫人正在花厅里等着,黄芪进去之后只行了个福礼给她请安,而不是跪拜。
黄芪今时身份不一般,是秦王府有品级的女官,面对一般诰命夫人只需行礼,无需跪拜。
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窦夫人望着她的眼里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快的让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亲和。
“没想到是你亲自来,快坐吧。”窦夫人客气的说道,又吩咐尤妈妈,“快上茶。”
尤妈妈端来的茶是君山银针,这可真是用最高的规格来招待了,寻常亲戚上门,喝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茶。
黄芪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说道:“夫人这样抬举奴婢,奴婢怎么敢受?”
窦夫人就嗔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尝尝吧。你日日在秦王府,只怕这样的东西见过不知多少呢。”
黄芪也不过是故作一番姿态,听到这话便也安心的受用了。窦夫人说的不错,她在秦王府的确见过不少好东西。
自从她做了女官,除了长了薪奉银子,还多了不少日常供奉,其中就有茶叶。
不过,她这个品级要说能分到多好的茶叶,倒也没有。她喝的好茶,大多是柳侧妃赏的。除此之外,秦王和王妃也因功赏过,比如上回河道总督的妻女过府,她帮着做了点心;还有前些日子秦王生辰,她帮柳侧妃培植了十八学士。
像现在她喝的这种品质的君山银针,在王府中也只是寻常存在。
喝了茶,窦夫人就清退了屋里其余人,只留下尤妈妈和几个大丫鬟,然后问起了王府的近况。
她先问秦王和王妃可好,又问柳侧妃的情况。
黄芪自然都说好。然后说了自己的来意,“菱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侧妃是容不下的,只是王府里侧妃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不好处置太过,才不得不麻烦您。”
窦夫人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顿时气怒道:“菱歌这个贱蹄子,当初我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只是珍娘一意孤行,非要把人带到王府去,如今看看可不就出事了。”
她说着,就问道:“菱歌人呢,我非亲自扒了这蹄子的皮不可。”
人刚才就已经交给尤妈妈看管,因此黄芪没有说话,尤妈妈近前低声说道:“菱歌已经被押到柴房关起来了。”
窦夫人就说道:“让人好生看着,等晚上老爷回来,再商量处置的事。”
说罢,又望向黄芪,说道:“你回去千万劝着些侧妃,别为这种不值当的人伤怀。我知道她如今日子艰难,虽说君恩万千,却终究不如有根基的稳当,还是得尽快生个儿子才是。菱歌敢生出这样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她底气不足,这才导致人心浮动。”
“您说的是,奴婢回去定会转告侧妃。”黄芪恭敬的答应了,然后沉吟道:“除了菱歌,奴婢来时侧妃还交代了一件事。”
“哦?是什么事?”窦夫人还以为女儿交代了什么大事,立即正襟危坐起来。
黄芪顿了一下,说道:“侧妃说要放周妈妈奴籍,老爷那里想请夫人帮着转圜。”
话音刚落,窦夫人的神色就变了,只觉自己一腔为女的心思全白费了。
“菱歌才做了背主的事,她就要给人家亲娘放奴籍?怎么,她这是觉得菱歌没有错,反倒是立功了?”
骂罢,犹不解气,又愤然道:“她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竟还这样任性,她以为放了奴籍,人家就会感激她,念着她的好,天真!”
她说着看向黄芪,“这件事侧妃看不明白,你们这些身边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劝着,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牵着鼻子走?”
听到对方朝自己发难,黄芪心里苦笑一声,她就知道这回的差事不好办。
一边起身请罪,一边说道:“因着从前的事,侧妃一直对周妈妈心存愧疚。事实上,侧妃的身边我们一直把持的很紧,寻常人根本不敢做这种邀宠的事,菱歌就是仗着和侧妃的旧情,才敢有恃无恐的犯禁。这回侧妃也是下定决心要与周妈妈一系做个了断,这才让奴婢把人送回来处置。而之所以给周妈妈放籍,也是为了还上回那份维护之情,此后,便是两不相欠,相见只是陌路。”
一番话,到底让窦夫人心里生了动摇。她一直以来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女儿对一个奴才生了母女之情,也一直尝试降低周氏在女儿心里的份量。可惜屡屡失败。
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意外让她看到了希望。
若能因此彻底剥离周氏对女儿的影响,就算给她放籍也未为不可。到时就算不能以柳府家规处决了周氏,但却可以把人赶出京城,赶的远远的,让她一辈子再不能出现在珍娘面前。
黄芪关注着窦夫人的神色,见她面上露出意动,立即将怀里的信取出来,双手奉上。
“奴婢回来的时候,侧妃手书了一封,特意交代奴婢面呈您和老爷。”
窦夫人听了,先是惊讶,随后接过,拆了信当场看起来。
这空档,又有小丫鬟上了新茶,端来了点心。
黄芪没有吃点心,只又喝了杯茶。等了一会儿,窦夫人看完了信,才说道:“罢了,既然这是珍娘的意思,那就这样吧。一会儿我让人带着周氏的身契去趟府衙。”
黄芪怕夜长梦多,忙说道:“那奴婢让人跟着夫人一起去,今日奴婢回来,侧妃特意指派了身边的首领太监与奴婢一道,就是想着有秦王府的面子,去衙门好办事。”
别看她说的好听,窦夫人又如何会不明白柳侧妃的本意。只是更换个下人的卖身契,就算没有秦王府的面子,他柳府也是能轻而易举的办下来的。
不过到底没有驳了女儿的意思,她对尤妈妈吩咐道:“去前院找赵管事,让他亲自跑一趟。”
黄芪这才叫了戴全进来,嘱咐道:“这是侧妃的意思,你务必当心办差,但有出错,侧妃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戴全知道她这是为了给柳府等人施压,忙点头哈腰的说道:“姑姑放心,奴才一定不辜负侧妃的信任。”
“去吧。”黄芪满意的颔首,然后对尤妈妈说道:“麻烦妈妈将他领去见赵管事。”
尤妈妈答应着和戴全出去了,窦夫人看着戴全对黄芪恭敬的模样,眼里闪过几丝意味不明,随即笑着道:“你如今也算是出息了,与从前的孤苦小丫头可是天壤之别。”
黄芪沉稳笑道:“奴婢的体面都是主子给的,没有侧妃的抬举,哪里有奴婢的今日。侧妃的恩德,奴婢一时也不敢相忘。”
窦夫人听着,表情慢慢放松了些,又问道:“外面人说珍娘身边有个栽种花木的高手,还说秦王得的那株冠绝天下的十八学士就是出自此人之手,他们说的人是你吧?”
“不错,正是奴婢。不过,外面人也是夸大其词,奴婢也算不得什么高手,那株十八学士不过是阴差阳错才培植出来的。”黄芪语带谦虚道。
“是吗?”窦夫人不置可否,问道:“怎么从前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黄芪就解释道:“这是奴婢新跟着王府的花匠学的。夫人是知道的,王府的慕容庶妃出身高门,仗着是王爷的表妹,自来与侧妃不对付。侧妃处境艰难,为了固宠不得不想法子讨王爷的欢心。
侧妃听说王爷甚喜茶花,就想着寻一株名品献给王爷,只是天家富贵,寻常名品哪里入得了王爷的眼。侧妃这才不得不生出自己培育一株的心思。
此事一开始是戴全领办,只是戴全没办成,侧妃动了大气,奴婢正是此时临危受命。也是侧妃福泽深厚,才让奴婢成功培育出了那株十八学士。”
她将自己的经历描述的传奇且动魄,听的窦夫人一愣一愣的,心情随之起伏跌宕。
她问道:“所以,侧妃才给你升了女官?”
黄芪点头道:“是,不过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她听出了窦夫人对自己的试探,于是毫不犹豫的亮明了自己的底牌,在秦王府,她不仅是柳侧妃的左膀右臂,就连秦王也是看重她的。
果然窦夫人面上露出惊诧之色,问道:“王爷的意思?”
“是,夫人不知道,侧妃献给王爷的那株十八学士已经被王爷带到宫里献给了陛下。”黄芪又爆出来一个大消息。
这下,窦夫人再也淡定不了,连忙追问其中的细节。
黄芪便顺水推舟,将陛下赏茶花的场面说了,然后告诉她:“王爷对我们侧妃觊觎厚望,还想明年千秋节,让侧妃献一株名品牡丹给皇后娘娘呢。”
“为皇后娘娘献礼,这可是是天大的荣耀。”窦夫人先是激动,而后又露出担忧,“只是陛下年年收集天下名品赠给皇后娘娘的事,我也是听说了的,珍娘若想博得皇后娘娘的青眼,岂是容易之事?难不成要再种一株新品?”
黄芪不以为意的说道:“只要侧妃能得皇后娘娘看重,奴婢再种一株新品也未尝不可。”
窦夫人一怔,随即看向她的眼里露出动容,“珍娘有你在身边陪着,是她的福气。”
黄芪露出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淡笑道:“夫人严重了,侧妃对奴婢好,奴婢自是要投桃报李。”
“好好好,珍娘果然没有看错人,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窦夫人原本心里什么打算,此时在黄芪身兼重任的情形下,是彻底不敢提起了。不止不敢提,还得给她不同寻常的体面。
她说道:“赵管事去衙门回来,怕还得一阵子,留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累了,不如让画眉陪着你下去歇一歇,正好你们小姐妹许久未见,也叙叙旧。”
黄芪倒也不推辞,闻言站起身,说道:“多谢夫人体谅,既如此奴婢便暂时告退了。”
窦夫人颔首,然后对着画眉使了个眼色,“替我好好招待黄芪。”
画眉领命,和黄芪一起出来正房。
到了外面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随即又相视着笑起来。
画眉看了一眼周围凑过来瞧热闹的小丫鬟,提议道:“不如去我屋里说话。”
黄芪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