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板鸭生活第十四天

“你和你哥哥吵过架吗?”

“当然。我们经常吵架。”

“真的?”我抬头向克里斯蒂安求证。

“假的!我才不和小孩子吵架呢!”克里斯蒂安拿着游戏机,分给了我们一个眼神。

“哇哇!你说谁是小孩子呢?克里斯蒂安?”

“丹尼尔,你别扯伊恩的头发了!扎的丑死了,你把伊恩的脸都给毁了!”

“切!我给伊恩姐姐扎的是最漂亮的造型,并且伊恩才不会对我生气呢!”丹尼尔说,“是不是?伊恩姐姐。”

*

因为提前了落地时间。

回到米兰第一天,迎接我的不是工作,而是带孩子。

我永远也无法反驳的一句话就是:永远也不要低估一个小孩的成长速度。

我离开米兰是2003年底,现在是2004年底,看似只过去了一年。

原来还只长到了我大腿的丹尼尔突然就蹿高了一截。

送走了笑盈盈前来短暂拜访的阿德里亚娜,我冲着面前一大一小站定的两只猫崽扶了扶额头。

好吧,我第一天的计划看起来要泡汤了。

总不能让两个小孩陪着我收拾东西。

我绝对不是在为我的拖延找借口。

在这个狗都嫌的年纪。

即使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已经是同龄小孩中很乖的存在了。

他们也根本坐不住啊!

应该是乖的小孩吧。

我也没带过其他小孩。

至少他们没有小时候的塞尔吉奥那么闹腾。

“你们今天不需要上学吗?”

我回想了一下我这个年纪应该在干什么。

噢。

我没有这个记忆。

但应该是在英格兰的学校上学……吧?

克里斯蒂安,“现在是我的假期时间噢。”

丹尼尔,“我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呢!”

对噢!是这样的。

现在是他们的假期。

我这脑子真是没救了。

克里斯蒂安:“真是的,伊恩一看就是在糊弄我们啦!之前说好的一个月要来看我们一次,也没有遵守承诺。”

“没关系,伊恩姐姐肯定是有事,但丹尼尔每一天都在想姐姐哦!”

丹尼尔吧唧一口亲到了我的左脸。

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说,“今天可以给姐姐扎辫子吗?”

好好好。

小猫的请求。

怎么能拒绝呢。

我认识丹尼尔的时候他才两岁。

他居然现在都没有忘记我。

好宝宝啊好宝宝。

“叛徒。”

虽然克里斯蒂安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他的嘟囔。

丹尼尔朝他吐了吐舌头,又朝着我wink了一下。

然后我就过上了一手一只傲娇猫,一手一只小奶猫的幸福人生。

也不是。

应该是我和里卡多一人一手一只猫。

克里斯蒂安已经快10岁了。

丹尼尔4岁。

马尔蒂尼夫妇还是考虑到了我一个人压根没法同时照顾两个精力旺盛到可怕程度的小男孩一整天。

还为我找来了一个帮手。

感谢今日是卡卡的休息日。

感谢阿德里亚娜和队长的全面考虑。

“去你家的院子?”我问卡卡。

足球运动员家的孩子们,除了带他们出去踢球,我的确是想不出第二件事了。

卡卡显然也想不出别的。

即使有卡卡在,带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累。”

我任由我的头磕在桌面上。

“好累。”

卡卡龇着一口大白牙冲我笑,明明大家都被马尔蒂尼家的两只猫崽折磨了一天,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更别提他们在院子里踢球的时候,我还只是坐在旁边看的那个。

“你不累吗?”

我压根没指望着从他那儿得到否定答案。

事实也不出我所望。

“我以为你体力变好了。”卡卡收起笑,严肃地说。

他就用着这么纯真的表情往我心上插了一把刀。

“我都看到你笑了。”我控诉。

“对不起。”严肃萨摩耶不笑。

“没关系。”严肃萨摩耶笑着原谅了自己。

“你应该抽时间去健身。”严肃萨摩耶开始指点我。

真遗憾。

他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100个西班牙人在健身。

也有100个英格兰人在健身。

那么我就是第101个人。

因为我既不是完整的西班牙人。

也不是完整的英格兰人。

让我去健身。

那是不可能的。

我会很累的。

“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很好啊。”

我面无表情的赞同。

“那就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我力气很大的。”

这是真的。

因为迷你猫崽挑挑拣拣。

不愿意被卡卡抱着。

也不想下地走路。

丹尼尔一整个下午都生长在我的手臂上。

难怪我累呢。

手臂长猫了能不累吗!

“你根本不打算采纳我的意见。”

卡·邪恶萨摩耶·卡:指指点点.jpg。

“我太累了。”我开始胡说八道,“你得知道除了带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动脑也是一件体力活。”

卡卡皱眉,看起来非常不赞同。

但我是不会屈服的。

“你看起来会晕倒。”

“好累啊。”

“你这样很不健康。”

“我好累啊。”

作为当代年轻人。

我秉持着做人的原则。

能躺着不趴着,能趴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

何况我今天可是超负荷加班了!

现在我就以一种拉长了的姿势出现在餐厅里。

还好是高级餐厅的包厢。

除了卡卡,也无人在意我这样不怎么体面的姿势。

卡卡拿我没辙了。

“你要点餐吗?”

“你请我吃饭啊?”

“当然了。”卡卡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我可是东道主。”

那我当然是———

恭敬不如从命了。

毕竟卡卡真的有1/16的意大利血。

准确来说,他转会米兰的时间比我到米兰兼职的时间还晚几个月。

可他的工资早就远远超过我了。

这个世界还是只有我一个穷人啊!

望天。

落泪。

女孩子在意大利打工顺便蹭饭中。

吃饱了很幸福。

“好吃吗?”

“好吃啊!”虽然像是饿死鬼一样食用中,我看着卡卡几乎没怎么吃的情况。

唉!

怪丢人的!

但是我吃都吃了。

也不能吐出来吧。

太恶心了。

再说了。

作为我的长期饭友。

卡卡也早就对我的饭量一清二楚了。

保持形象什么的根本不是我的style啊。

我吃完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食物。

满意的坐直了身子。

残血复活。

“你还要吃吗?”

我怀疑卡卡是把我当曾经的他自己喂了。

因为他现在居然告诉我他在控制饮食。

“教练放弃对你的强壮计划了吗?”

卡卡摇摇头,然后红着脸将头发卷到了耳后,“我和克里斯蒂安在丹尼尔沉浸于给你扎头发的时候去吃了热狗。”

好家伙。

原来是背着我偷偷吃独食。

“本来我准备给你带一根回来的。”卡卡说,“但是克里斯蒂安不同意。”

“好吧。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假意抹泪,“我那个时候也好饿。”

那个时候饿不饿我其实也不记得了。

反正我现在不饿。

现在很饱。

“对不起。”

我错了。

人不应该吃饱了撑着开玩笑。

不能和卡卡这样的老实人开玩笑。

他可能真的会愧疚。

“阿德里亚娜说丹尼尔只给你编辫子。”

我察觉到卡卡盯着我的辫子看。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丹尼尔这么执着于给我的头发编辫子这件事。

可能是觉得我是他的同类吧。

我们都有一头金发。

话说其实他编辫子的手法还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他两岁就会给我扎一个揪揪了。

聪明小猫。

徒弟超过师傅。

我觉得丹尼尔的手艺比我当年更胜一筹。

我从背后把两个金灿灿的辫子捞到了前面。

“很可爱。”

“小丹尼尔超级聪明的。”

“是你教的很好。”

唉。

我这人真的是很好满足的。

有人夸我徒弟的手艺。

我就很开心了。

还连着我一起夸。

圣子卡卡就是圣子卡卡。

夸人也这么真心实意。

“你平常怎么从不扎起来?”他问。

“我都扎起来啊。”

我脑子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我可都是扎着头发工作的。

如果卡卡看到了不扎着头发工作的我。

那一定是卡卡看错人了。

我不喜欢披着头发工作。

无论长短。

因为扎起来很方便。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从来不扎这样的发型?你那么擅长这个。”

“太麻烦了,我几乎从来不扎。”

他看起来怪惊讶的。

在他身边这样模特明星还有大美人云集的地方。

我这样的人确实是少数。

让我艰难地活着已经很辛苦了。

还让我花时间研究我的发型。

这非常为难我。

“那你怎么学会的?”卡卡问。

“我姐姐喜欢漂亮的发型,会让我跟着她学,然后给她扎。”我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姐姐超级擅长这个噢!”

我盯着他的棕色眼睛,笑着说。

他眼睛怎么长得这么大的?

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和娃娃似的。

我就这么盯着卡卡,然后发现短短的一分钟,他突然从脸红到了耳朵。

他脸红什么啊?

总不能是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发型吧?

我惊讶的往后缩了缩。

然后衡量了一下他的头发长短。

也不是没可能。

我就给小时候的塞尔吉奥扎过辫子。

虽然卡卡现在明摆着不是小孩了。

但谁还不能有个梦想呢?

我应当尊重别人的喜好。

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会纠缠一生。

为了不让他留下遗憾。

我下定决心,站起身说,“如果你喜欢,我也给你扎一个怎么样?”

我不知道卡卡为什么像是如临大敌的弹跳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

说实话。

我有一点受伤。

果然他之前说的那些好话都是安慰我的。

实际上还是觉得我技术太差了。

他就是一个这样违背内心也要夸奖我的好人。

我坐了回去,“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好吧。

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想扎也找不到皮筋啊。

把自己辫子上的皮筋扯下来什么的想法。

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在我脑袋里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我看着太可怜了。

卡卡站着重复了两遍。

急的母语都出来了。

是的。

为了他的意大利语学习巩固。

无论是当面还是电话或者短信。

我和他都用意大利语交流。

但现在他显然已经出师了。

他可以同时用意大利的手语搭配葡萄牙的口语和我交流。

“没关系的。我都理解。”

“你扎吧。”

“我真没关系,你坐回来吧,不要强迫自己。”

“我没有强迫自己!”

即使我怎么都猜不到卡卡为什么突然又同意了。

不过盛情难却。

我的皮筋还是扎到了卡卡的头发上。

漂亮啊。

怎么这么一张漂亮的脸长在了男孩身上。

脸蛋还红红的。

“你很热吗?”我问。

他猛猛摇头。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又碰碰我自己的,得出结论,“但是你的脸很烫。”

“那我们走,走吧。出去走走。”他莫名其妙的结巴了。

其实我只是想和他说。

如果他热的话。

可以把外套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