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016

如何迅速的与一个陌生人攀上交情,对于这种事情,某些人仿佛天生就开了外挂!

没错,说的就是卢冠这种人。

想当年兄妹二人还没穿越过来前,某年,卢冠因急性阑尾炎住院,结果这个家伙倒好,住院不过三天,就把整个病房,左右隔壁病房,走廊对面病房,以及整个护士站和科室大夫全都混了个脸熟,反正等到卢月过去接他出院的时候,一路上就听到了无数……

【你这就走了啊,那以后谁陪大娘唠嗑啊!好好养病!出去联系,哥们请你喝酒。】等等充满不舍与祝福的话语。因为声音过于吵闹,害的卢月还一度怀疑自己来的不是医院,而是某次商K的散会现场。

总之,卢冠就是有这种自来熟的本事,而现在他就正在有意识的使出这种本事。

首先用甜蜜的马屁顺利卸下季布的警戒心。

其次开始选择式的唠起家常,主动暴漏出一些自己的处境,比如说,他艰苦朴素却又十分伟大的伙夫事业。最后,语气松弛,态度温和地提出,自己那边还有很多这种草纸。

“反正也不值几个钱,如果将军不嫌弃,我再给您送来些。”

季布这个人虽然很谨慎,但却也真的是不矫情,所以他很快就选择接受了卢冠的好意,最后,甚至还多嘴般的问了句:他如今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需帮忙的。

卢冠闻言就挠着头说:“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想酒喝了!!”

“这有何难。走,我的营帐里有的是好酒,咱们去那里喝。”

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哪怕两人本来没有什么交情,但莫名其妙的一顿酒下喝下来,那基本上也就可以称兄道弟了。

于是当天晚上,十坛浊酒下肚,场面就变成了这样——

“季哥,乱世之中,相逢就是有缘。仇人不如酒友,冤家不如兄弟,从此以后,你为兄,我为弟,有肉你先吃,有汤我后喝,遇上好事你往前冲,若是遇到坏事……”

季布醉醺醺的挑眉:“又该如何?”

卢冠理直气壮:“那自然是兄长自担之了,毕竟,以愚弟如今的处境,就算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季布闻言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却又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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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月再次见到那位姓范的老头,是因为他生病了,鸡皮般的后背上,起了一层层疮样的疹子,呈分布状,有的如同米粒般大小,有的却已如同蜂窝一般化脓了,虞姬说,这叫背疽。

“亚父今日感觉如何?热度可退下了?”

当虞姬一脸关心的询问范增的病情时,卢月就站在她后面的位置,随随便便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简朴,基本没有什么贵重的物件,但是长案上的书简却非常多,已经摞的如同小山一般了。

“……大王怕您还在生他的气,所以特地叫我过来,打打前哨呢。”虞姬言语柔和,眉目温暖,很明显,她正在极力撮合这对亚父子重归于好。

范增知道这是虞姬的好意,也愿意领她这个人情。所以当其唠唠叨叨的问完病情,又唠唠叨叨地好一顿嘱咐后,范增便长叹一口气,正色道:“想当年你来到项王身边,因为生的太美,我真怕你会狐媚惑主,是褒姒妲己之流。如今看来,却是我想错了!”

虞姬闻言,面容有些腼腆。

一开始的时候,老头对她的态度却实不咋地,就差没把:狐狸精,你离我家大王远一点,这几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了。不过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时间久了,范增也就发现,虞姬虽然有褒姒妲己的美貌却无褒姒妲己般的心肠。

人家的的确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真心实意的表扬完了虞姬,老头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而后又突然对着卢月的方向叫道:“小丫头,你的纸张,造的如何了?”

卢月明显也是早有准备。

只见她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升级过后的草纸,依然是发黄的,依然是粗糙的,但是……纸张的硬度却比初版的草纸强上了许多倍。

范增显然是个识货的,他看出了这东西进步的地方,但是却对进步的速度有些不太满意。

“我看你这小丫头,还是没有用出百分百的力气,认真去研究。”老头露出一脸指责的神情:“你们墨家可都是一群为了发明新事物,能够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疯子,你怎么就不能学习学习前辈们呢,要珍惜光阴,不要总把精力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卢月:呵呵……老头啊老头,知道你为啥好端端的会后背生疮吗?

一定是因为,你嘴太欠,并且太爱多管闲事的关系。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就只有这种程度的本事而已。”卢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若是范大人嫌弃,那找别人来做就是,我必定毫不吝啬,将此造纸技艺倾囊相授。”

“这个不用你说。”谁想老头大手一挥,理直气壮:“我早就派人暗中监视,基本已经习得此技法的所有工序了。”

卢月闻言,脸蛋顿时变成了一颗扭曲的青椒。

“无耻!卑鄙!竟然偷师!”

范增:“笑话!连你都是我楚军的俘虏,你肚子里的知识,自然也成了我楚国的知识,所以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偷。”

卢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出来,她怪声怪气地嘲讽道:“范大人身上的疮真是生错了地方啊,不应该生在后背,而应该生在头顶呢!”

头顶生疮脚下流脓。

坏的都淌水了。

“月儿不得无礼。”察觉到情况不妙,一旁的虞姬赶忙走上前来挡在了卢月身前,对着半坐在行军床上的老头连连赔罪道歉。

范增这个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心眼终究也没有那么小。

当然,也可能是他不知道卢月是在诅咒他。

于是最后,老头也没有追究什么,只是严肃警告卢月不要懈怠,要继续钻研后,就说自己累了,要她们快点滚蛋。

卢月:“……”

画个圈圈诅咒你,臭老头,早点死掉算了!

范增毕竟年岁大了,虞姬和卢月离开后,他就又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就这样,身上的病情时好时坏,不知不觉间便又是两个多月过去,这一日,范增难得有了些精神,却突然听到营帐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响起,范增连忙问身边服侍的仆人,发生了什么事?

仆人便很高兴的告诉他:“听说是龙且将军讨贼成功了!”

龙且打败了英布!

范增:“英布死了?”

仆人摇了摇头:“龙将军击败了英布的军队,杀了英布全家老小,不过英布本人却走脱了。”

范增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挣扎的起身,要仆人为其更衣。

“快一点,我要速速面见大王。”

范增急着要见项羽,但很可惜,项羽现在可没功夫见他,因为这位大王正很高兴的与属下们在喝庆功酒呢!

“不见?”

“是!”将范增拦在帅帐外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对这位西楚第一智囊道:“大王说了,先生您身体不好,应该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改日再说也不迟。”

范增闻言,拄着拐杖,久久呆立当场。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话说那位被龙且击败的九江王英布,侥幸逃脱性命后,便披星赶月,惴惴不安地投向了汉王刘邦。作为一个失去了部队的败军之将,此时的英布基本算是一无所有了,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心底打算好了,如果刘邦愿意收留他,愿意还用他,那他就振作起来,誓要对项羽报此深仇大恨,但若是刘邦轻视他,侮辱他,那他也绝不苟活,一刀抹在脖子上,正好黄泉路上与家人团聚。

然而事实证明。

咱们汉王的的确确是个敞亮人,他不仅一点都没有轻视英布的意思,反而表现出了十分热情的态度。刘邦甚至反过来安慰英布,叫他千万不要被一时的挫折所击倒……

“你看我,彭城之战,被项羽打的像狗一样溃败,如今不也重整旗鼓了?”

刘邦这个人,终究是个实在的!

人家不仅口头安慰,还有实打实的“物质”支持,英布不仅被美酒美食给豪华招待了,还被刘邦当场允诺,让他继续当将军,并拨士兵给他,让其继续征战沙场。

英布闻言感动的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抱着刘邦的双腿:直叫大王。

刘邦:“……啧。”

“要说我,他也是个废物,什么九江王,还不是个银枪洋蜡头。”前一秒还在人家面前装英主,回过身,刘邦就开始跟自己的首席军师张子房嘀咕上了。

张良听了却笑了笑,他对刘邦说:“英布此人,极重个人利益,在大事上常常首鼠两端,缺乏道义,但此人,毕竟是个极致悍勇,在战场上无惧生死的悍将,况且如今他已彻底背板项羽,除了主公肯收留他,天下之大,也没有其可以去的地方了。”

言下之意就是:放心,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往死里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