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克对赵真真的话嗤之以鼻。
这个亚裔女生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阿波克不明白，明明她都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格洛格教授为什么要将教授助理的位置给她。
难道格洛格教授就没看见他吗？这么优秀的自己难道教授就一点没看见？！
阿波克心里很不服气。
心高气傲的他认认真真的根据赵真真的讲解，折着元宝。
拥护阿波克的人原本想偷懒，结果见阿波克都这么认真，只好也赶紧拿起自己那份，慢吞吞的试图折纸。
可惜他们刚才根本没认真听，翻来覆去纸都皱巴起毛边了都没弄明白，只好求助其他人。
“快教教我怎么折。……你也不会？你怎么搞的，这都不会。”
阶梯教室内几百号人，全是嗡嗡声。
赵真真才不管呢。反正她已经教了三次了，学不会自己找其他同学问去。
倒是有耐心教凯思琳。
一边教自己也跟着折元宝。
一边听本杰明说话。
“阿波克在他们那儿很有名气。”本杰明和赵真真说悄悄话，“听说12岁就给人占卜了，被称为光影之子。”
“什么东西？”赵真真一脸没听清的表情。
“他是用光影来进行占卜的。”本杰明解释，“蜡烛、火柴，以及各种光线的折射等等。”
“哇……”凯思琳忍不住插话，一脸好奇，“那他占卜得准吗？”
“不清楚。”本杰明说，“但只有一点我能确定。”
“是什么？”凯思琳。
“教授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本杰明对赵真真说，“而他则比不上教授的十分之一。”
“哇……”凯思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真真，“赵，我只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顿了顿，凯思琳盯着赵真真，小声问，“你该不会真有精灵血统吧？……龙女不是人设，是真的？”
“怎么可能。”赵真真笑，“这个世界上没有精灵这种东西。”
“真的吗？”凯思琳一脸不信。
“当然了！”赵真真信誓旦旦。
“那为什么本杰明这个表情？”凯思琳指着在旁边但笑不语，一看就有秘密的本杰明。
本杰明无辜的眨了眨眼，“不关我的事啊！”
说完看了眼桌面，笑着起身一面说，“金纸要用完了，我再替你们去拿点。”
起身就走。
他听见背后赵真真还在和凯思琳解释“这个世界上没有精灵，绝对没有！”
禁不住又笑了下。
亡灵查利抱手飘在旁边，斜眼半天后幽幽开口，【老实说我原本也不信的，但你这样笑……我就觉得有问题了。】
他围着本杰明飘来飘去，【喂，本杰明，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精灵？】
“这个嘛……”本杰明笑着摇摇头，“……不好讲。”
【？！】查利。
你跟我一个亡灵有什么不好讲的？！难道我还能告诉其他人吗？！
把他的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
【哎呀快说吧，这世界上是不是有精灵？长什么样？他们真的会魔法吗？】
亡灵查利围着本杰明叽叽喳喳，格洛格听见了，从金纸中抬头，疑惑的看看本杰明后说，“精灵？是有啊。赵不就是……”
【？？？！！】亡灵查利倒抽一口凉气。
“老师。”本杰明打断格洛格，“我来替赵拿点金纸。”
“哦。好。”格洛格立刻被自家学生引走注意力。
本杰明转身就走，见身边没有声音还往亡灵查利看了一眼。
【你什么都不用说！】亡灵查利眼睛亮亮，一脸“我懂”的表情，【我已经明白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明白了什么。”本杰明笑眯眯的，“但你明白就好。”
本杰明说完不再管查利，只听见他在旁边恍然般的自言自语，【怪不得她能……这样就解释通了，一切都解释通了。】
结果就是赵真真这边刚刚打发眼睛亮亮的凯思琳，扭头就迎来眼睛亮亮的亡灵查利。
“？”赵真真。
什么情况？一会儿时间不见，你就又崇拜我了？！
其实是身份太多，连赵真真自己都忘记她还有个【光精灵】来着。
不过她忘了，别人却不可能忘。
毕竟活到这么大，本杰明也就见过赵真真这么一个，能以“造物主宠儿光精灵”的身份，召唤地狱君主的。
……也许以后他可以写个个人回忆录？比如《龙女》什么的？
本杰明漫不经心的想着。
两大袋的金纸看上去很多，但分给所有人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全部折完后，赵真真让所有人挑一只折得最好的元宝，丢进火盆里烧掉。
阿波克第一个将元宝丢进燃烧的火盆中，扭头倨傲的看着赵真真，挑眉，“就这样？”
赵真真看看他，“你刚才烧的时候，有在心里默念名字吧？”
阿波克飞快的眨了下眼，硬着脖子说，“当然。”
赵真真点点头，“那就没事了。”她让阿波克退开别站在这儿挡着别人，叮嘱其他学生说，“记得在心中默念这个元宝是给谁的。最好是全名。”
亡灵查利凑到本杰明身边，小声嘀嘀咕咕，【阿波克这小子在说谎吧？一看就没说名字。】
本杰明当然也看出来了，他没做声，只微微摇头。
亡灵查利一看就懂，笑嘻嘻的拉上嘴巴拉链。
格洛格恰好扭头看见，“你们干嘛？”
【嘿嘿，没干嘛。】亡灵查利笑嘻嘻，【等着看笑话而已。】
“？”格洛格不解。
什么笑话？
第二天，他就从一个个鬼哭狼嚎跑来找他的学生口中，恍然明白了是什么笑话。
时间回到现在。
下课后，阿波克面无表情的目送赵真真离开教室。
而且是在格洛格教授还有本杰明的簇拥下！
……所以她凭什么啊！
平日里以阿波克马首是瞻的其他人彼此看看后，小声问，“阿波克，我们走吗？”
阿波克起身，双手插兜就往外走。
至于他的课本什么的，自有人拿。
阿波克不经意瞥眼，见替他收拾课本外，还准备把那些元宝收起来，不耐烦的皱了下眉，“这些就不用收了。”
“啊？”那人看看阿波克折的元宝，想了想，“那……就放这儿？”
老实说这么多人里，阿波克是折得最好的那个。
一个个金色元宝，看上去特别可爱，熠熠生辉。
阿波克拿起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眼后嗤笑一声，手一捏元宝就成了一坨废纸，他随手一丢后继续双手插兜往外走。
“走吧，就丢在这儿好了。”
一堆废纸。
当晚，阿波克关灯睡觉。感觉才闭眼没多久，就有人拼命摇晃他。
气得阿波克“呼！”的坐起来，大骂室友，“克雷加文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几张铅灰的脸穿过黑暗突然凑到阿波克面前。
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阿波克，克雷加文是谁？】站在左边的老妇人语气冰冷幽幽。
阿波克倒吸一口凉气，“祖母？！”
说完头被狠狠拍了一下。
【只看得见你祖母，看不见你外祖母是吧？】
阿波克扭头看着右边，声音都劈叉了，“外祖母？！”
【还有我们呢。】异口同声的幽怨鬼声。
“？？？！”阿波克。
不是，什么情况？！
外祖父、母和祖父、母？！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阿波克战战兢兢。
【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外祖父说，殷切的凑过来，眼睛超亮，【所以我亲爱的阿波克，这块金子一定是因为你想念外祖父，特意给外祖父我的吧？】
外祖父那个“我”字，咬得特别重。
刚说完就遭到三双白眼。
【胡说八道什么！】祖父瞪他，【肯定是给我的！阿波克小时候，我经常带他去吃冰淇淋，现在这块金子是对我的回报！】
【你放屁！你哪里来的钱给阿波克买冰淇淋？！还不是我给的！】祖母冲丈夫吼道，【所以这块金子是给我的！】
“……不是，祖父、母，你们不要……”阿波克见祖父母吵起来了，刚想劝架，就感觉手被一双冰凉的苍老的手握住。
“外祖母……”阿波克扭头看她。
【阿波克，我最爱的小宝贝。】外祖母慈爱又带着一点可怜的看着他，看得阿波克鼻子发酸，【外祖母这么多年过得很不好，你那块金子……能给外祖母吗？】
外祖母可怜巴巴的说着，冰冷的手却叽咕叽咕的往阿波克的手心里钻。
“？”阿波克。
外祖母，你干嘛呢？
阿波克还没问出口，祖母已经停止争吵，朝外祖母扑了过来，两个老妇人扭打在一块儿。
叫骂不断。
【好啊老东西！居然想装可怜从阿波克手上骗钱！你休想！】
【什么骗！那就是给我的！给我的！我只是在拿！】
【你放屁！是给我的！】
【我的！】
“你们不要打了！”阿波克坐直了往床下看，但除了他的床榻，床外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他是连人带床悬浮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里的一样。
结果这边还没劝完，祖父和外祖父也扑了上来，两双苍老冰凉的手往阿波克的手上抓，一边争吵互相谩骂，【阿波克，这是给我的吧？对吧？】
【胡说！是给我的！】
阿波克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直到他的手被挖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痛一下子松开手。一个黄澄澄金灿灿的元宝，从他手里滚了出来。
几乎是立刻，四个亡灵齐声大喊着【金子！】，一起扑了过来。
把看见金子倒抽凉气，才抽到一半的阿波克直接给扑得重新躺回去。
四个老人，就这样在阿波罗身上展开争抢。手脚并用，连牙齿都用上了。
他们打得如何不清楚，但阿波克清楚自己一直被误伤。
这边被揍一拳，那边挨上一脚。甚至脚上还被误咬一口。
痛得阿波克一下子打挺坐起，“你们不要再打了！”
再打也不要再在他的床上打啊！！
四个亡灵齐齐停下，一起朝阿波克扑过来，四张惨白的脸凑在一块儿贴近他，男女声混响怒吼，【都是你的错阿波克！你为什么只拿一个元宝来！还不说名字！】
【都是你的错！给我醒过来！给我们所有人都寄元宝！你这个笨蛋！】
“啊！！”阿波克猛的张开眼，惊叫着坐起身。
惊疑不定喘着粗气的时候，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阿波克看过去，门缝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很快阿波克就发现，哪里是什么都看不见，外面的黑……是鬼影将整个门缝堵满了，连走廊上的光都透不进来一点。
那些鬼影的脸全凑在门缝边，眼睛在那儿胡乱转动，看向阿波克。
窸窸窣窣的怪笑催促此起彼伏。
【阿波克，那个元宝没有名字，我可以捡走吗？】
【我来捡！我来捡！】
【钱！是钱！】
【金子！是金子！】
【没有指定谁都能抢！谁都能抢！】
“啊！”阿波克呼的坐起身。
室友克雷加文打开台灯，眯着眼看着惊恐坐在床上的阿波克，“你怎么了？”
“我……”阿波克扭头想对克雷加文说，自己做了个噩梦。
但刚动，一个东西咕噜噜从被子上滚下来，落在床边。
阿波克瞪着床边被捏成一团的金纸团，张着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波克？”克雷加文不解。
“……这是什么？”阿波克指着床边的金纸团，声音颤抖。
克雷加文撑起身才看见，莫名，“纸团？阿波克，你怎么了？”
他和阿波克不是一个系的，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阿波克不知道怎么跟克雷加文解释，“它、它不应该在这儿，它……？？！！！”
阿波克瞪着手上的抓痕，呆了一会儿后用力将被子蹬掉，抬脚一看，小腿上赫然有个牙印！
克雷加文看着阿波克突然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个外套就打算出门，“阿波克，你去哪儿？！你不会是在梦游吧？！”
你们神秘学的都这样吗？
阿波克抖着嘴皮子说，“我、我去教室！我要去教室！”
他要去找元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