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玛丽恩的不死不休，至少其他人不会那么惨。
顶多也就是被各种小意外恶作剧，纠缠个十几、二十年吧。
只要活得足够久，就一定有解脱的那一日。
这样想想是不是生活又有了奔头呢？
要加油哦！
赵真真的打气，让那些人高兴得小脸煞白，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快进完这一生。
玛丽恩？
她未来的每一天都有可爱的邦邦陪着她。
*
还没走出教学楼，副校长和埃默里教授已经将支票毕恭毕敬的双手抵了过来。
格洛格自动自发的接过，看看数字丢给副校长两人一个“还行吧”的眼神，这才转呈给赵真真。
“……”赵真真木着脸接过，手一翻收进虚拟面板，支票自动兑换进经验值。
虽然不明白格洛格转到手是为什么，但他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嗯，一定是她不懂的、独属于美国的人情世故。
——不，老师只是在奉承你。他想当你的跟班。
本杰明在一旁不做声，偷偷腹诽。
副校长和埃默里教授还在赵真真这儿求了水晶吊坠，并互留了联系方式。
尤其是埃默里教授，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赵真真，一脸期盼，“赵，你要来我们心理学院吗？不用推荐信，我直接跟学校打招呼，你来我名下怎么样？”
格洛格先跳了起来，“不怎么样！你有资格当人老师吗就来你名下！你死心吧！”
只一眼。埃默里教授就看穿格洛格的气急败坏，面对赵真真的笑脸盈盈，立刻扭曲成尖酸刻薄，“你也死心吧！我没资格难道你就有了吗？！呵呵，还神秘学教授呢！你连赵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那你就连赵的指甲盖都比不上！”格洛格跳了起来。
好好的两名教授，硬是像两只愤怒的牛一样头顶头冲对方瞪眼。
副校长和本杰明一人拉一个，分都分不开。
赵真真就在“算了算了！”的背景音里，木着脸听格洛格两人用自己做单位。
什么头发丝啦，指甲壳啦，鞋上的泥巴啦，走过的路啦。
反正比不上，统统比不上！
“……”赵真真。
要不你们去练舞室去吵？
手机来了条讯息，赵真真一看，发现是范妮的。
【赵，两位教授是为你打起来了吗？】
赵真真左右张望，在不远处的树后看见范妮。
她和她那三个朋友，躲在树后笑嘻嘻的冲赵真真挥手。
赵真真走过去，立刻迎来追问。
“不好说。”赵真真故作高深的摇头，手一翻掏出4颗糖递给她们一人一颗，“我过来是给你们送这个。”
她刚才送范妮她们，恰好完成了【今日一善】，这才顺利抽出新技能【恶作剧】，让邦邦顺利替南希报仇。
虽然不知道赵给的是什么，但一定是好东西！
范妮四人郑重接过收好，开心的拥抱赵真真，并捧着她的脸满脸亲亲，“噢赵！谢谢！爱你爱你！”
赵真真笑着叹气，“你们这是在染指未成年少女啊！”
抓起来！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直到那头争执的声音收敛，赵真真才和范妮她们挥手道别，顶着满脸的口红印回去。
本杰明看着，觉得赵真真踢踢踏踏从草坪里走出来的时候，特别像鬼混回来的猫猫。
……尤其是她还满脸口红印。
本杰明一边想着，一边掏出纸巾递给赵真真。还摸出了小镜子，用手托着方便赵真真一边照一边擦。
赵真真震惊的看了本杰明好几眼。
这是什么春风细雨润无声款式的绝世好助理啊！
但是连小镜子都有，也太夸张了吧？！
好奇他的身上都放了些什么，都藏在哪里了。
赵真真在本杰明身上转了几圈，突然明白别人好奇自己时，是个什么心态了。
估计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谢谢。”赵真真冲本杰明点点头。
扭头看看总算消停的格洛格两人，对埃默里教授说，“埃默里教授，你不去处理你学院的事吗？”
埃默里教授立刻明白，冲赵真真点点头，“那我去处理后续了，赵，我刚才说的你考虑一下，一定考虑一下啊！”
格洛格一脸骄傲的站在那儿，像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大有“你看，赵维护我！”的意思。
结果听见埃默里教授的话，脸一下子又拉了下来，黑着脸撵人，“你快走吧！”
埃默里教授一步三回头，特别不甘心的走了。
格洛格轻哼一声，扭头就给赵真真上眼药，“你看这埃默里，连自己的分内事都做不好，还想教您。您教他还差不多。我就不一样了，”
格洛格开始细数神秘学院的好处，“课程简单，而且您来什么都不做，我保证你一路顺利取得博士学位！”
怎么样！什么都不做白得一个学位哦！而且奖学金绝对是您的！
副校长在旁边重重的假咳几声，没好气的瞥格洛格几眼。
——这种私下交易，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提？
再怎么说他也是学校的副校长呀！
“那什么，没事我就先走……”副校长话说一半，赵真真就看过来打断了他。
“副校长，你得再留一下了。”
“？”副校长。
赵真真看向格洛格，哼笑了一声，“埃默里教授分内事没做好，你也差不多。”
“？！”格洛格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他最近都很老实啊！还跟着去淘金小镇，帮忙解救了许多人。
也、也算是立过功了……吧？
格洛格有点儿心虚的看着赵真真。百思不得其解后飞快的看向本杰明。
他聪明的学生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本杰明同学？！
“……”本杰明哭笑不得，微微冲格洛格摇头。
他只是比较周到，但不是全知全能啊！
“……”格洛格。
完蛋了，他全知全能的本杰明也不知道！
格洛格绞尽脑汁，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反思什么，只好期期艾艾的小声问，“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你说呢？”赵真真看看格洛格和副校长，“你们的身上，都牵扯因果。”
“？！”副校长指着自己，吃惊，“我也有？”
赵真真看想查利，见亡灵保安安静的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只散发黑气。扭头对格洛格和副校长说，“你们自己谈吧。”
她直接拖了个【临时组队】。亡灵保安、副校长、格洛格和本杰明四个，全拖了进去。
下一秒，本杰明发现自己的眼角范围突然凭空多出个人形。
他扭头一看，惊讶的发现这个亡灵居然穿着纽约大学的保安制服？！
本杰明细观，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也许是没注意过，或者对方在他入学之前就已经死了。
但显然亡灵认识他。
亡灵保安转过头来，冲本杰明笑，【嗨，终于见面了，本杰明。】
【我经常跟着你唷~】
本杰明想到什么，脸一下子黑了。
亡灵保安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笑嘻嘻的，【放心，我可没兴趣跟着你们进私人空间，更没兴趣围观你们的隐私。】
本杰明暗暗松口气。
没跟着他去过厕所就好，不然就太尴尬了。
亡灵保安偏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本杰明，见他松气后恶劣一下，【但是我见过你挖鼻孔，和观察牙齿有没有菜叶。】
“……”本杰明。
啊啊啊啊！你快住口啊！！！
春风细雨润无声的最佳助理，瞬间红温沸腾。
但格洛格和副校长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而是震惊的看着亡灵保安。
尤其是副校长，作为四个人里唯一一个第一次看见亡灵的“新人”，他张大嘴瞪着凭空出现的亡灵，整个人都僵硬了。
死死拽着刚到手的水晶项链，从项链里汲取力量，这才冷静下来。
“你……？”格洛格皱眉看着亡灵保安，显然没认出他来。
这份“认不出”刺激了他，整个灵体都在丝丝的往外冒黑气。
【怎么？】亡灵保安盯着格洛格冷笑，【伟大的神秘学教授，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这个小小的学校保安了？】
格洛格刚要实话实说我确实不认识你，就被本杰明立刻出声制止。
“老师！”本杰明快速走到格洛格身边。
格洛格闭上嘴巴。
最后解惑的人，是副校长。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亡灵保安，突然惊呼一声，指着他说，“你……你是……查利？！”
“查利？！”格洛格一愣，显然也想起来了，他再次扭头看向查利，这才依稀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还是副校长心细。不像有的人，】查利慢慢看向格洛格，微微偏头，病态的盯着格洛格，【连污蔑的人都不记得了呢。】
污蔑？
格洛格皱眉，不明白查利的意思。刚要问突然灵光一闪，“啊！”
他恍然抬头，看着查利，“你当初不是逃走了，是……去世了？！”
副校长显然也通过格洛格的话，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着“天呐……怎么会是这样……”
查利没反驳，只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格洛格的话。
格洛格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如果是这样，那你怨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有本杰明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左右张望，最后将视线落在赵真真身上。对方只对他耸了耸肩，转头对查利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不太方便。”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查利都不带搭理的。
但现在是大佬开口，他当然要听了。
本杰明先一步推开格洛格的办公室，撑着门让赵真真等人进入时，突然想起就在前不久，自己在这间办公室里生出的感叹。
他瞥了查利一眼，发现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老师的办公室常年比别人的温度低，果然是因为有亡灵。
显然格洛格也想到了这点。他抬头看看空调，又扭头看看查利，若有所思里又带着恍然。
本杰明从接下来的对话里，知道了来龙去脉。
八年前，早在他入学前。查利是纽约大学的夜巡保安。
有一天学校发生了盗窃事件。除了消失的财物外，跟着消失的便是查利。
查利立刻成了这件案件的重大嫌疑人。
偏偏就在这时，有人在格洛格的公开课上，提出了“占卜查利”的要求。
格洛格照做了，并得出结论：水遁。
自此后，“查利偷了学校财物乘船离开了”传遍学校。
加上警方确实没找到查利的踪影，最后这个案子，便以格洛格的占卜为结果，含糊其辞的草草结案。
而查利，成为了小偷。
但事实是他那天夜巡的晚上，发现小偷后追击对方时，被小偷同伙敲晕脑袋，塞进了下水道淹死了。
偏偏纽约大学的下水道出口处，刚好安装了铁网，查利的尸骨就一直留在那儿，至今没人发现。
他明明尽职而死，却因为格洛格一句话而染上生后污名。
所以查利成为了纽约大学的地缚灵，一直怨恨着格洛格。
这是格洛格的罪孽。
也是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