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保安震惊后仰，搓搓胳膊，【吓人！】说完像听故事一样，催促副校长，【然后呢？】
副校长没理他，只是看着格洛格。
保安撇嘴。
格洛格皱眉，他居然完全没听说这件事。
他看向自己的学生本杰明，眼带询问。
本杰明绞尽脑汁才开口，“依稀有听说过找妈妈什么的，但当时我们在处理卓林小姐的事。我就没留意。”
副校长连忙解释，“这件事最开始想低调处理的。”
【哦~低调。】保安笑了，他的眼眶布满黑气，现在一笑显得越发狰狞邪性，【就像我的事一样是吧？懂的懂的。】
他笑嘻嘻的，丝丝缕缕的鬼气从体内快速的冒出来，不断蜿蜒腾飞。
本杰明朝副校长看了一眼。
——他只是随意一看，脑子没有反应，只是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只是收回视线时候脑子里自顾自的蹦出一句话：好像比刚才更冷了。
“那现在来找我是？”格洛格问副校长。
副校长欲言又止后叹气，“格洛格教授，我知道你和埃默里教授之间有点学术上的矛盾，但是现在心理学院确实需要您的帮忙。”
副校长顿了顿，“这也是埃默里教授的意思。”
“哦？”格洛格惊讶了，他挑了下眉，“令人意外。”
“这没什么意外的。”副校长摊手，“如果它也危机到了我的家人，我也会这样做。”
“埃默里教授的家人也遇见怪事了？”格洛格。
副校长点点头，“严格来说，是他的小孙女杰妮芙遇见了怪事。”
南希出事的时候，埃默里教授恰好去参加一个国际心理学讲座，并不在学校。
而且那只是心理学院的其中一个学生而已，不是埃默里教授自己的学生。
那次的课程也是大课。
怎么算也和埃默里教授没什么关系。
无论是南希出事，还是后续的“找妈妈”事件，都是在他参加交流会时发生的。
当埃默里教授回学校后，这事校方已经处理，尘埃落定才对。
直到
埃默里教授的小孙女杰妮芙，来学院找他。
小姑娘才四岁，走哪儿都要抱着她最爱的小兔子玩偶妮妮，来找埃默里教授时也一样。
埃默里教授有工作，就让杰妮芙自己在阳台上玩茶话会游戏，自己则看新生申请邮件。
忙完后带着小孙女下班回家时，爷孙两互动。
在埃默里教授的询问下，杰妮芙就说起了她今天的家家酒茶话会。
说着她邀请了哪些“朋友”。
埃默里教授笑吟吟的听，他知道孙女幻想出来的朋友，都叫什么。
直到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邦邦？”埃默里教授笑，“这是新朋友吗？”
杰妮芙点点头，举起自己的兔兔玩偶，“是妮妮新交的朋友！”
埃默里教授恍然点头，笑吟吟的往下问，“妮妮在哪里交的呀？还是童话小镇吗？”
杰妮芙摇摇头，“是今天在学校里交的。”
埃默里教授不知为何，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瞥了眼杰妮芙的兔子，玩偶用纽扣做眼睛，原本一直都很可爱。但不知为何，这一刻埃默里教授却觉得有些诡异。
只瞥了一眼，就飞快的移开眼，看向孙女。
脸上轻松惬意的笑也没了踪影，“在学校？”
“嗯！”杰妮芙低头和兔子玩偶玩，头也不抬的点点头，“邦邦是专门来找我们的哦。”
寒意像几只蚂蚁，落到了埃默里教授的背脊上，不多，但能感觉到零星的蔓延。
并且有逐渐扩大的兆头。
埃默里教授将车停到路边，干脆转过身来，认真询问孙女，“杰妮芙，邦邦找你做什么？”
“哦！”杰妮芙恍然抬头，看向外公，指着埃默里教授大声说，“邦邦不是找我们，是想找你！”
“只是它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只好来找我们转告了。”
埃默里教授张了张嘴，好半响，“它想让你们转告我什么？”
“它想问你。”杰妮芙抬头想了想，抱着兔兔玩偶微微偏头，语气稚嫩天真。
“你看见它妈妈了吗。”
话音未落，之前就蛰伏在埃默里教授身上的寒意，瞬间炸了。汗毛齐齐战栗！
——南希！
“这就是全部了。”副校长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后忍不住搓搓手臂，试图将手上已经立起来的汗毛抚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讲故事导致汗毛竖立，还是格洛格这儿太冷了。
副校长在心中嘀咕。
他看向格洛格，一脸期盼，“格洛格教授，你是最好的神秘学教授，这件事……你看？”
格洛格和本杰明正因为副校长的故事发愣呢。
没办法，如果这事放从前，他们还会淡定一些。
但现在的两人，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有了昨天的经历，格洛格和本杰明都知道了这个世界是真有亡灵的！
简单来说就是，从前只接受过美恐式视觉血腥暴力的两人，现在被打开了中式恐怖的大门。
体会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魔法伤害。
——还带永久持续伤的那种。
所以副校长不知道，他刚才的故事，对格洛格和本杰明冲击有多大。
毕竟从前没见过亡灵，无法想象。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昨晚见了那么多！……那么多！而且还是比亡灵怨气更深的恶灵！
副校长你知道你带来的伤害有多重吗？！
格洛格闭眼，捏了捏鼻梁。
本杰明五官皱在一起，像个倭瓜。
只有副校长依旧保持着纯洁，不解的张望两人，“是有什么困难吗？”
顿了下副校长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开口，“当然你放心格洛格教授，你的酬劳半点不少。除了心理学院外，埃默里教授那边也会单独再给一份。”
“你看这样行吗？”
保安从刚才就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双手环胸，看着沉吟中的格洛格，似笑非笑。
扭头对副校长说，【我说副校长，你就别指望他了。】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指望不上。】
【你知道为什么吗？】保安笑嘻嘻的，全黑的眼眶里鬼气缓慢蠕动，【因为这个世界上。】
【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灵媒。】
【如果有，怎么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的存在呢？】
校长看着格洛格，忍不住出声，“格洛格教授？”
“副校长。”格洛格沉吟，“虽然我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我要向你推荐一个人。”
【……】保安冷冷的看过来。
副校长疑惑，“谁？”说完失笑，“难道还有人能比你更加优秀吗格洛格教授……？”
……不是本杰明，你在那儿点什么头？！
你居然当着你教授的面在那儿点头？！
小伙子你很大胆嘛，毕业证不要了，日子不过了是吧？！
副校长吃惊，但格洛格的话让他瞪大了眼。
“对。”格洛格斩钉截铁。
“格洛格教授？！”
不仅副校长吃惊，保安也很吃惊，【哇……自大高傲的格洛格教授，居然承认有人在神秘学上，比他更优秀？！】
保安大声，缓缓鼓掌，【那我一定要见见了。】
没人理他。
格洛格看着虚空，好像在仰望着什么，眼睛明亮璀璨，“实际上，将我和她放在一起讨论，是对她的侮辱。我怎么配和她放在一起呢。”
“……”副校长。
【……】保安。
【不是本杰明。】保安忍不住指着格洛格，扭头问本杰明，【他摔到脑子了？】
这谁啊！
副校长要是能听见保安的话，马上当场点头附和。
但他听不见。却和保安产生了类似的默契——看向本杰明。
不住的偷瞄本杰明，再瞄一眼。
结果却发现本杰明居然在重重点头，附和格洛格那些自贬的话。
……好好好，这是真不想要毕业证了。
“所以副校长。”
“……啊？”副校长回神，看着布林布林望着自己，表情还有点儿兴奋的格洛格。
“我愿意当这个中间人。”格洛格与有荣焉，一脸骄傲，“为你邀请她来学校，不过你刚才说要给我的价格，得再翻三倍才行。”
格洛格不赞同的摇头，“价钱太低是对她的侮辱。”
“……”副校长。
你还记得你是学校的教授吧？
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
*
“你们学校？”赵真真接到格洛格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做牛排。
平时也就交给戴琳斯太太来了。
但今天的食材这么好，让戴琳斯太太来处理有些暴遣天物。刚好赵真真自己也想下厨，就干脆亲自动手。
香辣虾、黑椒牛排、凉拌黄瓜、蒜泥白肉、肉丸子粉丝汤，还有个饭后甜点糖拌西红柿。
凯特为了这一口，硬是大中午开车回来。早就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边翘首以盼了。
赵真真给牛排翻个面，“现在？”
格洛格刚想点头说对，被学生戳了下后腰，握着手机困惑的看向本杰明。
本杰明立刻举起手腕，点着表盘提醒格洛格时间，然后无声张嘴做口型。
格洛格恍然，赶紧改口，【您下午三点来就行。我们等你。】
“好吧。”赵真真点点头。
挂断电话后牛排也刚刚做好，装盘上桌，“好了！可以吃饭了！”
“耶！！！”凯特高举双手欢呼。
戴琳斯太太也开心得不得了，甚至拿出了一瓶果酒，打算喝一杯。
凯特原本想说她也要来一杯，刚张口还没出声就对上赵真真不赞同的眼神，讪笑改口，“我喝冰可乐就好了。”
戴琳斯太太看得直发笑，面对女儿哀怨的小眼神，还故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并冲她举举杯。
一脸欣慰，“你按照赵说的做，肯定没错。”
“知道啦。”凯特嗔了一声。
吃完饭后，凯特匆匆离开。赵真真上楼午睡一会儿，之后才出发去纽约大学。
车刚驶到校门口时，就看见了对峙中的范妮和达芙妮。
同样的，分站两边的姐妹会成员，以及周围所有人，也都被这辆珠光粉的漂亮张扬的车吸引。
纷纷扭头看来。
猪猪车：开心！高兴！激光闪耀！
——不许闪！
赵真真摁住准备动次打次闪耀七彩外观的猪猪车。
猪猪车遗憾，只能偷摸的搞点暗搓搓的小动作。
姐妹会成员张大嘴，用手肘戳了下身边人，“那车的车身是不是带了亮晶晶的银粉？”
好像在闪也！
“哇……”被戳的人感叹，“我只知道这车超——棒的！”
说完激动得尖叫，“它好适合姐妹会啊！”
粉色系！是姐妹会的主打色系啊！
范妮和达芙妮也一脸惊艳的盯着猪猪车，一路行注目礼。
然后发现它在自己面前……缓缓停下了。
缓缓停下了？！
赵真真降下车窗，探头，“嗨！”
“赵？？！”范妮尖叫，“这是你的车？！”
赵真真点头，“范妮，学校停车场在哪儿？”
“我带你去！”范妮兴奋，说完才察觉到身后的姐妹在拼命的戳她的后腰，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她们也想坐这么漂亮的车。
赵真真看出来了，笑，“一起上车吧。”
包括范妮在内的四人雀跃欢呼。
范妮甚至在拉开副驾驶时，冲达芙妮骄傲的拨弄了一下头发，得意的抬着下巴说，“抱歉了达芙妮，我们有事先走了。”
说完冲达芙妮假笑，“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呵呵。”
赵真真觉得好玩儿。
这也太美校了吧！
嗯，美剧经典桥段打卡成功。
至于达芙妮？瞪着开走的车不住运气。
……气死她了！
小跟班们也不高兴。这是斗输了呀！
“达芙妮。”有个小跟班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不如我们找人把她的车给……？”
她话没说完，但手却慢慢的抓挠了一下。
达芙妮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被发现了你陪吗？！”顿了顿警告的看了眼自己的跟班们，“她是赵，惹了她有你们好果子吃。”
跟班们惊呼，“她就是赵？！”
“不然呢？”达芙妮懒得和她们废话，轻哼一声头一甩自顾自的走了。
这一边赵真真车上，范妮四人正摸着猪猪车内饰，各种赞叹惊呼，赞美之词拼命往外冒。
把猪猪车高兴得唷……恨不得带着她们兜个风！
赵真真轻轻拍拍方向盘，笑着和范妮聊天，“你们怎么又对上了。”
范妮轻哼，嫌弃的挥挥手，“是她老来招惹我。”说完骄傲的一拨头发，“因为我在之前的比赛上因为一头秀发，得到个很好的名次和机会。而且还加学分了呢！”
范妮兴奋，“这多亏了你赵！”
“不客气。”赵真真笑。
“对了赵，你今天来学校……”范妮捂嘴倒抽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小声问，“该不会是为那件事来的吧？”
坐在后排的女生也跟着安静下来。
赵真真好奇，“你指的是什么事？”
“就是找……妈妈这件啊。”范妮顿了下，声音更小。
“哦？你们也知道？”
范妮得意，“姐妹会，消息灵通很正常。”
赵真真点头，“那你跟我说说？”
范妮绘声绘色的将南希的事说给赵真真听，说到晚上的声音时，吓得抱住自己，一脸害怕。
“总之就是这样了。”
赵真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几人下车，范妮硬是将她一路带到神秘学学院。
“啊，格洛格教授他们在那儿。”范妮停下脚步，扭头对赵真真说，“看样子是在等你，那我们就不过去了。赵，下次再见啊。”
“好，再见。”
赵真真看着范妮四人嬉闹着跑远，这才朝格洛格三人走去。
格洛格三人也飞快的迎了上来。
“赵！你来了。”格洛格一脸兴奋，“让我来为你们介绍。”
副校长没想到格洛格找来的“真正的灵媒”，年纪居然这么小。
但除了最开始的诧异后立刻摆正态度，冲赵真真和善的打招呼。
只有保安，一直大呼小叫喋喋不休。
【格洛格？不会吧？！】保安查利围着赵真真转圈，一边发出嗤笑声一边吐槽，【你说的比你厉害的灵媒……就这么个小姑娘？！】
【哇……这么小。该不会还是未成年吧？啧啧啧。】
【喂，小孩儿，听说你很厉害嘛？露一手看看？】查利等了等双手一摊，【得，又是个假的。】
他扭头看着格洛格，大声嘲笑，【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灵媒啊！哈哈哈！你还不信！哈哈哈……！】
赵真真皱眉，微微偏头。
副校长正一边打电话给埃默里教授，告诉他人来了，一边带着赵真真等人往心理学院的方向走。
而格洛格则趁这个时间告诉赵真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杰明时不时的为老师的遗漏点做补充说明。
查利笑声太大，吵得赵真真有点儿听不清。
“赵，怎么了？”她一皱眉格洛格就发现了，立刻闭嘴关切的看着她。
查利也住嘴，飘过来瞅，笑嘻嘻的摇头晃脑，【怎么了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亚裔少女慢慢扭头，看了过来。
查利笑嘻嘻的，还扭头看向自己身后，一边张望一边说，【什么都没有啊。】
走在前面的副校长也发现身后的三人停下了脚步，他对电话那头的埃默里教授说了句“那你来吧。”
便挂断电话走了回来，左右看看后看向格洛格，“这是怎……？！”
话还没说完，就被格洛格和本杰明一人一边，架着直接拖开。
“？？？！”副校长。
什么情况！
副校长刚张嘴，格洛格就给他比划了个“禁声”的动作。他只好闭上嘴，和两人一起看向赵真真的方向。
忍了下没忍住，还是偏头说了句“你和你学生倒是挺默契的。”
当然默契了。
昨天他们可是一起经历了许多的！
格洛格看副校长一眼，又把头扭回去继续看着赵真真。
……算了，没法和你们这些没见过亡灵的普通人说。
查利张望半响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把头扭回来。
一眼就发现赵真真身边空空，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一边的格洛格三人，嚷嚷着，【你们怎么突然就跑那么远了。】
他说完收回视线，笑嘻嘻的看着赵真真，继续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喂喂喂，小孩儿，你看什么呢。】
查利来回扭头，突然在下一次转头时猛的瞪大眼。
视线立刻转回去，盯着赵真真。
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后干笑，【……不可能吧？】
但眼前亚裔少女的眼睛，好像真的落在他身上！
就像是……就像是！她看得见自己一样！
查利突然感到一股恐惧从脚底直窜天灵感，阴冷缠绕住了他。
他不敢再说话，盯着赵真真像盯着某种可怕的东西一样，慢慢的，迟缓的，试着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期间查利一直盯着赵真真的眼睛，看她的眼眸有没有顺着自己的移动，跟着转动。
确定赵真真依旧看着自己已经挪开的位置，查利突然就松了口气。
他喃喃着，【……我就说，怎么会有人看得见亡灵嘛。】
吓他一跳。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真正的灵媒！】查利再次复述这句话。但这一次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说完他看向赵真真。瞬间僵硬。
亚裔少女的视线，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再次精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查利吓得要跳起来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眶，此时惊恐睁大。好像自己不是亡灵，眼前这少女才是！
【……搞、搞什么……】查理嘀咕着，再次慢慢往旁边移，将自己从赵真真的视线下挪开，【……巧合吗？】
但这一次，他一动。赵真真的视线也就跟着动。
查利僵硬。缓慢的换个相反的方向。
结果赵真真的视线也跟着换方向！
【……】查利。
【你、你不会……】查利头皮都要炸了，他看着赵真真，几乎恐惧的说出那句话，【看得见我吧？】
“不然呢？”赵真真盯着他，“我不仅看得见还听得见。你知不知道你大呼小叫的很吵？”
原本想假装看不见的，结果你偏要上蹿下跳。
查利僵硬，尖叫一声后瞬移消失。
“？”赵真真翻了个白眼。
笑死，居然有被人吓跑的亡灵。